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计划有变
平安胡同的殷家,自殷母走后,其他人差不多都被打发干净了,殷雪凝身边只留了个叫百灵的小丫鬟。
百灵守在门口,见大姑娘的车停下,也不必进去通传,直接就推开院门请人进去。
月舒和菊砚在外等着,殷雪素独自入内。
才走到上房檐下,便听里头一男一女,针尖对麦芒似的吵得正热闹。
“做戏?糊弄鬼呢吧!我看你都要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了!殷掌柜,殷二姑娘,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看上那小倌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嘲弄,有些气急败坏。
殷雪凝不甘示弱:“姓潘的,你少在这狗拿耗子!就算我真看上了又怎样?那小倌还是你帮我找的呢,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别介!我也是看你可怜,一把岁数,反正也是不指望嫁的出去了。我就当日行一善……”
“劳您操心,我打算将来招赘的。你要有合适的,再给介绍个,这回要良家。一旦成了,谢媒钱准少不了你的,吃喜酒那天单独给你摆一桌。”
“你——”
察觉到有脚步声,两人齐齐住了口。
片刻,一个男人掀帘子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年纪,相貌周正,身形利落,生得浓眉深目,一双眼极是精明锐利。
整个给人的感觉,轻狂也有,稳重也有,有些矛盾。
他迎头见了殷雪素,略一愣,猜着了是谁,把眼底那份锐利收了收。
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去了。
看那样子,明显负着气。
殷雪素扭头问迎出来的妹妹:“这就是长乐赌坊的少东家,潘旭?”
殷雪凝哼了一声:“不是他是谁。”
“此人当真可信?”
“放心。长乐赌坊背后的人固然不是楚王一派,却是韩王的死对头无疑。况且他有要命的把柄在我手里,不敢乱来。”
殷雪素打量她:“你同他怎么回事?”
殷雪凝摆了下手:“别提了。”
她和潘旭还是去年在去往江南的船上结识的,当时潘旭也南下办事。
结识的过程不怎么愉快,归京以后也没怎么来往。
直到这回,殷雪凝为了做局,主动找上潘旭。
一来二去,接触才多起来。
“这人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称不上奸恶之徒,只是嘴欠,性子急。哎,我跟他定是八字犯冲,天生不对付,碰面说不到三句便吵,见他就来气。算了,不提他了。”
殷雪素没再追问,姐妹俩进了里屋,关上门说话。
殷雪凝把最新整理出来的账目拿给她看,低声道:“凡能挪动的都挪动了,剩下的若再动就太过显眼,还不到时候。姑母那边也已去信知会——”
“我今日找你不为这个。”殷雪素将自己要去金陵的事说了。
殷雪凝听后脸色大变:“她疯了?!她可是孩子的亲奶奶,亏她做得出来!”
“她疯倒没疯,只是急。”
安国公也很急,就在出门前,安国公还特地差了人来催问。
“你先别气。你自己也说了,她是孩子的奶奶,就是再不重视?姐儿,至多忽视,不会太过分。况且有全氏和月隐守着,近身照料的也都是饮渌院的人。这足以证明,秦夫人的目的本不在?姐儿,只是要把我逼去金陵而已。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计划有变。”
按照原先的计划,殷雪素会在月底时向秦夫人请示,以祭拜父亲为由,带?姐儿回老家一趟
搁以前,秦夫人未必会同意。
自从认定?姐儿不能庇护家族以后,秦夫人便不大过问?姐儿的事了,一准会答应。
到时半路做一场意外,来个金蝉脱壳,自此消失在茫茫人海……
可现在,秦夫人突然扣下孩子,勒令她前去金陵,计划只好随之变更。
“目下看来,只能拆分成两路。国公府那边我已安排好了,待时机成熟,月隐会让?姐儿‘病’上一场,再对外宣称那病会过人。”
月隐手里有一种药粉,抹在身上,短时间内就能红疹遍布,看着吓人,三五日自退,再做出发热的样子,足能唬住人。
“春熙堂的吴婆子往日收了我不少好处,她自会鼓动秦夫人把?姐儿送往家庙休养。秦夫人本就惜命得紧,春熙堂里还有昊哥儿,她必不敢冒险的。到时你与月隐她们里应外合,正好脱身。”
提起昊哥儿,殷雪素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确定韩王一党究竟是不是赢家。
如果不是,昊哥儿就可怜了。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况他又是香玉所生。
对于香玉,殷雪素心里始终有些过不去……
就想着,倒不如借着这场病,把他一块带出去,交给香玉的家人也好。
可若是韩王一党有幸赢到了最后,安国公府水涨船高,昊哥儿作为赵世衍唯一的儿子,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
把他贸然带走,反倒像和他有仇……
殷雪凝急道:“那你呢?”
“你们脱身后,直接赶往嘉定。待我把金陵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在嘉定汇合。”
殷雪凝摇头:“你自己也说有蹊跷。谁知道赵世衍真病假病?金陵那边没准儿有挖好的陷阱现等着你,你去了岂非自投罗网?到时你一个人要怎么应付?”
殷雪素也是这样想的。
但她思索了一夜,也想不出金陵那边究竟藏着什么猫腻,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按说,赵世衍不至于拿他自己的安危来给她设局……
回过神,笑了笑:“谁说我是一个人?长瑞,还有国公府一干护卫长随,路上总是不担心的。月舒也会随我同往,另外我还问楚王府借了个人,正是月舒的情郎苏明。有他们从旁协助,到了那边,我自会见机行事。”
菊砚也要跟着,殷雪素没同意。
府里的事看着十拿九稳,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再生变故,把菊砚画微都留下,也好接应全氏和月隐。
殷雪凝耷拉着脸,老大的不乐意:“还是太过冒险。”
“风险怎么都是免不了的。我仔细想了想,人汇集到一起,一窝蜂地走,目标大,风险也大。像现在这样拆开了,分作几路,反倒更稳妥。”
殷雪凝最终还是被姐姐说服了。
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那行,你——”
院里响起脚步声,有人进院。
殷雪凝起身,推窗看了看:“姐,赵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