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那块金子是最好的诱饵。
他看准时机,将阿三怀中的那金子抢了过来。
那金甲战士的头颅立刻转向李经纶,正好对着苏向晴的位置。
一旁的苏向晴感觉自己心脏骤停了一下,那战士哪有什么头颅,它头盔之下,根本是漆黑一片,完全没有脸!
这是玩大了。
就算是肥遗,那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东西,而这……是个什么?
是个杀人如麻,所向披靡的鬼?
只见李经纶把金子往祭坛中间一扔,那战士立刻跟上前去。
头顶再是一声巨响。
“哐啷!”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洞顶应声掉落。
然而,阿三竟在这种时候,径直扑到了那战士身边,还想去夺那块金子!
岩石砸在他们身上发出一声巨响,祭坛狠狠地晃动着,那金甲战士的盔甲被砸得四分五裂,而旁边的阿三,直接血肉模糊。
“阿三!”金大器好不容易爬上祭坛就看见这一幕,一瞬间眼泪都飙了出来。
但李经纶没法停下来,钱运已经快被那藤蔓给缠得动弹不得。
他接过钱运的铁锹继续去铲着那还在不断生长的树藤,但一如之前,毫无作用。
“老李,救我……”钱运艰难地说,他的胸腔被树藤裹住,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再看一旁的阿四,树藤已经覆盖他的全身,看不出半点人的样子,而他也早就停止了挣扎,没了动静。
又是一条人命,李经纶皱着眉,却毫无办法。
苏向晴冲到祭坛上,捡起那杆金甲战士掉落在一旁的长矛跑过去递给李经纶,急道:“金克木,你用这个试试。”
八卦之中,蕴含天地风雷,自然之理,也都是相生相克。
李经纶接过长矛,毫不留情地刺入树藤之内。
或许真是应了这相生相克之理,那树藤在这金矛的攻击下褪去了那层坚硬的外壳,竟被这金矛截断了!
一鼓作气,李经纶连忙用金矛斩断其余的树藤,总算停止了这场危机。
钱运连忙将缠在自己身上的树藤拨到一边,舒了口气,对着李经纶感激道:“好险,还以为快被勒死了!”
“你们!”一旁的金大器咬着牙:“你们竟然害死了我的兄弟!”
他的声音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几乎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
见他那副要爆发的样子,李经纶连忙将苏向晴拉到身后,道:“你别睁眼说瞎话,他们两个可不是我们害死的。”
苏向晴注意到,这洞顶仍在持续发出声音,看起来,像是真的要坍塌了。
金大器可听不进去这话,阿三阿四与他多年同甘共苦,如今一起葬身在这不知名的山洞里,死状可怖,连个尸身都留不下来,他不管,他一定要人陪葬!
他五官拧在一起,面目可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十字镐,眼看就要扑上来发作。
————
“山神饶命!”蔡玉梅尖细的叫声又传来。
苏向晴连忙转过头去,见她正好被李黛西用铁棒击中后背,摔倒在地。
李黛西则喘着粗气,一副受了惊的样子:“向晴姐,她刚才想掐死我!”
嗯?李黛西身上什么时候带着铁棒的?
是从钱运身上拿走的?
蔡玉梅从地上爬起来跪地叩首,口里持续念叨着饶命饶命,却不知她所拜究竟是何人。
————————
苏向晴急道:“这洞快塌了,我们先回去!”
说话间,李经纶已一把将她推开,下一秒,无情的十字镐就划破了李经纶的手臂,鲜血溅到苏向晴的脸上。
苏向晴跌落在祭坛上,浑身又使劲疼了起来。
强烈的痛觉传过她的神经,有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了,这种感觉和她之前从那通道里滚下来到时候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洞顶又有些细碎的岩石要掉下来,负伤的李经纶在和金大器缠斗,钱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蔡玉梅还在跪拜碎碎念,而李黛西,咋呼地跑过祭坛,往那座石桥跑去。
那座石桥恍如鬼魅一样漂浮在地下河上。
就在李黛西抬脚上桥的那一刻,整个石桥沉了下去,李黛西也跟着沉了下去!
第45章 鲜血
石桥沉下去本是苏向晴最担心的事情。
而李黛西的求救声淹没在地下河水中。
苏向晴连忙跑过去,她看见李黛西还在那河水中扑腾着,她还没有放弃。
她从没问过李黛西,但看李黛西的样子不像是会游泳。
“黛西!”
她喊着就想下水去救人,却一把被钱运拉住:“苏老板,水这么急,别下去了。”
“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苏向晴想挣脱钱运。
“苏老板。”钱运却异常坚定:“你在水下自身难保,怎么救人?”
不错,回想起在半月沟盘山河里的经历,苏向晴的确是自身难保。
但钱运呢?他明明水性很好,他和李黛西一路过来,不是很聊得来吗,此刻他就能这样冷静……不,冷漠地看着她去死?
“向晴姐,救我!”李黛西还在扑腾着。
不行,她得去救人。
她挣开钱运,跳下了河中。
或许是上游泉眼温热的原因,这地下河的水并不冷,反而有着合适的温度,就像恒温泳池的水一样。
她游到李黛西身边,一手揽住了她。
就像曾经在盘山河,李经纶救她的时候一样。
李黛西仍在死命挣扎,苏向晴被她那胡乱的扑腾搞得重心全无,呛了不少水。
她并没有把握能带人游回岸边。
“黛西,不要慌,放轻松!”她道。
李黛西继续扑腾了两下,逐渐冷静下来。
这条地下河的水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急,她努力游着,还不至于被水冲走,待到李黛西逐渐安静下来,她还真有余力带着她游回岸边了。
事情也许还不算太坏。
……
好不容易,两人回了岸边。
不远处的祭坛传来钱运的声音:“老李,你怎么把他打死了?”
苏向晴心里一惊,连忙抬头去看。
那边的祭坛一片狼藉,手电筒和火把四处掉落,光线交织,看得人不尽真实。
在李经纶和钱运旁边,正是倒下一动不动的金大器。
他死了吗?苏向晴的心扑扑跳着,李经纶把人打死了?
“老钱,人可不是我打死的,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就用那把十字镐。”
那两个人几乎吵了起来。
可是李经纶和钱运……
“向晴姐。”旁边李黛西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怎么带我回这边啊?我们干脆直接游过河,回去吧。”
“黛西!”苏向晴握住李黛西冰冷的手:“带他们一起走。”
她的手好冰,就像那通道中的岩石和玉,冰得没有一丝人气儿……
明明刚才还在那么温暖的河水之中。
“别带他们了,我真的好怕,我怕得要死。”李黛西哀求着。
这话有些耳熟,在遇见肥遗之后,黛西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行,我们四个不是同伴吗?”
李黛西却突然生气道:“我不是你们的同伴,我只是一时好奇,想跟你们来枸杞梁看看,谁知道会这么危险啊!”
但苏向晴现在无暇顾及黛西是不是生气,她站起身往祭坛而去。
金大器倒在那里,地上流了一滩血,他整个人泡在血泊之中。
“怎么回事?”苏向晴问。
她十分担忧,心里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在之前的经历里,她还从没有这么绝望的时候。
在建木木室里面对秦华的手枪,在山体迷洞里走不出去,甚至遇见肥遗九死一生,她都没有现在这样心慌。
是的,她很慌,不仅是因为这个陌生漆黑摇摇欲坠的山体洞穴,因为那箱子里的金甲战士或者无端飞长的树藤,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身边的同伴十分陌生。
让人心寒的陌生。
李经纶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他挡在她身前,苏向晴看见他的汗还在顺着皮肤不断往下流。
刚才的搏击一定很激烈。
“向晴,这两个人根本不是老钱和李黛西。”李经纶道。
语气无比坚定。
“你……真的确定?”苏向晴问,不知是不是受了李经纶的影响,从钱运拦着她救李黛西的那一刻,她就也有此怀疑。
但是,她无法确定,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
“真的钱运,怎么会不帮我?”李经纶看着钱运的眼睛:“他把我当真兄弟。”
“老李,我现在也真当你是兄弟!”钱运委屈道:“总不能指出你的错误,你就翻脸不认人吧?”
钱运指着倒在地上的金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