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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疑云 “怎么忽然

    第168章 疑云 “怎么忽然
    “为什么是东宫?”
    祁阳王问出了她心中所想, 但周澹一并未解释,而是起身收拾好一切,招呼着两人快些离开此地。
    只是老王爷心里还惦记着客栈的那些个兄弟, 好在周澹一已经提前将那些人转移去了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仨出了城,援兵一到, 便能再次攻入。
    “我传信去了枝靖府,按理说靖王应该早就到了这里, 应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邓夷宁捶了捶胸口, 咽下一口气,“还有西戎的人, 应该也已经到了这里, 但马顾说他们抓了我的人,应该就是在老王爷说的那个密道里。不过他们带我去时捂住了口鼻,又说人跑了, 你可曾见过他们?”
    “靖王十五日前去了丘北, 应该是回来耽搁了些时日, 至于你说的那些人,暂时没发现踪迹。”周澹一摇摇头。
    “马顾还说,要谋反的不是越障侯, 是他。”邓夷宁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 祁阳王听得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将他就地处决。
    周澹一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为难与沉默,他抿着唇,不知从何说起,兜兜转转再开口,却是模棱两可的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就对上了。”
    邓夷宁直觉不好,迟疑两秒:“什么对上了?”
    周澹一看了眼祁阳王,欲言又止。
    老头子在十几年前就听说宣州周家的丑闻,猜测与昭王走得近的周肃之有个从未露面的弟弟,但他对周澹一的了解几乎是没有。而周澹一却对他了如指掌,也知道他是个一点就炸的老炮仗,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追求的真相全是谎言,这老头指不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更何况,祁阳王并不知道周澹一以前是做什么的,而关于他身份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来话长,总之你的猜想是对的,赵怀允之死与北疆失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这两件事都跟你父亲有关,他许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有证据在手,这才遭遇毒手。”
    周澹一的声音有些僵硬,祁阳王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他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分明是对自己有所顾虑。但老头是个明事理的人,眼下也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等回了宣州,他定要亲自去会会周肃之。
    周澹一安排了撤退的路线,却没想对方下了狠心,非要找到他们,将城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么多人?咱们就三个,也打不过啊。”
    祁阳王恨得牙根直痒痒,嘴里骂骂咧咧:“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先走。”
    “不行。”邓夷宁一把拉住他,祁阳王尚未还嘴,便听她继续说道,“别冲动,从长计议,既然周公子没有找到我的人,说明应该还在城里,只要等到天一亮,找到他们就好了。”
    她转向另一侧:“周公子,他们不认识你,所以明日还要麻烦你替我去找找他们。”
    周澹一点头应下,三人原路返回,祁阳王还是有些担忧,说道:“这里是医馆,他们知道我受了伤,会不会挨个找过来?”
    “不会,放心住下吧,吃食我也会安排好,天色也不早了,快去楼上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周澹一转头看向邓夷宁,“你也累了一天,明日还要出去,还是我守着你们。”
    祁阳王道了声谢,一瘸一拐地上楼,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肩线微塌,露出几分疲态。
    邓夷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他的伤……很严重吧?”
    周澹一低低嗯了一声:“他心里很清楚,这身伤只能静养,不过换做别人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早就咽气了,祁阳王身子健朗,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倒是你,体内的毒可解了?”
    邓夷宁以为他是知道了几个月前的事,毕竟跟南雁楼有关,上次听李昭澜说,周澹一回到了南雁楼。
    她靠在桌边,语气松散:“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早翻篇了。”
    “我是说,”周澹一神色认真,“你在东宫中的毒。”
    风过窗棂,烛火轻轻晃,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眨了眨眼,没听懂周澹一话里的意思。
    周澹一沉默片刻,解释道:“你在池心殿吃的那几顿饭,都是下了毒的。”
    “这怎么可能,方竹妤自己也——”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唇角那点弧度慢慢停住。她抬头看着周澹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李韶诠给她下毒?”
    “这谁知道呢,但说来奇怪,上次方竹妤拿着李韶诠的腰牌出了宫,在杜家祖宅就住了一晚,次日回宫后,她竟然主动面圣,说要尽快与太子完婚。”
    邓夷宁皱眉:“她疯了吧?她一心想要离开太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周澹一也摸不清其中的缘由,这段时日宫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李昭澜自顾不暇,邓夷宁违抗皇命,周肃之不翼而飞,光是想起来就令人头疼无比。
    “所以才奇怪,”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婚期原本在三个月后,如今陛下已下旨,择九月二十九完婚。”
    “这么快?不足两月,礼部如何赶得上?哪朝哪代的太子成婚如此仓促,陛下竟也答应了?杜家也不会就这么同意吧?”邓夷宁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杜家答不答应不重要,跟李韶诠成婚的是方竹妤。”周澹一伸手晃了晃火苗,身影在黑暗中晃动几下,“只要方竹妤她娘点头,别说两月了,就算是七日后举行大婚仪式,杜诗琪也会将一切办得妥帖。”
    邓夷宁沉默下来,她垂着眼,指腹在衣袖内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梳理着脑海中这些杂乱的思绪。她忽然开口,几分认真:“先不说他们了,你之前还在黑鲨的时候,有听说过北疆的事吗?”
    周澹一抬头看她,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北疆失守跟李韶诠有关,赵怀允之死也跟他有关,我手里的证据告诉我,我爹是知道内幕的,但他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所以我现在需要更多的人证。”
    周澹一看着她,神色微变:“你既然有证据,何不直接交给陛下?”
    邓夷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爹以前在西陵待过,残云骑是他的,不是王聿的。王聿欠残云骑三千多条人命,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残云骑?先皇最器重的残云骑是你爹的?”周澹一明显一怔,“这倒是从未听说过,可残云骑的主将不是叫田怀武吗,还是个战死在西陵的英雄。”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邓夷宁陷入沉思,“我爹一直以来都在残云骑,只是残云骑忽然就换了人,但私底下他们依旧把我爹看作主将。直到我爹去了荆州,再后来直接回京做官,便再也没上过战场。”
    周澹一沉吟片刻,说道:“我跟残云骑不熟,但黑鲨有人跟残云骑打过交道,叫青殊,他在黑鲨很有名,但我从未见过他。”
    邓夷宁点头,把之前在丘北找青殊的事都跟他说了,包括他化名琴师刺杀獴敕王子的事。周澹一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的毅力,为了嫁祸他人,竟能忍气吞声在他国的王子脚下苟活。
    “黑鲨之中,或许还有一个人认识他。”周澹一慵懒的靠在栏杆上,说道,“赵怀允暗卫里的一个女刺客,叫余季,如今也在李韶诠手里。”
    邓夷宁眸光微动:“我知道她,李昭澜说过,遂农的事有她的一份力。”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静了片刻。周澹一忽然起身,去柜台后取了个酒罐。邓夷宁喝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畅饮。
    几杯酒下肚,周澹一吐了口长气,皱了皱鼻子,缓缓开口:“你还不知道吧,陆英死了。”
    “什么?他死了?”邓夷宁倏地起身,“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五日前在家中被发现的尸体,仵作验过尸了,是被勒死后吊上房梁,伪装成自缢的。”
    邓夷宁心里比谁都清楚,肯定是李韶诠让人动的手,既然他敢这么做,想来应是遂农的事已水落石出了。
    “是有听都察院说,已经呈报给陛下了,但具体的不太了解,过两日回了宫再说吧。”周澹一起身,走向靠近门扉的那张桌子,“快上楼歇息,其他的后面再聊。”
    邓夷宁点头,起身上楼。
    半路,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喝酒的周澹一,半个身子搭在栏杆上,叫了他一声:“你欠我一顿酒啊。”
    周澹一悠悠抬头,勾起嘴角:“看来三哥平日里看得紧啊,连酒都不让你喝。”
    她笑笑没说话,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总觉得笑容挂在这张脸上有些不真实,挥手打了打招呼,回头径直走向房内。
    一夜好眠,她总算是睡了个好觉,起来时还有些不习惯,浑身酸痛。楼下已开了门问诊,她伸了个懒腰,悄悄推开门。
    隔壁就是祁阳王的屋子,她抬手轻叩,里面的人应声,随后推门入内,问道:“怎么样,身子还行?”
    “小问题,我心里有数。”一杯茶水推到邓夷宁面前,祁阳王顺势坐在一侧,“你呢,背后的伤没事吧?昨日我看着流了不少的血,衣裳都打湿透了。”
    邓夷宁转了转身子,这身衣裳是昨日周澹一准备的,就是这家医馆的粗布麻衣,带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我要出去一趟,若是周公子回来没见到我,就说我去找人了。”
    祁阳王皱着眉,心里有些不愿意:“伤还没好全,就在这儿待着吧,出去也是去添乱的。”
    “这就不劳祁阳王担心了,若是周公子比我先回来,还请祁阳王转告他,让他务必待在医馆,不必寻我。”
    祁阳王不是个爱操心的主,但她身份尊贵,又是昭王的正妃,他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剑交给她。
    邓夷宁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了,目标太大,匕首足以,告辞。”
    医馆离卫所三条街,邓夷宁出门前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只是街上巡检太多。戴斗笠蒙面纱也不行,在百姓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所以她也只能绕着路走。
    她原本打算直接潜入赵东府邸,可她不知道赵东的宅子在哪儿,出来时也忘了问,眼下只能在街上打探点其他的消息。像周肃之那般的密探行为她或许做不到,但伪装成街头碎嘴子的妇人,于她不过是信手拈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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