楚漓晚决定在去找封辞之前,先收拾好行囊。
苏卿寒坐在一旁,默默收拾着她扔过来的瓶瓶罐罐。
回想到昨夜的情景,他的身子不由得绷紧,面上先是一阵红,后而又褪作了白。
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窗棂筛出几抹阳光,花影如裂痕般,生生地刻在他的脸上。
楚漓晚收拾了大半,见他默不作声,开口说道:“师兄,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有,下月初三便要出发了,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苏卿寒见她主动开了口,心中稍安,握着瓶子的手松了松。
“丹药我都捎上了,师妹再去看看有什么缺的。”
楚漓晚想了想,说道“倒没什么,就是我的器灵,自从回来后居然召不出来了。”
“拿与我看看。”他从她手上接过剑,沧澜在被他紧握后,竟是强烈的感应起来,在他手中强烈的震出一道灵息。
灵息很快地散去,凝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
它的模样原先瞧着恹恹的,可一见了眼前人,不知是不是灵气相适的缘故,竟是意外的亲近苏卿寒,一直往他怀里钻。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到底谁是你主人呀。”楚漓晚哼了一声,轻掐着小白的脸颊。
苏卿寒失笑道:“是不是师妹太久没喂它了,怕是饿着了。”他注入了些灵气到它身上,又拿出几块精纯的灵石。
楚漓晚看着苏卿寒喂小白。心中困惑,他们这般亲近,莫非是因为他是天权的容器,所以也会有他的气息?再或者说,苏卿寒便是天权本身?
可天权分明说了他们皆是容器,他身上何来的气息。
看着苏卿寒温柔的眉眼,她的眼前晕开一片光斑,将他的身影和一道皎白重合。
光晕慢慢聚拢,一个缎发染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祂微侧过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怆然的眼。
可那股悲怆却是对着她的,仿佛像是在看着折翅的燕雀。楚漓晚被那双眼睛盯的发怵。
楚漓晚的心止不住的颤,她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是谁?”
方同那人对上视线,那副画面却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卿寒黯淡无光的浅灰眸子。
“师妹?”他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境。
南云瑶拿着一壶酒,走进了鲜少有人涉足的凤栖阁。
园中人坐在梧桐树下,盯着落叶有些走神,便是连她走近了都不曾抬眸。
“喝酒吗?”她看向那封被梧桐叶遮住的请柬,玩笑道“贺家那边又来邀请你了?这种时候,他倒是记着你。”
“嗯。”封辞淡淡应下,转而低头批阅手上书卷,总之便是不回答。
南云瑶不知想到什么,忽是起了兴致,说道:“你们倒也认识了几百年吧。”
他眉头一皱,:“…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往事的确很久了,关于贺祈,他的回忆里只有些许拼凑不齐的残片:空幽的银铃声、不合身的缟白族服,还有那双总带着幽愤的蓝眸。
至于其他的,的确是不大回想得起来了。
封辞的目光从虚空收回,语气依旧漠然:“你今日来寻我,只是为说闲话么。”
“放心吧,只是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到你同小徒弟风花雪月的。”
他闻言手中紫毫却是顿住,在纸上晕上一抹浓色。
见封辞眼神越来越冷,南云瑶生怕下一秒便要闭门逐客,连忙转移话题:“我原是想问你当真不参加大典?万一能在风炼秘境里寻到解药...”
“不参加。”封辞咳嗽几声,打断了她的话:“突不突破,现在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贺祈已经在元婴后期停滞许久,像他那般性子的人,怎甘心止步于此。
他愿意开启秘境,也是为了寻传闻中的千凝草——一种只生在北漠域外的神草,传闻它可疗愈百病,更重要的是能助突破元婴瓶颈。
“也好,此番他这般兴师动众,应当是一人吃不下,才要寻几个开路的。”
她挑了挑眉,又道:“虽然你先前是弃情道,可既已破道,又何必成日憋着?”
封辞眉头一紧,道“…习惯了。”
南云瑶知晓他定是要继续守身如玉的,只好奉劝一句:
“有时候憋着,更容易走火入魔啊,师兄。”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她,将手中名册递了过去,密密麻麻地写了满版名字。
“…你先将这些露水情缘们安置好了,再来说我的事吧。”
南云瑶一脸为难的模样,灿灿道:“罢了罢了,我走了,下次你遇到拦路的帮我打飞便好。”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楚漓晚总算将行囊收拾妥当,虽然大多是苏卿寒帮忙放好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卿寒正站在门前,他的轮廓被夕阳醺得很柔,泛着朦胧。
她想起那双怆然的眼眸,手指捻了捻袖口,说道:“师兄,那我走啦。”
苏卿寒温柔的笑着,回应道:“好,记得早些回来。”
他大袖下的手却是紧攥住禁步,直到目送她远去。
楚漓晚心中还在想着天权的事,话说回来,自从苏府回来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刚拐出回廊,还有几步路便能到凤栖阁了。恰在此时,她便撞见一双男女在宗门前激烈拉扯着。
那男子硬生生掰过女子的脸,猛地吻了上去。
见那两人像是快要打起来了,她上前也不是,正准备开溜。
可那女子见到楚漓晚,如蒙大赦,连连叫住她:“小晚!”
楚漓晚只好停下脚步,看着那鬓发散乱的美艳女子挣脱开,直奔她而来。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南云瑶。
她身后的高大男修,满脸幽怨的看着二人。
“…”楚漓晚不敢吱声,还是南云瑶先一步揽住她的手。“小晚我们走吧。”
她叹了口气,整理好散乱的领口。随后对楚漓晚愤愤道:“唉,小晚你做课业还是别寻刀修,这一个比一个难缠,早知道他元阳尚在,我便不寻他双修了。”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像是要把二人的恩怨情仇倒完般。
楚漓晚听的一懵一懵的,只能点头,心中默默地记下了。
“南长老,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男修还站在原地,小声问道“刀修都这样吗?”
“也不尽然,但霍家的…你要试试的话…”南云瑶想到这丫头等会要去见封辞,连忙止住“不说这些了,你师父怕是等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