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第1章 《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作者:金色茉莉花【完结】 内容简介: 穿越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然而—— 具备先进思想的修行者们刚刚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了早已步入黄昏的旧修行时代。皇权压迫的时代没有了,修行者高高在上的时代消失了,这是一个修行普及、充满活力的崭新时代。 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第一章 简单介绍一下 白色灯光将房间照得明亮,桌面冰凉,上面只放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的内壁结满水珠。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事先交代了一些东西,现在一人问话,一人打字记录。 后面墙壁上的摄像机微闪红光。 “姓名?” “陈舒,耳东陈,舒心的舒。” “年龄?” “二十。” “籍贯?” “沅州,白市,镜海区。” “具体住址。” “镜海区梧桐路麒麟花园3栋2单元404。” “职业?” “还在读书。” “有没有信仰什么宗教?有没有成为道门、佛门的记名修士之类的?” “没有。” “有没有什么政治背景?” “也没有。” “好的,我这边查到你在去年十月份购买过蓝光公司的一阶灵海开辟药剂,属实吗?” “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你使用了吗?” “已经使用了。” “结果如何?” “开辟成功了。” “不错啊……” 年长的警察挑了下眉,这才继续问道:“那你有学过管制法术吗?或者某些方面接触过?” “没有!怎么可能?” “不要紧张,例行讯问而已。” “我怕影响我大考。” “只要不是你,不会有影响。” “好的。” “那我继续问了。”年长的警察继续说,“半年前,你和李嘉图有过一些……交通意外吧,后来你并没有向他出具原谅书,是否属实?” “属实,他酒驾,我不想签。” “近半年来,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你知道他出狱了么?” “知道。” “你是否有在昨天下午的17.13分,于南郊安宁家具城附近对李嘉图及其父亲实施报复行为?我必须告知你的是,如果你确实违法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绝对没有,也完全不可能!” “了解了。”警察顿了下,“那么昨天下午的17.13分,你在哪?”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当天有没有提前放学?” “没有。” “噢……” 陈舒成绩很好,一般在这个时期,在学校里他是会有些优待的,但警察没有多问。本次袭击的作案对象已经很明显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例行讯问,按流程是必须要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公安机关是否在对你讯问期间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和合法权益?” “是。” 滋滋滋的打印声响了起来。 “拿着笔录,仔细看一遍,和你说的一不一样?没有问题的话,签字按印。”警察扭身,指了指他背后墙上的摄像头,“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好了。” “好了?” 陈舒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的窗,来时天还亮着,现在已经黑了,外面大雨瓢泼,雨点被风吹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的往下流,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虫子。 “好了,我叫同事送你回去吧,不影响你学习。” “警车啊……还是不麻烦了。” “我们也有便车的。” “我打个车就是。” “没事没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你们临近大考的学生最金贵了。你成绩又这么好,不把你照顾好社会要谴责我们的。”年长的警察起身了。 “好、好的。” 走出警所大门,雨声一下变得清晰而聒噪,尘土味扑面而来,台阶都被溅起的雨打湿了。站在门口的陈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年轻的警察举了把黑伞,很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往前踏出一步,踩进了雨水里。 陈舒跟他走上一辆白色老旧轿车,才走几步,身上就淋湿了。 车子无声无息的启动。 陈舒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问:“罗警官,我的嫌疑大吗?你们知道凶手不可能是我的,这个一看就是普洛人干的,他们最近经常搞这种袭击。” “不要太担心,专心备战大考吧。” “好吧……” 陈舒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雨中飞速后退。 现在是20年4月下旬,刚刚入夏。 这是一个有着修行者的世界,不过它已经发展到了现代,目前文明进程不低于穿越前的地球。 这个国家叫益国。 脚下这片土地位于益国西南边陲,沅州,白市。 白市是沅州的首府,依湖而建,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也曾一度辉煌过的城市,现在是全国知名旅游城市之一。 普洛这个国家民风本就彪野,境内宗门教派横行…… 李嘉图这个人陈舒也不熟,他们之间的交集源于半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但今天下午突然听说李嘉图和他的父亲昨日一同遭遇了袭击,傍晚时陈舒就接到了传唤。 袭击方式明显是普洛人的手笔,这是一个学生模仿不来的。 陈舒想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白市在近代也属于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之一,镜海区又是白市的核心区,建于很早之前,窗外这些街道和两旁房屋都布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雨实在太大,好像要将一切都冲干净似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路过一个工厂,墙壁上还隐约能看到褪色的红色字迹,写的是: 旧时代已经远去,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车停在小区门口。 年轻警察转头瞄了陈舒一眼:“大考加油!伞给你吧?” “不用了谢谢。” 陈舒朝他点头,很有礼貌。 打开车门,风雨灌入,他低头仔细寻找落脚地,实在为难,索性再次一脚踩进水里。关好车门后便将书包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小区门口跑去。 怕他多淋雨,保安大叔提前给他打开了门禁。 总算回屋了。 “呼……” 陈舒长出了一口气,换上拖鞋,随手拨一拨打湿了的头发,走进客厅。 一个很显年轻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荧绿。 “陈教授,看股票呢?” “回来了啊。” “啊。” “怎么样?” “例行讯问而已,说问题不大。” “心态放正。” 陈舒的父亲淡淡说了句,便不再出声了,继续盯着他的手机。 陈舒也回了房间。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聊天软件,有条消息,来自青梅竹马——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一点点 清清:现在才到? 陈舒:耽搁了 清清:噢 陈舒:明天不上课,来找你玩啊 清清:好 …… 次日。 陈舒从床上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昏,好像做了些梦,又好像没有。 窗外还是黑的,城市灯火通明。 雨已经停了,世界格外干净。 陈舒抬起手臂看了看表,又看了眼窗外——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但黎明应该还有一会儿。 第二章 有个青梅竹马 上午九点。 气温还没变得炎热起来。 陈舒随便套了一件薄外套,出门扫了一辆单车,慢悠悠的骑着。 雨后的世界变得好清爽,而初夏的太阳正正好,地面刚刚被烤干,全然看不出昨晚大雨的痕迹。 宁清的家不近不远。 尾随业主进入一个益国常见的宅院小区,大概相当于别墅区,里面都是中式小院。陈舒沿着落满花瓣的内部道路走着,很快来到一间小院前。 “咚咚!” 十来秒钟,门就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高挑而清丽的女子,表情平静的看着他,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陈舒咧嘴一乐:“这么快?”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放着一颗糖:“给你带了个陈皮糖,酸唧唧的。” 宁清接过,她的手洁白纤细: “在给花打药。” 第2章 “难怪。” 陈舒从她身边挤进院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一走进去,满是清润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一只白猫懒洋洋躺在草坪上。 宁清合上院门,转身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微微向下,停在他背后某个位置:“你衣服开线了。” “哪?” 宁清没有吭声,用眼神直直盯着。 根据她的指引,陈舒找到了外套右侧方的一个小口子,上面的线裂开像是蜈蚣的脚,他记得是上周体育课弄坏的,找到之后他便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了,打了个呵欠说: “管它的呢。” 正好气温渐渐升上来了,他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宁清看着他的动作,继续问道:“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同学说的。” “谁啊?你又没去学校上课。” “班长。” “她?脚崴了能说成腿断了。” “所以?” “例行讯问而已,问题不大。” “真的?” “人家警察叔叔都这么说,我会骗你吗?” “经常。” “反正这次没有。” 陈舒摆了摆手,弯腰看起满院的花来。现在正是月季开得最好的季节,可惜昨夜雨太大,不少花被水沤烂、被风吹散,最少也被风雨打出了黄褐色的伤痕,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花多是月季。 宁清依然站在他背后,注视着他弯腰的背影,声音清清淡淡:“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哎呀知道。” “知道什么?” “你心里有个盆。每当我捉弄你、糊弄你、欺骗你,你都会当做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往这个盆里加一点水,等盆里的水满了,我就会倒霉。”陈舒皱起眉头,不忘补一句,“烦人得很。” “你知道就好。” 宁清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姑娘是很高冷的。 没有多久,陈舒在花园里看见了一盆奇特的花,它呈现出一种塑料感很强的蓝绿色,像是一种叫做蒂芙尼蓝的车漆颜色,或者知更鸟蛋的蓝色,印象中花卉不太会有这种颜色。 “这是什么花?” 陈舒很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深眠花。” “为什么叫深眠花?” 陈舒凑过去嗅了一口,有一种清淡的香,他不由多闻了两口: “还挺好闻!” 宁清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因为它的花香平常释放得缓慢,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如果凑近了深吸,大量的花粉会使人迅速陷入昏迷,普通人只需闻一口,就会陷入深眠,不省人事。” “嗯?”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假的吧? 紧随而至的,是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像不想再提起任何念头,同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 “这……” 陈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连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保持不了了,完全倒下,躺在石板上——视野里是一大片初夏的天空,浅蓝色,白云如纱,院旁高大茂盛的蓝花楹也入镜了一角。 “喵?” 一旁的长毛白猫扭过头来,疑惑的盯着他,可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舔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半眯眼睛,晒着自己的太阳。 它觉得太阳很舒服。 宁清走过来,从陈舒身上跨了过去: “放心,无害的。” 然后又从他身上跨了回来: “而且静心养神。” 陈舒睁着眼睛,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只有眼珠子才能动弹。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门上,温暖而不灼热,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同学吃完午饭、躺在操场上虚度午后时光的日子,真是美好。 果然静心养神。 既然反抗不了…… 陈舒连眼睛也闭上了。 隐隐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停在了他的身边。陈舒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更青涩的面容,是一个弯腰歪头盯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站得离他很近,和她姐姐一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姐夫你在干嘛?” 不远处立马传来宁清的声音: “不许乱喊。” 小姑娘完全没有理会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依然保持着询问陈舒的动作表情。 陈舒:…… 随即见到小姑娘微微抬头,瞄向了旁边的深眠花,沉默了几秒:“姐夫你也闻了深眠花吗?” 又歪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舒的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脚步逐渐远去。 不久后她又回来了。 陈舒只感觉有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两只手变成一只,接着给他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 陈舒:…… 大约过了半小时。 陈舒渐渐恢复体力和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艰难的坐了起来,试着开了下口,可以说话,于是立马对宁清宣示了自己的不满:“有你这样的吗?我还给你带糖来着,你就……” 话没有说完。 陈舒扭身时只见到宁清坐在石凳上,正是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啊,即使坐着,曼妙的腰身曲线也十分扎眼,而她一手托着陈舒的外套,另一手捏着针线,她的皮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在初夏阳光的照耀下有着耀眼,五官亦精致极了,紧抿着薄唇,穿针引线的她,满眼都是认真。 画面安静得陈舒不忍打扰。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宁清微微转头: “怎么?” “我忘了……” “哦。” 宁清收回目光,刚巧缝完,她捏着线头一拉,原本开线的地方便一一合拢,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将线头也处理好后,她就在自己的腿上将外套折好,同时轻飘飘的开口问他: “这个天的太阳,晒得舒服吗?” “还好……” 陈舒挠了挠头,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打完药洗手没有?别弄到我的衣服上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下午时分,天气又变得阴沉起来。 “你该回去了。” “还没吃晚饭呢。” “我要给花埋点缓释肥,趁着没下雨,没空陪你玩了。”宁清说道,“回去好好准备大考吧。” “不行。” 陈舒一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朵花,时而闻一口:“我现在心情挺乱的,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到过几天的大考,我又没像你一样被提前招录。所以要在你家多玩一会儿,舒缓心情。” “……” 宁清看着他,眼波流转,但没有出声。 “你埋你的缓释肥,我去找潇潇玩。” 陈舒拍拍屁股起身往屋里走去。 潇潇正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小姑娘比姐姐要矮不少,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居家的宽松短裤,同样宽松的条纹衬衣,只到肩膀的头发使她这身打扮有些中性化,两条雪白娇嫩的腿盘在一起,双手抱着一袋薯片。 “姐夫,吃薯片吗?” 小姑娘大方的把薯片递给陈舒。 “不吃。” “哦,姐夫你要大考了吗?” “只有几天了。” “加油啊。” “考上请我吃饭吗?”陈舒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帮你用点你的零花钱。” “可以。” “诶你几岁了来着?” “十五了。” “噢……” 陈舒点了点头,印象中潇潇是跳过级的,和她姐姐一样,学习很好,修行天赋也很强。 “姐夫你要看什么节目?” “我不看,我看看书,不然你姐姐等下又要说我,她嘴多得很。” “对的。” 小姑娘深感赞同,同时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陈舒往楼上走的身影,嘴巴一直嚼着薯片。 直接走进宁清的房间,陈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在书桌上看见一摞书,拿起看了看,最终选中了放在中间的一本,叫《历年法术原理竞赛的那些刁钻试题(附答案)》。 刚巧刷刷题。 走到楼下,陈舒和潇潇随口闲聊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 “你没有作业吗?” “晚上再做。” “噢……” 陈舒低头看起了书。 这些题还真刁钻,虽不主流,甚至缺乏实际意义,但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时间不觉流逝。 给花埋缓释肥是个麻烦的事情,尤其一院子的花,等宁清全部做完、洗完手走进客厅时,陈舒正看得津津有味,宁清凑近来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的书,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道: “要下雨了,快回去了,不然又要淋雨。” 第3章 “是吗?” 陈舒看了眼外面天气,果然乌云早已开始堆积了,这湖边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 于是他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说:“我要把这书拿回去看看。” “我还没看完。” 宁清拒绝了他,并补了一句:“你大考在即,这里面的内容都远远超纲了,基本不会考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倒也是。” 陈舒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把书放下了:“那我考完再来拿,你抓紧点看。” “骑我的车。” “要得。”陈舒都走出两步了,又突然停下,“对了,明天记得去学校,要拍毕业照。” “嗯。” 骑上宁清的迷你摩托车,跟骑狗似的,按下开机键,灵力识别,真正的无钥匙启动,小摩托车的仪表盘亮了起来,右手一拧就蹿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骑车舒爽得很。 刚到小区里面,把车停好,就见一颗雨点砸了下来,在干燥的地上溅出一个花瓣似的湿点。陈舒连忙锁车,一不留神的功夫雨就变得急促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一时间满世界都是雨的噪声。 …… 雨声哗啦。 潇潇假装在看纪录片,假装在吃薯片,其实目光一直悄悄锁定姐姐,看着姐姐拿起姐夫看过的那本书,转身往后走——虽然姐姐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完了要扭头才看得到了。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假装扭头的时候,只觉脚步声忽的一滞,随即楼梯上传来姐姐的声音:“你要是闲,就去把作业写了。” 小姑娘身体一抖,手里的薯片都晃了下,连忙专心看吃起薯片来。 脚步声这才继续响起。 回到房间之后,宁清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这本书。 第三章 时间胶囊 “陈教授,又在割肉呢?” “你怎么又淋雨了?”陈教授暂时将目光从手机后面抬起来,声音温吞,“马上就大考了,这段时期最好不要到处跑,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避免生病。近期沅州也危险得很,不要在外面晃。” “哦哟!罕见!” “……” 陈教授又将头埋了下去,懒得理他,专心看着手机,只传出声音:“之前给你说的,叫你在飞信上加时谦叔叔好友,你加了没有?” “加了。” “说话了吗?” “说了两句。” “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晓得了。” 陈舒又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他的房间是很整洁的,因为本身就没多少东西,倒是阳台的茶几上散乱的堆着很多书,垃圾桶里有着不少揉成一团的笔记本纸页。墙边摆着张书桌,书桌上的书倒是整齐码放,还有台电脑。 陈舒拿起一本物理课本,翻看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聊。 来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竟然还要学物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这里虽然是一个存在灵力和修行的玄幻世界,但上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依然是适用的。造物主并没有因为人们可以修行、可以使用灵力和符文就剥夺了人们借助物理规律的权力,而是两相结合,使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变得更庞大,更完善。 于是这个世界同时存在地球的物理科技,也存在独属于他们的灵力符文技术。 例如外面地上跑的小车,但凡有轮子的,其实本质上都是电车,只是能量以灵力的方式存储,用的时候再由灵力转化为电,续航非常长。但头顶的灯就不一样了,它是纯粹的灵力灯泡,发光符文直接使用灵力发光,简单且耐用。符文本身并不会损坏,也不会有性能衰减。 总的来说,二者择优选择。 陈舒捧着书,有点看不进去。 刚才在宁清那里翻看她那本试题集,绝大多数的题他都是秒会,可也看到一些真的很刁钻的题,有些一看就难度极高。有关法术的内容对他的吸引力总是比手上这本物理书要强很多的。 越想心里越痒。 平常的陈舒是个比较懒的人,没遇到问题的时候就算了,可一旦遇到了,不把它想清楚,是会难受很久的。而要是成功解出来了或者想通了,就会很有成就感。 “不看了。” 陈舒扔掉物理书,索性翻身而起,打开电脑,也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解题。 天色渐渐黑了,雨声淅沥。 中间吃了顿晚饭。 笔记本又薄了几分。 半想半查,基本把所有的题都解决掉了,有一道实在想不出来网上也查不到的,则去询问了下时谦老师,顺便也沟通一下感情。 时谦老师是陈教授以前的大学同学,陈舒很小的时候还见过他一次。 两人都是学历史的,就读于玉京学府,这是益国最好的几所高等学府之一了,由于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地位,基本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府之一了。后来陈教授走了本专业路线并且回了老家沅州,现在成了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也是全国最有名的历史学者之一。时谦则留在了玉京学府任教,不过执教方向并不是历史系专业,而是古修行系。 陈舒是打算考入玉京学府的,并且想要报修法术原理学,到时候时谦很可能会是他的老师。 “舒服了!” 陈舒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闹钟响起,他连忙在床上盘腿坐下。 现在是每天的修行时间。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等级划分为九级。 这不是人为划分的,是很自然而然的—— 修行者走上修行道路之前,需要有一个漫长的熟悉灵力、掌控灵力的准备过程,准备完成之后,就可以尝试开辟灵海。直到开辟灵海之后才可以称之为正式的修行者。 但在灵海开辟成功之后,它的容积却并不会随修行而线性增长,所以修行者会在逐渐进步中到达瓶颈,必须要再次开拓灵海。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每开拓一次,灵海就会增大一次。 并且在开拓灵海成功时,会听到仿若金铁般的声音,所以灵海的限制也被称为灵海锁。 晋升是个冲开门锁的过程,在古时候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慢慢的磨,把它磨开,只有少数大宗门的优秀弟子,能够得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辅助,大大节省磨开灵海锁的时间和精力,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每开拓一次,即视为晋升一级。 据说最高能冲开九次门锁。 在古时候,历朝历代流行九品官阶制度,于是修行者也沿用了九品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那时候你是几品修行者,在这个国家基本上就真的能享受到几品官员的社会地位。 可千万不要小看朝廷官员,在古时候,大一统的中央朝廷基本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最强势力了,没有谁敢说不服。 到了现代,则废除九品制而改为了九阶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陈舒目前位于二阶顶端。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修行从娃娃抓起”的说法,倒是学武有这个说法。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生理原因:研究表明,灵海介乎于躯体和灵魂之间,而灵魂和躯体一样,都需要随时间慢慢发育,一个成熟的灵魂和躯体才能开辟出成熟且健康的灵海。在古代人们就摸索出了规律,太小就急于开辟灵海是不行的,小时候应该好好的打牢基础才对。 二是心理原因:开辟灵海非常痛苦,那是深入灵魂的痛苦,并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育。并且思想尚未发育成熟的人,也不见得能很好地控制与利用修行者带来的强大力量。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往往都来源于孩子。 还有一些细碎的原因。 一般人们认为,最适宜开辟灵海的年龄段是男性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女性十七到二十岁之间。 益国绝大多数人在大学之前都是打基础,并学习一些文化、数理和有关修行的理论知识,进入大学后才会尝试开辟灵海。 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进入公立大学后会免费得到一支辅助开辟灵海的药剂,由政府买单。以现在的技术,灵海开辟辅助药剂比古时候那些灵丹妙药靠谱许多,只要基础打得到位,并且通过测试,开辟灵海的概率高于百分之九十七,节约大量苦磨时间,且后续几乎没有副作用。即使当时可能因为个人体质原因出现不适症状,在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为你保驾护航。 这时候大概20岁。 陈舒虽然目前还不到三阶,但已经可以说远远领先同龄人了。 只是有些心疼自费的灵海开辟药剂。 哦不是我出的钱啊? 那没事了。 在修行方法方面,现代也已经做得极为发达,无数大拿耗尽心血,总领百家之长,将古代各大宗门派系的立派之本、不传之秘全部拿了出来作为参考,就连国外的修行方法中但凡有什么优点也一并拿过来,再结合现代的先进理论,最终才有了这本以古代秘宗修行灵法为基本所打造的现代修行灵法。 第4章 并且它还在不断更新迭代。 陈舒只接触到前两阶,效果倍儿棒。 大约凌晨时分。 陈舒离开修行状态,这时他的心神已经极为疲惫,仿佛灵魂也萎蔫了,一点也没有舒服的感觉。 随即他拿出一颗闪烁着奇异色彩的水晶,将自身绝大部分灵力注入这颗水晶中。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灵海又变得空虚了。 “难受。” 这个世界的修行就是累人且枯燥的。既不像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样,打坐比打扑克牌还要舒服,不知岁月流逝。也不像一部游戏,每次修行都能看到进度条的增长,感知不到收益的付出最是难熬。 每个人每天可以修行的时间最多只在四个小时左右,与修行等级无关。高阶修行者效率更高,但时间还是一样的。 所以每天都必须要坚持,用习惯来抵消对它的抗拒心理,用内啡肽来抹平它带来的煎熬,一天都不可以松懈。 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之所以叫修行者,修行体系之所以让陈舒感到熟悉,还要提到五千年前的圣祖皇帝—— 圣祖皇帝在完成对这个文明的创建过程中,在创造文字、文化的过程中,也顺便用了大量陈舒熟悉的词来修饰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超自然体系’,使得它听起来就像是陈舒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内容。但具体到实质上,则会有许多和陈舒认知相悖的地方。 …… 周一,上午。 白市第七英才学院,四年级一班,倒数第二排靠墙。 这是整个沅州最好的英才学院,大概相当于前世的高中和大学的结合,简称才学,四年制。陈舒所在的班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这个世界没有近视眼这个说法,重点班也没人吵闹,位置前后全看身高。 “近代史是重中之重! “必考的呀! “尤其是我说的这几位,这几位,纸钞上都看到过吧?有关于他们的东西,必须,全部,牢牢背下!” 这是一堂历史课。 修行者还要学历史……嗯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古代修行者也要学的吧。 反正陈舒是完全没有听的欲望,老师也不管他,全国知名历史学者的儿子,历史书里面泡大的,估计历史造诣比他还高一大截。 于是陈舒用手杵着下巴,一边低头看着生物笔记,另一只手握着前排女生的头发,无意识的玩耍着。 前排女生不喜,反手拍掉他的手。 陈舒过一会儿再握上去。 前排女生再次拍掉了他的手,并将头发抽到了前面去。 陈舒并不在意,再抽回来就是。 “啪!” 前排女生这次更用力一些,拍掉之后,还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不满的表情。 陈舒对她咧嘴一笑。 再握上去,她就懒得理会陈舒了。 如此一直握到下课。 “合影啦!” 女班长起身大喊起来:“大家到运动场靠近主席台的观众席集合。” 陈舒立马站起身,拍拍前桌女同学的肩膀。女同学的桌子上只摆着一本《宇宙假想》,此外一本书都没有,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走了!” 陈舒走在前面,宁清跟在后头。 实在是恼他,宁清忍一时越想越气,在出教室时冷不丁从后面狠推了他一把,也只把他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来到运动场主席台旁边的观众席上,大家在阶梯座位前站好,都打扮得青春洋溢。最前面一排坐的是各科老师和学校领导,也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一身装扮,有几位老师平常衣着很随意的,也罕见的穿上了正装。 陈舒和宁清站在一起。 “大家站好别动! “注意—— “三、二、一!” 陈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宁清则依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 “咔!” “我们多拍几张啊! “三、二……” 陈舒伸手搂住了宁清的肩膀。 “一! “咔! “很好很好! “大家坐下再拍!” 同学们纷纷坐了下来。 宁清转头看了陈舒一眼,没有出声,依然坐在他的旁边。 十分钟后,照片拍完,大家散去,各自往教室走,还要接着上课的。 宁清对陈舒说:“我回去了。” “嗯?多上两节课呗!” “你要扯我头发。” “还有个填时间胶囊的环节呢。” “……” 宁清便默默跟着他往教室走,又坐回原位,不出意外,这个人又抓住了她的头发。 “大家认真思考,可以写下自己的理想或追求,也可以激励一下自己,或者写一段话送给未来的自己。我们学校会以班级为单位为大家妥善保管这些时间胶囊,至少,至少二十年后,大家如果回到母校,可以拿回这枚胶囊。” 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看来,都是些无聊的环节。 可陈舒不这么认为,在背后戳了戳她: “认真写。” 宁清没有理会。 直到陈舒又戳了戳她,她才不耐的嗯了一声。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笔纸沙沙。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基本上是整个沅州天赋最好的一群学生了,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今年二十,四十岁之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做什么呢?还会记得这一刻坐在教室里的自己吗? 第四章 猫先生 家中。 陈教授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陈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教授瞄了他一眼,对大考临近却还有闲心思看新闻的他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点。 “近日雨季来临,我省多地遭遇强降雨…… “我国生育率继续走低,如何解决不愿结婚、不愿生育的问题,是当前重中之重…… “玉京时间今天上午9点21分,我省彭城市再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彭城市著名企业家陈嘉楠先生遇害。这是自两国关系恶化以来我省遭遇的第四次袭击。据现场残余灵力勘测判断,袭击分子使用的武器仍然是来自蓝国的曳光发射器,或为蓝国军方修行者掌握的曳光术。目前仍未抓到袭击分子踪迹,相关调查还在进行中,本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大考将至,我省多次遭遇袭击,目前已临时抽调军方力量,将在全省境内进行排查,大考期间也将共同值岗,一定要在大考期间保证考生的安全与大考的顺利进行…… “但也要提醒考生……” 陈教授扭头看了陈舒一眼:“前天的袭击,目前还没有普洛的哪个民间势力站出来对此宣布负责。” 陈舒点了点头:“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干的。” 这个很正常。 普洛民间一直有几个宗门教派实力不错的,对益国的报复性袭击肯定不止一个宗门参与,不过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都是找些炮灰偷渡入境并使用蓝国开发的曳光发射器进行袭击,免得被益国摸清幕后身份,直接一锅端。 并且这些袭击分子为了保证不被益国官方力量发现,一旦成功进入益国境内,是不会再和组织有任何联系的。 袭击地点和对象全都由自己决定。 唯一共同的便是蓝国的曳光发射器。 曳光发射器是现代法术“曳光术”的量产武器运用,让普通人或是没有修行过的武者也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这门法术的原理既借鉴了益国古代类似掌心雷的法术,也借鉴了不少他国术法,最终才有了这个各国军方都在使用的现代法术。 但各国推行的曳光术都不一样,有细微差别,各有优缺点。 蓝国的曳光术是极其优秀的,弹道稳定,射程远,威力很强,残余灵力的辨识度极高,技术封锁也很严密。 “今天的沅州新闻播放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再见。” 陈舒拍拍屁股站起来,回到房间,拿起一块晶盘,像是u盘一样,便又往外走:“我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没有得到陈教授的回应。 真是的,普洛人到处搞袭击,都不担心一下儿子的人身安全。 走到街面上,果然看得到有很多警车来往,但凡是可能容纳袭击分子的场所都要仔细排查。各个学校门口也有人守着,坐在车里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不再是平常的防暴手枪的装备,看起来威慑性十足。 陈舒沿着街道一直走,期间买了杯奶茶来喝,遇见一个女主播在路边跳舞,他也毫不客气的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最后来到了一所少年学校旁边的小网吧外,刚好看见有警察出来,他便走了进去。 绕了一圈,果然好多开着的空机子,游戏都没来得及关。 第5章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稍稍讲究一点,也不讲究太多。陈舒关掉游戏,插入晶盘,电脑短暂读条之后,自动进入一个界面。 登录,进入深网一个叫做‘宽窄巷子’的网站。 已经有消息在闪烁了。 猫先生:怎么样?还好用吗?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又不在线了…… 猫先生:还不上线 猫先生:你这个习惯要不得,你们益国不是人均1.3台电脑吗?你平常做什么工作的? 青菜白玉汤:在 青菜白玉汤:我还没学会,但看起来应该是正品,就是太太太太贵了 青菜白玉汤:另外我不是益国人 猫先生:总算上线了 猫先生:这不算贵好吗?我都没挣你钱,蓝亚管制那么严,整个宽窄巷子有几个人能搞到蓝亚的曳光术?当然你只要发帖说想买,整个网上肯定有很多人找你,问题是你敢买吗? 青菜白玉汤:我现在好穷了 青菜白玉汤:欠你那2000黑金币不想还了,反正你也找不到我 猫先生:/微笑 猫先生:身在益国,在这个特殊时期,斥巨资也要弄到蓝亚军方的曳光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来干什么吗? 青菜白玉汤:/呵欠 猫先生:我想再和你做次交易,你顺便可以把我的钱还上 青菜白玉汤:似乎是笔大生意 猫先生:我需要一套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及其辅助修习方法,我目前找不到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来做 青菜白玉汤:/呆 青菜白玉汤: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猫先生:行?不行? 青菜白玉汤:我哪有那个水平?我倒是可以给你自创一套护体神光法术,但最多相当于古代的水平 猫先生:我会为你提供一套略微落后于当前国际水平的护体神光法术,和一个蓝亚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发生器,你只需要根据发生器进行逆向解析,再修改那套法术的核心符文组 猫先生:我对你很有信心 青菜白玉汤:enmmm…… 青菜白玉汤:你咋给我? 青菜白玉汤:我们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我们只是深网网友,连普通网友都不算 猫先生:能行? 猫先生:我有渠道,你挑一个适当的城市,指定一个可靠的地点,我找人放在那,你随便什么时候去取,当然越快越好 青菜白玉汤:太危险了 青菜白玉汤:加钱 猫先生:3000币,不能再高了 青菜白玉汤:不能保证一定能达到当前最高水平,然后,我要下了,后面联系你 猫先生:嗯 设定好下一次的登录密码,拔掉晶盘,界面自动消失。 陈舒转头往身后看——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远远的站在身后,看着陈舒用着自己辛辛苦苦攒钱开的电脑,既不想走,也不敢上前去叫陈舒把位置还给他。 “好好学习。” 陈舒走之前顺便帮他下了机。 回到家中,他来到书房,看着上面摆放的一个地球仪,陷入了沉思。 护体神光是一种十分基础的防御手段,即使在益国,也属于修行者们可以合法学习的法术之一。当然了,平常修行者可以接触到的护体神光是很多年前的版本了,估计只比古代护体神光略强,但也够用了,不上战场、不违法犯罪、日常自卫绰绰有余。 护体神光复杂度不高,可能只略高于曳光术,但对于修行者和军队的防御而言十分重要。 自古官方严管防御。 但是这门法术本质上不难呀,以当前各大国的教育水平,能自行优化护体神光、能独自解析护体神光的大佬应该不少。何况只是根据现有法术和发生器进行优化。即使是一些极其落后的小国家,也不可能说全国一个这种人才都找不到。 陈舒的目光从地球仪上扫过。 猫先生在深网上人脉广、财力大,能搞到曳光术和给士兵用的护体神光发生器,说明他的身份不低。身边却又缺乏、或者是有这种人才但不会专门为他解析护体神光,也可能是不方便、不合适,这也能对他的身份有一定的说明作用。 需要好的护体神光,却又不能以正当手段得到。 还有以前合作时泄露出的一些信息。 很好。 猫先生缩小了陈舒的身份范围,陈舒也略微缩小了猫先生的身份范围。 这很公平。 第五章 水晶 “师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天那个学生,我发现他之前就一直有在跟踪、调查李嘉图。李嘉图曾经报过案,说自己可能被他袭击报复。并且我查到他在他们学校的成绩是顶尖的,修行天赋极强。他的父亲是陈锦光教授,在那个年代,名校学历史的学生,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学习过管制法术,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没有秘密。” “你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了。”年长一些的警察吃了口面,“但如果是他所为,你至少要解释以下几点—— “蓝国军方对自己本国的军用法术和武器管制极严,普洛人之所以能得到,是因为支持他们的本就是蓝国,一个益国学生怎么才能得到曳光术或曳光发射器呢? “深网上也很难买得到吧。 “如果只是曳光术,通常来说曳光术要求达到二阶中期后期,蓝国的曳光术要求更高,要三阶才行,一个半年前才购买灵海开辟药剂的人怎么可能符合要求呢?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其它可能的。 “然而最后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确实是在17点准时下课,并且和同学一起往家走,期间只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同学还站在外面等他。高阶修行者倒是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南郊。白市不禁飞的话。” “那也有可能和他有关系。”年轻警察继续说,“比如他通过深网联系到了普洛人,提供了李嘉图父子的详细情报。” “这件事情非常简单,等到普洛某个不敢露名字的宗门站出来对此事负责,就结案了,我们也解放了,皆大欢喜。”年长一些的警察一边吃面一边说,还剥了颗蒜,“不过你的想法还是挺好的。”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站出来宣布负责的。” “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了,人家马上大考,成绩顶尖,前途无量,而死伤的那两位,谁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是。” 年长的警察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继续吃面。 …… 回到卧室,在开始今天的修行前,陈舒的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李助和俞同是他的同班同学,要说交情有多好吧,也不至于太好。平常一起去竞技馆打打游戏,也是很欢乐的,有时候会在路上或竞技馆里一起吃个饭。陈舒还挺喜欢和这两个同学玩。 有时候宁清会关心一下陈舒学习,他们也帮陈舒打打掩护,自然是瞒不过宁清的。 可是有一次从竞技馆里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还在讨论着下次躲到哪才不会被女巫发现呢,就见两道车光飞速撞来。 对方毫无减速痕迹。 陈舒自是身手敏捷,可两个还没开辟灵海的同学哪里躲得过去,陈舒也只来得及拉了一把离得近的俞同。 车光散成碎片,刺眼极了。 李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俞同身受重伤,前些日子出院了。 多亏医学技术发达,活死人不成,肉白骨还是问题不大。 陈舒去看望了他,基本上不会对后续生活及修行造成影响,但复读是跑不了的。 肇事者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又喝了酒又磕了药,并且逃逸致人死亡,虽然家境很好,但也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个世界人均寿命更高,二十年不算长,但当时陈舒也觉得,差不多就这样吧——虽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和他同班本应该前途无量的人,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庭,可他也算得到该有的惩罚了吧? 法律就是这样写的啊。 直到几个月前,陈舒又看见了他。 你猜怎么着?人家出来治病的。 顺便换了一辆新车。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命的尽头藏着人类之间的终极平等,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陈舒还没有忘掉李助临死前对他们说的话:“不要饶过他……” 他当时点头了的。 俞同也这么说,不要饶过他。 俞同的意思是不要签原谅书为他减刑,大概李助也是这个意思吧?于是陈舒也这么做了,坚决没有签原谅协议。 后来陈舒也去投诉过,上访过,还试图寻求过网络的帮助,用处不大。 益国的法治赶前世还是要差不少,所幸,某一领域全国知名的学者还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大家都很尊重,陈舒在这个过程中也没受到什么为难。倒是俞同家境普通,在声援配合他的时候承受了很大压力,啧,说出来都觉得脏。 第6章 陈舒真的是个很懒的人。 早特么知道这么麻烦,就不答应他了,反正都要死了,糊弄一下算求。 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的。 重活一世实属不易,要好好的活。 不止是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吃得好,要玩得好,要睡得好,要念头通达,要内心坦然。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念头太不通达了,内心太不坦然了,觉都睡不着的。 现在好了。 李嘉图死于意外,皆大欢喜。 感谢普洛人。 老天有眼。 “呼……” 陈舒长呼一口气,抛出杂念,开始今日修行计划。 益国修行法世界通用,严格来说属于捕捉法的一种,利用灵魂力量,主动从天地间驳杂的灵力中吸收适宜自己的灵力,那些和自己不够匹配的自然灵力则被过滤掉,使得转化过程更轻松。 是一种优于吐纳法和吸引法的修行方法。 四小时之后,再将灵力灌入水晶中。 这颗水晶也不是寻常水晶。 陈舒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那会儿陈舒还没苏醒多少关于上一世的记忆,他还是个比较接近正常小孩的小孩。印象中爸爸妈妈都觉得这是他从哪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印象中他还把这玩意儿搞丢过、扔掉过,可它总会自动回来。 后来才慢慢想起,自己上辈子就见过它,认识已久了。 经过长期摸索,倒是发现了它的一些妙用。 几日之后。 清晨。 终于有个普洛的民间组织站出来对近期的这两场袭击负责了,在他们本国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波脑残粉。 陈舒对此没有多作理会,他吃过早餐后便坐到电脑前,登录上了深网的“宽窄巷子”。 就懒得去网吧了。 这是位于深网上的一个街道式交易平台,界面、功能和交易方式与常见的购物网站有较大不同。它不是深网上最大的交易平台,但因为它上面的内容相较其它网站更为和谐,管理也更规范一些,位置更靠“浅网”一些,陈舒很喜欢这个网站。 在这上面可以买到、贩卖很多违法违规或现实中不太方便的东西,不容易被警方追踪到。 但是满地都是骗子和白嫖怪。 被坑几率极高。 陈舒的昵称叫做“青菜白玉汤”。 是前世看过的第一本网游小说中主角所用的id。 “猫先生”则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交易对象,在深网上,这种稳定且靠谱的交易对象是非常重要且难得的。 有时他会向猫先生售卖一些知识向的内容,以获取收益。没办法,修行太费钱了,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承担得起的。但是近两年来猫先生发布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这家伙的钱越来越难挣了,逼迫着陈舒学习进步。陈舒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进步得记他一份大功。 有时他也在猫先生这里购买或白嫖一些在益国不方便得到的修行向知识。 对于猫先生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陈舒倒是兴趣不大——这个世界太大了,智慧生物多样化,也许他们一生也不会有现实交集。 互相猜测身份不过是闲时的情调。 读条结束。 又有几条未读消息在闪烁。 猫先生:在吗? 猫先生:你他妈又不在,说好今晚八点,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猫先生:麻了 猫先生:第二天早上好/阴阳怪气 陈舒打了个呵欠。 青菜白玉汤:昨晚在看有关护体神光的法术原理,一时入了神,回过神来已经很晚了,就先睡了 猫先生:辛苦了 猫先生:时间地点? 青菜白玉汤:至少得大考之后吧,大考期间边境线上这么严格,到处都很严格,怕出意外 猫先生:继续 青菜白玉汤:你说靠海方便,所以定在海兽港吧。海兽港城外有一座南山,南山上有一片公墓,三区1999号墓地,就是最顶上那片墓地进门的对角线处,将东西藏在那附近,藏好,不要放在墓碑前面,有些人专门偷祭品的 青菜白玉汤:能行? 青菜白玉汤:你可以先用卫星地图和实景地图看看具体位置,用益国的,很清楚 猫先生:我得确定一下 猫先生:上午十点再和你联系? 陈舒又打了个呵欠。 今天益国大考,非得上午联系,很难说“猫先生”有没有测试他是否与大考有关的意思。 青菜白玉汤:可以啊 关掉电脑。 陈舒拿起一个小包,带了把伞,出门了。 这座城市仍然大雨瓢泼,雨雾使得路面上好像始终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氤氲,街道十分安静,没有一辆车鸣笛。 只有嘈杂的大雨声。 忽有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隆!” 原以为是雷声,却比雷声更沉闷,更长更绵,惊扰到了许多行人。 陈舒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似乎来自镜海对面。 轰隆声渐小了,陈舒没空多想,继续撑着伞迈开脚步。 很快有车停在他身边,看出他是考生了,询问他去哪个考场。因为考场离家总共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陈舒道谢婉拒了。 大考开始了。 第六章 圣祖方体 对于大考陈舒还是很有信心的。 益国不分文理科,也没有文理科综合试卷,每一科都有单独的试卷或测试方式,只是分数占比不同。 大考总共持续四天。 第一天上午考历史和地理,下午考生物和物理,物理中包含了前世的化学。 一次性发两张试卷。 陈舒的历史不用说。 纵观人类发展,地理和文明往往相互成就,也不用说。 生物和物理只能说中上或中等,倒不是这两科学不好,只是他的一天毕竟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其他方面占了过多精力,就难免会冷落一些学科。 第二天则考文学和数学。 这两科陈舒都还不错。 数学能拿接近满分吧。 文学太过主观,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测体能,测灵力天赋,还要考品德和一门选修的艺术课,陈舒当初选的是音乐。 体能和灵力天赋能拿多少分,取决于总分有多少分。 品德很难拿低分,而音乐这种东西,上辈子就快学吐了,也很难不拿到高分。 第四天考灵理和符文。 一个主要关联修行等阶,一个主要关联灵力应用。 灵理也会有少许主观题,不好拿满分。至于符文基础,陈舒可以说自己比一般大学里主攻符文原理的教授造诣更深一些。 不考外语,普天同庆。 满分1350。 如果是算总分的话,距离玉京学府的热门专业可能有点悬,然而益国的录取采用双筛制。 即两次筛选。 一所大学要录取你,首先对总分做出要求,这个要求一般会低一些,很容易通过。通过第一重筛选之后,学校会根据你所报的专业针对一些特定学科进行分数筛选,这个要求就很严格了。 听起来挺麻烦,其实很简单。 学校首先保证招收进来的人不是只会某一科、其它每一科都一窍不通的傻子,随即再针对性的挑选出最适合这个方向的优秀人才。 说实话,陈舒第一天交一张白卷都行。 一番仔细的检查过后,进入考场,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开始等待发卷,一点不慌。 核对身份。 历史和地理试卷发了下来。 先看历史。 第一题填空: 1、圣祖出生于: 公元前134年。 送分题。 圣祖相当于前世三皇五帝级的人物了,他在134岁时统一中洲西部,建立夏朝,并整合修行体系,创建文字和文化,是这个世界中央华夏文明的起点。陈舒十来岁的时候就借着陈教授的便利、疯狂翻找过一切和他有关的记载与物品,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一个人比陈舒更了解这位祖皇帝了。 可惜现在是5020年。 五千多年啊…… 他离陈舒还是太遥远了。 陈舒很想认识他。 …… 写完历史试卷,都不用检查,陈舒立马开始了第二张试卷。 …… 傍晚时分。 陈教授和魏律师给陈舒做了些简单但有营养的晚餐,算是表达对儿子的关心,清淡得一比,一点都不好吃。 饭后陈舒也没有复习的意思,把碗一洗,又坐在沙发上和陈教授看起了新闻。 一边看一边和清清聊天。 清清:感觉如何 陈舒:人家说了,没考完不许问感觉,容易导致考生心态出问题 清清:所以,感觉如何 第7章 陈舒:简单得很 清清:叔叔有没有开车送你去学校? 陈舒:我自己走路去的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下雨我不知道打伞吗? 陈舒:/你个傻逼 沉寂了几分钟,见清清不回他了,陈舒不慌不忙的继续打字:你今晚吃的什么? 清清:外卖 清清:酸辣土豆 陈舒:一下觉得我吃的这玩意儿竟然还不错 聊着聊着,突然听见新闻里说:“今日上午八点零四分,因为持续出现的降雨,导致我省白市市游龙区、位于镜海对岸的美人山出现了严重的山体滑坡,事故造成沿海路西段阻断,两辆车被掩埋,据生命探查,车上四人均不幸遇难……” 陈舒抬头瞄了眼画面—— 美人山的半边山体都已滑落,泥石流直接越过山脚的沿海公路,流进了镜海当中。 场面触目惊心。 可是山体上那又是什么? 一个十分方正的黑色尖角? 便又听新闻上说:“同时本次山体滑坡也让一个古代遗迹重见天日,据专家推测,极可能是圣祖方体……” 圣祖方体啊…… 陈舒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教授。 “差不多吧。” 陈教授依然看着电视,语气十分淡定:“下午他们请我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座圣祖方体了。不过现在只露出了方体的一个角,具体的发掘要等到雨停之后。” “噢……” 陈舒点了点头。 圣祖方体,是一个正方体的遗迹,长宽高都在两百米左右,若是落在地上,占地面积大于一个大学常见的运动场。 对于它具体是什么,尚且没有定论,大家对它猜测不一。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当年的藏宝库;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害怕自己的事迹未来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于是特意修建来存储自己遗留物的; 也有人认为这是圣祖为了彰显自己力量,威震宇内,所以在世界各地修建的特殊丰碑; 还有人说这是圣祖为自己修的陵墓、总有一座方体中安置着他的遗体。 圣祖陵墓啊…… 在陈舒以前看过的小说中,这等人物的陵墓开启,通常就意味着世界将要变天,意味着主角的出现和崛起。 可惜啊,如果美人山中显露出来的遗迹真的是圣祖方体,那将会是全世界迄今为止出土的第十一座圣祖方体,也是位于益国境内的第五座。前几座有些都被改成了博物馆,或者文化景点,陈舒都已经去参观过了。 目前应该没人在里面发现圣祖的遗体,至少没有官方消息传出,历史学界也没有将方体定义为陵墓。 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前世某个名人的墓被发现,值得惊讶和转发一下,也许本地人会津津乐道,但远没有那么夸张。 陈舒很感兴趣。 这时陈教授又开口了,但他依然盯着新闻画面:“等雨停了,上面确定开启方体,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你很适合。” “能行吗?” “我会给他们说,我认识一个对夏朝、尤其是对圣祖那段历史比我更了解的人。” “成了给你加鸡腿。” 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舒的妈妈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大考期间你和他说这些,影响到考试怎么办?” 陈教授专心看新闻,不敢出声。 陈舒也呵呵傻笑。 看完新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操作登录上“宽窄巷子”。 猫先生:我看了看,可以 猫先生:?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我人麻了呀 猫先生:除非你说你是监考老师,不然这次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 青菜白玉汤:我忘记了 猫先生:你是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瑟瑟发抖 猫先生: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雇人在下个月初六的晚上将东西放在那块墓地背后,你尽早去拿,不要搞丢了,东西不贵,但弄进益国很麻烦,你知道的 青菜白玉汤:下了 猫先生:嗯 …… 大考最后一天,下午。 符文基础的试卷对陈舒而言难度真的好低,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绝大部分的题。 最后几道大题倒是要多费一些时间,但主要是因为要写很多符文出来。 做着做着,有趣的来了——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明显远远超纲的竞赛题,虽然它只要求写出思路,不要求做出具体解析,难度也依然非常非常高。 出题老师生儿子没屁眼系列。 压分系列。 陈舒敢保证没几个学生能拿到分,嗯,是拿到分,而不是拿到满分。 就算是他,也得花四十多分钟才能想出思路。 为什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是四十多分钟呢? 因为他前些天在宁清那本书上就看到过这道题,只有可以忽略的细小差别。他当时就花了四十多分钟想清大概思路,最后请教了时谦老师,才把它具体解析出来。 真是有趣! 做完,检查,在一众同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交卷,心情美滋滋。 大步走出考场。 门口站着几名眼熟的记者,是沅州卫视的,准备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各地方卫视的常规操作了,见惯不怪。 陈舒只是提前戴上了一个口罩,没有拒绝采访。 “同学可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跳过这些环节,搞快点,赶时间。” “……那您贵姓?” “免贵姓宁。” “宁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第六才学。” “宁同学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题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那你很有信心咯?” “凑合。” “哦?请问你心仪的学府是哪座呢?” “玉京学府。” “哇哦!厉害厉害!对了你为什么要戴个口罩?” “戴口罩是好习惯,你们不懂。” “好吧,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观众朋友们说呢?” “有的。” 陈舒认真点头,整理了下口罩,然后对着镜头说出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呢?” “??” “千万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说啊!就是要穿少一点、穿短一点,作为公众人物要起好带头作用,坚决维护穿衣自由!” “……宁同学真有个性,能不能把口罩拉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呢?” “再见。” 第七章 姐妹情深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今年大考在今天下午就已正式落幕,期间全国各地均未发生袭击事件,可谓圆满结束。沅州卫视为您采访到了白市第三考场第一位交卷的同学,让我们听听这位宁同学怎么说—— “跳过这些环节…… “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 陈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采访画面,脸上笑呵呵,扭头对旁边的陈教授说:“这个人还挺逗的啊……” 陈教授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舒也不在意,抬起手看看表,又看了看外面天气,这雨暂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听天气预报说,至少得下到下个星期。 现在是四月三十,马上五月。 这个世界的通用历法就是益国的历法,也是当年圣祖皇帝创立的: 一年总共十二个月,每个月刚好三十天,每五年的正月份比其他月份要多一天。还有二十四节气和春节、中秋、清明等一系列能让陈舒感到熟悉的节日,总体来说类似上一世的农历。 五月已经是仲夏了。 七月就会入秋。 “初六晚……” 还有好几天呢。 陈舒想了想,打开飞信,打开清清的聊天窗口,聊天背景就是清清的照片,好几年前拍的了,当时还很青涩呢—— 陈舒:清清,出去旅游吗? 清清:宁同学?/微笑 陈舒:嗯?我想去海兽港看看大海 清清:露大腿?/微笑 陈舒:人家都说看海最浪漫了 清清:穿衣自由?/微笑 陈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清清:你要火了/微笑 陈舒:去不去,明天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后天上午的飞机,机票我都看好了 清清:面谈吧/微笑 陈舒:下这么大雨,倒也不必 清清:大考考完了,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陈舒:雨太大了 清清:明天上午不会下雨 陈舒:你怎么知道 清清:猜的 第8章 陈舒:那晚上呢 清清:会 陈舒:你又知道了 清清:猜的 陈舒:你先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我给你买票,早买便宜一点 清清:【图片】 陈舒:头像打码干啥? 清清:你只要身份证号码 陈舒:…… 关掉手机,陈舒去洗澡了,回房修行四小时,接着睡觉。 别看四小时好像很短,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不是神仙,不是往那一坐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像是陈舒这种学生,白天的学习压力本身就已经非常重了,还要逗清清,晚上还要修行,真的很惨。 不读书也好不到哪去,要上班的。 不过晚上修行也有个好处,累着了直接就睡,睡眠质量极佳。 四月槐序,五月鸣啁。 今早果然没有下雨,当陈舒掀开窗帘探出头时,居然还听到了隐约的蝉鸣声。也许等这段雨停了,马上就是连续的晴,天气很快就会来到夏天应该有的炎热。 起床出门。 一个小时后。 三个人端着一杯奶茶走在路上,陈舒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如释重负的说: “终于解放了,不用上课的感觉太爽了。早知道我当初也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呢,被提前招录多好啊。” “你是舍不得校园时光。”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可能。” “你前天的艺术考试,要唱歌的吧?” “嗯,还要弹个乐器。” “你唱的什么歌?” “《稻香》。” “《稻香》?谁写的?” “周杰伦。” “谁唱的?” “忘记是谁了。” “朱砂殿下腿好看吗?” “没你的好看。” 想试我的反应力?不可能的。 陈舒说完悄悄瞄了眼身旁的人——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端着奶茶,步伐平稳。 走在她身边的潇潇也低头专心咬着奶茶吸管,听不见姐姐和姐夫的对话。 朱砂殿下是个艺人,正当红呢。 陈舒最近还挺喜欢看这个小姐姐的。 没办法,人家长得青春靓丽,可可爱爱,跳舞时还总爱穿短裙短裤,一双大白腿很难让人不喜欢呀。不过陈舒追的明星的生命期向来只有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就再换一个。 反正漂亮小姐姐层出不穷。 就是这么喜新厌旧。 至于周杰伦的《稻香》…… 没有办法,修行太费钱了,这样买那样买,陈舒一个学生,哪来的钱? 只得出卖老乡了。 条件允许的话,或许他还会当个网络歌手什么的,在不影响修行大计的前提下多赚一些钱,越多越好。当然了,词曲作者还是要写原来的名字的,他最多只负责匿名唱。 人家圣祖都没抄诗抄词呢。 奈何条件并不允许—— 这个世界的益国实在太屌了,文化方面引领全球,就前世华宇乐坛那些歌,根本不够打的。 只有拿些前世顶好的歌出来卖卖钱、混一点修行资金这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老乡。 潇潇的兴致也仿佛被勾起来了,过了会儿,她转头对陈舒说: “姐夫你火了。” “什么?” “你火了。” “怎么火了?” “你早上没刷视频吗?” “没有。” “你看吧。” 小姑娘分出一只手,摸出自己的学生手机,并找到相关视频,递给陈舒看。 一夜睡醒,宁同学果然火了。 沅州卫视的官方号将他的采访片段发了出去,已经冲上热门,少说也有数百万人观看,光是点赞都有几十万个。据说各地官媒与自媒体也纷纷转载,很多号都有几百上千万的粉丝。 “网上很多人都在找你呢姐夫。” “这又不是我。” 陈舒把手机递还给潇潇,宁同学说的话,关他陈舒什么事? 小姑娘也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喝奶茶。 “潇潇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明天。” “我和姐姐决定明天去海边玩,你能请到假我们就一起去。”陈舒想了想,“中间还有个端午节呢,也请不了几天,我们大概玩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或者确定开启圣祖方体就回来,怎么样?” “能请到。”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说的。 其实她很喜欢和姐夫一起出去玩。 从小姐夫都很照顾她,温柔体贴,和姐夫在一起最好玩了,还能学到好多有用的东西。 她也很喜欢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姐姐虽然性格看上去很冷漠,有时候也让她很害怕,但姐姐做事干脆,她要吃什么买什么只用说一声,姐姐都会给她买。 但不太喜欢同时和姐姐姐夫一起出去玩,那样的话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 “对了——” 陈舒又瞄向了宁清:“今晚上毕业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你呀……” 陈舒摇了摇头。 随即三人去看了个电影,吃完午饭就各自回家了。虽然大考已经结束,可修行和学习仍然是不能松懈的。 晚上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也是开开心心,为四年才学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五月初二,上午。 三人上了飞机,放好行李,坐到一排。 宁清瞄了眼陈舒,只见他很简单的穿着一条短裤,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上身一件体恤,戴了个鸭舌帽,极其随意。 出远门穿双拖鞋…… 宁清倒也没说什么。 可是再一扭头,旁边的妹妹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打扮,小短裤小拖鞋和体恤,只是没戴帽子。 一个小姑娘,才十五岁,就这样了…… 宁清稍稍皱眉。 这时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语气弱弱的: “怎、怎么了?” 宁清皱着眉头:“你别老是学他。” “谁?” “他。” “我是姐夫带大的。” “……” “姐姐你不喜欢吗?” “……” 宁清懒得理她了,已经没有救了。 飞机开始滑行。 目标:海兽港机场。 海兽港位于仓州,临海。 据说千年前这里海兽横行,人们出海要先祭拜海兽,再在船上为海兽准备足够的贡品,才能得保平安。 于是得名海兽港。 现在基本见不到海兽了。 仓州与沅州毗邻,只需要飞一个小时左右,大多时间浪费在了地面上。 飞机落地。 潇潇扒在窗户前,努力往外看去。 海兽港的天气和白市截然相反。 白市今早又是大雨连绵,而海兽港却是蓝天白云。机场所处的位置是一大片平地,很远很远的地方都看不见山的起伏,只有条状白云坠在天边,这幅画面映进潇潇眼中,让她心情一下开阔了不少,于是努力睁大眼睛,想将更多的画面也装进去。 “下机了。” 潇潇反应过来,姐姐已经在拿行李了,姐夫刚刚收回拍她肩膀的手,于是她也连忙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陈舒对宁清和潇潇说:“太阳好大,你们涂防晒霜没?” “没有。” “带了吧?我提醒了你们的。” “带了。” “去洗手间涂一下吧。” “好。” 于是陈舒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她们,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姐妹俩就出来了。 陈舒仔细看了看,妹妹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可以看见一条一条的防晒霜痕迹,于是他对姐姐说:“潇潇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 “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当姐姐的?” “……” 宁清并不说话,任由陈舒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妹妹面前。 潇潇眨巴着眼睛,略显茫然。 于是宁清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按在潇潇脸上,朝两边抹了起来,一点一点把防晒霜抹均匀。在这个过程中,潇潇也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姐姐施为,悄瞄着姐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陈舒看得暗自点头—— 姐妹情深呢。 第八章 护体神光 辉夜海景酒店。 “滴滴!” 潇潇拿着房卡刷开房门,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走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刷的一下! 一只手挡住了门,不让她关上。 宁清站在门口,满头问号。 潇潇缩了缩脖子,连忙打开房门,让姐姐走进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瞄着姐姐脸色。 害怕ing…… “啪。” 第9章 姐姐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潇潇一句话不敢说,只瞄向门口。 陈舒站在门外,笑容灿烂:“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租个小踏板出去玩。” 潇潇乖巧的点点头,又回头瞄眼姐姐,这才把门关上。 …… 下午五点。 两辆踏板车停在海边,三个人穿着拖鞋,沿着沙滩慢慢走。 陈舒提着一个桶,里面只装着零散几条鱼和几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螃蟹,他很不解:“怎么我看那些赶海的视频,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大龙虾大章鱼大螃蟹什么的,还满地蛏子洞,怎么我找不到?” 宁清瞟了他一眼,像在看白痴。 潇潇也悄悄瞄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一直玩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在沙滩上坐成一排,各自伸长双腿,让越来越冰凉的海浪轻舔脚底。 安静的看着远方。 落日沉没于橘色的海。 清清的腿真长啊。 画面本来十分和谐,直到陈舒靠近了宁清:“潇潇来给我们拍个照。” “……”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倒是利落。 太阳已经彻底被海淹没了,徒留天边绝美的渐变色,比这世间一切胭脂都更好看。沙滩上星星点点的人在走动着,也有一些看起来同样也是刚大考完出来旅游的年轻人。沙滩往左的尽头则是一座山的黑影,便是南山了。 今天才初二,还有好几天。 陈舒往回瞄了一眼,看见堤岸上有人在跑步,于是也说: “我明天也来跑步。” 宁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咔!” 小姑娘拿着陈舒的手机回来,递给他看,并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好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拍得真好。” 陈舒咧嘴笑着看向小姑娘,而小姑娘还是没有吭声。 和她姐姐一样不爱说话。 …… 喝糖水、玩快艇、吃海鲜、潜水、去海岛上玩儿,中间再买个海鲜粽子,过个端午节,四天很快便被消磨掉了。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六的傍晚。 陈舒像是前几天一样,穿上短裤、速干衣和跑步鞋,戴上耳机,出门跑步去了。 海边跑步就是不一样,海风拂面,脚步都要轻快不少。 期间拍几张夜景、请路人小姐姐给自己拍个照,跑完刚好到达南山脚下。 顺便在跑步软件里截个图,加上之前的照片,凑足九宫格,分享到朋友圈里,秀一秀二阶修行者的配速和旅途情调。 发完之后,抬头看见的就是南山。 南山是个好去处,白天可以俯瞰大海,夜晚则可以欣赏海兽港夜景,爬上去也要不了多久,普通人半个小时吧。 南山分前山后山。 游客都在前山,有宽敞的阶梯给你走。 后山则是墓园和小路,晚上几乎不会有人来,一年到头也就大年初二和清明节的时候热闹一点。 陈舒走的自然是前山。 上到南山山顶,拍个夜景发给清清,然后他便开始往后山的方向走。 这条路真是难走。 因为后山墓园只到半山腰,所以好路也只修到半山腰,从山顶到墓园的路都是泥土小路,杂草早已长满了。 陈舒没有从这里一直下到半山腰的意思,只走出几十米就停下了,一边无意识的哼着歌一边解开裤腰带,同时目光瞄向直线距离没有多远的南山墓园三区的角落。 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隐隐有警笛声传来。 陈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辆闪着灯光的警车在远方路上飞驰,警车前方并没有车,仔细看才看到一道迅速移动的黑影。 一场常见的追逐战。 毕竟这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哪怕国家出台了很多政策,对杀伤性法术进行管制、对大杀伤性武器进行管制,可也免不了会有以力量犯禁的事情发生。 总体治安不如前世中国。 前方那人跑动速度非常快,要么是武者或者武修出身,要么至少也是四阶修行者。 后者比前者可怕很多。 按照益国的警力,寻常警察至少也有武者底子,通常配备可以发射电击子弹和冲击波的防暴枪,维护治安是够了,遇上悍匪的话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应该呼叫支援。 但那人却只顾着奔跑,不敢回击。 这倒是正确的做法。 作为当前世界上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蓝国特工在益国境内也只能当孙子,没有谁可以挑战益国的官方力量。 反抗只会使一场简单的追缉事件升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已必死无疑。 在陈舒的目光注视下,那人跑向了南山。 南山没有公路,最适合甩掉车辆。 只见那人来到南山脚下后,回头看了两眼,确定安全,便径直往墓园上方跑。 陈舒找了个地方躲着,眼睁睁看他跑进了第三区,到了角落里,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林从另一个地方下山,又被支援来的警车撵得满地跑。 “人员素质堪忧啊…… “猫兄逼格大降。” 陈舒大摇大摆的下去,拿走了那个包裹,装进水晶里边。 …… 提着路上打包的柠檬鸡,陈舒回到酒店,敲响了宁清和潇潇的房门。 “咚咚。” 宁清敷着一张黑色面膜来给他开的门,她似乎才刚洗漱好,一身轻薄的睡衣,真丝面料比日常穿的衣服更显身材,腰间一条束带轻易的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上方的饱满总觉得qq弹弹,头发显出刚被吹干的蓬松感,有着极其惹眼的脖颈与锁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跑饿了,吃了个夜宵,给你们带的。”陈舒目光微微向下,“柠檬鸡,挺好吃的。” “我刷牙了。” “再刷一次。” “哦。” “明天回去了,早点休息。” “嗯。” “清清一点都不温柔。” “怎样才叫温柔?” “给我说声晚安。” “晚安。” “乖……” 陈舒看着宁清的房门关上,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这时他才从水晶里取出包裹。 包裹就是很普通的包裹,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偏平纸盒子,缠着胶布。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厚约0.5厘米的、巴掌大小、略微有着弧度的一张类金属片,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是军用的防御插片。 这个世界的士兵几乎都是武者,力量强速度快、反应敏捷,能够负担很重的装备,全副武装时整个人都会雄壮一大圈,这些装备也将为他们提供足以挑战修行者的力量。 这块插片应该是插在防护服的胸口位置,只要成功激发,可以持续为士兵提供修行者才有的护体神光。 若能成功解析,其实是双赢的,他也很想得到这门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 “开始。” 陈舒先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问题。 很好,没有追踪符文之类的。 接下来开始初步解析。 这里面有一些激发性或其它功能性的符文组,这些是为了让非修行者也可以方便的使用这个设备,直接忽略就好。 剩下的护体神光以灵力方式储存,并不储存护体神光的符文结构。 要将灵力还原为符文结构是非常难的,并且还原后的符文结构还不一定可以直接拿给修行者学习,因为生产线上的符文组通常已经是根据原法术进行过调整的版本了,目的是适应和人体不同的施法环境。 需要对灵力、符文原理十分了解。 而且工作量不低。 一般来说要做这种工作,得要一个专业团队才行。 大佬也可以,但大佬看不上。 还不能是小国。 小国教育落后,人才稀缺,如果不是官方政府,就只能去找发达国家的团队来做。 猫先生显然不是代表政府的。 陈舒耐着性子,专心干活。 …… 五月初七,高铁上。 宁清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听歌。 陈舒坐在中间刷视频。 潇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包火鸡味锅巴,偏着头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宁同学的热度到今天几乎到头了,这种热度向来持续不长,大家都只是图一乐,过些天就忘干净了。 陈舒一一点开这些视频,看着底下沙雕网友们的评论,乐得合不拢嘴。 朱砂殿下也亲自下场,发了视频: 【满足宁同学】 小姐姐穿着裙裤扭了两分钟。 陈舒看了几遍,有些腻了,对此做出了评价: “哼,蹭我热度。” 正在这时,潇潇忽的收回目光,扭头瞄了眼姐姐和姐夫,也看见了姐夫屏幕上的内容。 第10章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费解,不由问道:“姐夫,像这种长得高高的、腿长胸大的漂亮姐姐,家里不是有吗?姐姐不是比她们长得更好看吗?” “啊?” 陈舒愣了一下,摘下耳机解释道:“我跟她们只是逢场作戏,我很快就会喜欢上其他的。但我永远喜欢你姐姐。”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偷瞄一眼姐姐。 姐姐专心听歌呢,面如止水。 “你快看你的风景。” “哦。” 等小姑娘转了回去,陈舒才继续点开评论区,底下一大票感谢宁同学的。 他一一给前排的几位说话最好听的沙雕网友点了赞。 然后继续刷其它视频。 这个世界最流行的小视频平台和前世的抖音大同小异,仿佛大家都在摸索中找出了最优的那条路。但就陈舒观感而言,这个世界的小视频软件的推送机制做得还不够好,老是不给他推清凉小姐姐。 希望可以尽快得到改进。 第九章 周合记事 白市还在下雨。 家中空无一人。 父亲是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稍微有点牛逼,说忙不忙,说闲不闲,爱好很杂,专精亏钱。母亲名叫魏燕,是个律师,工作比父亲要忙很多,见不到人是常事,倒是挺能赚钱的,和父亲刚好互补。 家中长期见不到家长。 “晚饭……” 陈舒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就白菜鸡蛋牛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懒得做饭了,干脆掏出手机点个外卖。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达。 一碗热气腾腾的勾魂米线,香气浓郁的猪油清汤,却又加了许多鲜红的小米辣,鲜美与鲜辣呈现出极美的融合,再加上几片炖得耙软的猪肉片点缀,是对味蕾的多重刺激。 商家还送了个小玩意儿—— 一个比大拇指略大的叫叫猪,底下有个小哨子,一捏小猪它就唧呀唧呀的叫。 “唧呀唧呀……” 今日份的美好心情自此开始。 吃完饭,修行,解析。 忙得不亦乐乎。 …… 五月初八。 白市的雨停了。 陈舒坐在宁清家的院子里,将点外卖爆的叫叫猪送给了她,并告诉她这玩意儿可以捏出响声,可好玩了。 宁清接过捏了两下,唧呀唧呀,她没有表情的将之揣回了兜里。 陈舒跑去看她的花。 连下了好久的雨,这种季节月季最容易得黑斑了,幸好宁清一直有打药预防,使得这些花草都还比较健康。 陈舒最喜欢的一株名叫‘晨昏’的花已经开了。 这是前些年新培育出的品种,莲座花型,渐变色,盛开后就像清晨天要亮不亮、黄昏天将黑不黑时天边的颜色一样。 可惜不是切花品种。 陈舒一边闻花一边回头问宁清:“你暑假干什么啊?” “上班,你呢?” “我要参与圣祖方体的开启和文物清点工作。”陈舒砸吧了下嘴,“陈教授总算有一点作用了,真不容易。” “正合你意。” “嘿嘿……” “你为什么对圣祖那么感兴趣?”宁清偏头瞄着陈舒。 “要你管。” “……” 宁清扭头不说话了。 这时陈舒接到了电话,是陈教授打来的,一接通陈教授就说:“今天下午开始发掘方体,你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清理完旁边的土石应该要等到明天去了。” “要。” “你在哪?” “宁清家。” “我来接你。” “好。” 陈舒站起身对宁清说:“我要走了。” 宁清淡淡点头。 …… 镜海为沅州第二大淡水湖,长条形,长约40公里,东西最大宽度10公里,湖面面积260平方公里,绕一圈140公里。白市的城区坐落于镜海西面的山脚下,对面属游龙区,从市区到美人山脚下只能走环湖路,没有高速,约一个小时车程。 陈教授开车很规矩,坚决不超速。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近距离站在山下,才知道大自然的力量有多可怕。 半面高山的土石崩塌而下,环湖路至少有一公里多被掩埋,土石冲进湖里,当时必定携有万钧之势。 方体镶嵌在山的上半部,露出一角,深灰近黑的材质透出一种极其古朴的厚重感。正好它刚刚跨过五千年的历史长河,和这个时代的人们见面,有种魔幻的时空穿梭感。 凝望着它,好像时间被压缩了。 陈舒看见这里早已被封锁起来,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还有自带灵力护盾的装甲车辆,任何人通过都要验明身份。 大型挖掘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考古团队也早已到达。 还有很多领导。 总之人很多。 不过这些人陈舒基本都不认识,倒是认识两名历史学家: 石教授和刘教授。 陈舒读过他们的书,也看过他们的节目,这二位在历史学界的地位大概和陈教授差不多,主攻朝代各有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很醒目—— 一位穿着道袍的女子,样貌普通,没有仙风道骨的味道,道袍也和前世有所区别。 另一位是个男性,穿着一身黄色僧袍,样貌凶悍,脸上布满不知是刀是剑留下的伤痕、污成一团的灼痕,眉毛很粗,睁眼看人的时候仿佛要把人吃掉,竟然是佛门的人。 道门和佛门皆由当年圣祖弟子所创,是修行历史上的常青教派了,到现在也是势力强大、信徒广布。 当然了,还是要接受政府的管制。 这两位应该是被征召过来维护安全的。 至少是高阶修行者吧? 圣祖方体事关重大,既关乎华夏文明的源头,里面也有许多文物和珍宝。虽然益国对圣祖方体的发掘从未出过意外,但应该有的安全措施还是必须要做的。 “您好石教授,我读过您的大盛讲义。”陈舒说完又看向另一人,“刘教授,我小时候看历史讲坛就特别喜欢您,你用风趣的语言各朝历史讲得非常精彩,真的,您是很多人的历史启蒙老师啊。” “你好。”石教授很矜持。 “小陈你好,感谢感谢……”刘教授说,“陈教授说你对夏朝历史的了解比他还深,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对圣祖很感兴趣。您也知道,基本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对圣祖感兴趣。”陈舒谦虚的说,“我有不懂的还要请长辈们多多指教。” “以后打算往历史界发展吗?”石教授问陈舒。 “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兴趣而已。”陈舒老实回答道,“我这里打算报考法术原理学。” “噢……” 石教授愣了一下。 本来听陈教授说他这个儿子对圣祖的了解比他还深,想带过来当助手时,他们还以为是陈教授为他的儿子未来铺路呢。知名历史学者的子女继续研究历史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石教授紧接着问道:“大考完了吧,分数出来了吗?” “还没呢?” “有目标吗?” “看能不能上玉京学府。” “噢……可以可以。” 石教授连说了两个可以,因为他就是玉京学府历史系的教授。 刘教授则没出声,他是隔壁的。 有人来问了问三位教授,得到答复后,山上的机器立马便开动起来,哐哐哐的声音远远传来,湖对面怕也听得到。 陈舒仰着头看着,十分专注。 有人总把盗墓和考古相提并论,而这两者之间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盗墓是为了一己私欲,极其野蛮的主动侵犯陵墓,获得里面有价值的物品。他们会对墓穴及里面的物品造成极大损害,很多珍宝就因为他们的不专业而彻底损坏。少数留下的,则往往被卖到国外,或者被私藏于某些收藏家的宅院里。 考古通常则是被动的。 多数时候是墓穴、遗迹因为自然原因已经现世了,或是已经有被盗墓的痕迹了,考古团队才会进行抢救性发掘。 当然也有主动发掘的睿智,后来基本都被喷惨了。 而考古发掘所得的成果呢? 有些可以填补历史的空缺,有些可以修正文化的罅隙,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历史,没有文化,就没有认同,也就不会有伟大的国家和文明。 至于一些实质性的物品,少数会被保存起来,多数都会放入博物馆,全国每个人都可以去欣赏这些先辈留下的瑰宝,并且其实很多博物馆都是不收费或者收费极低的。 ‘合法盗墓’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到了这个时代,古代墓穴或遗迹出土的物品的价值也多是在‘文化’层面,很少有实际价值。不存在说什么古时候的修行方法、法术、技术等比现在还要先进的情况。 第11章 圣祖方体则很是特殊。 一是它的现世: 圣祖方体总是主动现世,在它现世之前,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它不会被人主动发现,也不会被偶然发现。甚至它可能出现在一座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矿山中。当它凭空出现,矿洞就全部被堵死了,非常神奇。 二是它的价值: 圣祖方体中的东西除了文化意义,是真的具有战略意义的。 “哐哐哐……” 圣祖方体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灰黑色的寒星石比钢更硬,到现在也是战略物资,可以放心大胆的挖,不用担心损坏。 这也是圣祖方体的大气之处。 换了寻常遗迹,必须得用小铲子、小勺子、小刷子、小研究生一点一点的挖,费时费力,费研究生,娇气得很。 “哗!” 水珠哗哗的冲下去,方体石壁上的花纹渐渐显示出来了。 简单的松枝图案。 每座方体的图案都不一样,玉京那座就是祥云图。 再往下挖,方体的门就出现了。 现在面朝湖泊的这一面是西门,总共有东南西北上下六道门,都可以进入。 并且圣祖方体除了这么一个逆天的‘隐藏机制’以外,并没有设置其它的防御、反击设施,只有大门需要破解一会儿。 圣祖没有弄死盗贼的想法。 老乡仁慈啊。 哐哐哐的声音渐渐停下,随即是大量的水,将方体表面冲刷干干净净,露出一扇巨大拱门的轮廓。 天色渐渐黑了。 被堵塞的环湖路两端逐渐汇集了越来越多的灯火,是闻讯赶来围观的市民们,还有人从湖对面开船过来看。 军方的人上去了。 破解大门需要一段时间,然后还要进行空气隔绝,要进去探明安全,要运输设备进去,可能要到半夜或者明天早上。 陈舒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跟随陈教授进入方体了。 今天只是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晚上十二点。 陈舒早已经回到家了。 并且修行完毕。 疲劳之余,他却有些睡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接二连三涌上来,使他心绪纷乱。 陈舒仔细看着手中水晶,不多时又将之举起,对着房间里的灯,灯光透过水晶,里面萦绕着时而粉红时而浅紫的雾。 他曾经读过一本书,叫《周合记事》。 周合是夏朝初期的一个人,是这个世界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史官,平常就呆在宫中,负责编写史书。但除了正史以外,他还将自己平常工作的记录、偶尔的感触,以及所见所闻不足以记入史书之事,记成了一本书。 就是这本《周合记事》。 这本书的保护措施比不上正史书籍,后来道门为历朝历代记史,也对这本书疏于保存,导致缺损了很多。不过现代又有道门大佬对这些书籍进行了统一修复,内容应该和当年无误。 此书常被用作夏初历史的参考。 陈舒在书中看到过这么几句话: 深宫月色清,廊腰烛光影。 白首圣皇在,闲坐弄水晶。 也不算什么诗,就是简单的记录了有关圣祖的一件小事。 那天事情比较多,周合在宫中加班,加班到很晚才出宫,不经意间看见了圣祖,哎呀,当时深宫月色清冷,很安静,长长的走廊上挂着灯笼烛影摇晃,圣皇陛下已经很老了,可他却没在殿内休息,而是坐到了宫廊上,闲坐无事,手上把玩着水晶。 是在出神吧? 圣皇陛下这时会在想什么呢? 周合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回家之后,就赶紧把它记了下来。 世人都认为,这首诗描述了深宫凄冷,老年圣皇月下独坐的寂寥景象,原来一统天下、开创华夏的圣皇到了夜里,也是会和普通老人一样有需要陪伴的脆弱一面啊,也许人前越是高高在上,人后就越是孤独吧? 陈舒又看向了手中的水晶。 第十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初九,早晨。 镶嵌在美人山上半段的方体西门前面已经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平台,有一层浅红色的屏障将拱门覆盖住。 一位穿制服的小伙子对陈教授和陈舒、主要是对陈舒说:“陈教授,小陈老师,等下进去的时候,会有仪器检测,不能携带具备空间储物性质的物品,有的话现在可以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 “没有。”陈教授买不起。 “手机手表项链这些可以吗?”陈舒问。 “可以,但是也可以把手机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里面基本也用不上。戴着手表看看时间就可以了。” “好的。” 于是陈舒把手机关机交给了他。 “您出来我会交还给您。”小伙子随即拿出两个外形科幻的金属面具,“同时在进去的时候,需要两位老师戴好面罩。面罩单次的有效期大于十二小时,如果到时间几位老师还没出来,我们会进来提醒你们。” “老师这个称谓可当不起。” “我来替您戴。” “谢谢你。” 面罩几乎完全扣在脸上,眼睛处亮着微光,像是钢铁侠的面罩,有种科幻感,可以为人提供呼吸和夜视两个能力。 透过浅红色的屏障,陈舒看见方体西门已经打开,但是因为屏障的隔绝,没有声音传出。 依次经过检测门,检查空间物品,水晶对此免疫。 随即进入方体。 穿过屏障时皮肤冰凉。 方体内部光线较暗,进门后有一条几米长的通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陈舒稍微适应了一下,四下扫视。 和方体外部不同,方体内部的曲线要圆滑一些,不再是正方体了,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都是些一二级的符文。 地上中央处有着一个长方形的石台,上面是平的,漂浮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大概和巴掌差不多大。 石台后面还有一面发着白色微光的石碑,朝向东门的方向。 同时地上零散的堆放着很多箱子,箱子像新的一样,完全不像是已经放了五千年的样子。 其实就算不做安全措施,让外界空气涌进来,这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迅速损坏的。 “和其他方体一样啊。” 陈舒小声嘀咕,继续到处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箱子里都是些当时的工艺品、修行者需要的珍贵材料,种类不等的特制书籍。有些当时很珍贵的,现在已经不值钱了,有些当时平平无奇的,现在却价值连城,历史重新赋予了它们意义。 但更有价值的东西在那块中央石台上面。 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古时候叫芥子石,也叫储物石、世界石等等,现代统一叫它空间石。 它里面自带一个空间,可以储物,环境稳定的还可以装生命体。如果以巨力把它击碎,里面的空间也会等比分割。 以前人们认为它可能是其它宇宙破碎后的产物,后来随着欧元公老先生提出的位面论,人们又猜测它是其它位面破碎的产物。 有人将细碎的空间石进行加工,设下开关方式和防盗禁制,就变成了空间物品。 所以空间物品和人们在空间上的造诣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一种矿,并且这种矿并不是这颗星球自我生成的,古往今来的修行者早已把它用了个七七八八,以至于在现在这个年代,空间物品贵得一比。 有些国家直接对它进行管制。 像是这么大一颗的空间石,还可以容纳生物,人们往往以秘境称之。 战略物资。 现在一群军方和道门的人围绕着空间石,想将之拿下来,然后再把它解开,取出里面的东西,该放哪放哪去,这块空间石则要作为益国的战略重器交付军方。 目前陈舒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地上这些箱子里的物品,对它们进行保护处理,装好后拿出去,好好保存。 后续还要对一些书籍进行整理。 也许未来有些东西会出现在某个博物馆,有些历史认知会因此得到修正。 陈舒在里面先转了一圈,看见那块石碑正面用很标准的宋体刻着‘西州’和‘夜神平仓’六个大字,下面记录着时间。 到了五千多年后,汉字和人们的书写习惯都有轻微变形,就算是口音,也有了细微的改变,宋体已经很难见到了。陈舒看见这个字迹立马感到十分亲切,还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但更引他注意的是内容和石碑本身。 西州就是西州,现在也叫西州,益国位于中洲,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写一个西洲和夜神平仓? 大胆猜测一下—— 夜神是个人!他在炒期货! 说笑了。 这块石碑陈舒从未见过。 要么是其他方体没有类似的石碑,要么就是官方把它藏起来了,而现在陈舒以这样的方式进来,自然就被视作有资格接触到这件东西了。 第12章 看大家的反应,多半是后者。 历史应该是客观、求实的。 考古工作者无法改变历史,也许也不能创造历史,但应该做到不蒙蔽历史,把更趋近于真实的历史留给子孙后代。 可有些时候确实不能把从土地中挖出的任何东西都公布出去,因为有一些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或是自相矛盾,或是足以推翻我们熟知的历史和我们引以为傲的荣耀,冲击我们的文明。例如我们都把某个人视作伟人,视作共同祖先,我们津津乐道于他曾经留下的那些传说,我们从这样的先辈身上汲取民族自豪,可有一天出土了一些东西,让他的形象彻底颠覆了,那么这样的东西可能就不适宜展示给大众。 对于这样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把它留下去,也必须要把它留下去,只不过不是留给所有人。 会是什么原因呢? 回去问问陈教授。 陈舒跟着陈教授干起了活儿。 晚上。 一群人从方体中出来,外面已搭好了帐篷,他们今晚就将在这儿休息,明早睡醒接着干活,无缝衔接,苦逼得一比。 吃过晚饭,陈舒和陈教授一个帐篷。 陈教授坐在床边泡脚,转头解答陈舒的疑问:“平仓是古代西州传说中的神灵,大概和圣祖处于同一时期,至于这些石碑上为什么刻着当时各位神灵的名字,我们也并不清楚。” 陈教授顿了下:“倒是有种猜测。” 陈舒听出来了。 每个方体都有一块碑,每块碑都写着一位不同的神灵的名字。 “什么猜测?” “方体是给这些神灵修建的。” “有没有可能这些方体虽然叫做圣祖方体、但不是圣祖修建的?总觉得箱子里装的那些东西有点低端。” “未知的,一切都有可能。” “道门不是有人能回溯历史吗?” “回溯圣祖吗?” “噢……” “睡吧,早点起床。” 陈教授出去倒掉洗脚水,擦干脚便躺上床休息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陈舒则还要修行,还要和清清聊天。 忙碌且平平无奇的一天。 直到他睡着后—— 陈舒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空像个半圆形的蔚蓝色罩子,将地面罩了个严严实实。远方地面被尘土雾气模糊了,隐约看得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城市的背后是一片连绵高耸的雪山,还没天黑月亮就出来了,夕阳将雪山顶上染成了红色。 这幅画面让陈舒觉得有些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何当共剪西窗烛?” 陈舒听完愣在了原地,愣了半晌,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何当共剪西窗烛?” “……” “何当共剪西窗烛?” “……” 陈舒仍然保持着沉默。 此后声音再未出现。 时间好像变得很漫长。 …… 醒来时的陈舒感到十分奇怪,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却又记不得梦见了什么。 扭头看了看身边,陈教授的床空的。 起床穿戴好,走到外头,陈舒顿时得知,不止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个梦。 只见石教授和刘教授一脸凝重,其中石教授对刘教授说:“我也好像做了个梦,但是什么也记不得了,这种情况几年前发掘玉京方体的时候好像没有出现过吧?” “没有出现过。” “问问那三位呢。” “我问了那三位,他们也一样。”刘教授说道,“他们也非常重视,估计要从玉京请九阶高手和专门的研究团队过来。” “哦……哎小陈起床了啊?” 石教授对陈舒热情了很多,因为在昨天的整理过程中,虽然还没有进行细致清点,但陈舒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专业知识已经让他对这个小伙子心生好感了,连忙问道: “小陈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梦?” “好像有……感觉奇怪得很。”陈舒老实说道,“就是那种好像做了个梦,但又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 “那就是了!” “怎么了?” “我们昨晚每个人都做了个梦,都是一样的情况,这种情况以前还没有出现过。” “真的假的?” “就是奇怪得很!” “那我们今天还要进去吗?” “我倒不怕,不过小陈你倒是该休息两天。” “我也不怕。” “那好,最好今晚再做一个梦,好知道圣祖想向我们传达什么。” “您说得对。” “洗漱了吗?去吃早饭吧。” “还没。” 陈舒拿起东西去洗漱了,心里满是疑惑,这种要忘不忘、却又实在想不起的感觉很折磨人。 难道是我引起的? 陈舒摸了摸被自己做成项链的水晶。 这时陈教授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走了过来,看见陈舒,他停下了脚步:“你都知道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等玉京来人把这边的事情搞清楚了,你再回来。” “什么时代了,还怕这些?” “嗯,去打面吧。” 第十一章 回家的路 又是枯燥无聊的一天。 不过今天到底还是比昨天收获大一些—— 他们从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很多异兽制品,这将会是全世界出土过的最早的异兽制品,此前的方体中也并未发现有。 异兽这种生物不像是这颗星球上的本土生物,找不到它们衍化的痕迹,它们更像是凭空出现,而且出现的时间不长。 可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来的,目前还没有确切原因。 苦逼的一天结束。 方体内部存放的东西基本全都被处理好运出去了,但圣祖秘境、就是那块空间石还在解析。不出意外的话,秘境中应该存放着更多更珍贵、也与圣祖关联更密切的东西,这也是他们的工作。 现在都是苦力活儿。 等把所有东西运出去后,还要进行更细致的清点,尤其是整理书籍、对照文献,这些才是技术活。 要有耐心,不可着急。 今天下午的时候,来自玉京的九阶大佬和专业团队已经到了,还进入方体探查了一番。据说九阶大佬一无所获,专业的团队也没发现这个方体和其它方体有何不同。 陈舒出来后还留意了下他们,但也不敢多问,只从刘教授口中听到这位九阶大佬好像姓孟。 当世的最强者行列啊。 没有人会对九阶大佬不感兴趣的。 当天晚上。 依然还是那个梦,依然还是那个地方,依然还是那道声音: “举头望明月?” “什么?” “举头望明月?” “你想向我传达什么呢?” “举头望明月?” “春风吹又生。” 这时的陈舒已然想起了昨夜的经过,又换了一首诗了,听起来像是某种密码,或者暗号。 难怪没有抄诗词,原来是留着有用。 陈舒依然没有回答,他有点害怕要是回答了这句,可能有人会觉得,是昨天那句太难了,他不记得。 次日清晨,是个好天气。 陈舒起了个大早,端着一碗酸菜肉丝面来到三位教授身边,小声问道:“几位老师,你们昨晚上是不是又做梦了?” “看来你也是。” “那位呢?” “哪位?” “九阶的那位。” “也是。” “他记得吗?” 石教授凝重的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补充道:“专业团队也毫无头绪。” 陈舒噢了一声,也皱起了眉。 那个从玉京来的团队他也不清楚来头,只知道他们最少都是中阶修行者,最擅长处理这类影响精神的事情,不管是古代力量残余还是法阵在起作用,往往都瞒不过他们。 圣祖皇帝的力量显然超过了九阶,超过了这世间的上限,超过了人们的通常认知。 第三天的晚上。 陈舒刚刚吃过晚饭,虽已是仲夏,湖边的夜还是有些凉,他穿上了一件外套,坐在帐篷外面赏月,安静思索。 月光如霜,倒映在镜海中,对面的城市灯火阑珊,城市背后山脉起伏。 这时候的镜海真的好安静啊。 同时它也好温柔,连续的暴雨才刚结束几天,它原本已被涌进的泥水弄得浑浊不堪,可这才几天,就又恢复了清澈。 陈舒回身看了一眼半山上的方体。 即使在这般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它也依然是黑灰一片,美人山则在月光下显出了清晰清冷又让人触目惊心的模样。 当年圣皇也是这样赏着月吗? 陈舒也把玩着胸前的水晶,高仰着头。 第13章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可惜不身处同一时代,可惜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活这么久,否则即便只是想到有一个同乡人在不知名的地方和自己赏着同一轮明月、沐浴着同一片月光,心里也多少会有点慰藉吧。 这颗卫星比地球的卫星略大,但也大不了多少——地球的月亮看着有时大有时小,这个世界的月亮看起来最小的时候,大概就和地球不常见的‘超级月亮’差不多大,大的时候就还要稍大一点。 同时月球上的陨坑山脉起伏也不同。 陈舒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位老乡一生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是啊,疫情时期让你在外地过个年都那么恼火。不让一个中国人回家,真是天大的折磨。 通过某些文献记载,陈舒知道圣祖和自己的情况不太一样。 圣祖是直接携带完整记忆穿越到了一个成年人身上,完全就是一个突然来到异乡无法回家的成年人,于是毕生都在想家。 陈舒不一样。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许是母胎时就来了,也许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记事之前。而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前世的完整记忆,而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长大,一点一点苏醒的。 并且这个过程还不是线性的。 在这个世界,他也有着一个较为完整的成长经历和深刻的童年记忆。 其实很难说清楚两个世界的归属感在他心里孰强孰弱,但他仍和圣祖一样,很想找到回去的路。 也不见得就非要回到地球生活。 在陈舒看来,以前读过的小说中,那些迫切想要回去的人,多少都有些‘富贵还乡’的心理。 他显然是没有这样的炫耀心理的。 可也得回去看看吧? 回不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又是另一回事,想回而不得的话,念头不会通达的呀。 夜渐渐深了。 对岸湖边的彩灯熄了一部分。 陈舒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明月,转身回到了帐篷里,陈教授已经睡着了。 他也睡了。 …… 那座雪山下的城市,是在地球吧? 陈舒又看见了这幅场景,仔细观察,这是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山脚下有片小镇,有条国道从小镇中间穿过。可惜陈舒在这个地方并不具备活动权,这幅场景更像一幅画,否则他高低也要去远方看看。 也许原先圣祖就经常来到这座山上,眺望远方林立的高楼。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那道声音忽的停滞了一下,似乎运转不顺,生锈了,卡壳了,又似乎它也在为有人对出诗句而暂时屏住了呼吸。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君直到夜郎西。”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这方世界一下子好像停止了运转,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也凝固了。 随后陈舒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但这声音又不像是声音,他无法给这声音贴上任何标签,年轻年长、男性女性、干净磁性,都贴不出来,就只单纯的觉得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同乡人。 “我们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水晶有着一个固定的闭环路线,它一定会再回到地球,但我并不清楚它下次带过来的人会不会是我的同乡。可既然你成功听到了我留下的这段话,说明我仍是比较幸运的—— “在很多年后,有一个和我来自同一片土地的人来看望我。 “如果是我留下的机制被破解了,我感到十分遗憾。 “可惜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但我为你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你要尽量避免使用水晶进行瞬移,它里面的能量十分珍贵。 “并且你要成为超品。 “具体方法我会留在你的脑海里,等你到达一品就可以开启它。 “但为了防止我设立的机制被更发达的后世破解,我将最关键的符阵核心拆分,分别放在了七块石碑里。这七块石碑所在的方体在大地上呈北斗七星排列,按顺序组合,正反都可以,但不可以打乱。 “很简单吧? “对了—— “我不知道你的天赋如何,修行是否顺利,于是我为你留了一些东西,算是前辈的赠礼。 “但愿你还可以用得上。 “最后—— “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画面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化为光尘。 陈舒一下子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这三天的梦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接着他眼前渐渐浮现了另外的场景。 那是十八个大小不一的空间: 有的里面存放着书籍、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各种古典法器、古代工艺品等等,显然还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有的里面装着许多现代军用装备及物资; 有的里面有一小支精锐部队; 有的里面装着天空母舰; 有的里面有一座研究基地; 还有一个里面似乎装着一座城市的模型; …… 这些?? 是方体中的圣祖秘境? 有些已经被开启、破解过了,现在是各国军方在使用。 还有些明显尚未出土。 而陈舒很快感觉到,这十八个秘境正在逐渐和自己建立一种莫名的联系,它们正在逐渐归属于自己,包括那些据说已经被各国破解、但很明显没有完全被破解的。 用诗词当密码吗? 看不出您老人家除了排斥外国人,还有点看不起文盲。 很好。 可是老乡啊…… 你没有料到现在已经是5020年了吧?你的秘境已经被打开了呀! 这十八个秘境,陈舒一个都不敢拿,包括那些尚未出土的,因为不知道它们所在的方体会什么时候出土。 正在这时,远方美人山上隐隐传来一些动静,此刻军方的人还在连夜解析秘境,也许是秘境出现了某种反应,被发现了。 陈舒当机立断,立马主动中止了这个过程。 …… 再次睡醒后的陈舒没有听说昨晚有什么情况,倒是陈教授端着面来到了他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 “今天出成绩了吧?” “是啊。” “也是今天填志愿吧?” “嗯,同步的。” “那给你放一天假吧,秘境还没打开,外面这些东西和圣祖的关系又不是很大。等秘境顺利打开你再回来,那里面很多物品和资料的鉴别清点需要参考你的意见。”陈教授说,“你回去查查成绩,好好考虑下,把志愿填了。”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显然这个方体和以往不同,随着多次异常,陈教授不太放心儿子待在这里了。 旁边的石教授也点头附和:“志愿重要,小陈你就听你爸的,放个假,后头有的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过我得劝劝你,咱们玉京的历史系是全世界最好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刘教授忍不住了:“我们灵安学府的历史系最近几年一直排在第一。” “我会的。” 陈舒算是答应下来。 正好有些心累了。 第十二章 猜 一间装饰简洁大方的办公室内。 宁清坐在老板椅上,背往后靠,却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斜上方,好似在思考什么,手上一直无意识的捏着一个很小的米黄色小猪,每捏一下都发出叫声: “唧呀唧呀……” 边上的长毛白猫一直被叫叫猪所吸引,想要凑近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哐!”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直筒裤、老爹鞋的小姑娘推门走了进来,瞄了眼宁清,接着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 “清清,给我讲题。” “?” 宁清偏头盯着这个她,眼睛微眯。 “唧呀唧呀!” 小姑娘被她看得脖子一缩: “姐姐,给我讲题。” “滚。” “……”小姑娘沉默了下,“我要告诉姐夫!” “那你找他去。” “你承认了?” “你皮痒了。” “……”小姑娘不敢作声了,过了会儿才说,“姐夫在忙呢。” “我也在上班。” “你上班也是玩。” “回去给你讲。” “哦。” 小姑娘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还在被她捏得响,实在忍不住好奇: “你那是什么?” 姐姐完全不搭理她。 “喵!” 白猫伸长爪子,想去抓一下这东西,宁清则将手举到它碰不到的位置。 第14章 小姑娘若有所思。 “那我回去了。” 姐姐仍然没有搭理她。 小姑娘早已习惯,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宁清手机一震—— 陈舒:放一天假/叹气 宁清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打字回复。 宁清:今天出成绩了 陈舒:现在还没出 宁清:哦 陈舒:你在干啥 宁清:打工 陈舒:宁秘书好 宁清:要我请假吗 陈舒:消极怠工不好吧 宁清:要吗 陈舒:那你请吧 宁清:去哪 陈舒:你家没人吧 宁清:没 陈舒:就去你家,看看花 宁清:好 宁清收拾了下东西,主要是将白猫塞进了猫包里,单肩背着,便径直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和宁清长得有些相像、同样顶着一张扑克脸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拿文件,看见宁清一副要出去的样子,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你要去哪?” “请天假。” 宁清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宁总眉头越皱越紧:“今天的事情比昨天还要多,我还要你……”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转头。 因为宁清根本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见宁清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随即转身,平静的与他对视。 “叮。” 电梯门关了。 走出写字楼,宁清骑上小摩托车。 这辆小摩托车早已不适合她的身高了,她骑上去和陈舒一样,跟骑狗似的。但小摩托车在市内穿梭却是异常的灵活,动力也完全不比正常尺寸的摩托车差。 以至于她到达小区外面时,比她先出发的潇潇也才刚刚到。 宁清在门口停下摩托车,单脚撑地,偏过头看向左边,一个小姑娘骑着共享踏板车轻快驶来,停在专用的停车点。 宁清下了摩托车。 等小姑娘锁好车一扭头,便看见了提着头盔站在自己身边的姐姐,顿时一愣。 “清清也回来啦?” 小姑娘微微仰头看向姐姐。 “你不是未成年吗?” “快、快了。” “你怎么骑的摩托车?” “坐上去骑的。” “我问你怎么解的锁?” “手机扫码解的。” “……”宁清凝视了她一会儿,“你怎么可以解锁?我建议你好好答。” “用的姐夫的身份证。”小姑娘老实了下来。 “他给你的?” “嗯。” “面部识别呢?” “做了一个带幻术功能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幻术是一级管制法术?这一类的物品也是违法的。”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一看就未成年,要是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我已经快要长大了……”小姑娘弱弱地说道。 “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就会被警察捉住。” “……” 小姑娘低下头,不敢和姐姐对视。 明明自己很认真的在回答,可莫名的姐姐就被气着了,她内心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深深低着头。顺便想一想今中午是吃酸辣土豆呢,还是吃糖醋土豆。 …… 又来到清清家的院子,依然那么清净。 陈舒都记不得上次见到宁清的爸爸妈妈是多久之前了,小时候做邻居的时候还经常见到,再忙也要下班回家嘛。印象中这两个人的脾气都是极怪的,不好相处,做父母也做得极不合格。 真的,很少有比他们更不合格的父母了。 就是属于能回家都不错了的那种。 还好清清是被他从小调教大的,才没有耳濡目染上父母的坏毛病。只是这个调教也不算成功就是了。 陈舒最初的想法是把这个小姑娘调教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来着。 小时候的她倒确实挺乖的…… 现在呵呵了。 “唉……” 陈舒在这个青梅竹马面前表现出了一些疲惫感,牵扯进这么大的事情里面,是真的觉得很心累,他趴在沙发上偷瞄宁清: “今天潇潇不是放假了么,她人呢?” “在楼上写作业。”宁清偏头看着这个人,“你是不是把你的身份证拿给她用了?” “啊?我不知道啊。” “?” “害,我以为她拿去玩游戏呢。” “不是不知道吗?” “害!记性不好!” “……”宁清稍作沉默,“以后不准再给她了。” “潇潇很乖的。” “在你面前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宁清看着这个人,终于是叹了口气,然后问道:“考古顺利吗?”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所以?” “还可以吧,出了些奇怪的事情,但总体还是很顺利的。”陈舒说道,“方体每个都差不多的,前面都开了几个了。” “什么事?” “就是啊……” 于是陈舒把那边方体出现的情况大致给她说了说,但没有说这些与自己的关系,然后趴着对清清说:“你说,我是不是可能牵扯进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面去了?” 宁清斜着眼睛瞄着他: “可能。” “清清我有压力的。” “可能。” “把腿借给我放松一下吧。” 说着陈舒就往宁清的方向爬,要把她的大长腿当成枕头、把下巴放下去。 一个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阻止了他的行为,陈舒的脸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柔嫩与温度,接着看见她转头望向背后。 陈舒也抬头往身后望去。 一个小姑娘穿着居家衣服,端着一个水杯沿着楼梯往下走,径直前往饮水机,目不斜视。 宁清继续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回原位。 小姑娘来到了饮水机前。 “咕咚咕咚……” 陈舒叹了口气,对清清说:“你好无情啊,都不知道安慰我。” 宁清扭头说:“出成绩了。” “是吗?” “你查查。” 两人说着,都瞄了眼旁边。 只见小姑娘专心盯着放水的饮水机,保持着一声不吭、目不斜视。往往来说她这个时候是听不见姐姐姐夫的对话的,也是看不见姐姐姐夫的任何行为的。 接了满满一杯水。 双手捧着,往楼上挪。 陈舒查了一下成绩,果然出来了。 心情毫无波澜呢。 陈舒没有马上拿给宁清看,而是把手机盖在沙发上,对宁清说:“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猜。” “要猜。” “我怎么猜得到。” “你不是很会猜吗?什么都猜得到。”陈舒想了想,“比如天气,比如硬币正反面,比如两个路人是什么关系,比如哪张刮刮奖会刮出多少钱,以前猜这些你从来没有出错过……反正我的成绩你知道,大概就是那么个区间,浮动不大,好猜的。” “没兴趣。” “有!” “无聊。” “不无聊!” “……” 宁清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瞄了眼陈舒兴致勃勃的表情,她终于还是松口了:“猜出来了又怎么样?” “我亲你一口?” “不。” “那你说!” “等你事情忙完,闲了,每天中午给我送饭,连着送一个月。” “那没猜出来呢?” “你说。” “你亲我一口吧,便宜你了。” “……” 宁清又斜着眼睛瞄向陈舒,看见了他眼里的光芒,她没有拒绝,而且比陈舒想象中更直接一点: “在1250到1290之间。” “这个班主任都猜得到。” “1260到1280之间。” “这是你最后一次排除法,我可以给你确认,确实在这个区间里。” “我不是排除,我很肯定。” “好好好,你快猜快猜。” “听起来你好像有些迫不及待要给我送饭了。” “你施法前摇这么长的吗?” “1270。” 宁清没有再和他多掰扯了,她的声音清冽且坚定,如果陈舒仔细一点的话,还能从她的眼底深处发现一丝笑意。 可是陈舒只顾着惊讶了,肉眼可见的,他睁大了眼睛。 “我猜中了。” “你怎么猜这么准?” “我很会猜。” “你到底修的什么路线?我建议你把你的秘书职位辞了,去天桥底下发展,赚得多些。”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尽量不要重复。” “哈哈……” 第15章 陈舒却是仰头大笑两声:“可惜只差一分。不过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嘴甜一点,我还是会给你送的。” “?” 宁清转头盯着他。 陈舒得意极了:“我1271。” “给我看。” “拿去看。” 陈舒把手机递给了她。 文学:136/150 数学:149/150 灵理:150/150 符文:150/150 灵力天赋:150/150 物理:125/150 生物:72/100 历史:100/100 地理:98/100 体能:50/50 品德:42/50 艺术:49/50 总分:1271/1350 益国大考没人拿过满分,但即使如此,陈舒的总分放在历年玉京学府录取学子中,也算不得高,1300多分的人很多。但陈舒如果报考法术原理专业的话,二次筛选的三门科目中,他全是满分。 灵理符文天赋拿三满分是非常难的。 在双筛制度中总分没那么重要。 宁清把手机还给了陈舒,面无表情,却是又扭头看向了楼上。 陈舒也跟着扭头。 小姑娘又端着水杯走了下来。 陈舒有点忍不住了,挠挠头问道:“你不刚刚才倒了一杯水吗?怎么又下来了?” 小姑娘默默往饮水机走。 听不见的。 倒完水。 捧着上楼。 陈舒一翻身,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宁清,指了指自己的脸:“清清,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不会赖账的。” 宁清侧着身,抿了抿嘴。 一只手捂住了陈舒的眼睛。 淡定俯身。 那一触即离的唇瓣,是世间最好的温柔。 第十三章 来打吧,我不想再说了 “今天不洗脸了!” 陈舒揉了揉脸,笑容得意。 宁清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感到害羞,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只低头瞄他一眼: “填志愿吧。” “嗯,宁秘书给我剥个柚子。” 宁清沉默不语的拿起茶几上的柚子和刀,用刀在他脸前比划两下以示威胁,这才开始剥起来。 陈舒看了一下,只需要总分超过1000分就可以填报玉京学府,但只是允许报考。每个学府不同专业都有名额限制的,他们会按照填报学生的某些学科的分数,从高到低选择,有并列的再说。 陈舒三科满分,自是不用担心这个。 他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对宁清说:“我想报法术原理。” “你一直想报这个。” “咋样?” “可以。” 宁清一边剥着柚子一边点头表示支持:“这是最适合你的路了。” “怎么说?” “就是适合。” “快展开说说。” 陈舒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表示认真听讲。 “因为你在这方面有极高天赋,你又对它有极大的兴趣,恰好,它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这其实是很不容易的。”宁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小声向他讲着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可走的路有千千万万条,人也很多,千千万万个。多数人走上一条相对正确的路都是很难的,往往是在某条路上有天赋却又缺乏兴趣,有兴趣却又没有天赋,都难以坚持下去。那条又有天赋又有兴趣的路呢,又限于自己的眼光和运气没有看到。需要吃很多苦头,碰很多壁,走很多回头路,才能找到一条较为适合自己的道路,有可能那时已经蹉跎半生了。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后悔。” 说完她转头看着陈舒,声音好听: “你是很幸运的。” “宁秘书高见!” “啪!” “暴力狂!” 于是陈舒填报了玉京学府的古修行系、法术原理专业。 不接受调剂。 报名时间总共七天,七天之后就将出具录取结果,不会发录取通知书。 说起来,这个专业的前途真是越来越渺茫了。 以前每所大学都有古修行系的,并设有古修行专业,可在最近的二三十年里,这个系逐渐被绝大多数大学取缔,古修行专业更是只有在军校才见得到了。 陈舒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报修法术原理学。 背后的原因是国家对民间力量的管制。 就像管制法术—— 国家对具备杀伤性或其它危害性的法术进行了管制,管制级别为一到五级,级数越高,社会危害性越强,管制力度越大。 所以大多数修行者是无法接触到杀伤性法术的,只能接触到那些无害的、防御性或功能性的法术。 深网倒是可以买得到,可一来质量落后,二来价格昂贵,三来容易被骗。 当然如果你法术原理学得好,也可以自己创造一些杀伤性的古代法术。越原始的法术越简单,被发现了问题也不大。国家的政策是严惩传播者,轻罚学习者,仅是自创低级管制法术、并未使用造成社会危害的话,通常只会进行行政罚款。 各种杀伤性法器也是严加管制。 但这并不是说益国就放弃古修行者了。 没有的。 只是进行民间管制而已。 像是益国这种国家,别看社会治安好,其实骨子里尚武得一比。 要是你加入军队,不仅可以合法学习全世界最优秀的杀伤性法术,还可以接受免费的、科学的培养,包管让你一打五。 只是当你成为中高阶修行者之后,这辈子基本就在军队了。 武者则要好很多。 因为武者本身的社会危害性就远不如修行者,只需要对武器装备作出限制,就可以极大的限制武夫的破坏性。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从益国军方退役的武者来到擂台上,大杀四方。 还有一方面原因—— 古修行者在当今社会太不好找工作了。 除了参军,基本只能进保卫行业,可是军队有自己的培养机制,保卫行业又不需要太高的武力水平,就很尴尬。 你说我想自保?那么多优秀的防御法术,不够你在这个和谐社会自保? 确实,确实有人就是崇尚武力。 可他们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买房买车的,也是要养老婆孩子的。 钱哪来? 不能全靠抢吧? 所以绝大多数修行者都走了其它方向,偶尔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一两个管制法术,偷偷学会,心理上就很满足了。 这和前世那些在家里收藏冷兵器的人的心理其实是差不多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不上的,预防万一、满足自我罢了。 玉京学府历史底蕴深厚、学坛地位极高、学术能力也强,凭借着这些,才到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专业。 据陈舒调查,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比其它两个顶级学府更靠近古修行者,人称古法术原理学,每年毕业的优秀人才大多进了军队及各大兵器研究所。 国家也确实需要人才来不断开发出新的优秀法术,目前而言,古修行者在战场上仍有他们不可取代的作用。 “以后要是出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吃清清的软饭了。” 接过宁秘书剥好的柚子,上面所有脉络都被宁秘书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通红的宛如艺术品的果肉,陈舒一口咬下,嗯,比自己剥的就是要好吃不少。 宁清继续清理着另一瓣的脉络,头也不抬的问:“什么时候再去那边?” “晚上就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陈舒嚼着柚子稍稍一怔,随即才抬头说:“宁秘书矫情了。” “闭嘴吧你。” “对了,我有个很妙的想法。” “?” “要不你再亲我一口,我给你送饭一个月?”陈舒看向宁清,表情认真,“是不是绝妙的想法?而且很公平,你看,你的赌注和我的赌注都完成了。” 宁清直接当没听见。 …… 晚上。 陈舒刚刚离开。 潇潇在房间里假装写了一整天的作业,终于被放了出来。 此时她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故意不落地,小腿晃啊晃,眼珠子却一直往旁边转,一遍一遍的偷瞄着姐姐——姐夫走后,姐姐又莫名的变得奇怪起来,就像那天一样。 可能是得神经病了。 忽然—— 姐姐扭头看向了她。 小姑娘连忙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 总之不看姐姐就好了。 然而还是听见姐姐说:“在房间里鼓捣了一天你那些东西,作业写了吗?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 刚刚出来,又想把她赶回房间! “写完了。” “拿给我看。” “没写完……” 第16章 “撒谎倒有一手。回去写作业,顺便我再给你找套卷子。” “可恶!” “回去。” 小姑娘忿忿的站起来,往楼上走。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终于在即将绕过沙发时,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姐姐,抬起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哎呀!今天不洗脸了!” 说完撒腿就往楼上跑。 两分钟后。 潇潇表情麻木的缩在床边,靠着墙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来,双眼没有焦距。 房门紧锁。 然而门锁却不断传来咔咔的声音。 姐姐找出了家里的所有备用钥匙,正在一把一把的试。 潇潇紧了紧被子,无处可逃。 真是令人绝望。 “哐哐……” 门锁被搅动,房门开了。 小姑娘眼中恢复神采,仰头看着走进来的姐姐,鼓起勇气:“你知不知道这是家暴?违法的!” “所以?” “你知不知道我打电话报警会怎么样?” “警察就会接到你的电话。” “……”小姑娘被噎了一下,稍作沉默,仍不死心的试图吓止住姐姐,“警察叔叔会来捉你的!会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你坐牢了你和姐夫会怎么样?” “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外面。” “……” 第十四章 忙碌的假期 宁清的小摩托操控很好。 陈舒沿着环湖路骑行,压了个漂亮的弯,出弯后迅速摆正车身。 晚风从头盔下沿呼呼的灌进衣服里,夏天彻底到了,燥热得很,这样的爽快最是难得。 吹着风的陈舒冷静了不少,加上今天在宁秘书那里得到了许多安慰,白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暂时放下了。 想了想,应该是水晶的问题。 方体检测到了水晶,这才起了反应,以前他没有携带水晶在方体中待过这么久,也没有在方体外面过过夜。 说明方体的功能性还是不够强。 它甚至无法准确识别水晶的携带者,不然就不会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做梦。 那个年代还是有它的技术限制。 神奇的地方在于圣祖是怎样设下这个机制而没被发现的? 按理来说方体出土了这么多个,益国对方体的研究也很透彻,方体符文的很多部分都被益国拿出来炫耀过了——看呀,我们老祖宗五千年前就这么牛逼了,这个符文组真是精妙绝伦,牛逼吧,同期你们的老祖宗还在吃屎呢。 但无论怎么说,五千年前的符文水平还是要比现在落后许多,方体中刻着有相关符阵的话,应该早就被发现并解析出具体功能了。 老乡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个猜测有待验证。 于是陈舒今天把水晶放在了家里,戴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高仿品。 小摩托车停在美人山之下,这里已经设下了关卡,陈舒向执勤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明。 “请通行。” 把小摩托车停在这里,步行前往考古营地。 陈教授正在吃晚饭,看见了他,微微挑了下眉:“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了想,在家还得给你老婆做饭,还不如到这边来,可以蹭顿晚饭。明天早上还有免费的早餐供应。” “嗯。” “你都不关心下我的成绩。” “考得怎么样?” “不想告诉你了。” “嗯。” 陈教授继续埋头吃饭了。 倒是石教授很关切:“能上玉京吧?你填志愿没?报的哪个专业?” “法术原理学。” “咦……” 石教授一脸的痛心:“你们这种年轻人啊,我见得多了,明明其它方面的天赋很优秀的,非要填报这一类专业……” 陈舒连连点头。 那也比这鸡儿历史专业好,劝人学历史,天打雷劈。 …… 次日清早。 陈舒难得比陈教授醒得早,看见旁边床熟睡的陈教授,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扰: “陈教授? “陈教授? “陈教授,起来上班了! “陈教授,你上周割肉的那支股票连拉三个板了!” “!!” 陈教授整个人抖了一下,惊坐而起。 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把脸,陈教授无奈的看了眼旁边的陈舒,长叹一口气: “几点了?” “七点。” “八点才开饭……” “你昨晚做梦没?我怎么没做了?” “没有了。” “噢……”陈舒点点头,随即催促道,“你快起床了,洗漱一下,去打探下情报,我感兴趣得很。” “……” 陈教授掀开被子下床了。 据陈教授报,今晚没人再做梦,秘境空间石也无异常。 这种事情倒也不值得太奇怪—— 五千年前设下的机制了,还能启动已经是对它优秀性的最大说明。 你不能奢望它还能正常运转。 运转了几天之后突然坏掉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即使过两天它又莫名的再次恢复运转,也仍然不足为奇。 大家更想搞清楚的是这个机制位于哪里、是怎样运转的、它的目的是什么? 来自玉京的专家团队头都抠破了。 倒是军方已成功将秘境破解,很早就来通知了一众历史工作者,让他们吃过早饭后就进入秘境,清点里面的文物。 对此大家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进入秘境。 里面空间一点也不大,且不规则,最长的地方大概四百多米,最窄的地方大概三百多米,最高处约高五百米,空间的形状和空间石的外部形状是一样的。这个数据是陈舒听大佬们说的,其实在他眼里只有望不到头的漆黑,和深空宇宙没有区别。 之所以叫秘境,纯粹是可以进入而已,和陈舒印象中有山有水的秘境完全不同。 借助面罩的微光和夜视功能,足以视物。 随即开始清点。 秘境中的东西多而杂乱: 古代法器; 顶级的古代法器威力是很强大的,并不一定逊色于现代装备,现代装备的优势是造价低、灵耗低、功能性强、量产化等等。 各类书籍; 这是最宝贵的财富了,以往的方体中很少存放书籍,这个方体中的书籍存量让大家欣喜若狂。 衣物及各种工艺品; 也很宝贵。 某些灵株的根部、果实、花蕊等; 圣祖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理方式很牛逼,五千年过去居然还保存着灵韵,像是特意为子孙后代留着的一样。这里面有一部分在现代已经形成规范性种植了,其它的倒是没有随时间而减少价值,还有些在历史上就已经灭绝了的,则十分宝贵。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也都具备很高的历史价值,至少可以说明在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利用上了它们。 特殊矿物、天外来物等; 有些矿物现今已被采伐一空,天外来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不乏有战略价值的东西。 贵金属及宝石等; 垃圾。 异兽骨、角、牙、皮甚至某些器官制成的东西; 出土的最早的异兽制品了。 …… 说实话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留给陈舒的,想来圣祖也考虑到了方体出土没有遇到同乡、而是被其它后人发现的情况。 这些东西五千年前就已经处理过,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明显损坏迹象,只有少数书籍有所损坏。但是他们拿到手里还是要用专门的仪器再进行一遍保护处理,覆盖上一层特殊灵力,就可以带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最好再给这些东西打上一个简易标签,对它进行分类,说明重要性,方便分类存储运输,以待进一步研究。 所以大家往往会边清点边讨论。 “哎呀!” 刘教授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引得大家纷纷扭头。 只见刘教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本书,书已经翻开了一页,转头对大家说:“不得了啊,这本《异兽经》可能准确记载了异兽在我们这颗星球上出现的时间段,价值很高啊!” “刘教授快别再翻了!” “知道知道……” 有两个很感兴趣的学者已经凑了过去,其余人继续忙自己的。 不多时,陈舒又听见身旁的女学者疑惑说:“这支发簪看起来很普通啊,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女学者拿着一支木质发簪。 陈舒转头仔细看了看,稍作思考:“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典故。” “请说。” “这是《闭云县志(俞)》中记载的一件小事,说俞朝时期闭云县有桩很著名的冤案,闹到了殿前,但皇帝不太想管,于是他的心腹大臣就用了前朝圣皇的典故来劝谏。说圣皇时期也有桩冤案,妇人走投无路,在圣皇出巡时跪地苦求公道,随即圣皇果然为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妇人以簪为报。天下人皆叹圣皇仁心。”陈舒说道,“您可以去查查。” 第17章 “你是为了了解圣祖才找到这个典故的吗?” “差不多吧,我对俞朝兴趣不大,但夏朝太远了,留下的东西太少,倒是随后的朝代记录了很多关于夏朝的东西。” “难怪陈教授要把你拉过来。” “恰好知道而已。” “谦虚了啊。” 女学者将这支发簪收好,再在盒子的标签上写下“民妇赠圣祖簪(待查)”这么几个字。 随后又有人找到了绣龙的服装,大概是圣皇下朝穿的,款式和陈舒以前在某些古装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皇帝常服很像。而随后每个朝代都对之进行过改版,现在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陈舒还找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前世农村经常用来装猪油的钵盆。 但是苦于没想到相关记载,没有有力依据,他也不能直接指着就说这是用来装猪油的,只能写“牡丹纹瓷钵”。 “这个头骨杯很奇怪啊,印象中圣祖很少做这种显示残暴的事吧?” “难道是张尺的?”有个学者下意识说。 “不像。”石教授提出反驳,“圣祖为什么要把自己爱将的头骨杯放在这里?不应该厚葬吗?” “我觉得吧,可能是旭黎的。”陈舒稍作沉吟,“当时张尺死在越地,头骨被越地祭祀旭黎做成了头骨杯,可后来圣祖震怒之下亲自前往越地杀了旭黎后,已将张尺厚葬,不太可能再把张尺的头骨放在这里保存。而且看这个头骨杯,都盘亮了,更像是圣祖为了报复旭黎,也将他的头骨做成了杯子。” 说完陈舒咧嘴一笑:“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等以后要是发现张尺的墓了,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张尺的了。” “你说得有道理。” “我猜的,也可能有其它来历。” “考古需要一些想象能力,咱们尽管想,不要有心理负担。在把它写在书上、公布给世人之前,完全可以畅快想象。” “是。” “这些东西清点完之后,我估计只会有少部分留在沅州,大部分会运到玉京,在玉京进行研究。”石教授对陈舒说,“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我给你加学分,发工资。” “好的。” 陈舒求之不得,但他还是说:“学分不要紧,多给点钱。” 石教授哈哈大笑。 …… 几日之后。 方体的发掘和文物清点工作基本完毕,如石教授所说,大部分物品被运往玉京,少部分送到了沅州博物馆。但要等到学者们对它们进行检测、研究之后,才可能放展厅里展览。 秘境则属于军方。 据说上面不打算把这个方体做博物馆了,准备就让它留在美人山上,给游客们拍照用。 而之后陈舒还要去沅州博物馆干活,做一些辅助工作,有工资拿,晚上回家则要继续护体神光的解析工作。 还要修行。 还要和清清聊天。 还要看网上的小姐姐跳舞。 真是忙得团团转。 第十五章 可不能谈恋爱啊 “东施效颦什么意思?” 一名高瘦学者跑过来问陈舒,他在整理某部书籍时看到了这个词。 最近几天大家都很喜欢过来问陈舒,能省掉不少查询的功夫。 有些陈舒知道,能给出回答。有些陈舒知道,但不能给出回答。有些他也不知道。如果连陈舒也无法立马给出答案的话,那大概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立马给出答案了。 “东施效颦?” 陈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看到过类似记载呢。” 历史要大胆猜测,却又要小心求证,不能说你觉得它是什么,你要拿出佐证来。 可是陈舒拿不出佐证来。 这就很让人难受。 人家拿过来问了,那大概是联系上下文也无法做出准确释义了,如果无法解释,这个地方就会留有一个空白,未知的空白。 可是陈舒明明是知道的,却不能说,只能任由它的存在。 “唉……” “唉……” 陈舒和高瘦学者双双叹气。 接着陈舒说道:“对了,各位老师,我录取通知出来了,我明天要请个假了。休息一天,庆祝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恭喜恭喜……” “前途无量啊……” 大家都对陈舒表现得很友好,陈舒也一一笑呵呵的回应。 顺便提前下个班。 …… 第六才学的校门口。 这是沅州第二好的才学。 潇潇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一会儿了。 益国规定,无意外情况下,五岁正式入学。提前是不被允许的,到年纪无缘由不把孩子送去学校也将面临巨额罚款。 之后分别是五年的童学、三年少学、三年青学,十一年义务教育,抓得很严,几乎所有人都会读完青学。 再然后是四年才学。 才学全称英才学院,初始意思是读到这里就可以称得上人才了,很多人的读书进程也都是在这里结束的。 最后是五年大学。 常规教育流程到此为止。 通常来说,大家十七岁上才学,二十岁结束,潇潇今年才十五岁,跳了两级。 之所以不上第七才学,就是因为第七才学限制跳级生的招收名额。 不过对潇潇来说,差别不大。 今天是她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之前说了要请姐夫吃饭的,她定在了今天。 陈舒慌慌张张的赶到,对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说:“你们这科不是要考两个小时吗,怎么这么早你就出来给我发消息了?害得我差点骑着你姐姐心爱的小摩托闯了个红灯。” “我提前交卷了。”潇潇老实答。 “提前多久?” “一个半小时。” “……监考老师也让啊?” “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emmm……”陈舒闻言陷入了沉思,然后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认真教导,“以后不要学姐夫的这些操作。” “姐夫我们快去吃饭。” “去哪吃?你学校我不熟啊。” “这家。” 潇潇指着一家“老刘砂锅米线”。 两个砂锅辣子鸡米线,特辣再加辣,加两个煎蛋,红油厚重发亮,辣子鸡越嚼越香。再加几个烤串和一个狼牙土豆,意外的是狼牙土豆的味道比米线还好吃。 吃完一抹嘴巴,满纸红油。 陈舒看着潇潇去结了账,等她回来才问:“多少钱?” “嗯?我有钱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问问多少钱。下次带你姐姐也过来吃。” “哦,48。” “真划算呀。” “是呀。” 两人走出餐馆的时候,才陆续有学生从校门口出来。 陈舒买了两个棒棒糖,一人一个。 只见校门口围了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有人在地上摆蜡烛,还有人拉着横幅,横幅上面写着字。 “有人表白呢。” 陈舒翘首眺望那边。 潇潇吃着棒棒糖,也和他站在一起,远远的看着热闹,并不出声。 “宁霁我喜欢你。” 陈舒一字一顿的读出了横幅上的内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和你一个姓呢!现在的小孩越来越大胆了,真好呀,真好,我还以为我们国家这方面的风气一直很保守呢……” “姐夫,宁霁是我的名字。” “啊?” “嗯!”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含着棒棒糖点头,给姐夫解释:“我的大名就叫宁霁。” “是吗?” “是。” “哎呀……” 之前没出现过呢。 陈舒拍了拍头,又瞄了眼横幅,横幅下已经有个男孩子捧上了花:“那个男孩子是你们班的?” “不熟。” “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了。 陈舒一改先前的态度,一边走,一边教育着小姑娘,语重心长:“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又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谈什么恋爱?” “嗯。” “他不知道你才十五岁吗?真是无耻!” “嗯。” “他肯定是看你长得漂亮,又挺乖巧的,年纪也小,就以为你好骗,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嗯。” “你看姐夫和姐姐,从小就认识,不也一点也不着急吗?” “嗯。” “以后他再骚扰你,你就打他一顿。” “哦。” “你要谈恋爱也要等到上了大学,啊不,要等到至少二十岁以后、对世界和爱情有个清晰的认知了,才去做尝试。那时候无论是成功是失败,是苦是甜,都是你的收获。” “姐夫,我不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说,“这辈子也不会的。” 第18章 “为什么?” “我觉得恋爱很没必要。这辈子不是非要与别人一起度过不可。”小姑娘老实说着,“以我的性格,也不会有谁能够进入我的生活。如果非要在我的生活里塞入一个人,他只会成为我的负担。或者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弄得很糟糕。” “这样啊……” 陈舒点了点头,思考片刻,说道:“还好你姐姐不这么想。” “我和姐姐很像的。” “讲讲。” 才十五岁的小姑娘拿出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严肃着一张小脸:“如果没有姐夫的话,姐姐这辈子也是会这么想的。只是她从小就习惯了有姐夫在身边的生活,她把姐夫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对她来说,有姐夫的日子才更美好,才值得期盼。” 她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而我没有一个姐夫一样的人。” “今天潇潇很成熟呢。” 陈舒倒是没有说“你这么小还不懂”之类的话,这种话的角度高高在上,哪怕出自父母口中,也是很惹人讨厌的。 不过确实现在很多人都这样想—— 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甚至可以说过得很不错,老了我也不怕,如果再找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质量没有增长、反倒会导致生活质量下降的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问题还挺严峻的。 像是宁清和潇潇这样性格的人,又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 稍作思考,陈舒对小姑娘说:“要是以后你真的不结婚,和姐姐姐夫一起过也是可以的。当然,前提是姐姐姐夫没有分开。”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要是分开了,你就只好换个姐姐了。” 小姑娘边戴头盔边点头。 小摩托车启动。 陈舒载着她离开了这里。 …… 次日。 安宁武馆门口。 这家武馆是宁清的母亲开的。 母亲姓安,有夜人基因,性格极度暴力,终日沉迷武道,家都不想回。 陈舒觉得宁清有时候表现出来的些许暴力倾向很可能就是小时候受了安馆长的影响,或者遗传因素。 还好潇潇乖巧文静。 都是我教育有方啊。 陈舒走进了安宁武馆。 他以前常来这里。 小时候两家人是邻居,陈舒又和宁清同年,一起上了童学。 最开始的时候,童学老师要求学生必须由家长接送,但宁总不在乎,安馆长嫌麻烦,于是宁清一直是由陈舒的父母顺带接送的。 后来宁清不需要接送了,陈舒也一直很照顾宁清和潇潇,周末总是叫她们来家里吃饭,因为她们家里通常没人。 再后来潇潇上学了,陈舒又顺便承担起了接送和照顾潇潇的责任。 垃圾父母。 但安馆长多少还是懂点事的,当得知陈舒对练武感兴趣后,陈舒就一直有安宁武馆的会员。 “咻! “咻咻!” 陈舒不断出拳,用嘴给自己配音。 再来一套组合拳。 “咻咻咻咻……” 稍微累了后,就停下休息,然后再去撸撸器械,锻炼力量。 他现在的武者段位比修行等阶还要高一级,是三段左右,但打其他的三段武者很费劲——武馆里同段位的会员都喜欢和他打。 陈舒是真打不过。 人家主修,他辅修,在这上面所花的精力完全不对等。 其它投入也完全不对等。 说起武者—— 相比起修行者,武者是一个很底层的、主要发掘肉身力量的体系。 甚至不属于各大修行体系当中。 在古时候,往往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上正统修行体系的人,才会练武。如果天赋允许,其它方面的条件也允许了,武者到后面可以较为自然的走上剑修或武修的道路,成为真正的修行者,超凡脱俗。 只有无法开辟灵海的,或者灵力天赋极差的,才会纯粹练武。 主要是武者有瓶颈,你想尽办法也无法比拟高阶修行者,到中阶都很困难,在古时候武者和修行者真就仙凡之别。 不过现在不同了。 随着技术发展,武者可比以前牛逼多了。 一是各种各样的训练方法被开发出来,再加上生物技术、药物技术的发展,令武者可以更轻松达到中阶,而且在同段位下,综合能力全方位的超过古代武者。 二是外力的加持。 陈舒打的那些会员全身至少镌刻有七八个符文组,来自修行者爸爸的力量加持让他们膨胀得很。 而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看见的武者士兵很可能全身都是现代修行者们创造的装备,甚至穿着动力甲,这尼玛,谁看了不害怕? 战争机器嘛这不是! 三是修行者被削。 想到都伤心。 陈舒也没想过在武者的道路上走多远,所以他身上既没有镌刻符文,也没有接种各类异兽血脉。 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走剑修或武修的道路,他穿越而来最大的优势就是比正常人大一倍的灵海和随之带来的灵海方面综合能力,其次是从小由兴趣培养起来的符文造诣、比常人更强壮的灵魂,注定要走最正统的灵宗路子。 练武全当锻炼身体了。 反正到了现代,这条路很好走。 烧钱就是了。 这玩意儿古代就是药罐子,有钱人玩的,到了现代更不得了。 不管你天赋再差,只要肯花钱,一通内服外用加注射,肉眼看得见的效果就出来了。而不管你天赋再好,不氪金也追不上其他人。 “陈舒!” “诶!” “来给我打!” “好嘞……” 陈舒又上去挨了顿揍。 第十六章 七月上 安宁武馆是会员制,按段位收钱,不同段位价格不一样。 有月卡年卡,收费很贵。 非常贵。 大部分人一年的总收入无法支付三段武者的年卡费用。 好在除此外没有任何额外消费。 一次交费,除了不能享受更高段位的教学服务外,可以享受一切,包括教练、训练器械、陪练和对抗服务等等。 没有私教这个说法。 还提供自助餐食、恢复性饮品和洗浴按摩服务,非常周到。 陈舒最喜欢的就是按摩服务了。 专点九号小姐姐。 九号小姐姐人又长得好看,手又有劲儿,手法还专业,除了胳膊有点粗以外,哪哪都好。 “喔!” 陈舒躺在按摩床上,手上玩着手机,不时被九号小姐姐按得痛呼一声,痛并快乐着。 好久没刷小视频了。 宁同学在网上已经完全见不到了,清凉的小姐姐们也依然很难刷得到。 倒是圣祖方体的报道满天飞—— “史记记载中圣皇征战所用的尚方剑你们见过吗? “今天出土了! “五千年仍锋芒不减,纯由银晶打造,制造工艺和符阵起码领先当时世界三千年,迄今仍能一剑断山河,中阶修行者无法拔出!”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评论区一水的夸赞。 陈舒看得面无表情。 它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半米远,它离属于我最近的时候只差一个念头。 别吹了别吹了,越吹我越难受。 再划下一条,音乐陡然一变,极具古典华美,视频中展示出了一套精美的绣龙服装:“沅州方体出土的黑底金线云纹绣龙常服,出土时几乎和新的一样,工艺极为精美,令人叹为观止……终于知道夏朝皇帝不上朝时穿什么衣服了。” “嗯……” 陈舒又被按得呻吟了声。 九号小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是不是重了点?” “没,就这样。” “你韧带拉伤了呢。” “是有点。” “要多注意休息哦。” “嗯。” 九号小姐姐真是贴心,快要比得上我清清的十分之一了。 陈舒挠了挠头,继续刷着视频。 “异兽出现时代或确定……” “沅州方体发现已经灭绝两千年的朱果,好像昨天才摘下来,种子仍具活性……” “圣祖出巡图证明,夏朝时我国就已有外籍劳工,涵盖多个人种……” “……” 陈舒每条视频都会点进下面的评论区,除了搞怪的沙雕网友,大家都对此感到很高兴,连连称赞圣祖牛皮。 民族荣誉感就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个方体里面存放的有关夏朝人文的东西要多一些,这些精神上的财富,其实反倒比之前方体里储存的物质珍宝要珍贵一些。而此前人们对于夏朝和圣皇其实所知并不多。 夏朝建立于五千多年前,虽有圣皇威震天下,奈何后人不行,只守了六百多年。 第19章 高阶修行者都能活几百岁。 六百多年……真的短。 其根本原因是夏朝后来的皇室成员修行等阶太低,压不住其余修行者,这在历朝历代是很少见的情况——某个开国皇帝要能在修行世界中推翻前朝并建立新朝,最少是个绝世天才,后代子孙血统优秀,加上全国的资源汇总,按理来说是不会这样的。 灭亡得早,被后来人打得惨,直接导致夏朝很多东西都没传下来。 一个钟到了。 九号小姐姐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真是无情啊。 陈舒也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全身更痛了,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一边咬着牙一边往外走去。 来到储物柜,取出两盒药材,便走向武馆药浴区。 蒸汽升腾,烟烟袅袅。 陈舒找了个空位,在特制浴缸里放满水,拆掉这盒“古根青灵强肌粉”的包装,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去。 高纯度的药粉水溶性极好,沾水即溶,浴缸里的水很快变成了青绿色,直接不透明了,陈舒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奇特灵力。 通过浸泡,药性和灵力渗入肌肉,可以增强肌肉力量。 脱掉浴袍,直接躺进去。 “咕噜咕噜……” 水立马像是沸腾了般,不断冒泡。 陈舒则感觉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咬,又像是被电流覆盖刺激着,又痛又痒,又难受又奇妙。 陈舒强忍着拆开另一盒药。 里面是五颗胶囊。 这是增加骨骼强度的。 直接一口吞。 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同时以他修行者的灵力控制能力增强对两种药的吸收。 药粉一盒的价格是八千多,胶囊一盒三千多,加起来就一万多没了,但是效果只是对他的武者段位突破有着一定的辅助作用。 就是这么烧钱。 陈舒辛辛苦苦出卖老乡挣的钱,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这些制药公司。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 越来越痛苦、越来越难熬了。 …… 七月上旬。 天气暂无转凉的意思。 陈舒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多是二三级的复杂符文,这些符文又全都以特定角度与方式连接起来,嵌合了一个精密又繁复的法术符文图。 陈舒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时而闭上眼睛,在体内模拟运转一下下,时而拿起插片,进行对比修改。 快要完成了。 都一个多月了。 陈舒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微光,刹那间皮肤好像都变得细腻了些。 “差不多了吧? “应该。” 陈舒拿起插片,又进行了一番对比,自我感觉是差不多的。 然后简单测试一下,再计算得知,假如使用的灵力一样,防护能力基本没有差别,比做参考的护体神光版本强很多——陈舒目前的修行等阶是二阶巅峰,由于天赋异禀,大概接近寻常三阶的修行者,而插片中储存的灵力质量大概是三阶中段的,在对比中必须要用计算来抹除这里面的差距。 大概没问题吧? 陈舒这么觉得。 保存文档。 插入晶盘,登录“宽窄巷子”。 猫先生:进度多少了? 猫先生:快好了吧? 猫先生:还要多久 猫先生:又不在线,请问你们益国登录深网被抓到判几年? 陈舒皱起了眉,这人话咋这么多呢,天天都是他的消息。 青菜白玉汤:大致好了 猫先生:真好了? 猫先生:能达到什么程度? 青菜白玉汤:我条件有限,只简单测试了一下应对灵力攻击、高温、力场的防护效果,基本和插片一致,不排除出错 青菜白玉汤:具体的你拿回去自己测 青菜白玉汤:还有 青菜白玉汤:自动激发部分的符文我只是改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但我也没有测试,也是你自己测试 青菜白玉汤:有问题再找我 猫先生:可以 猫先生:如果测试没有出错的话,比我预想的要好,所以你果然是益国大学的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打钱 猫先生:/擦汗 猫先生:发给我吧 1000黑金币到手。 大概相当于益国货币一百多万。 是很大一笔钱了。 但是通常陈舒很少把它兑现,在宽窄巷子里获得的,都会用在宽窄巷子里,并尽量避免购买实质物品。 免得徒增风险。 青菜白玉汤:提供售后,有任何问题找我 猫先生:下了 陈舒也拔掉了晶盘,起身后退两步,直接往床上一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呼……” 一桩麻烦事完成了,之后每天就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了,再不用把时间排那么紧、觉都睡不好了。 刚好博物馆那边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听陈教授说,陈舒能拿到两万多的薪水。 真少啊。 考古果然没有前途。 距离玉京学府开学还有十来天,想到马上就会闲下来了,莫名的陈舒还有点不习惯。 第十七章 女王 “你用的笔记本电脑吗?” “怎么?” “宁秘书颜值真能打呀,斜向上的角度居然也这么好看!” “呵……有什么事?” “兼职完了,发工资了!”陈舒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宁清笑嘻嘻,“宁秘书兼职什么时候结束啊?” “随时。” “宁秘书厉害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类修行者,即使隔着网络,也是可以杀人的。”宁清穿着白衬衣,目不转睛的盯着摄像头,她本以为这样能让陈舒感受到她的杀气,但发现有点傻,于是果断放弃了,微微抬起下巴,“不准再叫我宁秘书。” “那你在公司别人怎么叫你?” “宁秘书……” “那为啥我不可以叫?” “你调侃我。” “我没有!” 陈舒坚决不予承认。 “我不傻。” “好吧。” 陈舒伸了个懒腰:“我想出去逛逛街,你去不去?” “去。” “你都不问我逛街干什么。” “去。” “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 “那明天吧,叫上潇潇啊。” “嗯。” 宁清依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视频通话结束,沉思一会儿,瞄向了坐在秘书位置上的宁总:“赶这个噱头很没有意义,我们本身就是走的实惠亲民、服务好的路线,基本盘在这里。而这里面市场非常大。我认为没必要去假装我们很高端,在当下年轻人心中保持住质量好、服务好、性价比高的印象才是重中之重。我们思考的不应该是怎么去做一张两万块的床,而是怎么把一张两千块钱的床做得质量好、设计漂亮、让年轻人喜欢。” “按你的意思做。” “你可以和我讨论一下。” “我很信任你的判断,你做决定就是了,不要烦我。” “嗤……” 宁清喝了口水,余光一瞄,居然还收到了安馆长的两条消息。 真是稀奇呢。 收回目光,她抬头看向依然在看报表的父亲,淡淡说:“宁总,你夫人说晚上一起吃饭,问你有什么餐厅推荐。” 宁总皱起了眉,头也不抬:“你妈怎么突然想要一起吃饭了,有毛病吧,烦人,吃什么不随便她吗?” 说完便听见“咻”的一声。 宁总瞬间抬头。 宁清刚将手指从屏幕上松开,很淡定的与他对视:“哦,我嫌打字麻烦,发的语音,在问完你之后我就按下了说话键。” 说完还回放给他听:“你妈怎么突然……” 宁总面无表情的看着宁清。 “嗡” 宁清低头扫了一眼,又将头抬了起来,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语气:“宁总,你夫人问你,是不是想死。” 宁总放下报表,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次日,泰业广场。 陈舒给姐妹俩带了自己做的豆乳盒子,找了家奶茶店坐着吃。 “好吃吗?” “好吃!” 潇潇比姐姐回答积极一些,她抬头对陈舒说:“以前没吃过呢。” “以前我没做过。” “怎么不做呢?” “几年前尝试了两次,做得不好,连我姐姐都不爱吃,就没有带给你们。这几天有点闲,又试着做了下,竟然还可以,连陈教授都觉得味道不错,就带来给你们尝尝。” “谢谢姐夫。” “潇潇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呢,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第20章 “有,两个。” “什么事?”陈舒很想听。 “一个是我昨天在家点外卖,发现老板字打错了,我就备注提醒了他一下。”潇潇舀了勺豆乳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日常的生活快乐分享给姐夫听,“结果老板送了我一个小饼干,还给我留了张纸条,我看到小饼干和纸条就觉得好开心。” “真好啊。” 陈舒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了,要是姐姐也能有这么好就好了。 “还有一件呢?” “是昨天妈妈好暴躁,找了个理由,把爸爸揪着打了一顿。”潇潇说话时还不忘吃,免得被姐姐都吃光了,“不过不开心的是最近老是有人来问我和姐姐是怎么学习的,姐姐都不理,他们就全都来围着我。” 宁清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潇潇: “我看你玩得挺高兴的。” 潇潇并不理会姐姐,轻叹了一口气: “唉,烦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个大人。 陈舒抿嘴笑了,喝了一口奶茶,听见了吸管咕噜咕噜的空响声,见她们也快把豆乳盒子吃完了,便随手扔掉奶茶杯子:“快点吃,吃完我们好去买东西了,把这个商场逛遍。” “姐夫你想买什么?” “瞎逛逛,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大部分要用的东西我都在网上买好了。” “哦。” 小姑娘加快了进食速度。 两小时后。 陈舒什么也没买,倒是给潇潇选了几件衣服裤子和一双鞋,有的是他付的钱,有的是宁清付的钱。 陈舒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带小姑娘出来买衣服还是在去年。他也不好在网上帮她选,潇潇自己也不网购的,不爱打扮。可是小姑娘家家的每年不买几套新衣服怎么行,陈舒只好每次和清清出来逛街都把她带上。 逛完往回走的路上,陈舒脑子里还想着之前那双系带高跟凉鞋,还有上面的一双大长腿,不由倍感遗憾: “可惜了,那双鞋真的好看。” “我穿上就比你高了。”宁清不急不慢的往前走着。 “我又不介意你看起来比我高,这样反倒会显得我很有钱。”陈舒说完一转头,“是不是呀潇潇?” “不会的。” “为什么?” “姐夫太好看了。”小姑娘严肃道,“要再老一点,再丑一点,才会像。” “也是……” 陈舒点点头,深有同感。 宁清则翻了个白眼。 他们没有打车,一人提了一点东西,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宁清家的小院。 院中还在开放的花并不多。 多数月季品种不喜高温,盛夏开不好,宁清往往会选择在它们冒出花苞时就把花苞掐掉。反正也开不好,干脆别开了,把营养节省下来好好长个子,等秋天再更好的盛放。 这是多数花没有花苞的原因。 但也有开得好的。 有些“暑”系月季高温时节也能正常绽放,甚至温度低了反倒打不开,陈舒一一欣赏。 令他稍显诧异的是,角落里的“女王”居然开了。 女王是粉白色的莲座花形,仙气十足,也像是莲花一样直挺挺的立着。枝头的花朵没有春秋时节大,花瓣也更少,因此少了些许高贵却又多了几分稚嫩的娇柔。 陈舒连忙招呼宁清来看,宁清早上就看到了,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站着看他。 “咔、咔。” 陈舒拍了两张照。 这个品种直立性好,根根枝条都是竖直向上的,株形高挑,但性格高冷——刺非常多,跟狼牙棒一样,并且不爱开花,就算开了花也很快就会谢,春秋能在枝头挂三五天,夏天一日残。 可谓一身的毛病。 但陈舒还是喜欢,只要它一旦开花,他就会原谅它。 收回手机,嗅了嗅花香,陈舒对身边的宁清说:“你去了玉京,你这些花怎么办?让潇潇帮你照顾吗?” “嗯。” “你这么多讲究,不是为难潇潇吗?” “先让她帮着照看一个学期,我已经埋好缓释肥了,只要浇水和定期打药预防就可以了。”宁清停顿了下,“等我到了玉京争取在学校周边找个带院子的房子,把花搬过去。” “噢你早就打算好了!” 陈舒瞄了眼这满院的花,明明有地,却多数都种在盆里,盆栽自是远远比不过地栽的。 宁清嗯了一声。 不多时,又有邻居前来询问姐妹俩的学习诀窍,把门敲得帮帮响,有点没有礼貌。 这个小区的业主都还蛮有钱的,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前些天得知小区里有户人家的姑娘一个被灵安学府提前招录、另一个也连跳两级且成绩优异,他们都想来取取经。 宁清安排潇潇接待她们,她则拿了把园艺剪刀,默不作声的跟在陈舒后面。 陈舒看上哪朵花,她就去剪下来,并将刺也清理干净。 远处潇潇和邻居的谈话声隐隐传来。 “你怎么考那么多分的?” “做对的题多一点分数就高一点。” “我家孩子满篇都是错题。” “那分数就会低一点。” “那你们学习怎么那么好的?” “因为聪明。” “光是聪明吗?我家孩子也不笨啊,可为什么成绩那么差呢?” “很正常的阿姨,学习好的人学习就是会稍微好一点,学习差一点的人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好。” “哎呀我家孩子今年摸底才考四百多分,不知道明年能上什么样的才学,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进步空间。” “摸底四百多分的话,大概能考上四百多分的才学……如果进步了,就能上好一点的才学,退步了就要去差一点的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学习诀窍呢?” “学习的时候不能睡觉打游戏。” “说得太对了!我家孩子就老是学习的时候睡觉打游戏!” “那他很厉害。” “……”阿姨稍作沉默,“小姑娘,听说你还有个姐姐,你姐姐呢?” “不在家。” “我下次再来。” 邻居阿姨离开了。 小姑娘小声的说了句阿姨再见,转身时,她眼睛里还藏着微不可察的愉悦,但刚一转过身,这点愉悦立马就消失干净了。 小姑娘微皱着小眉头对陈舒说: “姐夫,这些人好烦呀。” 第十八章 记账 白猫缩在阴凉处睡觉,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毛发蓬松。 潇潇悄悄走过去,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陈舒则站在她身边对她叮嘱:“我要和姐姐去玉京上学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自己在家每天都必须按时吃饭,最好在外面店里去吃,懒得跑就点外卖,或者在学校食堂吃,知道吗?” “知道。” “不可以顿顿都吃土豆。” “好的。” “天冷了要加衣服。” “好的。” 小姑娘连连点头,努力抱住猫不让它跑掉,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内心已经开始低落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陈舒在关心小姑娘的:天冷了提醒她加衣服,不准她天天吃土豆,叫她吃肉喝牛奶,带她去买衣服,偶尔宁清也会在陈舒的要求下多给小姑娘一点关心和照顾。现在两人都去了玉京,陈舒很怕小姑娘会照顾不好自己。 害怕她吃苦,害怕她不吃饭,害怕她一个人孤独。 “在学校多交几个朋友吧。” “嗯。” “但是不能谈恋爱。” “嗯。” “我先走了。” “嗯。” 小姑娘连忙跑到门口去给陈舒开门,看见他走远后,才把门关上。 回到家里的陈舒拿起花瓶,看了下里面的水,去厨房加了一点,然后才把从宁清那里剪下来的花插在了里面。 顿时整个客厅增色不少。 这些切花能放好些天。 魏律师看着他忙活,抬头问道:“你一个人去玉京?” “还有宁清呢。” “我意思说,要不要让你爸送你。” “你怎么不送?叫人家陈教授送。”陈舒瞄了一眼体态略有发福的魏律师。 “我也不想送。” 魏律师双手一摊,说得毫无负担。 “很好。” 和谐的家庭就是这样子的。 抱着花瓶闻了半天,吸收了不少花粉,陈舒扭头对魏律师说:“我再出去逛一圈,顺便把宁清的小摩托车还给她。” “早点和人家确立关系,不要天天不清不楚的,像什么话。”魏律师语气有些严厉。 “违法吗?”陈舒弱弱的问。 “不违法,但不道德。” “噢……” 陈舒点点头,决定告诉清清,这样很不道德。 第21章 “我出去了啊。” “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还是我回来做吧。” “好。” 陈舒骑上小摩托车,往下两公里就到了镜海边,随即沿着环湖路逆时针走,不多时便出了城区。他没有急着提速,而是宛如闲逛一般沿湖行驶,吹着湖边的风,欣赏这惯见了的风景。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美人山下。 美人山的山体滑坡已被清理,至少路已经通了,山体断面也做了处理,让它不会再继续滑坡或者滚石下来。 方体已经关闭,并设了禁制。 很多外地游客租了敞篷车在这里拍照,还有网红小姐姐跳舞给方体看。 巨大的方体镶嵌在山体中,造型古朴厚重,远远看去还是很具有视觉冲击感的,比其它方体看起来更有震撼感。 估计白市这个暑假的旅游收入将会大增。 陈舒把小摩托车停在路边,找了个山坡悠闲躺下,设好闹钟,便运转起自创的简易版催眠术。 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进入了梦乡。 “独在异乡为异客?” “好久不见啊。” “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就试试还能不能再激活这个机制。” “独在异乡为异客?”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闹钟的声音将陈舒吵醒,头脑有些痛,是催眠术太过简易、作用机制过于简单粗暴的后遗症。 距离闭上眼其实只过了几分钟。 确定自己仍能激活方体留下的机制、仍有机会继承老乡的部分遗产之后,陈舒便甩了甩头,提着头盔走下山坡,继续骑上小摩托车逆时针沿环湖路骑行,准备绕湖一圈。 傍晚正是归家时候。 陈舒跨进家门,缓慢释放的淡淡花香装满了整个屋子,仔细闻能分辨出不同的味道,柠檬柑橘香百闻不厌。 洗洗手,走进厨房。 …… 清晨,高铁站。 陈舒提了一个箱子,背了一个书包,书包里全是吃的,其余的行李都寄走了。 很难得呀,今天居然是安馆长送宁清来高铁站的。 潇潇也坐在车里,默默看着姐姐下车,拉着行李走到姐夫身边。 陈舒给安馆长打了声招呼,也给车里的小姑娘挥了挥手,随即和宁清一起走进高铁站。 检票,进站,上车。 两人的位置是挨着的。 从西南边陲的白市,一直到益国正中心的玉京,开车的话要四千多公里,坐高铁也得十个小时。上午这班车很不好买,陈舒叫了很多同学帮忙助力才抢到票的。 列车开始启动了。 陈舒本身是靠窗边的位置,但他把靠窗让给了宁清,自己靠着过道。 他摸出了耳机,问宁清:“你要不要一个?” “要。” “你怎么什么都要……” 陈舒把一个耳机递给了宁清。 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两人之间也安静下来,窗外景物飞逝,闻着宁清身上的淡香,时间也过得好快。 等注意到过道另一边的大叔拿起泡面,陈舒才察觉,原来已经到中午了。 “吃饭了。” 陈舒戳了戳宁清胳膊,皮肤软软凉凉的,然后起身取下背包。 包里装着一盒麻辣酸酸鸡、一盘水饺,一盒冷吃兔,一盒虎皮鸡蛋,还有两小盒牛奶鸡蛋醪糟作为饭后甜品。 除了水饺和牛奶鸡蛋醪糟以外,都是陈舒昨晚做的。 此刻一一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宁清则负责把包装盒打开。 咣咣两声。 陈舒最后将两罐哈麻啤放在桌上,产自哈城的这款啤酒口感很好,能喝到淡淡的麻椒味,除了酒精还含有特殊灵力,让那些毒抗很高的武者或修行者也能体会到微醺的感觉。 “喝过吗?” “没有。” “咱们一人一罐?” “好喝吗?” “试试吧!” “可以。” “来。” 陈舒举起啤酒,和她轻碰了一下。 列车上能吃得这么丰盛,再喝上一点小酒,还有个青梅竹马陪在身边,与自己一同小酌,这种感觉是非常惬意的。 窗外的景物依旧在迅速后退。 吃饱喝足,陈舒把塑料盒拿去扔了,他的脸色已有些泛红,但回来时看见宁清神情依旧,脸上皮肤也依旧雪白细腻,就像刚刚只是多喝了一罐牛奶鸡蛋醪糟一样,他不由奇怪的问: “你怎么一点没醉?” 宁清偏头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下次下点药吧。” “也好。” 陈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宁清的肩膀,他伸手去抓宁清的手: “把手给我牵一牵好不好?” 宁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手,五指从自己的指缝间穿过,将自己的手牢牢握住,她这才小声开口:“我记得有人以前给我说,初恋走到结婚的概率只有一万分之一,越早确定关系的,就越容易分手。” “是啊,咋啦?” “有人着急了。” “我才没有。” “这是……” 宁清低头瞄了眼他和自己的手。 陈舒给她解释:“我只是提前牵牵手,就当信用支付了。等以后我们确定关系了你再给我说,我找一天少牵一会儿。” “呵……” “那你急吗?”陈舒顿了下,“你要急就显得我很不道德。” “我比你更有耐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陈舒自然是很有耐心的。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形式主义要不得,恋爱之前才是最有趣的,急于确定关系不过是着急给这段爱情的美好画上句号。重来一世的他就像重刷一部游戏的玩家,既有足够的耐心来慢慢品味恋爱的甜蜜,也知道完美通关的正确方法。 只有小说里的男主和女主才从来不会分手,甚至不会吵架,而在这个国家,离婚率高得离谱。 寿命漫长,相处太难,过于着急会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种做法的难点只在于女方是否有足够的耐心,是否也这样想,自己是否会耽误人家。 幸好是清清呀。 陈舒探头瞄了眼窗外风景,金黄色的稻田与低垂的乌云,偏偏阳光还很亮眼,田里收割机正在抢收。 原来秋天是真的到了。 陈舒打了个呵欠:“希望不要晚点,不然到玉京都摸黑了。” “不会晚点。” “你又知道?” “猜的。” “话说啊——” 陈舒目光从窗外挪开,瞄向宁清:“所以你的传承是……” 他用嘴巴作出“秘宗”两个字的口型。 “是啊。” 宁清也看着窗外,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从来不隐瞒陈舒。 “难怪。” 多亏有个作为历史学者的父亲,陈舒对秘宗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极度神秘而强大的修行体系。到了现代,古代很多神秘的东西都被揭开了面纱,唯独秘宗仍然保持着神秘。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 于是他头一偏,靠在清清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借你的肩膀睡一会儿啊,你不要乱动。” “也记账吗?” “也记账。” 第十九章 天上白玉京 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发展和文明的发展一样,历史并不漫长。 几万年前还不存在修行体系,人们甚至无法掌控灵力。虽然有些绝世天才天生就具备灵力,或者灵力亲和度很高的人,很容易就接触到了这些奇妙能量,却都无法利用它们。 直到有人发现了符文和灵力之间的相互作用—— 只需将灵力画成一些特定的符号,就会有奇妙反应,不同符号效果不同。 这些符文就是最基础的符文了,后来在基础符文的基础上,人们又逐渐发现了更复杂、功能也更强大的符文。 最先学会运用灵力的人也诞生了。 最开始这种能力还很弱小,这些人也只是将之用来耍耍小把戏,以此骗个祭司之类的职位当当。 也有被烧死的。 可随着大家对符文、灵力的运用越来越深入,人们很快掌握了更强大、更复杂的力量,逐渐开始将之用于农业和战争。 最早的修行者诞生了。 这就是灵宗的雏形。 灵宗非常依赖灵力和法术,曾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是这片土地上的修行主流。后来圣祖一统天下,整合修行体系,灵宗也成了全世界第一个成体系的宗门教派,对修行方法、法术符文的进步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领导作用。 第22章 它是所有修行体系的祖先。 但随着修行界的发展,修行者们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战争越来越残酷,使得修行者们对于武力的需求越来越高。灵宗的主导地位逐渐被剑宗所取代,退居第二大修行体系。 一个满天下都是剑修的时代到来了。 可历史潮流就是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没有谁可以永远走在最前面—— 剑修的主导地位也终是被其它修行体系所取代。 灵宗体系依然位居第二。 在之后的几千年历史中,修行界没有固定的赢家,不同时代对修行者有不同的需求,大大小小的修行体系各领风骚。 短的几十年,长的上千年。 灵宗始终第二。 有些已经被淘汰了,有些现在还在。有些与时俱进,有些还在坚持传统。有些焕发第二春,有些被国家保护。 灵宗体系始终在那里。 堪称修行体系中的常青树。 历史上最后一个震撼全修行界的修行体系就是秘宗了,它在时间线上最接近现代。 直到千年前,秘宗的大名才响彻天下,可它的奇葩之处在于,它是少有的威震修行界、修行者却少得可怜的修行体系。 满天下都在传秘宗多可怕多可怕,却很少有人见过秘宗修行者。 甚至没有人知道秘宗有多少弟子、门派驻地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叫“秘宗”这个名字。 神秘得宛如一个谣言。 可几百年前,益国朝廷联合各大宗门满天下清查秘宗弟子的动静却是瞒不过人的。 所以现在网上各大营销号总是给秘宗蒙上一层可怕的面纱,大家都在吹嘘,把秘宗说成是历史上最可怕的修行体系,以至于大家都容忍不了它的存在,要联合清剿。 清剿结果不知怎么样。 史书上没有记载,也许结果不怎么样。 但是后来秘宗又确实销声匿迹了,又仿佛说明清剿是有用的。 于是到了现代人们也不清楚它的核心机制,只得到了秘宗的修行灵法,就是现在益国普及的修行灵法的最主要参照物。 …… 列车又停了几站,走过晴,走过雨。 宁清耳朵上依然挂着陈舒的一只耳机,她却没有再看窗外风景,而是转过头,看着陈舒熟睡的脸,神情宁静。 这个人还抓着自己的手。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这是耳机里传来的歌,词曲都是一个叫周杰伦的人写的,她记得陈舒很喜欢唱,唱得比原唱还好听。 抬头看看车厢里的显示器。 15时32分。 车速:453公里/小时 温度:23°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宁清又瞄了眼左边肩膀上陈舒的脸,见他的头有向下滑落的迹象,便抬手托了托,免得他的个人信用超支。接着小心翼翼的从陈舒兜里将他的手机抽出来,再把他的耳机摘掉。 因为只有一只手可用,动作有些不便。 “emm……” 陈舒动了一下。 宁清停下手上动作,扭头仔细观察他几秒,见他没有后续动作,便戴上了耳机,拿起陈舒的手机。 解锁成功。 刷会儿小视频吧。 新闻:“今日,我军协助普洛军方剿灭二尾宗……” 科普:“鉴定一下网络热门异兽视频……” 脱口秀:“抛开事实不谈……” 新闻:“据袁教授称,‘民妇簪’的确定多亏了一位年轻助手,说出来大家不敢置信,这位年轻人才刚大考完……” 游戏:“这波死了,合理安排下时间。” 这人看的东西真杂。 宁清继续往下滑。 美女舞蹈:“叮叮叮叮呜~~”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的马甲线长腿姑娘,看她跳完。 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接着刷下一条。 陈舒苏醒过来,看见她在玩自己手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将手从她手上抽出来,手心已满是汗水,一点都不舒服。这种事情就是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才是舒服的。 随即支吾地问道: “几点了?” “四点十一分。” “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整。”宁清瞄了他一眼,“你牵了三个小时十二分钟的手,靠了三个小时零一分钟的肩膀。” “抹个零吧老板。” “可以。” “老板大气。” 陈舒抹了把自己的脸,稍微清醒了一点:“这哈麻啤劲儿还挺大,感觉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 宁清取了一只耳机递给他。 下午18.11。 列车停靠玉京西站,嗤的一声打开了门,旅客纷纷起身取出行李。 陈舒拉着箱子和宁清一起下车,书包比早晨轻了许多,站在站台上抬头一望,远方落日橘红,天边一片橙黄,帝都的夕阳似乎比白市的要大气一点,却不如白市娇媚。 “走吧。”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来玉京了。 四年前就来过一次,也是暑假,来旅游的,还带着潇潇一起,玩了一个星期才回去。 出站以后,两人打了个车,直奔酒店。 他们不是同一所学校。 陈舒是玉京学府,宁清是灵安学府,都是全世界最牛逼的几所学府之一。两所学校是挨着的,且都是后天开始报名。 他们订了一家离学校较近的酒店,之所以提前到,是因为陈舒明天想去看看姐姐。 姐姐也在玉京上学,这是最后一个学年,她在外面租了房子住。 抵达团子酒店。 一人一间房。 放下东西,陈舒给魏律师、姐姐和潇潇都说了一声到了,然后坐在床边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 这个世界没有支付宝,飞信也没有存钱功能,但也不用现金了。大家都把钱放在网上银行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账户。陈舒觉得比微信和支付宝还要更方便和规范一些。 帐号里只有五万出头的钱。 都是他自己攒的。 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挺富裕的,对于修行者来说啥也不是。 倒是网上还有一千出头的黑金币,这个值钱,但是不算,它有它的用处,如非必要不会兑现。 至于学费和生活费…… 没有的。 益国的大学有扶持规则: 整个五年下来,你都不用交学费。但并不是就不要学费了,相反,学费比前世大学还要贵很多。它是记入信用贷款的,从你入学算起十年之内没有利息,十年之后开始收息。 生活费也是一样。 报名后学校会给你一张校园卡,每年的十个月里,政府每月会往里打一定数量的钱,具体多少根据校方建议来确定。 用不完期末可退。 玉京的大学统一每月一千五,可以用于食堂吃饭,也可以用于校园店内消费。 假如你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平常花销也不大,这笔钱绝对够你在校内的基本生活所需,包括买衣物和偶尔下次馆子。要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自己想点办法,也并不难。 像是陈舒花销就很大。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十分轻微,随即是宁清的声音,淡淡的很悦耳: “出去吃饭了。” “来了。” 第二十章 清清带我 晚饭吃了个养生汤锅,味道一般。 走出饭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天上飘着的云纱被染成紫红色,地上路灯纷纷亮了起来,路如玉带,车如流水。 陈舒导航了一家大型超市,和宁清慢慢走过去,边走边看这座陌生的城市。 帝都的天气比白市要热不少,但因地势平坦,晚上总是有风,一旦夜幕降临,很快就会凉快下来。如此慢悠悠散着步,看着成队的自行车骑手从身边飞驰而过,尾灯闪啊闪的,倒也别有一番惬意。 到达目的地。 陈舒找到超市入口,和宁清走进去。 这家超市很大,卖的东西很杂,好像全世界的商品在这里都找得到。 他就喜欢这种超市。 慢慢逛。 宁清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走过日化区,又走过厨房用品区,也没买什么,却每个货架都要凑近去仔细看看。即使肉类、水产和蔬菜区他也不会放过,不仅要过去看人家卖的什么、成色如何,还要看看价格,与白市对比一下。 偶尔还转头对她说一句: “这边的肉19呢……” 宁清早已习惯了,只跟在他后面,推着没丢几样东西的小推车,偶尔嗯一声,附和一下。 “吃薯片吗?” “嗯。” “虾条呢?这个好吃。” “嗯。” “诶这也有辣子鸡,你要不要?” 第23章 “要。” “那……再买点水果吧?” “可以。” “再买点水,晚上喝。” “嗯。” 小推车里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除了一些洗漱用品,便是水果零食和饮料了。 出门,结账。 花了大几百块钱。 陈舒提着东西往外走,手上拿着收银清单,边走边看。 一个西瓜一百多…… 西瓜自由都没有实现,垃圾国家。 呸! 走出超市时天色已彻底黑暗下来,头顶的云倒是还看得见,只是已成了灰黑色,这里离酒店有一公里多。 依旧慢慢的走。 玉京还是很有意思的。 作为天下首善之城,它令全世界的人们趋之若鹜,路上各个人种都看得到。 不止有不同肤色,还有不同人种。 益国是个非移民国家,国内只有黄种智人和天人。 天人长得高瘦,通常九头身,肤白,脸小,容貌极佳,人均天才,古时候他们生活在一座悬空且环球飞行的岛屿上,被全世界各地的古人尊为天神,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益国大军打了下来。 宁清体内就有八分之一的天人血脉。 还有夜人、蛮人。 甚至看得到妖。 妖族居于东洲,有一丁点儿封闭,也只有在玉京这种地方,才能随便逛街都看到妖族。 起码白市是看不见的。 可作为千年帝都,玉京除了繁华如梦,却又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陈舒和宁清走过的房屋、经过的围墙,有的爬满了或枯或绿的藤蔓,有的满是小孩涂鸦的痕迹,有的被油烟熏黑,就是墙脚地板砖的缝隙之间往往也长着杂草,无人去清理,益国人也不爱去清理这些。 人间烟火侵染之下,这座城市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对了—— 帝都可不是调侃。 玉京真的是一座帝都。 都还有皇室呢。 这个世界毕竟特殊,全世界超过60%的国家拥有国王,40%受国王统治。 不难理解。 仔细算算,益国结束封建统治也才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大势力的高阶修行者自然死绝,加上一些更为复杂的深层次原因,光凭人民的力量想要将益国皇室废除掉是很难的,至少现在还做不到。说起来当初还是上上任皇帝力排众议,以极高魄力主动放下权力,这个国家才得以从君主专政制走向君主立宪的,不然现在的陈舒还生活在皇帝的统治下。 所以目前的益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全称中央华夏帝国大益王朝。 莫名就中二起来了呢。 因为皇室姓孟,也叫孟益王朝。 不过现在不讲究帝国那一套了,很惹人反感,益国对外一般称益国,也有时会自称中国,都可以的。 这个国家距离彻底废除皇室,可能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路要走。 以陈舒看来,现在的皇室也挺难的,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仅要约束皇室成员,还要广做慈善,多展现正能量,哪怕宪法赋予了皇室很多特权,也不敢滥用,不断迎合民众喜好。加之益国古代皇室风评也挺不错,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皇室子孙乃至皇帝大多骁勇善战,且酷爱上战场,为开疆拓土、抵御外敌战死沙场的皇帝超过半数,若有软弱窝囊无能的君王,通常很快就会被罢黜掉,谁看了都得竖个大拇指,这才暂时没有人站出来高举废除皇室的大旗。 不过也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是历史必然,只是在这个特殊的世界放慢了脚步。 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陈舒抬手摸了下路旁行道树垂下来的树叶,把手伸到最长也差一厘米,收回手他转头问:“秘宗体系其实脱胎于天人的某个体系吧?” “你怎么知道?” “历史,书上藏着很多信息,并不直接写出来的,但瞒不过有一双慧眼的我。” “德性!” “听网上说,秘宗是最厉害的体系,真的假的?”陈舒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好奇心使人进步。 “杀人无形,同阶无任何抵抗力。” “这么夸张?难怪被围剿!”陈舒眨巴了下眼睛,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听人说秘宗和道门一样,也能回溯历史。” “高阶才能。” “还能逆知未来?” “高阶才能看得清楚,我只能得到模糊的启示。”宁清瞄了眼陈舒,好像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能买彩票,也不能频繁用于炒股,会被发现。” “那你怎么猜那么准的?” “聪明。” “哦,半猜半算。”陈舒点了点头,“你是什么时候走上秘宗道路的?” “小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 “秘宗的修习要求很高吗?” “很高,而且苛刻,和其它体系都不一样,无法表述它的要求。它是一个很特殊的体系。”宁清淡淡的回答道,“全世界每一百年诞生的新生儿中具备秘宗修习天赋、并且可以走上秘宗道路的,也许只有十几个。并且和总人口数量无关。” “和总人口无关?这么神奇!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有秘宗修行天赋的呢?” “有人找到了我。” “你的师父?” “不知道算不算,她给我留下了最初的修习方法就消失了。” “他怎么找到你的?” “因为她是秘宗修行者。” “噢……那后续的修行办法呢?”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在哪里去找。” “真是神奇呀。” 陈舒睁大眼睛,连连称奇,竟然还有这么奇妙的体系:“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原理呢?” 宁清依然给出回答:“符文也好,物理也罢,都是对世界规则的窥探和利用,而秘宗的修行者窥探到了更本质的规则。我们借助与生俱来的独特天赋,对这些规则进行了利用。” “所以对其他修行体系形成了降维打击?” “是。” “那以前的围剿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没你那么懂历史。”宁清顿了一下,“但我知道的是,秘宗修行者通常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噢……” 这时对面有人走来,陈舒明智的中断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算过我们在一起的概率吗?” “在一起?” “结婚。” “如果我们23岁之前在一起的话,分手概率大于68.4%。”宁清抿了抿嘴,“25岁之后的话,则可以相守一生。” “这么精确的吗!?” “我算了很久,很多次。” “这样啊……” 陈舒感到有些吃惊,直觉告诉他,清清可能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嗯……” 陈舒低头瞄了一眼。 也没那么粗。 是很大一碗软饭呢。 回到酒店,陈舒将大半的零食水果都拿给她,自己只留了一颗葡萄柚和几包爱吃的零食: “给我说晚安。” “晚安。” 第二十一章 陈半夏 酒店房间有个蒲团,基本是这个世界所有住宿业房间的标配了,方便一些喜欢打坐的修行者。 陈舒一直修行到了半夜,十分疲惫。 近期他已经有所感觉—— 自己的“灵海锁”已经松动了。 每次修行完毕,灵力最为充沛之时,都隐隐有可以撼动灵海之势。 到了这一步,灵海的强度几乎不会再提升,因此每日的修行对灵力的质量的提升也变得足以忽略。 修行已经到了瓶颈。 也到了使用突破药剂的最低标准。 该寻求突破了。 假如纯靠自己冲击灵海锁,从可以撼动灵海,到破锁成功、开拓灵海,陈舒估计自己可能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 这样确实有一定的好处:这一年里灵海强度、灵力质量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并不等于零。而突破前灵海的强度、灵力的质量直接决定突破后的新灵海的容量,所以脚踏实地确实是有好处的。 一丁点。 可时间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 如果不使用药剂,等你到达四阶时,可能灵海确实会比同天赋的其他四阶修行者更大一丢丢,然而那些与你同龄的、天赋差不多的修行者很可能已经到了六阶,走入人生巅峰许久了。 一般陈舒会取一个折中的做法。 到达瓶颈之后,再修行一段时间,直到自我感觉完全无法再有提升,再使用药剂,借助药剂进行突破,还能提高成功率。 感谢技术的发展。 假如生在古时候,他大概率是买不起那些天材地宝与灵丹妙药的。 那些宝物丹药的效果也不一定好,大多都有副作用。而随着现代药剂学飞速发展,一到三阶时只要达到药剂使用标准,使用药剂突破的成功率通常高于95%,无任何副作用,也不会对后续修行造成影响。 第24章 但到了中阶就不同了。 三阶突破四阶,药剂还有一定的作用,到达四阶之后,作用就变得极小极小,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或安慰剂来使用。而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对晋升高阶或高阶以上的晋升有用的药剂。 因此在这个世界,低阶修行者并不稀奇,只要你天赋还行、比较勤劳,光靠药剂都能晋升三阶。 中阶修行者就变得稀少了。 而又因为种种原因,目前益国政府并不太希望见到非军方人士晋升高阶。哪怕是搞技术研发的,中阶的能力也够用了,晋升高阶的性价比太低,且灵衰症太严重,并不划算。 “还是躺着舒服。” “啪。” 陈舒按开了灯,剥了个葡萄柚。 苦啾啾的,一点不好吃。 又到窗边,开窗探头出去,往隔壁看了眼,宁清房间的灯早已熄灭了。 …… 一觉睡醒。 和宁清出去吃了碗酸辣粉,也不好吃,一点不酸,随即宁清回酒店,陈舒则扫了个车,跟着导航去姐姐的住处。 路程并不算太远。 凭着年轻的面貌,陈舒很快混进了这个大部分是学生租客的小区,按地址找到门口,门虚掩着。 “吱呀……” 陈舒直接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瞅。 房子户型不大,一眼看到客厅,第一印象便是采光很好,有个外凸的阳台,装修、家具的配色很清新,简洁大方,不知道是不是在他来之前收拾了一下,还挺整洁的。 一个女子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仔细一瞅,嗯就是她。 陈半夏。 没有走错。 陈舒推门走了进去,瞄一眼沙发上的女子,转身故意重重关门。 “嘭!” 陈半夏陡然惊醒,抬身一看,露出一张像是十六七岁的面容,脸庞雪白,大大的眼睛睁圆了: “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结界!我亲爱的结界!这么久没见,向我了没有?”陈舒笑着走到客厅,吸了吸气,隐隐闻到药味儿,他并不意外,因为姐姐在玉京大学进修的就是药剂学。 “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学得不像。” “你那个……那个……” 陈半夏放下抱枕站起来,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回想了下陈舒的说法:“那个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呢?怎么没来?” “她有她的事。” “刚来玉京能有什么事?” “你管人家的……” “小时候我还给她买糖吃呢,都不来看我。”陈半夏不太开心,但很快她的关注点又变了,“你们昨晚住的酒店?” “两个房间……” “我不信!” “给你看酒店订单。” “假的!掩人耳目的!就为了骗我!不听不听!” “你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了,为了骗你还特意撒个谎,太不值得了。” “哼……” 陈舒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扯过陈半夏的抱枕,抱在怀里。 还有她怀里的余温呢,暖乎乎的。 陈半夏长得并不太像陈教授和魏律师,只有一点儿像,她更像陈教授的妹妹,陈舒和她的姑姑——个子不高不矮,有着一张极其具有年龄迷惑性的脸,重度婴儿肥,皮肤非常白,眼睛也很圆,而且非常大,像是小孩子一样,眼中黑白分明的,也像是小孩子一样依然黑亮、会反射着光,让人很不敢相信她居然二十五了。 看起来像十六七岁,青学刚毕业。 陈舒扭头看着这个假少女:“你把门开着,在家睡觉,你就不怕遇到歹徒啊?” “姐姐我神功盖世!” “呵~~” 陈舒懒得理会她,打量起她租的房子来:“你这房子几室的?” “两室两厅。” “你一个人干嘛租两室的?” “一室的太难租了,不然就要和别人合租。还不如租个两室的,剩下一间可以用来做药剂实验。” “没有合租对象?” “没有。” “真没有?” “?” “emmm……” 陈舒持怀疑态度,起身贼兮兮的走到两扇房间前,先开了一扇,里面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卧室,再开另一扇门,里面只有一张靠墙的空床架和床架上堆着的许多杂物,剩下的空间摆了试验台和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果然只有一个人。 再一转身,陈半夏卡哇伊的少女脸就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一个白面拳头飞速捶来。 “嘭!” 陈半夏很不满的收回手,皱着眉头:“竟然不信任姐姐!” “万一你恋爱了呢?” “竟然对姐姐这点了解都没有!也该打!” “你刚还不信我呢……” “你们俩从小青梅竹马,宁清小时候就说要嫁给你,你自己说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你们这关系,能一样吗?” “随你吧……” 陈舒倒是并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居高临下的瞄向陈半夏:“今儿中午准备请我吃嘛呀?我亲爱的结界……” “我买了菜,你做饭给我吃。” “我到你这儿来!不带我去下馆子就算了……”陈舒有些不敢置信,“还要我做饭?” “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念得很。” “emmm……” “快去做!等姐姐高兴了,给你买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陈半夏面带面容,笑容看起来也很卡哇伊,“我估摸着,你差不多也快到突破二阶的标准了吧?” “快了快了。” “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舒连连点头,但停顿了一下,又问,“能折现吗?” “为啥要折现?” “我想自己买。” “为啥?你要哪个牌子的,我给你买,我能拿到内部价。” “我有张八折优惠券。” “你不会是想把钱拿去谈恋爱吧?”陈半夏双手抱胸,上身后仰,怀疑的看向这个弟弟,虽然她对弟弟也很信任,但总有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感觉,“你要是谈恋爱缺钱,我也是可以给你发恋爱资金的,嗯,一点点。” “我是那种人吗?亲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陈舒生气了,“对了,恋爱资金多少?” “好吧,给你折现。” “恋爱资金……” “再说,再说。” 陈半夏抱起了另一个抱枕,身体往旁边一倒,便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就倒在陈舒腿边,她闭上了眼睛,脸庞雪白,比很多女生涂了粉底还要白,白得很自然,眼睫毛长长的:“你去做饭吧,我睡会儿,要是有缺的菜就用我的手机点外卖。” “……” 真是的,才吃完早饭过来,又要做午饭。 陈舒先走向了冰箱。 哦哟还贴着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早上干拌面加火腿肠,中午自嗨锅,晚上螺蛳粉(记得把白菜煮了) “……” 打开冰箱。 有点焉黄的蒜苗,品相一般的青椒,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黄瓜,五花肉,里脊肉,鱼,鸡,排骨,葱姜蒜,鸡蛋……除了这些还有大量碳酸饮料和几瓶不同的下饭罐头,以及一盒辣白菜,看得出这些才是冰箱里的常客。 陈舒又去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些不需要放冰箱的菜品食材和调味品。 还看到了大量方便面、螺蛳粉、自嗨锅、挂面之类的东西。 “大龄宅女的生活……” 陈舒整理了下,开始忙活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 饭桌上摆了一道红烧排骨,一道蒜苗回锅,一道青椒肉丝,还有个香菇炖鸡和一盘干烧全鱼,以及一盆黄瓜皮蛋汤……陈舒洗好手走到客厅沙发前面,见这个姑娘抱着枕头睡得正香,毫不客气的伸手,打了打她的脸。 “吃饭了,陈半夏!” 肉嘟嘟的,软软弹弹,手感不错。 第二十二章 怎么提额?急! “唔……” 姐姐大人醒得很快。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很爱睡觉,只要没事做,肯定在睡觉,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一样。 但她也不是困,只要有事,她连一个呵欠都不会打。就算她睡着了,你一叫她,她也马上就醒,并能迅速恢复清醒状态。 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嗯唔……” 大大的伸个懒腰,身材没什么料,姐姐大人神情已经很清明了,闻到饭厅和厨房传来的菜香,她脸上立马带上了笑意,本身就很明亮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独自待在玉京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 “等等!” 陈半夏跑到饭厅,踩上椅子,从橱柜上拿了一瓶酒下来: “陪姐姐喝点!” 是哦,这个女人还喜欢喝酒。 第25章 陈教授平常都不喝酒的。 陈舒倒是没有拒绝,但是事先说明:“我只喝一丁点。” “多喝一点。” “喝酒伤身。” “没事,我到时候给你开两副药。” “……”陈舒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反正我只喝一点点。” “好好好……” 陈半夏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半杯,自己用瓶子,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就已先伸手捻了块回锅肉送进嘴里。 陈舒满脸无奈的看着她:“玉京这么大,把你饿成这样?” “诶!!” 陈半夏一边吃着,一边发出不赞同他观点的声音。 等把肉咽下去后,她才对陈舒解释:“你别看玉京这么大,就觉得它什么都有。好吧确实玉京什么都有,但不见得好。起码玉京的吃的就是真的难吃。虽然全国各大菜系在这里都找得到,但那些厨子就好像一到了玉京就集体变傻了一样,做的菜不仅不正宗,而且还烂,真的,很少有好吃的店。” 见陈舒不信她的话,她又补充:“你看网上评的美食荒漠城市,玉京高居榜首。” 陈舒还是不信她的话。 陈半夏不吭声了,提起酒瓶,作势要和弟弟碰杯。 陈舒慢吞吞举杯。 “当。” “快吃快吃。” 陈半夏一副你不要客气的语气,像是这桌菜都是她张罗的。 下午两点钟,太阳照进房间。 陈半夏喝完了酒,脸红红的,饭菜吃了一半左右,她很满足的拍着陈舒的肩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舒说:“之后每个星期你就过来给我做顿饭,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你做梦吧你。” “你不孝顺!!” “喝多了回去睡一觉。”陈舒捏着陈半夏的脸扯了扯,“我给你把碗洗了。” “不能对姐姐不敬!” “好好好……” “你下午要走?” “要走。” “别走呗,这么多菜没吃完呢,晚上咱们再开一瓶。我有一瓶皇家酒窖的酒,晚上我们把它整了。”陈半夏怂恿道,“然后今晚上你就住在我这里,你睡沙发。” “我酒店有床不睡,睡沙发?” “我的沙发可软了!” 陈半夏平常可喜欢睡沙发了,容不得别人说她沙发的不是,然后她沉思片刻,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回酒店和你的青梅竹马一起睡!” 说这话的时候她指着陈舒,语气肯定,好像陈舒作奸犯科被她发现了一样,一股揭露邪恶的正义感。 “快去睡你的,剩菜留给你。” 陈舒一边收拾碗筷盘子一边对她说:“以后不要整天都吃方便面、螺蛳粉这类东西,营养不均衡。也不要光点外卖。我看你厨房用品都买得挺齐全的,是不是一开始也想自己做菜,后来做得不好,又嫌麻烦,放弃了?多坚持几天就好了嘛,在小视频里关注几个做菜博主呗,照着做两道菜,不比那些东西好吃么?又有成就感。” “营养不均衡我不知道想办法吗?” “对身体也不好。” “我一个玉京学府的国家二级药剂师,我怕对身体不好?我不会给自己开药嗷?我还是四阶修行者呢。” “吃药吃多了不也对身体不好……” “那就再吃点对身体好的药。” “……” 嘿你这个姑娘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怎么这么爱杠呢? 陈舒端着碗进了厨房,清理后一一放进洗碗机里面,听着洗碗机开始工作,他洗起了炒锅,同时大声对外面说:“我给你炒了一盒杂酱放在冰箱里,平常吃面可以用。” 没有得到回答。 走出来时,陈半夏居然还坐在原位,她撑着下巴,快撑不住了,打着嗝对他说:“我已经把二阶药剂的钱转给你了,我建议你买最便宜的就可以了,省下的钱你可以留着,当然随便你。要是不够你再给我说。” 说着她又打了个嗝,顿了一下:“以后有缺钱的地方也尽管找我。” 语气平淡中透着大气。 说完后她心里升起了极强的满足感。 幸好陈舒并不是好面子的小男孩,他很看得开,很愿意在这种小事上配合姐姐,让姐姐获得“帮助弟弟”的成就感。 走出房门,下楼时瞄了眼手机—— 到账三万元整。 真有钱呀! 目前益国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零售价通常在两到三万元之间,主要成分都是一样的,正规公司生产,接受国家监督,也没有什么安不安全规不规范的差别,价格贵的就是味道好一点点,添加了少许止痛剂,包装再好一点,总而言之,都是智商税。 陈舒当时就买的最便宜的,还是打折买的,才一万九千多,香得很。 陈半夏真大方! 然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就要贵很多了,因为用到了稀少材料,和三阶突破四阶的辅助药剂价格差不多。 大概得十多万吧。 陈舒现在有八万多了。 …… 晚上,酒店。 陈舒拿着两个勺子、抱着一个西瓜来到宁清房间,把西瓜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一划,西瓜就被切成了两半。 “把电视打开。” 一半西瓜递给宁清,另一半自己端着,随即他便爬上宁清的床,盘腿坐了下来。 先舀一勺西瓜送进嘴里,还好,还比较好吃,同时下意识吸吸鼻子,他不由有点纳闷,为什么女孩子的房间就香香的,自己房间里就没有这些香香的味道?他也用了洗发露香皂的呀。 电视里放起晚间新闻。 接着宁清也上床坐在了他身边,香味开始变得很近。 陈舒一边吃一边说:“明天你什么时候去报名?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就我上午报,你下午报。” “不用。” “也是,报名简单。” 陈舒又舀了一勺西瓜吃,随口闲聊:“我觉得你上了大学之后,可以考虑交一两个朋友,你都没有什么朋友。” “不太需要。” “你也是会孤独的呀。” “有你。” “emmm……” 陈舒闻言有些开心。 被人所依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但陈舒也只开心了一下下:“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能只有我的,还是需要一两个朋友的。我也不可以独自占据你的生活,那样你太被动了,对你不公平。要是你这一生过得一帆风顺还好,万一哪天遇上挫折了,我又恰好因为某些事不在你身边,都没人安慰你,也没人听你说话。” 陈舒停顿了一下:“也不是说要太好的朋友,也不是说要很多个,一两个可以说话的就可以了。” 说完继续舀着西瓜吃,看新闻。 宁清只淡淡地回道: “再说吧。” 陈舒瞄了她一眼,也不好多说,她是有她的想法的,他不应该把太多个人想法倾注到她身上:“但是你要住寝室的,要想和室友关系处得融洽的话,就不能对人家爱答不理的。” “知道了。” “不是敷衍我吧?” “不是。” “乖啊……” 陈舒又瞄了她一眼。 今天的清清还是穿着那身真丝睡衣,总感觉这是她穿过的最具诱惑性的衣服了,上身曲线简直完美。且她盘坐在床上,衣服下摆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着,小腿与大腿挤出细细的缝,皮肤细腻得反射着头顶灯光,质地如玉一般。 陈舒陷入了沉思。 思考片刻,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有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口问:“你这身睡衣还有丰胸效果?” 宁清迷惑转头: “?” “喏——” 陈舒指了指她的胸:“比平常看着要大诶,这是什么原理?” “……” 宁清单手把他的头推了过去: “看新闻。” 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一小会儿。 只见陈舒又低下头,伸出手戳着她的大腿,食指每次按下,都在她大腿上按出一个小凹陷,手一松就弹了回去。 看他眼神微亮,好像觉得这很有趣。 宁清表情麻木的看着他: “好玩吗?” “还行。” “也记账吗?” “这点小事记什么账,都老熟人了。”陈舒一副市井语气,连声劝她,“算了算了……” “?” 宁清一手端着西瓜,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 随即专心看新闻、吃西瓜。 然而这人事情很多,西瓜也堵不住他的嘴,一会儿又喊她: “清清啊……” “说。” “摸摸腿好不好?” “不好。” 第26章 “记账。” “你的信用额度见底了。” “那你想想办法。” “……” 宁清侧身把西瓜放在床头柜上,随即她起身下床,把这人拉了起来,又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看着这人站在走廊上偏头看她,她抿了抿嘴: “晚安。” 第二十三章 孟春秋 陈舒和宁清拉着箱子在路旁等车。 这里离玉京大学城的边缘大概一两公里,离灵安学府大概四五公里,离玉京学府有六七公里。路上车不太多,因为大学城的位置已经在玉京的西郊了,而玉京近些年一直是往东南方向发展的。 “倏……” 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 陈舒转头对宁清问:“玉京不禁摩吗?” “禁摩。” 宁清显然事先查过了:“但是这边已经是城边了,没什么人管,我打算过些天让潇潇把我的小摩托托运过来。” “噢……” 车很快来了。 这边是有专线公交的,但最近几天报名高峰,人很多,两人打了个车。 先到宁清的灵安学府,车只能开到学校门口。 “我也在这下车,我走过去。” “嗯。” 陈舒取下行李,眺望了下学校门口。 大门口还是非常气派的,有个很大的招牌,字迹古朴,门口车来车往,人流拥挤,非常热闹。 “真不用我陪你?” “你要想跟着我也可以。” “那算了吧,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报名。”陈舒顿了一下,“在学校记得别那么冷,对朋友温和一点点。自己平常没事也多买点水果来吃,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 “和室友打好关系。” “还有吗?” “还有。”陈舒砸吧下嘴,“记得和男同学保持距离,我要吃醋的。” “那你呢?” “我也和男同学保持距离。” “??” “我也和女孩子保持距离。”陈舒重新说了一遍,假装严肃,“你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像我信任你一样。” “我不看男网红跳舞。”宁清面无表情。 “我也不看啊!” “??” “好吧好吧。”陈舒连连认输,并摊开手,“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好看嘛……” “去吧。” “给我说再见。” “再见。” “乖。” 陈舒拉着箱子转身走了,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宁清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你不给我说?” “再见。” 陈舒没有回头,只提高了音量。 身后传来迎新志愿者的声音: “师妹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 从灵安学府的正门口,到玉京学府的正门口,得走小半个小时,陈舒边走边看,还要多费些时间。 一路风景极好,绿化种类丰富。 这几座学校本来就是古代皇家园林改的,处处体现出传统的园林美学。 含蓄而安静。 在人们通常的认知里,益国最好的大学有这么四座: 灵安学府; 玉京学府; 国家综合学府; 国防大学。 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历史最悠久,不瞎几把往上追溯的话,都始建于六百多年前,时代刚刚开始有了明显变化的时候。那时的益国皇室和朝廷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远见,直接把两座皇家园林划了出去,用于建造这两座学府。 这是常人知道的。 还有常人不知道的—— 这两座学府背后其实都有那些历史上曾在民间一度掌控雷电的宗门教派的影子。 比如灵安学府,背后就至少有灵宗、剑宗提供教学支持。 玉京学府背后至少有明宗、就是当初武修体系的发扬光大者,还有御宗、莲华教等宗门教派的师资力量的加盟。 时代变了,大部分的宗门教派都没有秘密了,政府也对他们做出了限制。但这些宗门教派里却有大量的中高阶修行者,这些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往往有很深的造诣,尤其是修行、符文和法术方面,不用来当老师、为国家培养人才太浪费了。 不少大学都与古代宗门教派有关。 都是现成的老师。 甚至有些大学直属于某些宗门教派,例如道门的上清五道书院,佛门的荣圣六明佛学院,都是只对教徒开放的。 玉京和灵安综合实力前二。 至于国家综合学府,以前也叫皇家学府,前身是益国培养贵族和皇室子弟的学堂,现在也和其它大学一样对外招生,但里面仍充斥着大量权贵子弟和外国来留学攀关系的王室、贵族成员。 国防大学则是军校,背后是国家军方和剑王庭,审查很严,并且一旦进去了就默认参军,毕业只能加入军队。 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门口。 “玉京学府。” 陈舒看着正大门的校匾,念出了声,玉京学府的大门比灵安学府要窄一点,校匾字迹更为锋利。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清清。 想了想,又转发给了时谦老师。 陈舒:老师我到学校啦 揣回手机,走进大门,同样受到了迎新志愿者的热情接待,陈舒瞄见他的工作牌上写着“穆宁”两个字。 “师弟哪个学院。” “传统修行学院。” “古修行啊,跟我来跟我来,古修行院分很高啊,师弟什么专业?” “法术原理学。” “喔!我还去你们专业蹭过课!” “是吧?” “是啊,我也没怎么听懂,有些课漏了,估计今年还要去蹭,到时候师弟多多照顾。” “师兄说笑了。” 陈舒跟着这位师兄往前走,进校门后有一段路,路两旁全是帐篷,帐篷上写着各学院的名字、赞助商的logo及宣传语。 很快到达传统修行学院的帐篷前,师兄给他说了一声,便回去继续接其他新生了。 帐篷前只有几个人在排队。 很快排到陈舒,出示身份证验证通过,再登记一下,便有一名师姐领着他去走流程。也就是签贷款协议、取校园卡、再拿上学校统一派发的生活用品,带他去他的寝室之类的。 师姐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我们学校有四个门,正大门是西门,东门也大,南北门很小,但平常也都开。 “每道门旁边都有个宿舍区,分别叫松柏槐柳四苑,我们一般用东区宿舍南区宿舍来称呼。 “东西区宿舍是男生宿舍,南北区宿舍是女生宿舍。 “每两个宿舍区中间都有一个大食堂,用数字来命名。里边还有三个小食堂,和一些特殊餐厅,各有各的名字,都还挺好听的。 “教学楼统一往里走。 “你是东区宿舍,槐苑6栋,504,你出宿舍往右就是一食堂,往左是四食堂,一般四食堂比较好吃。我住北区,有时候上课近都会去四食堂吃饭。四食堂离武修馆也近,还可以去看人家打架。 “这边行政楼…… “我们古修教学区往那边走…… “学校很大,有共享单车,但经常被抢光…… “商业街在西门口…… “南北校门外很多小吃……” 陈舒仔细听着,认真记着,跟随师姐走进了一片宿舍区。 好家伙,是深山里修的房子吧。 古树盘根的。 建在灵脉上的吧? 灵力好浓郁。 陈舒跟着师姐走进公寓楼,在这大夏天的竟然感到了凉快,随即开始上楼梯。 益国的大学宿舍基本没有集体宿舍,至少他没听说过,通常都是公寓式宿舍,跟毕业后包住宿的公司的单间差不多。这个国家土地面积远大于前世,人口却只有十亿,土地没那么值钱,加上政策和民众思维差异,房价要便宜很多。 陈舒来之前就查过了,玉京学府的宿舍统一三室两厅,一人一间,房间里带空调书桌,共用卫生间,有厨房和常用家电。 相当于前世国外的贵族学校了。 想想也是,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又是修行者,挤集体宿舍确实不合适。 “师弟,我就送你到这。” 师姐在门口放下帮他拿的脸盆,公式化地说道:“我还要去接其他人,你自己进去吧。和室友好好相处,有生活习惯或信仰宗教上面的冲突克服不了的,开学一月之内都能申请更换宿舍。” “好的,谢谢师姐。” “不客气。” 陈舒用校园卡刷开了房间门,一边走进去,一边打量房间布局。 和网上看到的一样。 进门之后先有一个通道,通道右边是一号卧室的门,走过通道,左边是个小餐厅,右边是客厅。再往里走,左边的餐厅连接着一个挺大的厨房和共用卫生间,右边是二号卧室的门,三号卧室的门在最里边。 第27章 “有人吗?” 陈舒先喊了一声。 “吱呀!” 三号卧室的门打开了,探出一个头。 陈舒当时就愣了一下—— 是个姑娘? 网上没说玉京学府男女共住的啊?男女宿舍都不在一个区来着。 “您是……” 陈舒谨慎的问道。 来人露齿一笑,声音是温润的男声,自我介绍说:“我是你的室友,我叫孟春秋。” 竟然是个男孩子么。 “我叫陈舒。” “原来是陈兄,久仰久仰!”孟春秋连忙对他拱了拱手。 “emmm……” 陈舒迟疑着,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孟春秋头发及肩,有些蓬松,其实在益国留长发的男性还是很多的,古风嘛,并不稀奇。但他的脸很小,也很精致,看起来不仅像个女孩子,走的还是小家碧玉风,秀气文静的那种。 仔细一看,看得见喉结。 “像女的是吧?” “有点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什么时候到的?”陈舒问道。 “一早。” “只有我们两个吗?” “暂时只有我们两个。”孟春秋回答,“三个房间,最好的是三号房,我已经选了。还有一号和二号房,都有阳台。一号房的阳台是连着客厅阳台的,二号房和三号房有挨着,阳台也是贯通的,你自己选吧。” 说着他顿了一下,瞄着陈舒,怂恿道:“选二号房吧,我们挨着!” “也行。” 陈舒并不矫情。 于是打开了二号房的房门。 刷卡、绑定,设密码。 行李一扔,等会儿再收拾。 陈舒先来到客厅坐着,瞄着这个很像女孩子的室友,这人居然还化了妆,颇有前朝遗风。前朝就是因为高层太娘了,被益国太祖皇帝联合剑宗分裂出来的王庭,一把直接推翻。 “你是哪里人?” “玉京本地人。” “本地人,多多照顾啊。” “没有问题,出了事尽管给我说,只要你占理,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孟春秋拨了下头发,很有风范。 “大佬啊。”陈舒露出笑容,并不吝啬几句恭维,反正也不值钱。 “好说好说!你哪里人?” “沅州的。” “那够远的啊。” “是啊,背井离乡来求学。” “哪个系?” “古修行系。” “可以可以,有前途。” “你呢?” “我是文学院的,主攻古代文学。文学院女生多,以后女朋友我给你解决了。”孟春秋又拨了下头发,似乎是太长了,弄得他脖颈有点痒,拨完他瞄向陈舒,“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古代文人墨客的风范?” “emmm……” 陈舒觉得吧,撒个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要性不是很强。 第二十四章 姜来和张酸奶 正说着时,大门又打开了。 一个留着短碎发,娃娃脸的男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看见客厅探出头来的二人,他脚步连忙停住,抿了下嘴,才有些含蓄的说了句:“你们好。” “你好你好。” 孟春秋表现得很热情。 “额?” 男生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才瞄向陈舒,显然他先前以为孟春秋是陪陈舒来报名的。 “你好同学。” 陈舒先点头打完招呼,指了下他旁边那道门:“总共三间房,我刚刚选了二号房间,只有这一间了。你看看,你要是喜欢二号房间的话我们换一下也可以,反正我还没有开始收拾,才刚把行李放进去。” “我就这间吧!” 这名同学连忙说道。 他刚刚已经走过一号门口的位置了,现在又退回去,刷开门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去,也很快走了出来。 “你们……” “我叫陈舒,耳东陈,舒服的舒。”陈舒说完,又看了眼身边的孟春秋,“他是男的,住三号房。” “我叫孟春秋,皇室那个孟,春秋大梦的春秋,有礼了。” “姜来,生姜的姜,来去的来。” “原来是姜兄,姜兄好名字……”孟春秋又起身对着姜来拱手,“幸会幸会。” “额……” 姜来有些茫然的看向陈舒。 陈舒只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姜来也连忙笨拙的拱手,对着孟春秋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姜来你是哪里人?” “玉京的。” “你们都是玉京的啊?”陈舒说道,“我是沅州人,大老远过来,你们可得多多关照。” “我对玉京也不熟。”姜来挠头。 “没事我熟,我特熟,你们在玉京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孟春秋又重复说了一遍,“只要你们占理,我都能摆平!” “孟兄真是……”陈舒对他拱手,“牛逼。” “陈兄真是……言语直率。” “姜来你哪个学院的?”陈舒对姜来问道,相比较孟春秋,他还是觉得姜来正常一点,“坐坐坐,别站着。” “武院的。”姜来坐了下来,不好意思离他们太近。 “武院?哪个系?” “武者系,主修现代搏击。” “厉害呀!”陈舒竖起大拇指,立马说道,“以后我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我就找你!” “这个……”姜来迟疑了下,挠挠脖子,“你要是惹上了人,我可以替你去挨打,我很擅长挨打。” “太好了!”陈舒当即一拍大腿,“我就需要这个!” “……” 姜来看看陈舒,又看看孟春秋。 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冷场不好,姜来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话题:“你们学院入学测试吗?” 问完他才想起,还没问他们是哪个学院,于是眼巴巴把二人盯着。 孟春秋先回答道:“我们不测,文学院没什么测的。” 陈舒则回道:“我看论坛里说要测,我是传统修行学院的,法术原理学,测灵力天赋和修行等阶,你们呢?” “我们只测体能。” “那你很能打咯?” “还好……” 那看来就是很能打了。 陈舒看出姜来是个很谦虚的小伙子。 边上的孟春秋则皱起了眉,看看陈舒,又看看姜来—— 一个看似是研究法术原理的,其实谁都知道就是追求古修行者那套,另一个则是纯粹的武夫。而他一个饱读古诗词、喜好挥毫泼墨吟诗作对的当代才子,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呢。 玉京学府怎么回事,怎么分配的寝室? 姜来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舒则摸出了手机,快递公司刚刚给他发来了短信,最后一件快递也到了。 同时还有时谦老师的飞信回复。 时谦:报名了吗? 时谦:我确定会教你们班的法术原理学了,课表都下来了 时谦:就问你怕不怕 陈舒:/瑟瑟发抖 发完之后,打开快递软件。 十好几件包裹。 都是必须要的生活用品。 陈舒简单盘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到的,倒不是重,没有那么多只手。 稍作思考,他瞄向了姜来和孟春秋。 于是两人便见他忽的起身,对他们拱手,一副孟春秋方才的语气:“孟兄,姜兄,遇到就是缘分,你们也都刚到吧?不如我们三人结伴出去逛逛校园,看看风景,提前熟悉一下学校,岂不美哉?” 姜来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啪!” 孟春秋一拍大腿:“善!虽然我早已来玉京学府游玩多次,但陈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带你们去学校里逛逛……说起来我朝太祖当年就最喜欢来栀园游玩了,行政楼前那棵蓝花楹,就是当年太祖亲手种的。” “孟兄知识储备很充足啊。” “陈兄谬赞,栀园门口牌子上写着有。” “原来如此。” 孟春秋和陈舒两人走出了寝室,姜来默默跟在后头。 两人边说边笑,还约定了待会儿由孟春秋做东,到商业街一起吃个午饭,好不快活。 这份快活将会一直持续到快递驿站门口。 …… 灵安学府的校园格局和玉京学府有所不同,但宿舍条件是一样的——都是同时修建的,连户型都差不多。 宁清也到了寝室门口。 刷卡,进入。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姑娘,听见声音,姑娘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扭头朝门口看。 宁清神情平静,和她四目相对。 这个姑娘有着一张十分惊艳的面容,刘海三七分,头发不长不短,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上身露脐小背心,下身一条很随意的墨绿色工装裤,露出纤细的小蛮腰,一双腿修长有力,打扮清凉,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第28章 在宁清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宁清,并且眼前一亮,率先开口: “哦呀!这么漂亮!你是这个寝室的?” “是。” “那我们就是室友了。” “你好。” “你好你好!还挺客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酸奶,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张酸奶笑容可亲,“奶奶。” “……” 宁清略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就不想搭理这类玩笑,可想起陈舒的叮嘱,她板住的脸才又好了点。 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张酸奶: “宁清。” “宁清?名字不错。” “……” “哦呀!很冷呢!一点也没有新生的羞涩……” 张酸奶边说边走近宁清,仔细瞅了瞅,越看越觉得这个新室友真是好看,快赶得上她自己了,她暗自点头,很是满意,最起码本寝室的平均颜值不会被拉低了: “你多少年生的?” “00。” “我也是诶!不过我跳了一级,我今年大二,比你大一年级。”张酸奶伸手去拍宁清肩膀,“你得叫我师姐。” 宁清没有去躲她的动作,但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喜欢别人这样的。 自来熟的人她也见到过,见到过不少,但她这张脸通常是自带抗拒力场,从未有人不识相到第一次见面就拍她肩膀。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陈舒说:要温和一点。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温和的回报。 张酸奶笑嘻嘻的对她说:“选房间吧!总共三间房,最好的三号房我已经占了,还有一号和二号,两个房间差不多大,朝向也都是一样的,我建议你选二号。一号房间现在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当初装修得不好,下大雨墙壁缝容易渗水,去年那个师姐报修了好几次,都没人来,放假之后好像有人来修了修,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谢谢。” 于是宁清选了二号房,把东西拿进去,顺便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她才出来。 张酸奶竟然还站在外面等她,背着手、低着头在客厅来回踱步,很是无聊的样子。 可一见她打开门,张酸奶立马就抬起了头,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很有亲和力,甚至有点慈祥的味道: “收拾好啦? “饿了没有? “还没吃饭吧? “走!奶奶带你去食堂吃饭!” “……”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想用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呀。 然而她还是忍住了。 张酸奶见状吃惊道:“诶?你脾气不错哦!” “……” 原来她知道这样会惹人生气,并不是讨厌而不自知。 宁清更加生气了。 张酸奶愣愣的看着宁清,随即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看你的眼神,好像想打我诶……” “一点点。” “不要这样吧?我们是室友诶。” “……” “好吧好吧,我其实也不在意啦,想打我的人不少,不差你这一个。”张酸奶活动了下肩膀,“我之所以努力修行,就是为了让那些想打我的人全都打不过我,到目前为止,这已经成了激励我进步的重要方式。” “效果怎样?” “什么效果?激励效果?很不错啊,不努力修行就会打死,我现在可努力了。”张酸奶说道,“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哦。” 宁清转过了头,眼神淡漠。 “剑宗……” 她已经猜出了张酸奶的来历。 剑修体系诞生于四千多年前,上承灵修,下启武修,剑宗是剑修体系的开拓者与代表宗门。 从灵修手上接过“修行界主导”的接力棒后,可以说在之后的近一千年时间里,整个修行界都是由剑修所领导的。剑修也是历史上主导修行界时间最长的修行体系,即使有信仰加成的佛门道门体系,也比不上剑修。 直到三千多年前,剑修的主导地位才被武修所取代。 第一大宗也从剑宗换成了明宗。 后来的剑宗也一直是国内的大教之一,多次有复兴之势,但因口碑太差,都未能成功。 第二十五章 清清不是傲娇 “嘿!” 出去吃饭的路上,看见有人从身边跑过,大概是武者或者武修,张酸奶由衷的夸奖道:“跑得真快!快赶上我家狗了!” 说完她还扭头看向宁清: “是吧?” 宁清不作评价。 但这仍然完全无法浇灭张酸奶的聊天热情:“你是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哦呀!这么高大上?” “……” “为什么报这个学院?” “兴趣。” “什么专业?” “空间与位面学。” “很冷门的样子呢?”张酸奶停顿了下,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宁清,“是不是别的专业分太高了?你考不上。” “我特招的。” “特招的?厉害啊!我最崇拜的就是那些被特招进来的!” “听起来你也是。” “嗯?”张酸奶整个人愣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宁清,整个人横着走,“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好吧好吧,你那干嘛报这个烂专业?一点前途都没有。” “……” 宁清不想再理会她,也不再看她。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张酸奶连连道歉,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室友,自己还要和她共处四年的,要是第一天就把人逼得换寝室了就不好了。 张酸奶带宁清来到了距离宿舍区最近的一座食堂。宁清的校园卡还没有激活,她在宁清准备刷卡时才告诉她,并主动的抢在宁清前面用自己的卡帮她刷了,然后又主动去找位置招呼宁清来坐。 两人相对而坐。 新生入学人很多,还包括家长,所幸食堂够大,能容数千人就餐。 食堂饭菜种类很多,据说全国大江南北、各大菜系的菜都能在灵安食堂中找得到,秒杀外面各大美食城。并且外面美食城的口味还真不一定比得上这里,绝对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胃口。 只是食堂终究是食堂,有它的限制所在,如果你平常就很好吃,总爱到处搜寻美食,那就会觉得它一般般了。 宁清打得很少,初次吃觉得还可以。 她把饭菜吃完时,打了一大堆饭菜的张酸奶还在吃,她坐着等她,同时拿出了手机。 陈舒:【图片】 宁清:收拾好了么 陈舒:还没 宁清:吃饭了吗 陈舒:刚刚吃了,在商业街吃的干锅,好一般呀,还没我做得好吃 陈舒:还排了队呢 陈舒:你吃没? 宁清:刚吃完 陈舒:好吃不 宁清:可以 陈舒:一个人吗 宁清:有个室友 陈舒:嗯?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宁清:不太行 陈舒:怎么了? 宁清:她和你一样,有点讨人厌,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打她 陈舒:你竟然觉得我讨厌 陈舒:/摇手叉腰哼 宁清:但我可以打你 陈舒:多用点心,多相处就好了,要是实在相处不来,也不要为难自己,换个寝室就好,对了,你们也可以换寝室吧? 宁清:再说吧 陈舒:好,我也要去忙了 宁清:忙什么? 陈舒:我不是在网上买了很多东西吗,今天都到了,堆在驿站呢,我一个人拿不了,两个室友听说了,非常热情,现在刚吃完饭正打算带我前往驿站、帮我拿呢 宁清:好 宁清放下手机,看见对面的张酸奶也快吃完了,正在不断悄瞄着自己。 张酸奶咧嘴一笑:“给爸妈报信呢?” “吃快点。” “哦。” 张酸奶这时倒是听话,低头猛刨。 吃完后回到宿舍。 宿舍里还是空空如也,张酸奶贼兮兮的打开一号房往里瞅了眼,里面还是空空的,不由有些失望: “没人来呀。” 说完她望向宁清:“你说最后一个室友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你猜嘛!” “不。” “你猜!猜中我就不烦你了。” “你介意养猫吗?” “啊?” “你介意在宿舍养猫吗?” “你话题怎么跳这么快?”张酸奶眼珠子一转,“那你猜新室友什么时候到,今天还是明天?你猜一个,我猜另一个,你要是猜中了我就同意养猫,并且我还负责帮你说服另一个。” “还不能烦我。” “那我有时候控制不了我寄己啊!” 第29章 “尽量。” “emmm……” 张酸奶想了想,这不是任由自己发挥吗,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你先猜。” “那我猜今天!” “你错了就是我对了。” “爽快!!我有点喜欢你了!” “……” 宁清不再理她,默默回到房间,四处扫视一遍,顺便走到阳台上。 这个阳台居然是朝西的。 朝西的阳台倒是少见,多数是南北向的,也有朝东的。朝西不仅太阳直晒,还晒的是下午的太阳,很多人受不了。但对于喜欢养月季的人来说,要想在阳台养,朝西的阳台最好不过了。 宁清仔细打量,心里已经有规划了。 房间外。 张酸奶索性搬了张小板凳,到门口坐下,眼巴巴的开始等起了新室友。 楼梯有动静。 她探出头盯着那边。 人往楼上去了。 她失望收回目光。 楼梯又有动静,她再次探出头。 这次有人走到了这层楼,开始一一查看门牌号,张酸奶见状笑容灿烂,连连挥手,热情招呼人家,询问人家寝室号。 可惜是隔壁的。 张酸奶恋恋不舍的注视着对方一大家子人走进了隔壁宿舍。 啊…… 枯燥无聊。 直到宁清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她才往回扭头,看向宁清:“你走哪去?” “取快递。” “你找得到吗?我带你去。” “找得到。” “买的什么?” “生活用品。” “你不用学校发的吗?”这时宁清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她,她只好高高仰起头,注视着宁清的侧面,然后变成背影,“诶诶别急着走啊!买得多吗?我帮你拿。” “我有空间物品。” “哦呀!这玩意儿现在不是有价无市吗?这么贵的东西你都有?” “听起来你也有。” 宁清的脚步从未停下,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楼梯口,只有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听力弱一点甚至听不见。 张酸奶眉头紧紧皱起—— 是不是自己喜欢装逼的本性暴露了? “……” 懒得多想,她继续等待起来。 啊…… 怎么还不来呢? …… 姜来扛着一个巨大的压缩起来的乳胶床垫,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被子,表情有些呆滞。 孟春秋也抱着一个大包裹,大包裹上面堆砌着许多小包裹,他扭头麻木的看向陈舒,咕咚吞了口唾沫:“陈兄啊,倒是看不出你还颇有建筑方面的天赋。” “过奖。” 陈舒也抱着许多东西,差点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幸好这是离宿舍区最近的一个驿站,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走走歇歇,回到宿舍。 “多谢两位。” 陈舒回到房间,一边拆包裹,一边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各有一个床头柜,有个衣柜、一套小的电脑桌椅和一个体型极小的灵力空调。 外面阳台的最右边还放着张组合书桌,这个地方的窗户无法打开。书桌明显是定制的,比房间里的电脑桌大不少,宽度刚好和阳台的宽度一致,放到这里很贴合,不会触发强迫症。还自带阅读灯和书架。 此外就没有什么了。 前一任师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一个蒲团都没有,衣柜抽屉都干干净净。也许留下了,被宿管全部拿去卖掉了。 干干净净也挺好。 陈舒把压缩床垫先拆出来,让它缓半天。 被芯被套、枕芯枕套先合体。 其它生活用品、电子设备、衣物鞋帽和一些零碎物件先拿出来,放到该放的位置。 自己带的一些爱书也放到书架上去。 渐渐也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再买个人体工学椅。 “买个台灯。 “买个蒲团,超软那种。 “买点零食。 “再整箱快乐水。 “完美!” 陈舒打开购物软件,开始逛起来。 慢慢到了黄昏,看一看书,研究一下法术,吃个晚饭,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每日修行之前,陈舒关好阳台门,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新买的笔记本,登录飞信,拨通清清的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 宁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清丽出尘。 陈舒笑嘻嘻地问道:“一天不见,清清有没有想我啊?” 宁清抿了抿嘴,如实回答: “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时候会想呢?” “过两天吧。” “清清一点都不傲娇呢。” “什么是傲娇?”宁清微微偏头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就是明明想,嘴上非说不想,明明心里想要,嘴上非说不想要,明明喜欢……” “我没病。”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 “明明喜欢,偏偏要说不喜欢。” “说完了吗?” “完了。” “我没病。” “清清你好可爱啊。” “一点点。” “你室友到齐了吗?”陈舒又问。 “只有我到了。”宁清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刚才也是,现在也是,“另一个是大二的。” “还有大二的?你们学校宿舍管理这么混乱的吗?” “不知道。” “那她现在在干嘛?” “在外面等。” “等谁?” “等新室友。” “新室友今天会到吗?” “不会。” “噢……” 第二十六章 愚蠢的室友日常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窗外漆黑。 宁清出来刷牙。 张酸奶还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包瓜子,拿了个快递箱子当垃圾桶,一边磕一边盯着楼梯口。 宁清刷完牙瞄了她一眼,回到房间,又拨通了潇潇的视频通话。 潇潇过了好久才接听。 双方画面同时出现在各自的屏幕里,姐妹俩互相对视着,一时都没人说话。 终究是姐姐先开口:“作业做了吗?” “做了。” “晚饭吃了吗?” “吃了。” “爸妈回来了吗?” “没有。” “一个人害怕吗?” “不怕。” “晚饭吃的什么?” “烤土豆。” “不是叫你不许每天吃土豆吗?” “我给姐夫说吃的包子。” “……” “……” 姐妹俩都面无表情的,先前一问一答,现在又相视沉默。 过了几秒,宁清又问:“桃子呢?” “它很好。” “你什么时候开校?” “周二。” 小姑娘瞄了一眼姐姐:“你是不是想叫我帮你把小摩托车托运过去?可以直接说的,我有事的。” 说到这里,电脑里传出一声猫叫。 一只长毛白猫跳到小姑娘身边,睁着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小姑娘试图把它抱下去,但没成功,白猫很快瞄见了手机屏幕里的宁清,一下凑得离屏幕很近。 宁清整个窗口里都是它的猫脸。 “呜哇~ “汪~ “安~~” 就没一声正常的猫叫。 宁清瞄着这只猫:“除了托运摩托车,再帮我把桃子也托运过来,用爱宠航空托运,我会来接它。还要托运几盆花,等下我把花的名字和照片发给你,你不要搞错了。” “……”潇潇觉得好麻烦,沉默几秒,才向姐姐确认,“小摩托车和几盆花。” “还有桃子,桃子要用爱宠的航空。” “……” “?” “没有听见。” “?” “桃子不想坐飞机,它要和我在一起。” “?” “我要睡了。” “……” 宁清看着屏幕变黑,白市和玉京四千多公里的距离让她无可奈何。 但还是对潇潇发消息—— 宁清:晨昏、女王、黛丝 宁清:【图片】【图片】【图片】 宁霁:知道了 关掉电脑,宁清再次出去,看着依然坐在门口、只是把瓜子换成了开心果的张酸奶,她没什么表情,也没做什么表示,默默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要准备修行睡觉了。 门口的应急灯亮着幽绿光芒,不时有人沿着楼梯上来,惊醒声控灯,门口便被照亮。 张酸奶的眼睛亮晶晶。 …… 七月十九,依然是报名日。 张酸奶跑来告诉宁清:“你赢了,你可以在寝室养猫,我也争取不烦你,嗯,你想养什么猫?” 第30章 “不用你管。” “我给你介绍卖家!” “别烦我。” “这这这……” 张酸奶急得直挠脖子。 可太难受了。 无处发泄的她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新室友的身上,小声嘀咕着,眼神坚定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于是她又端起小板凳,把门打开,坐到门口开始等候起来。 一边等还一边幻想,等下新室友到了自己要说什么,她要怎么把宁清这个性格好高冷的室友介绍给新室友,又要怎么把自己昨天和宁清打的赌结果因为她第二天才到所以自己输了的事情告诉她。 不仅要讲,还要讲得有趣才行。 然后自己作为师姐,理所当然要带着她们出去逛校园,还要带她们一起去聚餐。 想到有趣之处,她甚至独自笑了出来。 宁清出来接了杯水,看见她的模样,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又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欧元公老先生的《位面论》。 欧元公老先生是灵安学府的资深教授了,三百多岁高龄,校长见到他恐怕都得毕恭毕敬的叫声老前辈。出身灵宗的欧元公老先生目前是全世界对于本宇宙研究方面最权威的人,宁清就是冲着他报的灵安学府。 宇宙广博深邃,未知神秘,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就如黑洞一般。 这本书也是。 很快她就沉迷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 宁清设了闹钟。 陈舒说:要按时吃午饭。 开门走出去,张酸奶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跟门神一样。 宁清想要越过她往外走,但走近她时,又犹豫了,随即停下脚步:“出去吃饭吗?” “我在等新室友呢。” “下午再等。” “也是哦,就算是来报道的新生,中午也会去吃饭吧?” 张酸奶很快说服了自己,一个利落的起身,跟上宁清往外走,并问道:“你说,这个新室友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不知道。” “我非得等到她不可!” “……” 宁清没有多说话了。 她觉得大概要今晚或者明天、甚至要过几天,张酸奶才会意识到,这个寝室不会再有人来了。 …… 七月流火。 在七月二十这一天,随着一夜大雨,天气终于开始转凉了。 自昨天起,报名就已正式结束。 昨天孟春秋带着陈舒和姜来在学校逛了一大圈,找到了运动场、武修馆和体修馆。还带着陈舒去找了古修楼,就是传统修行学院通常上课的那一栋楼,有时也去别的地方上,有时也有别的学院来上课。 陈舒加了一个班级群。 法术原理学额定招生40人,但看班级群里,好像有五六十个人。 今早起班级群里就一直在闹喳喳。 吵死了。 陈舒一一看完他们的消息,期间班助还发了一条公告。 公告上面说,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今天下午14点到15点他们学院统一做入学测试,但是也不需要集合前往,个人自己持校园卡或身份证到二号武修馆进门左手排队做就是了,只要在时间内去就行。 同时晚上到古修楼105开个班会,发放教材,讲些事情,还要推举一个班长方便大家联系,但没有班委之类的说法。 比前世大学管理松懈很多。 “麻烦。” 陈舒还是觉得麻烦。 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入学测试了。 这个东西让人很心累的,躲又躲不过,自己又这么天才,引起轰动怎么办? “啊……” 心态放轻松好了。 陈舒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到客厅里想坐一坐,又见孟春秋穿着一身传统服装,拿个折扇在客厅踱步,嘴巴不时张合两下,但又没有声音传出。俨然一副想要吟诗却又吟不出来的感觉。 算了算了…… 陈舒又回到了房间。 可刚到房间坐下不久,就又听阳台门传来笃笃的敲响声,透过门框上半截的毛玻璃,能看见一道古装人影。 “陈兄可在?” “怎么了?” “我看今天入秋了呀,真是凉爽,不如你我出来,以秋为题,吟诗一首,岂不美哉?” “我都睡着了。” “真不巧。” 毛玻璃上摇着扇子的身影离去了。 陈舒抠了抠头,开始思索,是不是当初不该选这个房间——和孟春秋房间的阳台是贯通的。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掉了。 因为他又听见孟春秋轻叩姜来的阳台门,发出笃笃声,并轻声问道: “姜兄可在?” “孟哥,我是个粗人……” “唉……” 孟春秋叹息着走回客厅。 是了,姜来的阳台虽然不与孟春秋的阳台相连,但却是与客厅的阳台连着的。 陈舒决定待会儿也去骚扰一下他。 第二十七章 天才的困扰 下午两点半。 陈舒来到二号武修馆。 这是一个使用符文加固的室内场馆,很大,设备齐全,看得出投资不小——武修曾经是玉京学府的王牌专业之一,但是近些年来国家对武修的管制比灵修还要严格,很多老师都被调到军校去了,这么好的场馆,渐渐有些功能过剩了。 现在的民间武修,就是有灵海的武者。 如果不自己想些其它办法的话,只能说比传统武者强点,强得有限,不见得打得过现代武者。 场馆里聚集着不少人,进门的左手边是古修系做测试的地方,排着一蛇形队的人,大概有六七十个。最前面的桌子旁边摆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手工制作的招牌,上面贴张打印纸,纸上是传统修行学院六个大黑字,仔细一瞧,原来写的是经费有限。 “早晓得再晚二十分钟来了。” 陈舒不紧不慢的排在了队伍后头,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一局结束,c了,输了。 陈舒抬头看了眼前边,刚刚边打游戏边跟着队伍挪,居然已经挪到了队伍最前头,他连忙关掉手机,歪着头往前边看。 队伍前面分两个测试点。 每个测试点一台桌子,两个老师,一台电脑,一个鞋盒大小的测试机,一个刷卡器,一个饮水机。 排到你时,哪边有空就去哪边。 同学先刷卡,确认信息,然后将手按在测试机上,就开始测试了。 老师说一句好了,就可以走了。 整个流程耗时很短。 有点儿核酸采样的既视感。 看见这款测试机,陈舒稍稍放松了些。 他对国内不同场合常用的修行者测试设备都做过详细了解:这种测试机比上才学时用的测试机要高档一些,也比大考时只测灵力天赋的测试机功能更完善。它是主动测试,可以同时测出灵力天赋、灵力质量和总量等数据,并据此算出灵海等阶,还可以给出一个简单的是否可以服用开辟药剂的建议。 但测试的结果他们是看不到的,只会出现在老师面前的电脑上,然后记入系统,自己下来可以查询。 “好了,下一个。” 轮到陈舒了,他走到左边那个测试点,自觉照着流程走。 把手按上去,测试机滴滴两声,一道灵力强势冲入他的体内,瞬间消失不见,几秒后又不知从哪出现,回到测试机中。 又是滴滴两声,测试完成。 “呵~~” 女老师打了个呵欠,有些困意,她瞄了眼测试结果,一时有些头疼。 “唉……” 接着拿起测试机。 “咣咣!” 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然后才对陈舒说: “再来一下。” “……” 陈舒又把手放了上去。 “滴滴!” 和之前一模一样,这股突然出现的特殊灵力至少是中阶以上的水平,他完全无法抵抗,甚至也无法跟踪。 “滴滴!” “诶?” 女老师看着屏幕,挠了挠头,对旁边另一个老师说:“这个测试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数据变得好奇怪,先用你那个吧。” 又对陈舒说:“你去那边。” “好……” 陈舒听话的走到另一边,同时在衣兜里摸了摸,居然忘记带口罩了,真不应该。 天才的困扰总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滴滴!” “滴滴!” “傅老师,你过来看看。” 两个老师凑到了一块儿,瞄着数据,都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保持着淡定,是见过风风雨雨的。 陈舒倒是也没多少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有些别扭,感到麻烦,于是他迟疑着,组织着语言说:“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一个那种、就是比较少见的那种,嗯,天才。” 第31章 “有可能,验证一下。 “后面的,上来。” 排在后面的一个男生走上前来,按照流程,测试了一遍,一切正常。 “好,你走吧。 “你们俩都走吧。” “谢谢老师。” 陈舒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里。 …… 回到寝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查得到测试结果了,效率高得离谱。 姓名:陈舒 学号:50201011001 院系:传统修行学院 专业:法术原理学 班级:20级1班 灵力天赋:1000/1000 灵力质量:3f 灵力总量:3f 这个世界是有英文字母的,不过不叫英文字母,也不叫拉丁字母,叫拼音字母,始创于圣祖,刻在圣字碑上。大概全世界只有陈舒才知道它的真正起源在哪里。 这份测试结果有两个问题—— 一是灵力天赋: 满分1000分,参照两百年前的武宗皇帝的天赋设置,比大考的灵力天赋成绩更权威,划分更详细,自然也更严格。 据陈舒所知,能拿到满分的人是很少的,很多已经出名的毕业于玉京学府的大佬,入学测试的灵力天赋也就九百多。而无论八百多还是九百多的学生,你看他们的大考成绩,灵力天赋这一项大概率都是满分。 有的人就是能考满分。 有的人则是因为满分只有这么高。 陈舒这个分数还是很惊人的。 二是数据畸形: 陈舒的灵力质量和灵力总量都是3f,这两项测算复杂,只用这个简易设备无法准确测出来,因此只能给出大致水平。 3代表三阶修行者。 f则是三阶修行者里的最低水平。 不少刚晋升的三阶修行者都是3e,要天赋较差的人才会是3f。 一个天赋为满分的天才,要怎样的骚操作,才会导致灵海的灵力总量和灵力质量只有3f? 越级? 不可能的,至少低阶不可能。 每个人开辟灵海时,无论天才还是庸才,灵海的大小不可能相差10%以上。只是随着后续修行,差距也许会拉大。理论上一个超级天才在到达七阶巅峰的时候,灵海大小是可能超过一个刚入八阶的庸才的。 但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庸才到不了高阶。 至于刚入学的三阶,倒没那么稀奇。 这里是玉京学府。 陈舒叹了口气,像他这种咸鱼,一旦有了麻烦事,就会觉得心很累。 要清清哄哄才行。 …… 晚上。 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 陈舒依照前世习惯,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大致扫了眼,男女比例2:1左右。 前排两个男同学倒是挺外向的,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起来,互相报了名字和宿舍区,带着新鲜感互相找话题交谈。 一个高瘦的男同学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去测试的?” “两点半过一点点。”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把老师都惊住了的大佬?” “没有啊,什么大佬?” “我也是听说的啊……就是我们院有个同学,做测试,连测了三次,老师都不敢相信他的成绩,以为是设备坏了。” “结果呢?” 另一个同学也表现得很感兴趣。 “结果没坏。”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高不高?会不会是我们班的?” “男的,听说长得还挺帅。” 两人正交谈着,只见后排的男同学突然一下就凑了过来,将上身趴在桌面上,从他们中间探出头,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个帅法?” “就是帅呗。” “快展开说说!” “额……”那名高瘦男同学迟疑了下,但还是说,“我也是听说的。” “没事,你尽管说!” “我……我也没有听人具体描述。” “你想象,你想象也可以!” “这……” 高瘦的男同学有些懵,手足无措。 倒是旁边的男同学为他解了围,感慨的说:“我们学院真是藏龙卧虎啊……” 那名男同学连忙点头:“是啊!” “没劲……” 陈舒坐回了原位。 前桌两人互相对视,又隐晦的回头瞄了他一眼,看着这个有点小帅但也没多帅的男同学,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这位同学可能好男风! 以后最好离他远点。 直到一名个子中等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带着腼腆的笑,请大家安静点,教室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这是他们的班助。 玉京学府没有班主任、辅导员之类的说法,只有一个班助,是外面应聘来的。班助并不执教,主要是为大家解决杂事,处理一些个人或学习上的问题,尽到一些通知义务,没有什么权力。 班助叫夏芸芸,看起来二十多岁。 夏芸芸打开墙影仪,开始给他们介绍这所学校和未来五年校园生活、学习中的一系列东西。 陈舒并不太想听,摸出手机。 陈舒:清清你的入学测试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清清:是 陈舒:不可以只说一个字 清清:是的 陈舒:自觉点 清清:天赋满分 陈舒:厉害呀 清清:你们开班会吗 陈舒:在开 清清:我们也在开 陈舒: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清清: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陈舒:我怀疑你都没重新打字,直接点的复制粘贴 清清:长按转发的 陈舒:好无聊啊 清清:我也是 陈舒:你们班有没有男同学偷看你 清清:没有注意 陈舒:有没有比我帅的 清清:没有看 陈舒:你是瞎子吧 清清:不在乎 陈舒:来下棋吧,上线 清清:好 夏芸芸的讲话结束了,接下来是选班长的环节,只选一个班长,没有其它的。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上台。 “没人想当班长吗?” 夏芸芸似乎是第一次当班助,被弄得有点不会了。 最后陈舒前排的高瘦男同学站了起来,走上前台,对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王维鑫,玉京本地人。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班长的。 “我也知道我的成绩在全班所有同学里应该算是比较差的。我父亲是军人,立了一等功,我加了分,才考上玉京。要比天才和成绩我可能比不上大家,大家以后都是要成大佬的,我肯定成不了。不过我这个人平常还挺喜欢社交的,也挺爱动,不如就由我来给大家跑腿打杂吧。要是我选上了,以后大家有事尽管找我,将来哪天各位成了大佬,记得多多关照。” 一阵掌声响起。 陈舒听得直咋舌—— 瞧瞧人家,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而自己那个还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说话能把人气死。 清清:人呢? 清清:下不过就装掉线么? 陈舒:咳~呸! 第二十八章 三阶灵法 王维鑫帮助夏芸芸给每人发了一张纸质课表,夏芸芸说:“大家可以在手机上下载‘茉莉课程表’软件,登录、认证学校和学号过后可以直接获取电子课表,还可以把课表放在手机主界面上。同时这周要完成武体选修课的选课,下周开始上,我会把时间及步骤发在群里,希望大家谨慎选择,别挂科了。” 接着她又叫了几位同学帮忙分发教材: 《初阶修行》 《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 《现代史》 《法术发展》 《道德修养》 《初阶符文》 《法术原理基础》 《形势与政策》 《军事理论》 陈舒仔细看了看课表,课不多不少吧,给同学们的自由发展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同时第一个学期都是些基础课。 有些课完全可以逃掉的。 陈舒抱着书回到寝室,往床上一躺,先翻开了《初阶修行》。 前面十几页对灵力、灵海和现代修行灵法的原理进行了更详细的介绍,随后描述了开辟灵海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再然后是益国通用的修行灵法的第一章,期间夹杂着许多理论知识和小技巧。再然后是教大家如何更熟练的掌控灵力。 “没意思……” 陈舒半小时就把这本书丢掉了。 但是这堂课还是得去,明天就有这堂课,一整个下午都是它。 这时清清给他发来了课表。 清清:【图片】 陈舒:值得表扬 清清:? 第32章 陈舒:今天很主动呢/点赞 清清:我很爱你的 陈舒挠了挠头,脑中能想象到清清说这句话时的模样,一定仍然没有表情,语气也很清淡,像是在说“我要睡了”。 陈舒:明明是我教导有方 清清:你高兴就好 陈舒:明天来找你玩 清清:什么时候 陈舒:中午 清清:好 …… 七月二十一。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陈舒去了,发现老师并没有点名的意思,就决定不再来上这堂课了——但凡涉及历史的课程他觉得都可以不用来上,这样一来,每周能省好几节课。 上午十一点。 灵安学府校门口。 宁清就站在校门旁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蓝色牛仔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高帮板鞋,戴着口罩。 一眼望去起码在衣着上并没有惊艳的地方,也看不见脸,只觉得很直,身形非常直,个子高挑,让人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陈舒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认真看着地面出神,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侧后方绕过去,放轻脚步,想要绕到她背后。但就在他离宁清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宁清默默转过了身,盯着他看。 “emmm……” “你想做什么?”宁清看着他的表情,露出思索之色,“吓我一跳?还是跳到我的背上?” “吓你一跳。” “下次我装不知道好了。” “……”陈舒沉默了下,“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哦。” “等多久了?” “十分钟。” “你不能算到我什么时候到吗?” “迫不及待了。”宁清把手揣进了像是棒球服的衣服的口袋里,迈步往校门里走,步子迈得很小,“你想吃什么?” “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 “那不行,你作为东道主,你得去发现美食,然后我每次来找你,你就带我去吃。”陈舒说道,“你得把我招待好。” “还没有发现。” “那我给你发个任务……” “不接。” “不行,得接!” “我可以和你一家一家的去吃,辨别出哪家好吃。”宁清不想独自去店里吃饭,最多就在食堂吃,最好点外卖。 “那得费多长时间,我又不能天天来。” “未来很长呢。” “哇!”陈舒走在她身边,忍不住惊叹出声,“你好会啊!” “什么?” “你好会啊,好会撩啊。” “是么……” 宁清眼神略有变化,似乎觉得有趣,然后她走得和陈舒靠近了一点,肩膀几乎挨着:“请你去吃食堂好了。” “真抠啊。” “就吃这个。” “你说了算吧。”陈舒顿了一下,“你怎么戴个口罩?” “跟你学的。” “我今天都没戴。” “戴上口罩就可以不用管别人的目光了。”宁清说着把口罩取了下来,叠好放进兜里,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容,“我昨天在食堂吃的鱼香茄子和泡椒鸡还可以,我今天又打这个,你尝尝。” “和我做的哪个好吃?” “你做的。” “不错不错……” 宁清带他去的食堂叫潋滟楼,名字倒取得好听。 陈舒打了双椒兔、红烧肉和一个鱼排,还买了杯奶茶,刷了清清几大十。一边吃自己的,一边还吃清清盘里的。 至于味道,在食堂里应该算顶尖了,比玉京的还稍微好点,在外面的话,也算中上吧。 大锅菜嘛,主要是便宜。 下次再来吃吃二楼的小炒。 吃饱逛了一圈,端着没喝完的奶茶,除了没有手拉手,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宁清一直把他送到校门口,并告诉他下次再来找她可以到另一个门,才重新戴上口罩往寝室走。 …… 下午两点。 初阶修行课。 修行课是最主要的两门专业课之一。 特别是在古代,年轻的修行者往往会先专注于修行,至于法术和其他各方面的知识,一般是在岁月中慢慢去丰富。 因为这些人刚开始修行时都还很年轻,如果一开始就走在了前头,被大家追捧夸奖,树立了修行天赋很好的人设,自己自然就会不自觉的往这方面靠拢,开始努力修行,并形成习惯。而如果一开始就被同龄人甩在了身后,就会很容易感到颓丧,容易自暴自弃或将时间精力转移到其它能给自己提供成就感的地方。 到了现代,修为等阶的重要性降低,但前期还是很重要。 陈舒意外的发现,这门课的老师就是昨天给自己做测试的那位女老师,似乎是姓傅来着?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我叫傅佳。” 傅老师长得较瘦,身高一米七,面容不显老也不显年轻,容貌倒是中上,但眼神很犀利,有种教导主任的严厉感。 “傅老师好。” 一众同学认真的问好。 傅老师扫视一遍教室,气场很足,性格也很干脆:“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绝大多数同学都将手举了起来。 傅老师抿了下嘴:“放下,已经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陈舒举起了手。 同时扭头看了下,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位同学也提前开辟了灵海,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以了。” 只听傅老师继续说:“昨天你们的入学测试我大概看了眼,基本所有同学都达到了可以开辟灵海的标准。为了确认,这周之内你们需要去大学城的修行医院进行一个权威检测,拿着检测报告回来,可以免费领取开辟药剂。 “谁是班长?” “我是!”王维鑫同学举起了手。 “统计一下检测结果,有多少个‘建议开辟’,周末报给我。同时记住,下周的今天,我们不在这里上课,没有开辟灵海的到二号武修馆的二楼静坐室。已经开辟了的,或者没有得到‘建议开辟’的,这节课不用来了。” “记住了。” “记一下我号码和飞信号,每个人都要记,有问题给我留言。” “是……” 傅佳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继续说道:“教科书上前二十页,你们自己看,我就懒得讲了。今天下午和后天下午这四节课我将为你们讲述开辟灵海的科学、正确的方法和相关注意事项,并进行模拟演练。 “这很重要,大家认真学。” 说到这里,她瞄了眼后排的陈舒。 陈舒也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已经开辟灵海,就对此感到不在乎。 玉京学府的老师是不可以被轻视的,即使是一些很基础的内容,也许他们也能讲出自己独特的细节和理解,或者讲着讲着就延伸到了同分支的更高深的东西,总是能得到收获的。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这位老师有多么残酷—— 从两点钟到六点钟,四个小时,两节大课,分四节小课,有两个十分钟的小休息时间和一个半小时的大休息时间。可傅老师硬是只在中间给他们留了十分钟上厕所,此外一概没停。 偏偏大家还听得津津有味。 有些学得顺利的同学,收获感满满,有些不那么顺利的,则急得满头冒汗、抓耳挠腮。 傅老师牛逼。 下课铃响。 傅老师拿起水杯就往外走,动作潇洒之极。 陈舒也连忙拿着书快步跟上去,跟着傅老师一起往外走,同时扭头问:“傅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傅老师脚步丝毫不停。 陈舒没有扭捏:“我想知道,我要在哪里申请得到三阶的最新版修行灵法呢?提前申请有什么要求?” “跟着。” “好的老师。” 陈舒一直跟着她到了办公室。 傅老师坐下之后,打开抽屉,随便找了下,很自然的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打印材料,递给他:“最新版三阶灵法,不要乱往外传。” “?”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就给我了?” “不然呢?” “不是要申请审核登记,还要交费的吗?” “你要是实在想花钱,可以考虑捐给公益组织,比如我们学校的流浪宠物阉割基金,造福大家。” “懂了……”陈舒拿着这沓资料,挠了挠头,又问,“那四阶的呢?” “修为到了,也找我拿。” “这么简单?” “不然呢?” 傅老师双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他:“你经历了什么,这么不相信学校和老师?” 第33章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好了,有点像是做梦。” “都考到这来了,还装什么装?” “有道理……”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负责好好学习,我负责传授你。你能吸收多少东西取决于你,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傅老师说着顿了一下,偏头直直的盯着他,“另外,你是不是在开辟灵海或者进阶的过程中方法没有用对,或者出了意外,导致灵海状态不良或是受了一些损伤?” “我不知道,可能是。” “急着开辟灵海呗!急着进阶呗!”傅老师深呼吸了下,“去修行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是的话,下次再进阶的时候,除了辅助药剂再加一份灵海修复药剂,有一定效果。进阶时灵海也会自我修复,你现在才三阶,顺利的话是可以挽回的。” “谢谢老师。” “回吧。”傅老师不忘叮嘱,“有问题一定问我,不要自己闷头瞎搞,出意外成本很高。” “好的。” 陈舒这时才发现,这个老师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是很温柔、很知性,甚至有些甜的那种声音,她上课时也是这个声音,可是在上课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很严厉。 第二十九章 我很乖,我装的 回到宿舍。 那厚厚的一沓打印资料就放在书桌上,看起来很不讲究,就连封面都是一张打印纸,写着“3阶灵法”。 陈舒心情很好。 益国对于修行灵法的管制力度很轻,这个东西说实话也很难管——我拿不到最新版本,用个老版本还不是照样修行?古代修行者用那么落后的修行灵法,不照样有人到高阶?还能被一泡尿憋死不成。 于是政府只对新版修行灵法做出了一些限制,从三阶灵法开始,就要申请、审核通过并备案,还要交一小笔钱才行。 三阶灵法是通往中阶的道路。 一旦到达四阶,会迎来质变。 同时三阶修行者也足够强大了,即使只用一些很原始的手段,也能造成一定的社会危害。 这是登记审核的原因。 不过正常人基本都能通过审核,收费也不贵,所以也没必要冒着风险去找其它渠道。 四阶就要严格很多了。 一般需要你拿到工作或学习单位的相关证明,证明修为对你有一定的必要性,然后严格审核,你才能得到四阶灵法。否则政府会建议你待在四阶,往上修行意义不大,弊大于利。 陈舒原本想的是,如果学校不同意提前给他三阶灵法,他可以先买个旧版本的来改,尽可能接近最新版的修行效率,什么时候得到最新版本了再切换过来。 都是学过修行原理的嘛。 教科书上有着一切的根源。 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一下就得到了,就连四阶灵法都提前预定到了。 报考玉京学府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撒花撒花。 陈舒翻开了修行灵法,稍作检查。 是这个味儿没错。 很快把它合上,小心放好。 二阶到三阶的突破仍是当下的难题,要为了药剂钱而努力了。 搞钱暂时有这么几个方式—— 一是晶盘里的黑金币,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暂时也还没有那么急; 二是色诱清清,不出意外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医药费; 三是向银行或借贷公司贷款,银行有专门针对学生用于购买开辟药剂或晋升药剂的优惠贷款,利息很低; 四是继续出卖老乡。 陈舒打开了笔记本,登录“宽窄巷子”。 青菜白玉汤:猫兄 青菜白玉汤:最近有活儿没 猫先生:看你了 青菜白玉汤:怎么说 青菜白玉汤:我最近很缺钱/急切 猫先生:你对护卫舰的灵力副炮的战斗系统有没有研究?不用那么先进的,就北州国家的水平就可以 青菜白玉汤:没有 青菜白玉汤:再见 …… 七月二十二,周二。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法术发展,主要讲述古代法术的发展历程、现代法术与古代法术的主要差别、未来法术的大致方向,给法术原理学的学子们将来改进乃至创造法术指明方向。 第二大节是初阶符文。 这节课也很重要,让同学们熟悉符文及符文的运用组合原理,以便学习法术原理。 同时这堂课也很受欢迎,座位坐满了,还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跑来旁听,或是站在后头、或是坐在地上,老师也不管。 陈舒也仿佛被传染了学习的热情。 上课的老师年纪很大,但还在坚持授课,声音洪亮:“最开始人们发现的这些简单符文被称为基础符文。没有多久,人们发现它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衍化,就衍化出了书写更复杂、功能更具体、也更强大的更高级的符文。 “我们现代叫它一级符文。 “后来又陆续有人发现并掌握了二级符文,乃至三级符文。 “越高级的符文功能越具体,越强大。 “现代法术通常是用二级符文为基石,辅以少数三级符文…… “那有同学就要问了,有没有四级符文? “我要告诉大家。 “有的。” 老先生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仍在为这些知识而感兴趣,仍在为那些黑暗的知识领域而好奇着:“有一个四级符文,据说是五千年前圣祖留下来的,它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四级符文。令人称奇的是,当时的中国还在流行一级符文,而在大夏王朝疆域以外的区域,外国修行者还在使用基础符文,甚至没有诞生修行文明。在那个时候,圣祖就已经发现了四级符文,而我们迄今为止也没有发现第二个四级符文。 “可惜啊,至今我们仍不知道它的效果,只能确定这个符文是真实有效的,它可以吸收能量,但无法被驱动。” 陈舒安静的听着,水晶也在他的脖子上安静的挂着,里面就是那个符文。 之后老先生又说起了符文的发现。 随着符文越来越复杂,发现新的符文变得越来越难。五十年前,益国斥巨资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座符文探索基地,使用一系列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计算设备,以“穷举法”来发现新的符文,引得世界各国纷纷效仿。 最开始确实是有用的,不少三级符文被找出来,后来用处就越来越小。 直到十几年都没再发现新的三级符文。 人们觉得,也许所有三级符文都被找到了,就像所有基础符文和一二级符文一样,人们差一点就把这些机器都拆掉了。 直到后来,一个新三级符文被发现。 这个符文已经被“穷举”过了。 说明符文并不是宇宙初开就全部有了的,它们会随时间线被孕育出来,在世界孕育出这个符文之前,找到它也没用。目前世界上仍有零星几座探索基地在运转着,一边探索新的符文,一边定期验证一遍已举出过的符文。 这个知识点倒是有趣,陈舒以前也没有看到过。 …… 白市。 白市也入秋了,重回不冷不热的季节,海边的树叶黄了,也将要到白市最美丽的时候了。 小姑娘独自坐在饭桌旁,餐厅连着客厅,空间很大,但只有她一个人。 早餐点的外卖,一份孜然土豆——她给小吃店的老板说好了,每天给她送一份土豆,换着花样来,尽量不要连着重复。 书包就放在旁边。 这些天家中都只有她一个人,姐姐去玉京了,姐夫也去玉京了,爸爸妈妈又很少在家。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稍微过两天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生出来了。 是种有些难受的感觉。 她描述不出来。 小姑娘沉默着,两天都没说话了,也没有说话的人。 后面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总拿着公文包从楼上走了下来,瞄见小姑娘一个人在吃饭,也只有一人份,既没说什么,心里也没有任何感觉,到客厅喝了一口水就打算往外走,公司会为他准备早餐。 这时小姑娘却突然叫住了他: “爸爸。” “?” 宁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要去玉京上学。” 宁总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要去找姐姐。” “去玉京你住哪?” “跟姐姐住。” “她会要你跟她么?” “会!” “不要耍小性子。” “我要去找姐姐!” “不要耍小性子。在玉京上学没那么容易,我的生意也没扩展到玉京去,手续办不下来。”宁总说完就走了。 “……” 小姑娘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一只手紧紧握着筷子,另一只手捏起了拳头。 第34章 “咣。” 门打开又关上了。 小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的小吃,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吃完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非常热闹,假期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了,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好朋友说。但小姑娘一走进去,教室里就短暂的安静了下,随即不少人都瞄向了一位男同学。 有好心的同学开口帮忙问了起来,问得很隐晦:“宁霁,暑假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 “宁霁,你留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宁霁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考完去了哪啊?我想约你吃饭来着,怎么在校门口没等到你啊?” “……” 小姑娘一概不理,沉默的走到座位上坐下。 “你怎么了?” 班长大人走到了她身边,微微弯腰,目光和坐着的她齐平,凑得很近:“心情不好么?是不是开学了不想来上课,结果被爸爸妈妈逼着来的?” 一时同学们都瞄向了这个方向,眼中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不许你再和我说话了。” “啊?为什么?” “不可以。” “你今天不开心吗?” “闭上嘴,回去你的座位上,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关心你一下嘛。” “……” 小姑娘默默站起身,拳头紧握。 班长也随着她站直身体,先是感到些许疑惑,随即一下想通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上学期我……” “嘭!” 一个直拳! 第三十章 时谦老师与千机术 清清:你在做什么 陈舒:逛图书馆 清清:潇潇上课第一天,把同学打晕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舒:怎么打的?受伤了吗? 清清:一拳击倒 陈舒:厉害了我的小姨子 清清:? 陈舒:颇有你的风范 清清:? 陈舒:好吧比你还是差点 清清: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陈舒:那是什么? 清清:我问她,她说是你叫她打的 陈舒:是吗 陈舒:哦确实确实 完全忘记了呢,但不管是不是,先承认了再说。 陈舒:严重吗 清清:这次不严重 陈舒:潇潇心里有数的,潇潇很厉害的,潇潇超级聪明的 清清:我明天来找你算账 陈舒:??你自己不也是个暴力狂吗 清清:那不一样 陈舒:哦,暴力狂姐姐不允许妹妹也变成暴力狂呢,姐妹情深,好感人啊 清清:继续 陈舒:偏不! 陈舒:我要继续找书看了 之后清清就没再回他了。 陈舒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那该打嘛。 才十五岁的姑娘,平均比他们小两岁,就要和人家谈恋爱,还聚一堆人,不要脸嘛。 不打一顿留着慢慢被他纠缠吗? 现在这个时代,技术这么发达,学校里到处都是修行者老师,也打不出什么事来。而潇潇这种学生,毫不夸张的说,在校方眼里比全班学生加一块都金贵,估计也就赔赔钱,影响不大。 最多再给宁总找点麻烦—— 这可太好了。 陈舒继续在书架中穿梭。 像是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这种学校,图书馆藏书一千多万册,就是宝藏聚集地,你想都想不到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书来。 绝版的、冷门的、限量的…… 各门各类,应有尽有。 放古代就是史诗加强版的藏经阁,但是现在免费开放,无疑是现代高校为学生提供的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缺陷在于绝大部分涉及管制内容的书籍被撤下了。 只是绝大部分。 肯定是有漏网之鱼的。 有些书里面只包含一小部分的相关内容,或者不经意间侧面提及一点,在审查时很容易就被漏掉——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样貌中有相当一部分描写并不是由专业的历史资料提供的,而是其它书籍画册甚至碑文器皿提供的,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陈舒很擅长在这些看似与主题无关的资料里面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就像在俞史里面找夏史一样。 同时在非管制内容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非常高深的内容。 政府只管制能对社会造成直接危害的法术及其它成品内容,而对于理论知识,只要不涉及机密,都是不会管制的。 《玉京志》 《武宗传》 《秘宗秘闻》 《激进法术理论》 《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 《我的高冷校花女友》 这些都是陈舒随便翻看过后比较感兴趣的书,可惜一个人同时只能借两本。 选哪两本呢? 真是纠结呢。 名字长一点总不会有错吧? 陈舒拿着书办理了借阅,走出图书馆便将之放进了背包,接着去拿快递,路上顺便买了几瓶鲜奶,保一周的那种。 回到宿舍,将牛奶放进冰箱,冰箱里空空的,只有他的快乐水。 陈舒看看冰箱,又看看厨房,陷入了思索。 不如再把厨具置办齐全好了。 “吱呀……” 孟春秋推开门走了出来,穿着一身传统元素的现代服装,还是很像个姑娘,他对陈舒说:“陈兄这么晚才回来?” “逛了逛图书馆。” “哎呀,逛图书馆怎么都不叫我,我也想去逛逛的。” “顺路,顺路。”陈舒说,“我买了点牛奶,还有汽水,都放在冰箱里,想喝随便拿,不要跟我客气啊。” “陈兄大方。”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是啊,多优美啊!” “……” 陈舒挠挠头往卧室里走。 孟春秋见状连忙把他叫住:“陈兄,这几天学校社团一直在招新,陈兄可有对哪个社团有所兴趣?” “完全没有。” “不如你我一同加入古诗词社,现代诗社也可以,到时你我二人谈诗论词,多惬意啊。” “你找姜来吧。” “他就是个武夫。” “我也没什么文化的。” “唉……” 孟春秋不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姜来是个粗鄙武夫,没想到陈兄也是个俗人。但也怪不得他们,这个时代人心浮躁,还能沉下心来欣赏诗词文学之美、停下脚步轻嗅路边野花芬芳的人越来越少了。 世人皆酸臭,唯有他散发着诗人的清香,在世间真是寂寞啊。 尤其是在这间宿舍里。 “咣。” 陈舒的房间门关上了。 马上就要到选修武体课的时间了。 武体课很重要,分数占比基本等同于最重要的专业课了,可选修的类型也很多。 相比之前世,比较有特色的有各类有名的刀法、剑法、枪法等兵击术,还有射箭、现代枪械射击等等。 普通的运动也是有的。 陈舒打算选择射箭。 顺利选修成功。 …… 周三。 上午是《道德修养》和《初阶符文》,满课,下午也是满课,一下午都是《法术原理基础》。 老师那一栏写的是:时谦。 陈舒去得比较早,坐在了中间位置。 因为昨天和今天的符文课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会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来蹭课。他们中大部分都不会坐到位置上,但也有少数会把本该属于本专业学生的位置给坐了,去得晚可能没有位置坐。 如他所料,这堂课比符文课更受人欢迎,教室直接被挤满了。 陈舒还看见了接待自己的师兄。 叫什么来着,给忘了。 陈舒对着他挥了挥手笑了笑。 上课前的一分钟,时谦老师走了进来。 时谦老师和陈教授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陈教授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生的陈舒,这么算算,时谦老师也该五十多了。不过他看起来比陈教授还要年轻一点,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男性最好的时候,成熟稳重,又不过分显得沧桑。 陈舒模糊记忆中的他就是现在这样。 如上堂课的老先生一样,时谦老师也并不在意蹭课的同学,只扫视一圈:“我们先点个名,请所有同学都听一下,如果看见本专业学生坐在地上或者站在后面,请坐在座位上的非本专业学生自觉为他们让座。” 陈舒给时谦老师点了个赞。 随即点名开始。 “陈舒。” “到。” 陈舒学号是第一个。 时谦抬头瞄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念下一个。 点名花了几分钟时间。 第35章 时谦老师将点名册放下,对大家说:“主要是认识一下,其实你们逃课我也不管的。你们逃课肯定有你们的事情做,在这方面我充分信任你们做出的个人判断。 “现在开始上课。” 时谦老师双手环抱胸前,靠在投影屏幕上,很悠闲的说:“我先讲下这个学期的学习规划,理论知识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不是这些。 “二选一: “一个是现代灵修的根本,千机术的简易版。 “一个是灵力转换,以及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法术及它的改进方法,改进之后也许会是你们喜欢的那种。” 底下顿时就有了议论声,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千机术是现代才出现的一个伟大法术,复杂而精妙,直接在现代修行者和古代修行者之间划了一条分明的界线——它和其它法术的差别就像软件和操作系统一样,镌刻于灵海的千机术能融合其它法术,让法术的施放更快速、更简单,也更智能。并且再也不会有“某个法术好久没用了,我已经忘掉了”的情况出现。 诞生上百年时间,千机术由于其重要性,发展非常快,现在功能已极为强大,强大到梦幻的程度。 借助千机术,你可以让一个法术自动运行,也可以让法术自动激发,甚至智能激发、智能运行,不用费心操控。 这是非常夸张的能力。 灵力转换也很重要且实用。 这个世界大多数能量都是以灵力的形式储存,大多数机器、设备也都是使用灵力,或者用灵力转化为其它能量,那修行者可不可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提供给这些设备使用呢? 答案是可以。 但要有个转化过程。 因为灵力标准不一样,不同的机器设备对灵力和灵力的输入有不同需求,学会灵力转换,就再也不用担心手机关机、再也不用担心汽车开到路上抛锚了。 特别是那些房车旅行的,只要修为够用,直接自给自足。 时谦老师诚意十足。 这两个选择,一个倾向于古修的战力,一个倾向于现代的便利,肯定都要学的,谁先谁后的区别。 还真有些难选。 陈舒略微倾向于千机术。 灵力转换的方法更常见,宽窄巷子里就买得到,之前一直没买,主要是有其他事情做。 千机术宽窄巷里也买得到,只是贵且落后,陈舒估摸着,玉京学府的老师传授的再怎么也不太会是落后版本。 “安静。” 时谦老师语气平静:“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思考,反正现在是不行的。现在给你们你们都学不会。好好听课吧。” 教室中顿时安静下来。 陈舒也静下了心。 法术原理基础讲得并不深,只略高于才学水平,循序渐进嘛。不过时谦老师讲得十分详细,几乎没有任何遗漏,对于陈舒这种水平虽高但主要靠自学的人来说,恰好补足那些遗漏之处,让基础变得更牢实。 中途正常下课。 近四个小时过得很快。 离下课五分钟,时谦老师的生物钟提醒了他,他刚好讲完一小段内容,便停下对大家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和飞信号,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仅限本专业学生啊,不然人太多,我一天什么也不做光坐那回消息也回不过来,大家理解一下。” 陈舒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这就是外界传说中的古法术原理学专业吗?这个专业的老师都这么勇的吗?明目张胆和国家政策对着干…… 爱了爱了。 时谦点了点头:“还有四分钟,提前下课吧,不然楼梯挤得很。” 大家一声欢呼。 虽然都是准修行者了,但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啊,青春的样子真是美好。 时谦看着大家欢呼的下课,不由也笑了笑,然后对着陈舒招手。 陈舒连忙收拾好书本走过去: “时谦叔叔好。” “终于见面了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吧?”时谦也拿着个水杯,笑着对他说,“你是不是都忘了我的样子了?” “确实快忘了,就差一点。” “还好暑假加了个飞信,看着头像,想起来了是吧?” “还真是这样。” “走,我请你下馆子。” “好。” 第三十一章 相遇是奇迹 清汤鹅。 汤底浑白厚重,飘着金黄油脂,里面还加了切成薄片的酸萝卜,味道鲜香浓郁,带着微酸。 这是一家北门外的苍蝇馆子。 时谦老师没有多余招呼,等菜时说了些当年和陈教授的事情,等锅端上来便直接上了筷子,同时问道: “说你半年前才喝了开辟药剂,现在几阶啦?到二阶没?” “到了。” “可以啊,二阶多少了?” “emmm……” 陈舒迟疑了一下,选择如实回答,避免用更多的谎言来修饰谎言:“该冲击三阶了。” “真的假的?厉害了呀!” “这是鼓励我呢?”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噢……”时谦点点头,拖着长长的尾音,表示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代已经不提倡古修行者了,年轻人适当的追求一下可以,谁还没个中二时期呢,但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出在这条路上高速前行、一往无前的架势,父母肯定会担心的,“不过你这天赋很逆天了呀,比你爸的天赋好太多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提前拿到千机术?” “当然可以,随便拿!哦我上课忘说了,要是有这方面造诣比较深的同学,也可以提前找我要。”时谦吃了块肉,“一般咱们专业每年招进来的同学里都藏龙卧虎着呢,很多同学刚一进校,在法术原理上的造诣就比友校大三大四的学生还高,对于这些同学,咱们也没必要耽误他们。” “我能拿完整版吗?” “二阶还差点,不过马上三阶的话,三阶就可以学完整版了。我倒是可以提前给你。看你之前问我那些问题,你这方面的水平至少超过大多数大五的学生,我对你也放心,不懂问我就是。” “那就太好了。” “对古修执念有那么深吗?”时谦瞄了一眼陈舒,碗里的汤肉散发出热气,“现代修行不也挺好的?好就业,工资高,古修除了进军队用处不大,还可能惹上麻烦。” “有趣嘛。” “基本都这么觉得……”时谦低头吹碗里的汤,“想要追寻古修道路的话,修为就很重要了,晋升药剂准备好了吗?” “差点钱,叔叔有什么比较好的、适合我弄到钱的渠道吗?” “有嘛。” 时谦老师的语气随意而肯定,然后对他说:“快吃快吃,吃饭时少说话,吃完回去的路上咱们边走边说。” “有道理。” 在餐桌上专注于食物是个好习惯。 “这汤不错。” “今天有点浓了,往常更好些。” “咸吗?我倒是还没觉得,但是喝多了就有点那个。” “腻是吧?” “是,酸萝卜少了,泡得也不够,不仔细尝都尝不出是酸萝卜,还以为是新鲜萝卜。” “嘴很刁啊你!” “最得意的地方了……” 适当的讨论一下饭菜口味,交换下意见,也是非常舒服的。 吃完时天色已经暗了。 时谦主动去结了账,还不到一百块钱,两人在往学校走的路上,时谦对他说道:“赚钱的渠道挺多的,但都比较慢。我们专业的同学通常是选择一家委托公司,接一些需要修行者乃至古修行者才能完成的任务,充分发扬自身优势嘛。至少比其他学院的同学们做个什么兼职赚得多,而且省时省力。” 说着他顿了一下:“你要是还有其它特长,能赚到钱的,也可以充分利用,反正平常打工肯定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有委托公司推荐吗?” “这我得回去问问。” “好的……” “那边有个姑娘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什么姑……” 陈舒扭头看过去,只见一道清丽身影静静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边上,正看着自己,戴着口罩,目光平静。 “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哈……” 时谦老师笑了声:“那你就到这吧,我也回去了,有不懂的问题尽管问我。” “好的。” 陈舒停下了脚步。 穿过马路。 清清今天套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颜色很浅很浅,款式是宽松的,下面是一条浅米色的阔腿裤,质地看起来很柔软。头发像是刚洗完吹干一样,很自然的披在身后,是很干净很文静的装扮。 戴着口罩,轻背着手,站得很直。 第36章 她是身后就是夕阳的余烬。 “美女,在这等谁?” 陈舒刚走近她,她就从身后拿出了手,一个直拳。 “嘭!” “暴力!” 陈舒揉着胸口对她说:“你还说潇潇打人是我教的,你让别人来说,肯定都说是你教的!” 宁清取下口罩,好生收好: “我没教。” “她耳濡目染!” “……” “看!你没话说了吧?” “关我什么事。” “还狡辩。” “嘁。” “你怎么跑来找我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陈舒迈步往前走,“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的?” “猜的。” “这也能猜?那以后我不都没有隐私了?”陈舒做出很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你撒那么多谎,我哪次拆穿了你?” “我没有。” “又多一次。” “……”陈舒撇撇嘴,“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我带你去逛运动场吧,晚上有很多小情侣在运动场散步的。”陈舒顿了下,“咱们也假装咱们是小情侣。” “好。” 夕阳的余晖也渐渐黯淡了,晚霞彻底褪色,天边的颜色却变得更加清美,亮起了第一颗白星,下弦月挂在另一边。 运动场非常热闹,中间有人在打球,跑道内圈留给夜跑者,外圈则满是散步的人。 陈舒和清清慢慢走着,问道:“和室友相处得好了吗?” “好一些了。” “真的假的?” “我不会撒谎。” “怎么做到的?说来听听。” “靠我的智慧。” “可以啊清清!”陈舒拍了拍她的肩膀,肩膀柔软,毛衣布料也好柔软,“感觉怎么样?” “你手好重。” “和室友好好相处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再接再厉呀。” “我打算出去找房子了,找个院子。” “以后住不住寝室想好了吗?” “再说。” “……” 运动场边角的大灯也亮了起来。 周四,灵安学府。 宁清这一天也是满课。 上午是《理论天体学》和《宇宙观测学》,下午第一大节是《宇宙学和星系形成》,第二大节是《宇宙辐射与灵力》,宁清上完下午第一大节,马上就来到了第二大节的教室,坐在了第一排。 这堂课的老师叫欧元公。 很小的时候她就看过欧元公老先生著作的科普类书籍,并勾起了对宇宙的极大兴趣,一直到成年,最终报考这个专业。 这是《宇宙辐射与灵力》的第一节课。 全班四十个人,只能说刚好招满,没有扩招。但教室里的人绝对不止四十个,有其它专业的同学来蹭课。显然,无论是神秘的宇宙还是德高望重的欧元公老先生,都深深吸引着一些年轻人。 老先生端着水杯走了进来,他已头发花白,脸上显出老人斑。 作为一个修行者,通常来说一直到灵衰之前都将保持人生中的最好状态,这说明老先生已经临近灵衰了,大限将至。 灵衰是很痛苦的,修行等阶越高就越痛苦,它是修行者的晚年,也是修行生涯中最可怕的劫难。伴随着一系列症状,被灵衰折磨的修行者往往会以比普通老人更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去。 在古代,人们对它毫无办法。 以至于很多修行者选择跳过这个阶段,在大限将至时把徒弟子女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要死了,然后说死就死了。 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失去尊严。 现代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 如果是低阶修行者,灵衰基本可以说已经被攻克,只要定时用药,除了会在这几年里衰老,能够保证你的正常生活。 如果是中阶修行者,视个人情况不同,可能需要长期医疗监护甚至一直住院,能大大减少灵衰症状。 至于高阶修行者,就算投入大量成本,收效也是不高的。 加上晋升高阶太难,投入与回报逐渐不成正比,同时社会不安定因素增大,现代如无必要,原则上政府不提倡民众晋升高阶,也不主动提供资源支持和其它帮助。 军队或其它必要岗位除外—— 他们牺牲很大,即便获得了更长寿命,也没有用于享受人生,而是不断努力提升,守护国家、造福人民。到他们灵衰时,如果选择和古代修行者一样化道,国家会给予后代补偿,并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如果想要再多看这世间几年,国家也会倾尽全力,尽可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尽可能保证你晚年的尊严。 欧老先生三百多岁了,自然是高阶。 这个老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身板依然很直,对生命的尽头没有丝毫惧怕,他甚至还在坚持给年轻人授课。 声音也像个普通老人一样: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在上课之前,我得多啰嗦两句。”老先生环顾大家,“众所周知,宇宙之大,大部分区域都是死地,我们这颗星球上能诞生生命是一件无比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遇见,在这里思考,在这里交谈,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奇迹。” 宁清安静的听着,嘴角勾起了笑意。 是一个奇迹呢。 老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在这一堂课中,我更希望我们能互相认识,认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彼此,认识这一场宇宙八百亿年才孕育出的奇迹,或许我们能体会到这之间蕴藏的精彩与妙不可言。我更希望我们能平等相处,抛开师生身份,我们可以在课堂上谈论有关宇宙的任何事情,像朋友一样,课内的,课外的,严谨的,天马行空的,都可以。 “我希望到我们分别的那天,各位不会觉得虚度了一段时光,等多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老师,并偶尔想起。 “而如果有人觉得这门课程很乏味,或者有其它更重要的事,你们可以随时不来上这堂课。 “我允许你们逃课。 “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比上课还重要,很多。 “比如今晚月色明媚,你走在路上,突然就不想来上课了,就可以不用来了。比如喜欢的人今天坐了好久的车来见你,你理所应当要去见他,记得打扮好看一些。 “再比如世间种种美好吸引着你…… “宇宙广袤无边,但相信我,它绝非最重要的,沉醉星空之余,也不要忘记收回目光,观赏一下这世间的美好。” 老先生的语气里满是岁月沧桑,他的眼睛里也装了太多东西了,早已没有年轻时候明亮了。 “开始上课吧。 “我注意到你们上一节课是宇宙学,老师肯定给你们说了宇宙爆炸和余烬辐射,我就不多说了。在这一堂课里,我们可以分别讨论一下宇宙余烬和灵力本源,这也能为我们下学期的位面学打下基础。” 这堂课的内容都是宁清早已熟知的,但当面听课和看书自是不同,她依然有着收获。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老先生慢悠悠的收拾起东西,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悠然,而外面有人在叫宁清。 “宁清! “宁清! “嘿!这儿!” 这间教室的窗户非常高,宁清看见了时不时冒出的张酸奶的脑袋,能想象到她在窗外跳跃的样子。 同时还不断朝她挥手。 宁清抿了抿嘴,拿着书和水杯,走了出去。 张酸奶站在窗户底下、一脸兴高采烈的等着她,给她说:“我来接你啦!” “你怎么在这?” “都说了,来接你啊!” “?” “我刚好在楼上上课,刚好老师又提前下课了,就来碰碰运气,看你还在教室没有。结果一下就看见你坐在第一排。诶你这么高坐第一排不怕挡着别人吗?” “走吧。” “你好高冷啊!”张酸奶跟在宁清身边,“去哪个食堂?要不要奶奶……师姐再带你去另一个食堂?” “少说点话。” “为啥?”张酸奶一脸不解的反问,随后说,“我长嘴巴就是说话的呀!” “我不喜欢别人多说话。”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 “你对你爸妈也这样吗?” “也这样。” “那你肯定很不孝顺。” “闭嘴。” “刚才问所有人你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不是所有人?那你更不孝顺了……” “……” “周末师姐带你去皇家广场购物,怎么样?” “不去。” “你看你!刚才不回答果然有问题!” “别烦我。” “好吧好吧……” 第37章 宁清走到楼道转角处,这是一楼,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先生捧着水杯,正站在教室门口、仰头独自观赏院子里的桂花。身边无数年轻的学子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人头发是白的,只有他一人神情宁静。 树上一串串的金黄散发出幽然甜美的香气,所有人都闻得到,也只有他停步欣赏。 宁清停步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到桂花开放的季节了啊…… 她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其实是很缺乏驻足观赏世间的能力的,如果没有奇迹,她这一生本该是很无趣的。 幸好总有人提醒她。 就像这桂花,去年是陈舒的桂花糕,今年是一个老师。 第三十二章 静心道 陈舒:周日来玩 清清:周六 陈舒:嗯?周日你有课? 清清:室友想约我去逛皇家广场,我答应她了 陈舒:你竟然答应了 清清:嗯 陈舒:记得请人家喝杯奶茶 清清:嗯 陈舒:不可以一个字 清清:好的 …… 周六早上。 陈舒给清清买了一小块蛋糕,牛油果口味的,加了柠檬汁,口感微酸,看着她边走边吃,说道:“过了这个星期,下个星期我就要开始出去找钱了。” “正好。”宁清吃着蛋糕,“我也差不多要开始修静心道了。”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佛家的闭口禅。” “不能说话吗?” “不能。” “那可以写字吗?” “不可以。” 宁清把勺子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勺子抽出来时,浅绿色奶油在上面留下了纹路:“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写字,也不可以用手势或眼神之类的与外界进行明显交流,最好还要站远一点,与世界保持距离。” “好奇怪啊,目的是什么呢?” “变成一个旁观者,脱离环境,只用一双冷静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一颗敏锐的心来思考、来感悟世间万物,包括自我。” “这么神奇的吗?”陈舒稍作思索,“一个月不说话,不和人交流,你不会孤独吗?” “孤独也是修行。” “多难受啊。” “那你就唱首歌给我听吧。” “真是麻烦。”陈舒说完感叹了句,“还是咱们灵修路线简单。” “也简单的。”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会挑个时候,但会在找到房子后。” “那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 “我猜下周。”宁清品味着嘴边的甜,“到时候我会把住址发给你,等你收到短信,我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过程中就不回寝室住了吗?” “要。” “那你还怎么修这个玩意儿?” “本身就要观察,如果身边没有人,那和闭关有什么区别。” “噢这样,所以你是打算把你的室友当猴子看?我还以为是你和室友已经建立了一点友谊,舍不得她呢。”陈舒点了点头,“那你修这个静心道了,不能说话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要。”宁清停顿了下,“你还要给我唱歌。” “我又没答应你。” “你答应了。” “emmm……”陈舒总觉得她这无赖的样子有点熟悉,但还挺可爱的,“我去哪找你去?” “你可以猜我在哪。” “我怎么猜得中?我又不是你……” “你要是猜不中,等我静心道修完了……”宁清又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语气平静,“你也就完了。” “这尼玛……” “嗯?” “我没说话。” 宁清淡淡的收回目光。 陈舒很快又说:“那你不是还得给室友、特别是老师们提前说一声,不然老师让你回答问题怎么办?” “是。” “是吧?” “我会的。” “emmm……” 陈舒幻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突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你在想什么?” 宁清转过身,一张清丽的脸朝向他,面无表情的警告:“不许调戏我、不许挑逗我,不要找打。静心道只是暂时的,我在修静心道的过程中并不是失忆状态,总有结束的时候。” “怎么会呢……” 陈舒憨厚的挠了挠头,随后问道:“我问一句嗷,就问一句,假设,假设到时候我调戏你、偷袭你,你可以阻止或还手吗?” “还可以把你的手打断。” “不会导致失败吗?”陈舒关切的问,随后两手一摊,“那多划不来呀,还是不要这样了。” “不会。” “为什么不会?你阻止或者还手不也是交流的一种?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做。” “必要的,不明显的,微量的交流。” “噢……”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噢……” 挨打的是你静心道修习结束后的陈舒,和静心道修习过程中的陈舒又有什么关系? 今朝的酒是今朝的酒。 明日的愁是明日的愁。 “要修多久?” “如果不失败的话,短就一个月,长就半年。” “跨度这么大?” “看效果。” “怎么会导致失败呢?” “心静,心不静就会失败。” “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重来而已。” “那你干嘛要我找你,你不见我,不就不会导致失败了吗?” “不可逃避,不可取巧,你正常和我相处就行了。如果失败了,是我心还不够静,理应重新再来,反而是好事。” “影响效果的因素有哪些?” “心静,观察,思考,收获……” “那你觉得你要多久?” “一个月。” “很有信心啊。” “我天赋很好。” “噢……” 陈舒连连点头。 看吧看吧—— 一个月之后的打,拿来威胁一个月前的人,宁秘书好大的官威啊。 “啪!” “干嘛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你也猜得到??” “因为了解。” “原来如此。”陈舒点点头,随即对她说,“这可是你先打我的啊。” “……” 陈舒带宁清逛了逛自己的学校,又到学校外面逛了一圈,午饭吃了一个苍蝇馆子,便各自回去了。 姜来和孟春秋都在客厅里坐着。 陈舒开门进去,见到他们有些奇怪:“你们俩不是逛社团去了吗?” “逛完了。” “这么快。” “也没什么逛的。” “收获如何?” “我加了诗词社。”孟春秋说完指着姜来,“姜兄加了武道社。你真该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法术原理社、古修社、神道社,我们学校的学生里一般都藏龙卧虎,里面肯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我对那些龙虎不太感兴趣。”陈舒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内向,怕他们太厉害了,我会自卑。” “咳……陈兄这周学习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你们呢?” “我也还行,和老师同学聊聊诗词,同学们都很喜欢我。” “可能吧。”陈舒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女同学喜欢,男同学估计也喜欢,“姜来呢?” “我就正常训练。” “噢……” “明天我们三人出去逛逛吧。秋天到了,出了大学城不远就是郊外,田野都黄了,桂花也开了,我们去赏赏秋,兴致来了还可以即兴吟诗一首,说不定也能成千古佳句。”孟春秋看着他们,眼中充满期待,“怎么样?” “我有事。”姜来说。 “我也有事。”陈舒说。 “嗯?”孟春秋有些费解,“什么事能比赏秋作诗更重要?” “挣生活费。”姜来说。 “我也是。”陈舒说,“而且这个年代了,除非你本身就是名人,不然诗词做得再好,当世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唉……” 这两个室友不止俗气,还年纪轻轻的就浑身充满了铜臭味,孟春秋感到十分痛心。 姜兄还好一些,毕竟从姜兄的穿着里就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可能不太好,衣服裤子鞋子都很朴素,还很旧。但陈兄的穿着里虽然完全没有追求品牌的意思,只是款式好看,很多都是杂牌,但明显看得出,他的家境应当是不错的。 不缺钱还对钱有这么大追求…… 孟春秋恨铁不成钢,又有些难过。 须知这人生不易,须尽欢啊,诗词歌赋、星空哲学才是人生意义所在,嗟乎,我孟春秋难道注定要作一朵探出淤泥的青莲么? 第38章 …… 回到房间的陈舒打开了电脑。 时谦老师当天晚上就把千机术的完整版发给了他,这个东西不太可能是最新版,但也应该是比较新的版本。以后陈舒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与个人条件对它进行微调、改进乃至添加其它功能。 但是这个法术本身很复杂,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型法术,要将它的完整符文刻在灵海中,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些天他都在为此努力。 所幸他的灵魂异常的强壮,做这件事比平常人轻松许多。 此外时谦老师也帮他问到了委托公司的名称—— 五月委托公司。 玉京第二大的委托公司。 这家公司口碑比较好,不存在压榨学生的现象,师兄师姐交相点赞。 同时也离大学城西部很近。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们没有压榨学生的事情传出——大学城西部都是名校,政府高度关注,学生也硬,不太好压榨。 陈舒周日一早就去了这里。 这个国家很流行委托公司,委托公司对外接受委托,委托任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合法的,极少数情况下再视情况而定。 其实很像前世的私家侦探事务所,或者陈舒在一些比较古早的小说里看过的佣兵协会,更像事务所一些。 这类公司都有自己的网站,业务承接范围很广,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能接。接下的任务通常不会开放给员工自由选择,而是由主管根据能力和需求来进行分配,有时分配一个给你,有时会给多个让你选。 如果是正式员工,除非能力不行,原则上是不允许拒绝的。 兼职人员则会管得松一些,如果拿到自己不想要的任务,你可以说自己时间安排不过来,别每次都拒绝就是了。 委托公司基本都接受兼职,既不用给买社保,还能帮忙干活挣钱,他们十分乐意。 “您好先生,您是……” “我想来兼职。” “是别人介绍来的吗?” “学校师兄师姐介绍来的。” “您是哪所学校?” “玉京学府。” “您是几年级呢?” “一年级。” “是正式修行者吗?” “是。” “我问问经理,请稍等。” 小姐姐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很快又回来了,带着一名男性。 男性名叫王洋,自称是主管,对陈舒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听说他是二阶,没有多磨蹭,很快便签订了兼职协议。 然后陈舒要填一个表。 修为:二阶 擅长方向:法术原理方向、知识向 掌握法术:比较多写不过来 任务倾向:最好是不需要亲身前往的、可以通过网络解决的,不接受家教类委托(除非钱给得很多) 陈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钱多的。 把其余地方也填了,交给王主管。 王主管看了看,没什么反应,客气的对他说:“好了,你上面有联系方式,之后我会加你,你通过一下。如果有我觉得适合你的任务我会主动找你,希望合作愉快。” “谢谢主管。” “客气了。” 第三十三章 委托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 又处理了一桩需要出门的麻烦事,陈舒回去的路上买了杯奶茶奖励自己,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到宿舍,他的心情大好,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客厅阳台上眺望远处、作吟诗状又吟不出来的孟春秋。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阳台上的孟春秋慢慢扭过了头,露出一张女性化的脸,看着陈舒,疑问道:“陈兄,你刚才所唱,是什么歌来着?” “唔?忘记了。” “词还写得不错!” “是吧?我也忘记在哪听到的了,好像是今早出去坐公交,有个人一直在哼,我都中毒了。” “你再唱一遍,我搜搜!” “emmm……”陈舒站在卧室门口眨巴着眼,“啦啦啦啦……” “唱词啊,陈兄。” “给忘了。” 说完陈舒便刷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孤独药yo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你好我是王洋 陈舒点了通过,同时打字—— 陈舒:王主管好,有来钱的活儿尽管叫我 王洋:客气了 王洋:我看你资料上面填的是擅长法术原理,不知道学得怎么样,这方面厉害吗 陈舒:/放马过来 王洋:…… 王洋:护体神光法术有研究吗?刚好有个与之相关的任务 陈舒:这可撞到我枪口上了 王洋:【链接】 陈舒点开一看,是一个任务界面。 任务:优化护体神光。 酬劳:6000元 要求:对护体神光法术版本进行优化,尽可能多将一级符文换为更高级符文,精简法术体积,提升防御效果 详细要求:略 附件:【下载】 这很简单嘛。 陈舒点击了下载界面,随便扫了一眼,是一个益国民间常见的护体神光法术。不过民间也有不同版本,它算比较新的,并且已经有过修改的痕迹,大概是卖家随便改了改,然后冒充更新的版本。 大概落后最新军用版本五十年。 更简单了。 只是这个价格…… 陈舒:主管,行情不是这个价吧?我也不懂 王洋:将符文减少10%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些提升防御效果的要求,都是扯淡的,这行就这样,你熟悉了就知道了 陈舒:行吧 王洋:一周能搞定吧? 陈舒:今天给你 王洋:这么快?? 陈舒:早点做完早点给我新的 王洋:做完发我看吧/擦汗 陈舒:/嗯嗯 陈舒关掉手机,重新打开了电脑。 这种法术还是少量二级符文加大量一级符文构成的,要让他改,直接能让一级符文全部消失。奈何雇主给的钱太少,导致他只能收着自己的能力,随便糊弄两下。 真麻烦。 挠了挠头,开始上班。 看得出王主管是比较重视他的,也很合理,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名声在外,毕业生要么人都找不到,要么成了大佬,你也不知道那些找不到人的毕业生都在做什么。陈舒刚入学就二阶,不算罕见,但也绝不多见,很值得重视。 要投桃报李,这是礼貌。 下午四点。 陈舒:【文件】 陈舒:符文数量精简16.8%,我顺便微调了灵力传输组件,让它激发更快,这对于防御法术来说很重要 王洋:收到 陈舒等他的消息等了半个小时。 王洋:我觉得你有点亏 陈舒:多给我分点钱吧 王洋:/免谈 陈舒:…… 王洋:我最多可以做到多将你推荐给别人,以后口碑起来了,说不定会有人指定找你 陈舒:可以 如果口碑和名气真的做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有人专门拿着较新的管制法术来让他改。到时候就可以像是和猫先生一样,挣钱之余还顺手白嫖一套价值不菲的法术。 “笃笃!” 阳台的门又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孟春秋的声音:“陈兄,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想起刚才那首歌了吗?” “我睡着了。” “那我等下再来。” 毛玻璃外的影子转身离开。 …… 周一。 宁清出门取快递,无事可做的张酸奶跟在她后头,脚步比她还轻快。 “你不上课吗?” “上啊,今下午又没课。” “你不训练的吗?” “练啊,今下午又不练。” “你不修行吗?” “修啊,今下午又不修。” “我感觉你天天无事可做。” 宁清觉得她这样下去,迟早会丧失掉自己的武力优势,到时再接着作死,一定被人打死。 来到快递驿站。 三个纸箱子,带盆带土的花很重,托运费够置办一盆新的了。 张酸奶一手提一个,非常轻松,还乐滋滋的对宁清说:“你看你看,你还不乐意奶奶跟你一路出来,要是没有奶奶,你一个人不仅要跑两趟,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得累个半死!”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箱子刚拿回宿舍,一不留神的时候,张酸奶手中便多了一把长剑,兴冲冲的要给她拆箱。 宁清也没有说什么。 三盆大花,为了托运剪去了很多花枝,但仍带有花苞,有些在运输过程中绽放了。 第39章 “还挺好看!” 张酸奶凑近一朵花闻了闻,扭头对宁清说:“你养在哪?养在你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嗯。” “怎么只有三盆,再多弄几盆呗,客厅的阳台也给摆上。” “再说。” “好吧好吧。”张酸奶已经比较习惯她的态度了,“还好咱俩阳台是通的,四舍五入,等于我也种了三盆花。” “1.5。” “啥?” “1.5盆。” “哦哦哦……哈哈哈……这花几月开?秋天开吗?” “春夏秋。” “就冬天不开?” “沅州冬天也开,玉京开不了。” “可以啊!” 张酸奶的剑在手上转了几圈,转出漂亮的剑花,随即嗤的一声,干净利落的插回剑鞘中。 宁清把花搬到阳台上,仔细看了一下,将没剪好的地方重新修剪了下,并在伤口上涂上抗菌药,兑水溶肥浇了遍水,便又走出卧室准备再次出门。 张酸奶依然坐在客厅,盘着腿,双腿健美有力,扭头望她: “你又去哪?” “出去。” “去哪?” “外面。” “去外面干嘛?” “有事。” “我也要去。” “别烦我。” “啊你好烦……” 宁清默默的开门出去了。 这个人真是事太多了,不仅烦人,而且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烦。 更加烦了。 二十分钟后,宁清来到另一家物流公司节点,取走了自己的小摩托,拆箱检查没有受损,这才骑着向西边走——本身大学城就位于玉京的最西边了,灵安学府也在大学城的西边,再往西走,经过玉京学府,就出了大学城范围。 她今天约了一对老教授看房。 这是她想要的房子。 她猜。 结果也很顺利,院子的条件、租金都完美满足她的要求,她可以在下月初一搬进去,花几天时间收拾置办,就可以住人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周四。 又有老先生的课。 宁清站在一棵小叶榕下,把书抱在胸口,戴着口罩,安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老先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宁清取下口罩,走了过去,像是之前对其他老师一样说:“欧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您这堂课的学生,我叫宁清,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先生转头看她,露出微笑: “请说。” “我近期因为修行原因,要修一段时间的闭口禅。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按时来上课,但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不能以其它方式和人进行交流,希望能得到老师们的支持。” “就是我不提问你么?” “是的。” “支持,当然支持。” “谢谢您。” “我能问一下吗?什么时候开始呢?” “下周。” “可以。”老先生点着头,笑容慈祥,“那你结束的时候,可得要告诉我,我很希望在上课的时候与你有更多的交流。年轻人的想法往往也能让我受益匪浅。” “我会的。” “快上课了,走吧。” “好。” 宁清和老先生一同走向教学楼,一个青春正盛,另一个已白发苍苍,步伐保持着同步,放在校园里,画面却格外的和谐。 进入教室前,宁清重新戴上了口罩,也不和同学们有任何交流。 老先生见状不由思索起来—— 这位小姑娘该不会是不想在课堂上和同学、老师交流才这么说的吧? 或者害怕老师请她起来回答问题? 第三十四章 冲击术 带两套衣服。 多余的鞋子也放到那边去。 睡衣也要带一套。 洗漱用品在网上买吧? 书带还是不带呢?不带吧,就放在这边,要看的时候再拿过去,看完拿回来。 宁清把一件件行李装进小行李箱,轻轻拉上拉链。 张酸奶趴在门边悄悄探出了头。 宁清依然在收拾着行李。 “这个……” 她瞄着电脑桌上的叫叫猪,虽然在宿舍呆的时候可能会更多些,但她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之抓起,揣进兜里。 提着行李箱往外走,张酸奶就趴在门框边上,呆呆看着她。 “你、你收拾东西干嘛?” “在外面找了个房子。” “啊?” 张酸奶表情呆滞,除了呆滞,还看得到一些不安,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实在太烦了,烦到她了,才导致她要搬出去。但以张酸奶的性格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于是只得这么呆呆的盯着,沉默不语。 宁清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在想什么呢? 张酸奶莫名有些畏怯,觉得她的目光是在质问自己,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用墙壁挡住自己眼睛,却还是嘴硬道:“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时候我在房子里蹦迪都没人管我了。” 宁清没有接话,依然站在原地—— 现在的她又在想什么呢?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她感到心虚,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我…… 换了别人,也会这么认为吗? 还是只有她会? 但她性格很要强。 不肯服软。 有些幼稚。 宁清思索片刻,收回了目光,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同时淡淡说:“我只是在外面找了个房子,周末会过去住一住,这是我在至少一年前就决定好了的。平常我还是会住宿舍的。” 说完她立马就意识到—— 自己也学会照顾他人感受了呢。 “哎?” 张酸奶瞬间放弃了趴在墙后的姿势,站直身来,直直望着她:“那你搬出去干嘛?寝室又不要钱。” “我不缺钱。” “你谈恋爱了?” “不是这个原因。” “我就说嘛!”张酸奶跟在她后头,瞬间满血复活,“你这种性格的人我见过很多,都是专注一个方向,别无他念,不会谈恋爱的。” “……” 宁清只淡淡瞄了她一眼,走出大门。 见张酸奶还跟在后头,宁清皱了下眉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凑凑热闹,看看。” “……” “我帮你拉箱子,我力气很大!” “……” 宁清不想和张酸奶争抢,任由她从自己手里提过箱子,跟在她背后走下楼梯,眼睛半眯,既审视着她,也审视着自己。 …… 委托人终于确认完成任务了。 之所以今天才确认,纯粹是和公司扯皮,想要陈舒再给他改好一点。公司方面则不断拒绝,给他说最多只能这样了。然而最终确认之后对方还是给陈舒打了个五星好评,并写了上百字的评语来夸奖。 没有什么知不知足的,无非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已。 都想争取利益最大化。 于是陈舒的账户累计收入+3000,兼职人员和公司的合同是五五分成,是不是很黑,起点也这样。 这笔钱要下个月才能打到他卡里,方便报税。 王洋:又有个任务 陈舒:来钱吗? 王洋:你怎么老这句,这几天都这句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委托金一人4000,你能分到2000税前,但这个就不是待在家里就能做了,需要人过去,用一天时间 陈舒:还有别的吗? 王洋:你还看不上? 陈舒:钱好少 王洋:不少了,只是没你第一个多,但也是少有的好任务了你知道吧,要不是这几天和你合作轻松,我都不会给你 陈舒:我觉得靠脑子挣钱更轻松 王洋:这个也还好,基本啥也不用干,还可以免费听场演唱会 陈舒:什么任务 王洋:给一个小艺人客串临时保镖,她来玉京参加中秋晚会,找两个修行者保镖,就用一天,充充门面 陈舒:什么晚会 王洋:中秋晚会的录制啊,明星挺多的,有秦笙,壹度,李墨之类的,还有朱砂殿下,要不是上班,我都想整张票去看 陈舒:朱砂殿下啊,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不过现在换人了 王洋:换谁了? 陈舒:余若?有吗? 王洋:没听说 陈舒:是中秋当天吗? 王洋:不是,提前录播 王洋:你就说接不接吧,不接给别人了 陈舒:保镖感觉有点挑战啊 王洋:有毛线挑战,这是玉京,现场有警察的,你就是个摆设、装饰品,只需要在特定时候挡挡粉丝就可以了 陈舒:那还行 王洋:【链接】 第40章 王洋:自己看要求 王洋:对了,这个要求抗拒术,你肯定会的吧? 陈舒:会 抗拒术啊…… 这也是一个非管制法术,就是古时候那种修行者一走过去、旁人全部被温柔的挤开,或者闲杂人等不得近身的手段。但古时候它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灵力运用,耗灵大,效果差,不好控制,大家都会,连个名字都没有。 现在完善了,升级了,是个完整的法术了,还取了个名字,叫抗拒术。 陈舒还真不会。 他掌握的法术并不多,还是那个原因,之前把时间花到另外的事情上去了。填资料时他说自己会很多法术,纯属吹牛。 不过这类小玩意儿,半天学会。 随手点开链接。 任务:中秋艺人保镖 酬劳:8000(2人) 要求:修行者(掌握抗拒术),体型高大,五官端正,形象佳(且不能过于稚嫩或苍老),男性优先,穿黑色正装 详细要求:八月初八早六点到木南大厦与团队会合,前往帝都机场接机,保证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粉丝骚扰,前往酒店,中途如艺人无外出则可在酒店休息,晚上五点前往国家体育馆,从入门到演出期间、演出结束后离开体育馆,都需要确保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不理智粉丝骚扰,送艺人坐上机场的车,任务结束 联系方式:…… “啊~~” 陈舒打了个呵欠,听起来事不多,但和娱乐圈的人接触,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这群人可神奇了。 “唉……” 还不是为了钱。 陈舒:接了 说完打开电脑浏览器,直接搜索抗拒术,很快便在某臭名昭著的文库里面找到了这个小法术。不出所料,还得收钱,恐怕它收录这个法术的时候都没出钱。 整整十五块。 滚吧您…… 陈舒打算自己做一个。 就不做抗拒术了,没有意思,直接做它的升级版,一个超级简单的一级管制法术—— 冲击术。 这个法术和抗拒术一样,在古代属于是个修行者都会的小手段,就是把人推出去。同理,古代手段耗灵高、威力差、不能方便的对法术进行精细的控制。现代则全部改进了,威力也变得非常大,甚至高阶修行者都适用。 同时它还兼容抗拒术功能。 “八月初八啊……” 陈舒呢喃着,还有八天,应该够了。 打开法术模拟软件,开始干活。 窗外有鸟唧唧叫,孟春秋在阳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道在干什么。 眨眼到了八月初五。 陈舒下课的时候又跟上了时谦,到他办公室,用手机调出了储存的法术符文结构,请教道:“时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个法术的灵力爆发总是不顺畅。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就这个问题,我用来总感觉怪怪的,你给看看。” 时谦拿过去瞄了一眼,露出思索之色:“你这是做的个什么法术?冲击术?” “对。” “很危险啊。” “是吧……” “怎么不顺畅了?” “倒也不是不顺畅,使用还是正常的。就是我通过计算,它爆发出的实际威力和理论性能有微弱出入。就好像我输入进去的灵力有那么百分之五左右凭空消失了一样。” “给我看完整的。” “好的。” 陈舒调出了完整的法术结构。 这个法术不算很复杂。 时谦拿着仔细看了看,神情逐渐凝重起来,过了会儿才说:“灵力传输部分有点问题。” “怎么会呢?输送的灵力完全是够法术的消耗的呀。” “不是这个问题。” 时谦老师仔细打量着他这个法术的其它部分,同时毫不受影响的指着灵力传输部分的符文:“是这里,这几个、这几个符文和你功能爆发的这个符文不能出现在同一个法术里面,它们之间有一个奇妙的互相干扰的机制,大四就会学这个。” “还有这个东西?” “你这个法术里面的三级符文用太多了,平常法术不会用到这么多三级符文。你以前肯定也没发现。”时谦说着,在抽屉里翻找了下找出一本《深入法术原理》,递给他,“你拿回去看看。” “好的。”陈舒接过书说,“那我用二级符文组代替……” “只能这样。” “那行,我回去试试。” “等一下。”时谦叫住了他,“这个是你完全自己做的?还是根据老版本改的?” “自己做的。” “参考抗拒术了没有?” “没有。” “牛逼,回去试吧。”时谦挥了挥手,不忘叮嘱,“法术是灵修手中的剑,不要轻易出鞘。” “明白。” 等陈舒离开之后,时谦将手肘放在了桌面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之前对陈舒这方面的想法和能力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今天看到这个三级符文占比超过一半的法术他才发现,陈舒在法术原理方面的能力可能还要远超过他的预计。 这个法术再简单也是现代法术,现代法术的复杂程度都是远超古代法术的。 从设计理念上来说,陈舒的这个法术已经非常接近现在的军用版本了。而如果从符文使用来说,超过一半的三级符文,这方面已经超过了现在在用的军用版本。 谁的性能好,还真说不准。 这是一个超级天才。 并且有很强的古修倾向。 时谦默默思考起来,右脚搁到左脚上,无意识的晃动着。 第三十五章 中秋录制 陈舒修改过法术之后,使用起来果然就没有灵力作用不充分的感觉了,通过测试和计算,实际效果几乎等同于理论效果。 现在他拿得出手的法术就有两个了。 不过冲击术的破坏力比曳光术还是要差一大截。 曳光术是正儿八经的纯杀伤性法术,冲击术在同阶修行者的争斗中,通常还是更偏向于防御一些—— 用于将对手撞开、推开,或者对对手的攻击进行主动防御。 以陈舒接近三阶的灵海综合能力,使用曳光术可以直接炸掉一辆车,但使用冲击术,他到郊外大概测试了下,最多只能等同于一辆小轿车90码左右的时速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并随距离而减弱。 不过冲击术功能性更强。 这个力度是可以灵活调整的,可以从瞬间爆发变得持续且柔和,灵力够多的话甚至能当伞避雨,不像曳光术,一用就犯法。 与此同时,陈舒也收到了宁清的消息。 清清:芷兰苑12栋 陈舒:你这就开始修习了吗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想来她是已经开始了。 陈舒摇摇头,这个姑娘还是有点缺乏礼貌,还需进一步调教才行。 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 她怕陈舒找不到她,特意租好房子之后再修行,还提前把地址告诉他,相当于直接说:要找我周末去这个地方就行。 八月初八,恰好是周六。 陈舒天没亮就出门了,骑着共享单车,穿行于秋雾弥漫的街道,悠然自得。 “临时保镖……” 现在这种临时保镖还挺多的,一般是小艺人到外地临时租用,多数时候都是找专门的保全公司,要比委托公司贵一些。 明星行业也很内卷啊。 尤其这个国家,艺人的收入比不上前世,大明星没那么风光,小艺人更惨。 请不起固定修行者保镖,或者平常多数时候也没活干,不太用得上保镖,出远门跑个通告,有时主办方也不给分配贴身保镖,偏偏你还得把面子工程做好,镜头前不能太落魄,只得临时找一个。 委托公司好啊,比保全公司便宜,需要时还能拉来背锅。 陈舒扯了扯嘴角。 五点五十,木南大厦。 陈舒拨打了联系人黄姐的电话,很快有人下来接他,把他接到楼上酒店某个房间,打量他一眼。 “有些年轻啊。” “显小。” “多少岁了?” “25。” “姓陈是吧?” “是。” “我给你们俩讲讲,你们都听好……” “好的老板。” 陈舒老实的听着,并用目光瞄向另一名临时保镖,这位也是五月委托公司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也一身黑色正装——这个世界的正装并不是西装,但也不是他前世熟悉的任何一种服装,不好描述,但穿起来还是很显精神的。 “好的老板。” “明白了。” 陈舒和卢行都同时点头。 任务确实比较轻松,就是挡年轻脑残粉,要用抗拒术,显得专业一点。 第41章 主要是做个样子。 其实人家真要什么也不管的冲上来,你也不见得挡得住。年轻人还好一些,年纪大一些的,说不定修为不止二阶。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六点半,跟随团队一起出门,前往帝都国际机场接机。 飞机七点半到达。 雇主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团队,其中也有一名保镖。 也许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保镖。 明明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艺人,机场却有不少粉丝接机、举着名牌灯牌,还有记者在拍照,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安排的。这些人见到小姑娘就开始大喊,惊呼尖叫,并想要冲上来。 “曹盛莹!曹盛莹!” “曹盛莹看这边!” “曹盛莹妈妈爱你!” 陈舒和卢行走上前去,以柔和的力量阻止这群年轻人,让他们无法靠近雇主,如果雇主走上前想与粉丝们握手,他们就得对抗拒术进行精确控制,让粉丝们摸到偶像的手。 摄像机的灯光闪个不停。 走出机场,坐上保姆车之前,名叫曹盛莹的小艺人很有礼貌的对陈舒和卢行鞠躬: “谢谢两位大哥。” 陈舒保持着面无表情。 但其实这个姑娘声音好甜,陈舒已经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了,准备回去搜搜她的作品。 听说是个歌手来着?不知道跳不跳舞。 回到木南大厦的酒店。 小艺人好累,听说昨晚三点钟就起床了,一到酒店就连忙上床补了一觉,陈舒和卢行就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起先陈舒还有些名为职业素养的心理包袱,但看见前辈已经熟练的玩起了手机,他也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陈舒:哈哈哈哈你想都想不到我接了个什么活 陈舒:我在给一个明星当保镖 陈舒:像不像小说剧情? 清清正在修静心道,自然是不会回复他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分享欲。 她看得到就好。 发完之后,陈舒就关了飞信,开始打起了游戏。 中午蹭了个盒饭。 下午时曹盛莹才睡醒。 没几个人的团队立马忙上忙下,又要拿水又要叫饭,又要给她讲今晚上的流程。 曹盛莹也好忙,又要喝水吃饭,又要听经纪人讲话并点头,还要练嗓子,期间还要打电话给她的圈内好友沟通感情、诉苦,抱怨找不到有才的词曲创作者,混这么久都出不了头。 陈舒在外头听得有滋有味,很感兴趣。 越听越觉得这个世界小艺人好难。 本身娱乐圈收入就没前世高,益国民众在听一首歌时,还更倾向于创作者,而非演唱者。 在他们眼中,如果一个歌手光是演唱,不参与创作,他们会认为你只是出了一张嘴而已,并没有才华和内涵。 除非你真的演绎得很完美。 这对创作者非常友好。 陈舒当年最缺钱时,也差点走上抄歌挣钱的道路,就算自己不唱,光卖歌也是挣钱的。 甚至他还在网上卖了几首来着。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词曲创作者”,而现在只能在这里当临时保镖…… 还不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下午四点多出发。 五点之前抵达国家体育馆。 体育馆外面聚集着很多不知道是观众还是粉丝、或者是别的明星的粉丝的人,亦或者只是单纯在这凑热闹的,总之他们一旦看见有明星到达就全都围拢过来参观,认识的话就伸手要签名,反正不要白不要。 陈舒依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进入体育馆,小艺人用公共化妆间,陈舒这种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不然里面都挤死了。 他也乐得清闲。 继续摸鱼。 太阳逐渐西斜。 开始有观众进场。 八点钟,天色已暗。 晚会开始。 这场晚会是面向线上的,请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都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没有那种咖位很大的老牌天王天后。并且演出形式主要是歌曲为主,伴随着少量舞蹈。 “啊~~” 陈舒已经有点困了,太闲了。 他们之后的工作就是在雇主上台、下台的时候,假装跟在身边维护一下秩序,然后在离场的时候阻止过于疯狂的粉丝,这时候一般会有主办方请的安保人员随同,最后送她上车去机场,任务完成。 这2000块钱还是拿得很轻松的。 还蹭个晚会。 这晚会门票也不便宜吧? 陈舒老实的听起了歌。 李墨最先上台。 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歌手,唱歌很有诗意,像是在念诗一样,又很有画面感。 壹度风格类似摇滚,非常的嗨。 秦笙是个姑娘,擅长琵琶,不唱歌的,光是弹奏就能将人征服。 还真别说,益国的歌坛真的很棒,百花齐放,包罗万象,整体水准比前世高太多了,今天是一场不错的听觉享受。 该到曹盛莹上台了。 黄姐来叫陈舒和卢行干活,两人跟着她去走了一趟,站在台边等雇主唱完,又跟着她下来。 嘿,这雇主唱功还不错! 陈舒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主持人上台:“下一首猜猜是谁?让我们有请,文寒。”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陈舒不由扣了扣耳朵,五官皱起。 大屏幕上写着: 歌曲:漂洋过海来看你 演唱:文寒 作词: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来到台上的男歌手张开了口,他的声线极佳,温柔又不失厚重,有故事感,一下子就勾住了听众们的耳朵: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扬过海的来见你……” 好不容易听完,却不成想,下一首又是朱砂殿下唱的稻香。 作词:周杰伦 作曲:周杰伦 老乡我对不起你们…… 真是对不起! 尤其对不起杰伦大哥!我把歌卖给公司的时候,他们也没给我说会把它拿给一个小姑娘唱,不过最后唱得还可以,小姑娘的声线演绎这首歌别有一番味道,请你务必原谅我! 要实在不肯原谅,来打我也行。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耳边回荡着熟悉的歌,陈舒心里还是很宽慰的。 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一种淡淡的感动。 并且这两位歌手都很尊重创作者,在录制这两首歌的时候,他们通过网络与陈舒开过几次视频,征求了陈舒不少意见,因此这两首歌的风格整体来说和原版差距不大,最大的不同在于编曲,这是必须要改的。 他们唱完时,陈舒还瞄了眼底下观众的反应,效果还挺不错。 晚会圆满礼成。 主持人一通讲话,还有个颁奖典礼,每个人都有奖,奖项名很不正经,这个过程也很幽默,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 “陈舒,卢行。” “老板怎么了?” “等下莹莹还要上台,你们也跟一下。” “好的。” 陈舒和卢行走到台前台后的通道口,等待雇主出来,这里还站着不少艺人,都在有说有笑,抓紧时间攀关系扩人脉。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频频看向陈舒。 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也频频看向陈舒。 陈舒一点不慌,好久之前开过的视频了,开视频本身看着就不直观,他今天又穿了身正装,怎么可能还被认出来? “接下来是全场年纪最大奖,还有全场年纪最小奖。 “让我们掌声欢迎……文寒! “以及……我们热爱的朱砂殿下!” 两人同时上台。 一通由脱口秀演员写的获奖感言说完后,又拿着奖杯一同下台。 在下阶梯时,文寒还很有绅士风度的扶了扶朱砂殿下,朱砂殿下也笑着说了句谢谢。 两人又瞄了眼某位保镖。 保镖目不斜视。 长得好像啊…… 真有意思。 两人本来都没放在心上,他们的记忆也确实有些模糊了,可就算记忆清晰,在这个世界上偶遇一个长得像某个人的人,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可耐不住他们有两个人——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 “文寒老师您看什么呢?” “我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谁啊?” “那个保镖。” “是吗?我也觉得诶。” “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合作过的一个词曲老师,就是气质不太像。”文寒温和的笑笑,“而且那位老师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 “你该不会也……” “emmm……他应该不会在这当保镖吧?” 第42章 “那也说不准,他们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在路过陈舒身边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李宗盛老师?” “周杰伦老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说完,又同时愣了一下,互相给对方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我以为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来着! 第三十六章 我有很多老乡 “emmm……” 陈舒感觉到了很多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包括正在等待领取“衣服颜色最多奖”的曹盛莹,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保镖应有的素养,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 “你们认错了。” 文寒和朱砂殿下沉默了下,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脑中回忆变得清晰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好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我们借一步说话。” 朱砂殿下很自然亲切的抓着陈舒的胳膊,像是撒娇的邻家小妹妹,拉着他往后台走。 “我在上班呢……” “莹莹姐,我借你的保镖大哥用一下。” “哦、好、好……” 朱砂殿下的专用化妆间中,两人还在打量着陈舒。 “越看越像呢。” “我也觉得。” “但老师您怎么有两个名字……” 陈舒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也不挣扎了,两手一摊:“实话实说吧,你们误会了,其实李宗盛和周杰伦都是我的老乡。” “老乡?”朱砂问。 “那您的名字……”文寒问。 “我叫陈舒,今年才刚上大一。” “这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陈舒表情麻木的说,“我这几个老乡吧,他们都是修行者,而且比较,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倾向于隐世门派,平常喜欢在深山老林里潜心修行、不受世人打扰的那种,一般不会出世的。但他们又很喜欢音乐,做了不少歌,所以找到了我,委托我替他们拿出来卖,当然了,自然要用他们的名字。如果你们仔细查,你们会发现合同签字是我的。” 这一听就是假话啊! 文寒一点不信,但也没有办法。 倒是朱砂殿下眨巴了下眼睛,将头一点,恍然大悟的语气,好像不太聪明:“噢这种隐士!我听说过很多!是不是他们在深山里无聊的时候就下下棋写写诗之类的?或者泡泡茶、唱唱歌,消磨时间?” “没错没错!” 谢谢朱砂殿下。 陈舒又看向文寒—— 你还不快快相信? 文寒一愣一愣的: “是吗?” “嗯!!” 朱砂殿下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俨然一副发现了新奇事件的样子:“深山无聊嘛,总得找点乐子,你说是吧?我听说很多传统名曲就是这种他们这种隐世修行者写的,倒是没想到他们也写流行歌曲。” “比如?” “比如陛下很喜欢的古琴曲,白鹤散” “原来如此。” 文寒闭上嘴不说话了。 朱砂殿下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但也是有皇家血脉的,很受网友喜爱,因此才被尊称为殿下。 在这个年代,皇室当歌手、演员不是什么稀奇事,朱砂殿下前面就有两位长辈,都混成老艺术家了都。皇室的态度是,你必须要维持住一个正面的、正能量的形象,参演、演唱的作品要是正向的,只要能保证这一点,他们并不会介意你当个艺人,甚至认为作为皇室子孙能受到更多人喜欢是件好事,还会雇佣专人来帮你运营形象、审核作品。 讨好年轻人嘛,近些年来皇室的常规操作了。 前些日子朱砂殿下因为年轻叛逆,跳了太多舞,就被皇室警告了,现在已经不再跳了,专心打磨唱功。 对于皇亲国戚,文寒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哦——” 朱砂殿下忽的扭头看向陈舒,疑问道:“这些前辈很缺钱吗?” “他们倒是不缺,在山上衣食无忧。” 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前些日子他们有个老乡有些私事需要一大笔钱,你知道的,对他们这种隐士来说,金钱用处不大,平常也没有存钱的习惯,一时拿不出来,所以找到我,用不同的名字卖了几首歌。” “私事?” “出了车祸。” 文寒闻言立马急切地问道:“还有老乡……咳咳,那位老乡伤好了吗?” “好倒是好了。” 陈舒露出为难之色:“但是说来不巧,最近又有一位老乡被困外地,想要返乡,但需要一大笔钱,最近在筹集返乡费用……” 朱砂殿下听得深受感动:“先生们真是品行高洁,令人尊敬啊!” 文寒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时候他已经不想管真假了,拉着陈舒的手,眼神殷切: “请务必让我尽一份力!” “还有我还有我!”朱砂殿下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那位周杰伦前辈还有别的歌吗?我很需要这种作品,内容正面不低俗的,可以涉及爱情但不能太腻、太媚俗,最好还要有较高的艺术水平的,还有吗还有吗?” “殿下你唱功太差了。” “我有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我、我会更加努力的!争取让老师前辈们满意!” “那再说吧。” “那我们加个飞信!” “好的好的……” 陈舒掏出手机添加了两位的飞信。 这时朱砂殿下左右看着陈舒,忽的又皱起了眉,问道: “你真的叫陈舒?”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哦好吧……”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有点像我在网上看过的一名学生。”朱砂殿下为自己认错了人而感到有些惭愧,这很不礼貌,“只是眉眼有点像。” “眉眼像很正常嘛!” “确实。” “我要继续上班了。” “你为什么当保镖啊?” “缺钱啊,那几个老乡又不给我分成的。” “啊?一点分成都不给啊?” “先生们品行高洁,我怎么好意思再收提成。”陈舒大义凛然,“我是义务劳动,赚到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先生们需要钱的老乡了,也都用在了应该用的地方。” “真是令人敬佩!” “惭愧惭愧。” 陈舒走出化妆间,回到原位,和卢行老哥对视一眼,继续挺直的站着。 黄姐很快过来找到陈舒,客气的询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说文寒和朱砂殿下认错了,便又马上去接曹盛莹下台了——出卖老乡赚钱只是一个小插曲,为修行赚点小钱,他的眼光至少在九阶之上,自不会有沉迷于此的想法。 而这里人太多了,会造成麻烦。 晚上十一点。 陈舒尽职尽责的将曹盛莹送上前往机场的车,持续一整天的任务即将结束,他心里不免有些悸动,想要尿尿。 曹盛莹再次转头对他们说:“今天多亏两位大哥了,谢谢。” 陈舒点了点头,保持着保镖该有的冷酷,希望她快点走,自己好快点解放。 卢行倒是很和善的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职责所在,如果觉得合适,下次还可以找我们。” “一定一定。” 曹盛莹回答完,又看向陈舒,笑容很甜美:“希望以后可以合作。” 这个小姐姐很有分寸。 “好的。” 陈舒露出一个微笑。 赚钱嘛,越轻松越好,最好钱全都自动跑到账户里去。 陈舒这个人啊,在不缺钱的时候,他对钱基本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修行之路很费钱,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缺钱——建立一个方便的出卖老乡的渠道是比较有必要的。 出卖老乡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老乡对不起…… 车无声无息的开走了,小姑娘还在窗外对他们挥手,尾灯渐远。 陈舒望向卢行:“卢哥你怎么回去?” “我打个车,你呢?” “这离我学校不远,我骑个车。” “好的,那我们就分开吧,早点回去休息。”卢行很稳重,“明天还得去公司把衣服还了。” “有缘再见。” 陈舒又扫了个共享单车,往学校骑。 这边人还蛮多的,尤其是晚会刚刚结束,很多观众自驾或打车离去,但骑出一段距离之后,路面就变得冷清起来,只有零星几辆小车驶过。 陈舒盘算了一下—— 这几天通过委托公司大大小小的任务,已经挣到了接近两万块钱。 绝大多数是涉及法术原理的任务,因为擅长,平常人没有能力或者要费时费力才能完成的任务他很轻松就能完成。反倒是今天这个其他人会觉得很香很轻松的任务,在他看来性价比却不高。 第43章 十二号发工资。 可惜只能领到上个月三十号之前的任务款,加上存款,有十万左右的样子。 之前卖的歌还陆续有版权分成到账。 陈舒看了下,他最常买的蓝光公司生产的二阶突破药剂售价是十三万,还差三万左右。 次日是周日。 陈舒按着地址,来到芷兰苑。 这也是一个院落区。 因为领土更大、人口更少以及一些政策原因,益国房价整体并不高,尤其是郊区别墅、院落,价格最多和市区楼房齐平,在玉京这种城市,郊区一座院子的价格肯定是比不上城中心的楼房的,更不用说只有一座大学城的西边。 找到12号。 这个小院比白市那栋要小一些,造型更加古朴,白墙黛瓦,檐角还雕有异兽,看起来更为精致。 “咚咚。” 陈舒敲了敲门。 没有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缓,他很熟悉。 “吱呀~” 木质院门朝内打开。 宁清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他。 “早啊。” 陈舒递过一片叶子:“路上捡了片叶子,送给你。” 宁清伸手接过树叶,放到眼前仔细看着——这是一片梧桐叶,很大一张,在这秋天已经呈现出青黄色了,但没有完全干枯,叶脉上隐隐看得见绿色,应当不是自然掉落,要么是刮了大风,要么是被小动物碰掉,要么就被人摘下来的。 收好叶子,她微微偏过了头,看见了陈舒有些黑的眼眶,睫毛上因雾沾染上的水珠。 陈舒越过她直接进入院子。 院里原本种着有花草的,有些已经枯死了,有的枝条野蛮生长。进门左侧长着一颗柿子树,刚开始结果,倒是结得不错。 “不错啊。” 陈舒一边扭头打量,一边说着:“清清这么有钱,包养我算了,我昨天还在为了钱而奔波来着,回家都半夜了,还得修行。” 身后没有丝毫声音。 陈舒扭头瞄了一眼—— 宁清只是关了门,还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盯着他看。 “哦……” 陈舒挠了挠头:“你现在是个哑巴。” 宁清表情毫无变化。 陈舒便进了屋子,四下打量一下,还是很干净整洁的,有些东西看得出是新的,见宁清跟着他走进来,他随口对她说:“看来你找到房子之后花了些时间来打扫、置办东西,嗯,看起来已经比较像是个家的样子了。” 宁清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不用她说话,这个人的声音就可以一直响起,而且很自然: “你怎么不把猫带过来? “噢肯定是潇潇不干! “你把卧室都收拾好了?你昨晚住这?多半是,你觉得我昨天就会过来吧,嘿嘿…… “你就铺了你自己的床?看来我以后过来玩得挨着你睡了。 “沙发上丢个毯子干嘛?我会睡沙发? “厨房没有厨具啊?有的话我就可以给你做饭了。”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楼上楼下的跑,正房耳房都转了一圈,厨房卧室也都没有放过,跟自己家似的。最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宁清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安安静静、仿佛不会说话的青梅竹马,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由露出了笑容。 “摸摸腿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好,你默认了,你默认可以,等到时候你可不要打我。 “哎呀我的手不听话了!” 陈舒把手放到了宁清的膝盖上,过了两秒,顺着往上移。 宁清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打他,只是低着头,看了眼陈舒搁在自己裤子上的手,又抬起头,很平静的看着陈舒的脸——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尺远。 通过陈舒脸上的笑和他装满兴趣的眼睛,她仿佛能看到他的内心。 其实那里并没有多少情色,相比起这些,他更多的是想要戏弄自己,逗弄自己玩,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况且—— 哪有人摸女孩子的腿是不断地、飞快的来回搓动的? 傻逼一个。 第三十七章 陈老师多才多艺 下午时分。 宁清伫立在正房门口,仰头望着天上,手上捏着一片接近干枯的梧桐叶,两指无意识搓得叶片旋转。 今天的天气不比前两天好,乌云被风吹得走动,不断变换着形状,有两只鸟儿正在追逐嬉戏,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场雨应该会在傍晚时分落下,落在这座千年帝都东边的城外。 身后陈舒躺在沙发上,开始有些无聊了:“你这样好几天了吧?真的要这样保持一个多月吗?那多无趣。” 宁清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没有转身的意思,似乎还是觉得外面天空比较有看头。 她长发披肩,看着很文静。 “回来……” 陈舒坐起身来,喊了一声:“来我给你编个头发!” 宁清默默转身走了回来。 陈舒端了张椅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背朝自己,他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梳捋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发量还是那么多啊。 “不过比潇潇还是少点。” 陈舒把头发分成三股,就不编复杂的了,简单编个麻花辫就好了。 像宁清这种高高瘦瘦的姑娘,背后吊着根长长的麻花辫还是很好看的,她平常的穿衣风格也很适合。 陈舒一边编一边给她说:“跟你讲啊,我昨天去打工,还免费蹭了个晚会,遇到了朱砂殿下,我还和她说了几句话。 “诶对了,你之前还问我呢,稻香是哪个歌手唱的。 “就是她唱的! “上次我不是忘了,我故意不说是她的,怕你找我麻烦。现在好了,你是个哑巴,又不愿意动,我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宁清面无表情的由他编着头发,默默听着,眼中微光闪耀,不知在想什么。 梧桐叶仍在她指间旋转。 “好无聊啊。 “我都觉得无聊了。 “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有一首不错的歌,我还挺喜欢的,可以唱给你听,你想不想听? “不说话就是不想。 “好,你不想!” 陈舒继续编着头发,咧嘴笑着:“你定力还不错,这样也不生气,等我晚上在你的水里下点药,你明早一醒,就发现你浑身光洁溜溜的躺在我怀里,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保持这个状态。” 宁清内心毫无波澜。 麻花辫渐渐编到了尾巴处,她能感觉到。她还听到陈舒嫌弃她头发短,说她半年前不该剪掉,说长一点编出来好看。 呵…… 没记错的话,上次是陈舒给她编另一个发型,说头发长了编不出来,她才剪掉的。 还是自己在家剪的。 剪下来的小半截头发卖了几十块钱,被他拿去打游戏花掉了。 那时已经留得很长了。 “好了!” 宁清感觉陈舒松开了她的头发,编成一股的辫子掉下来,因为重量更集中,落下与晃动时显得比平时重一点点,她伸手到脑后将辫子抽到前面来看了看,编得很不错,小时候陈舒也是这么给她编的头发,他的手艺一直很好。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给你编头发,就是编的一个麻花辫。” “……” 宁清眉眼变得柔和,想到一起去了呢。 “啊…… “可惜没有怀琴。 “不然我真唱歌给你听。” 宁清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梧桐叶放到茶几上,从空间物品里拿出一把怀琴。是从白市带来的,就是带了这把怀琴,让她带不了小摩托车——本身她的手环里的空间是刚好放下这辆迷你摩托的。 “这……” 陈舒扯了扯嘴角,接过怀琴。 这是一件类似吉他的乐器,体型比吉他略小,但远大于尤克里里,六根弦,音色也差不多。 陈舒喜欢弹吉他,上辈子的习惯了。 窗外乌云逐渐被风吹到了远方,叽叽喳喳的鸟儿也不见了,秋天温度很舒服,下午的时光很悠然。在这样的天气里,两个相处已久的年轻人是不会着急的,时间就是要浪费才好。 陈舒盘坐在沙发上,轻拨琴弦。 “噔……” 这把琴本身就是他以前用的,虽然放在宁清家,也是宁清买的,但宁清根本不会用。 一上手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准备好了吗? “不说话就是不想听。 “好吧不逗你了,开始了,老规矩,你只能听,不许看我,不然我会不好意思。” 宁清听话的照做,目不斜视的看着前边,但其实什么也没有看。 伴随着怀琴被拨出声响,前奏轻快好听,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第44章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 宁清面容平静,默默的听着,安静的时候往往可以更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内心,照见自身情感。 一曲结束,她收回目光看向陈舒,这时眼睛才渐渐恢复焦距。 陈舒嘿嘿笑着对她说: “再来一首。” 这人好像唱上瘾了。 不用他说,宁清又看向了前方。 陈舒的声音响在了琴声前面,像是清唱一样,声音很低,唱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或是静静的回忆、畅想: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宁清转过头看他时,陈舒还在弹唱,琴弦拨得很缓,风格新奇的歌声不断自他嘴里传出。 宁清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 陈舒一下松开了手,望着她说:“说好不准抬起头来的,你怎么回事?唔你怎么笑了,这样也不失败的吗?”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嗯?你说话了!” “嗯。”宁清面容平静下来,继续小声问,“叫什么名字?” “慢慢喜欢你。” “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我只是唱。” “好听。” “你怎么开口讲话了?” “失败了?” “为什么?” “心动了。” “那你不是要重新开始?” “明天。” “这几天就作废了?” “总有收获的。” “那还好……”陈舒放下了怀琴,“我还以为你不会失败呢。” “我也以为。”宁清的声音淡淡的,“我以为我都习惯你了,习惯你做任何事,只要做足心理准备,就不会失败。” “你用清心咒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呢?” “用了还失败……”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废物!” 宁清平静的望着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小声说道:“继续唱吧……” “我不唱了。” “?” “情绪没了,唱不出来了。” “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宁清不知何时已抓住了陈舒的手腕,她的五指修长,掌心皮肤好嫩好软,但一用力,就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 晚上,回到宿舍。 陈舒带着宁清的那把怀琴,坐在书桌前沉思许久,最终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标题: 《你的样子》 这是罗大佑所作的一首歌,他前世常听、常唱的是林志炫的版本。但这么久过去了,哪怕他有搜取、加深记忆的法术,有一些细节也已经彻底丢失了,他必须自己将之补足。 还好大部分都在,根据整体风格、模糊的记忆以及写歌写曲的通用逻辑,将之补足并不难。 即使不一样差别也不会太大。 现在就差这笔钱了。 陈舒先自己小声哼了一遍:“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诶?格外的顺口呢!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晰?清醒? 管它的呢,随便选一个。 催他修行的闹钟响起了。 “emmm……” 陈舒挠了挠头,虽然并不情愿,但还是飞快下床,打开电脑,登录益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在线登记。 效率极高,很快完成。 打开飞信。 陈舒:文寒老师,我有一位老乡,罗老先生,写了一首歌还可以 文寒:我可以先听听吗? 陈舒:我唱一段吧 陈舒:35'' 文寒:不错啊,我很喜欢,我让我的经纪人和你详谈吧 陈舒: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文寒:也是,我的问题,那陈老师您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沟通 陈舒:不要叫陈老师,叫陈舒吧 陈舒:/怪怪的 文寒:陈舒老师 陈舒:…… 每日修行。 第三十八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 八月十二。 月亮一天比一天圆。 这几天晚上孟春秋老是站在阳台上,握着一个杯子,看着月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姜来也总是早出晚归,说是训练,每天回来都累成了狗一样,汗水把衣服打得透湿。 陈舒还在为了挣钱而努力。 陈舒:王主管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我也没办法,最近任务不多啊,我还要照顾别人呢,而且都不适合你 陈舒:唉…… 另一方面,文寒收了歌,还没有给他打钱。 不会赖我的账吧? 手机震动起来。 陈舒以为是钱打过来了,却没想到是潇潇给他发来的视频邀请。 按下接听键。 小姑娘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和她姐姐一样,脸很小,但比姐姐的脸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不好接近,要可爱许多。 “姐夫!” “潇潇。”陈舒没有问她找自己做什么,而是率先问道,“最近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 “是不是天天吃的土豆?” “没有。” “今晚吃的什么?” “包子。” “……” 陈舒一时有些无语—— 这几天除了土豆就是包子,问题是他早就听宁清说过了,小姑娘是在用包子骗他。 这可真是…… 撒谎都不知道多换几个理由! 陈舒无奈地说道:“也不可以光是吃土豆和包子。” “明天吃米线。” “不可以糊弄姐夫。” “是的呢。” 小姑娘在视频中连连点头。 陈舒实在无奈,拿她没有丁点办法——这个小姑娘平常看起来乖,其实也是一身的坏毛病。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 怪自己吧?又太熟了,下不了这个口。 陈舒只得继续问:“白市冷不冷?” “不冷,穿长袖就可以。” “穿长袖不行吧?得穿外套。” “我不怕冷。” “听说你之前把同学打了?” “姐夫你叫我打的。” “下次不要跟姐姐说是我叫你打的了,可以跟别人说是我叫你打的,跟姐姐要说是你自己想打的。”陈舒耐心教导,“反正你在白市姐姐也打不到你,但我在玉京,她打得到我。” “对哦!”小姑娘睁大眼睛,“姐夫你挨打了吗?” “挨了。” “重不重?” “不重,但有点丢脸。”陈舒老实说,又顿了一下,“又没有潇潇帮忙,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哦……” “你一个人在白市会孤独吗?” “……”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姐夫说的,在姐姐姐夫面前可以撒谎,但不可以装开心,于是她只得移开话题,对陈舒说:“姐夫,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姐姐好像傻掉了?我和她开视频,她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是不是挺害怕的?” “好傻啊……” “哈哈……她在修一个叫静心道的东西。”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闭口禅。”陈舒顿了一下,对她眨了下眼睛,贼兮兮的说,“你这时候可以去骂她,她不会还嘴。” “真的?” “绝对真的!千真万确!” “……” 两人透过屏幕互相对视,都没说话。 是陈舒先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声响起。随即小姑娘的表情也变得灵动起来,眼珠子左右乱转,似乎正在思考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制裁万恶的姐姐。 “姐夫我先下了。” “祝你顺利。” 视频通话结束,回到聊天界面。 陈舒抿着嘴,扭头望向南方,希望小姑娘心情可以变好一点吧。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孟春秋。 果然—— 孟春秋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温润:“陈兄,有什么开心的事,不妨出来与我二人分享一下!” “没什么事……” “哦,外面月色正好,陈兄不如出来一同赏月啊?姜兄也在外面。” 第45章 “来了。” 陈舒开门起身走了出去。 电视机播放着新闻,姜来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头发还是湿的。孟春秋则站在外面阳台上,依然是一身有传统元素又不显繁琐的现代服装,月亮只缺一小块了,洒出皎洁的月光,映得对面楼上像浅覆了一层霜。 “陈兄,你看今夜月色如何?” “挺不错的。” 陈舒手撑在栏杆上,仰头望了眼。 八月的月亮好像就是要比平常大一些,这个世界的月亮大得格外明显,像一块近在眼前的玉盘。 “我真想吟诗一首啊……” “孟兄不要拘束。” “啊……” 孟春秋长叹了一声,随即沉默许久,才憋出两句:“秋夜白月清,常常照玉京……” “剩下的呢?” “暂时没了。” “emmm……” “陈兄,如何?你看,刚好月亮的别称也是玉京,巧不巧妙?” “这……” 陈舒思索了下,面对这个格外骚气的新室友期待的目光,果断回身,对坐在屋子里的姜来喊道:“姜来,来来来,你来评价一下孟兄新作的诗。” 姜来脸色一下像是吃了苍蝇般。 “孟哥,我是个粗人。” “陈兄,不要为难姜兄了。” “那没办法了。”陈舒摊开双手,“我也不懂诗词。” “唉,既然陈兄姜兄都不懂诗,我一个人吟着也没意思,剩下两句不做也罢,本来还想顺势把它做出来呢……” “这倒也是。” 陈舒也不拆穿他,又站了会儿,觉得有些凉了,便走回客厅,坐在姜来身边,扭头问: “你们平常一般是怎么个训练法?” “嗯?”姜来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答道,“就练体能、练搏击、对抗啊。” “其他学院的可以去蹭课吗?” “你想去蹭我们的课吗?” “有点儿。” “可是可以,但只能看和听,自己可以跟着练,老师不会面对面指导你,也不会给你提供训练设备。”姜来说,“但是你可以学了之后自己去其它武修馆练,八个武修馆,七号和八号都是对所有学院开放的,纯武者是八号。” “去蹭课的人多吗?” “多。” 姜来老老实实的点头:“有的是来蹭课的,也有的就是来看热闹的,因为我们经常对抗,老师一般也不会赶人……说有那些小姑娘在旁边看着我们训练更努力。” “那我明天去看看你们训练。” “可以……” 姜来挠了挠头,熟人来看自己上课,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我们通常在三号武修馆。” 孟春秋的头从阳台上探出来: “去看什么?” “看姜来他们训练。” “这有什么好看的……” “对打啊,多有意思。” “那我也去看看。” “孟哥你不是文人吗?”姜来越发不自在了,“也对这些棍棒拳脚的玩意儿感兴趣吗?” “诶~~”孟春秋不赞同他的说法,“古时候修为深厚、提剑上战场的文人也不少,饮酒作诗舞剑,也是我辈的浪漫。再说我大益王朝本就以武立国,就算是文人墨客,毫无修为,腰上往往也要佩一柄三尺青锋的。” “有道理哦……” “我说你们怎么还坐在屋子里,真是浪费了今夜的月色……”孟春秋摇摇头,“我那有瓶宫廷好酒,不如我拿来开了,我们今晚就举杯赏月彻夜不眠了,怎么样?” “我、我不行……” “我也不行。” “为何我们才三人,竟有两人不行?” “武者成长期不能喝酒……” “我也不爱喝酒,而且晚上要修行。”陈舒说道,“明天还要上课。” “唉……” 孟春秋又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劝说道:“老是修行有什么意思?人生在世,可不能将精力全部花在这些事情上,要时常举头欣赏灿烂的星空和皎洁的月色。” 说着他稍作停顿:“再说了,哪天不可以修行?这么美的月亮可不多见。” 姜来一个劲挠头,觉得自己接不了话。 陈舒则打了个呵欠,并不理会这个沙雕,而是岔开话题说:“孟兄你们文学院也得修行吧?” “自是要的。” 孟春秋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只上一门初阶修行,每周两节课。” “孟兄天赋如何?” “自是满分。” “?” 天赋满分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敢相信是吧?” 孟春秋得意的扬起下巴,“你们这些人啊,骄傲惯了,不要以为我不专注于修行之路就是天赋不好,也不要以为全天下所有的修行天才都必须要走这条路,我只是认为修行枯燥无趣,修为再高只要用不上、只要无法给我带来快乐,都没有意义。诗词文学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温和的看着陈舒:“陈兄你也不要因为天赋不如我而自卑,像我这样的绝世天才是很少的……” “我也满分啊。” “嗯?你也满分?” “是啊。” “满分这么不值钱吗?” “巧了……” “这……”孟春秋收回目光,看向电视,憋了几秒憋出一句,“满分和满分也是不一样的。” “确实。” 陈舒深以为然。 姜来坐在一旁,目光有些黯淡,他就是因为无法开辟灵海,才只得走武者道路的,不然他也报武修系了。 孟春秋看着电视,突然扭头:“陈兄你刚才问我天赋作何?” “哦,我是想说,既然孟兄天赋如此只好,要是能专心修行,以后岂不是诗剑双全?这可比只会一样牛逼多了,说不定即使在这个时代你的事迹也能流传千古呢。” “舞刀弄剑的,我不感兴趣。”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孤身决战百万师之后,再挥毫洒墨,写一首磅礴大气的诗,不值得向往吗?” “这两句……” “哦网上看的,还瞎凑了凑。” “倒写得不错。”孟春秋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陈兄描述的风采只属于曾经。” “倒也是啊。” “陈兄你说,千年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们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真是让人充满向往……” “我不向往。” 陈舒又打了一个呵欠,便起身往房间走去:“晚安了两位,对了姜来,你明天什么时候在3号馆?” “下午都在。” “好嘞。” 走进房间后,陈舒却没急着修行,而是又走到阳台上,这里和客厅的阳台隔了一堵墙,他再次仰头,望着这轮明月,一只手无意识的握住了胸前水晶,另一只手扶着栏杆。 “九阶……” 圣祖是九阶之上吧? 古代多个文明记载中的“神灵”。 书籍里倒没有说过有人能到九阶之上,也没有任何官方渠道证实过它,但事实总瞒不过聪明人,尤其陈舒这种人——他不仅知道九阶之上有着“神灵”,还能大致猜出当世“神灵”的数量。 有些信息记在了书里,但从不主动表达出来,它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字眼中,需要你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去主动发现它。 当时的圣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可他为什么没能回去呢? 水晶能量不够么? 陈舒望着月亮思索着。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轮月亮圣祖看过了多少次? 明月又何时照我还呢? 第三十九章 饺子 清早起床。 继续用灵魂之力在灵海中固化千机术的符文,待感到疲惫了,便连忙停下,看会儿书,倍觉无聊。再刷会儿小视频,又觉得大好时间就这么被浪费在摸不到的小姐姐身上有些吃亏,在这般纠结中,索性把之前得到的护体神光再拿出来优化一下。 一般人学习法术就只是学会这门法术,但如果要求高一些,是还要对法术进行调整的。 每个人的个人情况都不一样。 不止是灵海、灵力不一样,使用法术的习惯也不一样,对法术进行调整能使它更贴合于自己的灵海环境与使用习惯。 陈舒之前并没有对它进行调整,是因为这门法术到时是要融进千机术里的,他当时还没有看见新版的千机术长什么样。这时候顺便再对法术进行一下修改、优化,消除之前留下的瑕疵。 比如自动激发方面,当时就做得不好。 下午四点。 陈舒和孟春秋来到三号武修馆。 这个孟春秋啊,本身就长得女性化,他还留长头发。这都算了,他穿的衣服也不太能看得出男女,远远的望过去,别人还以为陈舒是跟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走在一起。 第46章 其实既不文静,也不是女生。 “唉……” 陈舒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进入武修馆。 三号武修馆和一二号武修馆不同,一二号更偏向于武修,三四号偏向于武者,这里有更多炼体、练武的器械与装备。 这个年头了,很少有大学还在开设武者专业,一般人想要练武,常见渠道是社会上的众多武馆、俱乐部等营利机构。有些机构甚至就是古代的武者宗门开设的。 陈舒印象中只有玉京、灵安学府等几个超牛逼的大学还留有这类专业,招最有天赋的武生,为国家培养最优秀的武者。 “嘭、嘭、嘭……” 武修馆内击打声不绝于耳,喝声此起彼伏。 不时能听见围观群众的呼声,从中不难听出,小姑娘的比例确实挺高。 “我是这个班的,借过一下!” 陈舒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孟春秋往最里面挤。 孟春秋整理了下衣着,淡定颔首:“陈兄,还是你有办法……” 随即往场地中间看去。 三对人正在对抗。 陈舒看见了姜来的身影。 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上身确实异常的结实,肌肉近乎完美。 而对面则是个身材比他更高大、更魁梧的男同学,也是一身肌肉,并且满背符文,符文令他浑身闪着银灰色的硬质光泽。 只见对面同学一脚踢出。 隐隐有破空声! 姜来躲开了。 但这只是个假动作,转身后的第二条腿才更凌厉,直扫向姜来的头部。 姜来后退低腰,依然躲开了。 非常轻松。 随即左脚踏步向前,后脚踮起,身体前倾且扭身出拳。 “嘭!” 这一拳只打在了对方肩膀上,并未击中要点,可还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地。对方立马后退两步,即使有符文力量的保护也受了不轻的伤,捂着肩膀猫着腰,疼痛得脸部扭曲。 这一局就结束了。 孟春秋有些意外,低声评价道:“没想到姜兄竟如此霸气!” “是啊。” 陈舒深以为然。 随后的姜来并未走下擂台,老师安排其他同学继续与他对抗,可这些同学无论身材高大与否、身上刻了多少符文,与姜来都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不管力量、速度、技巧还是经验,全方位被姜来碾压。 看得出姜来很能打。 特别能打。 与他相比,这些同学就像家养的宠物,既缺乏对抗经验,又畏惧疼痛。 身上符文足够多的,大抵是有钱,可以靠着修行者赋予的力量与姜来周旋两下。符文刻得少的,就看姜来心情了——这个善良的小伙子往往会与对方打一会儿才会将之击倒,随即还会去把同学扶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他们哪里有不足。 至少四段吧? 至少…… 陈舒是这么认为的。 待对抗环节结束,做完拉伸,老师让武者班的同学们自由休息,陈舒和孟春秋才走过去。 姜来连忙穿好衣服,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个室友,找着话来说: “我刚刚就看见你们了……” “我们来了挺久了。”陈舒对他点头,“你很猛啊。” “没、没有……” “什么时候下课?” “老师还要总结一下。” “累吗?” “今天还好。”姜来擦擦汗水,“今天主要是对抗,练体能的时候才是最累的,练完路都走不动。” “那我们等你下课。” “好。” 陈舒不由瞄了眼身旁的孟春秋。 孟春秋刚才没有说话,在这种情况下,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姜来的同学们也频频向他投来目光。 十来分钟后—— 三人走出武修馆,天还没开始变暗,陈舒摸出手机看了看,指着另一条路:“我们走这边回去吧,顺便转转校园。” “好啊!” 孟春秋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难得陈兄有如此雅兴,我们自然奉陪。” 姜来也跟着答应。 陈舒抿了下嘴,这才又补充了句:“顺便我有几个快递要拿。” 孟春秋笑容为之僵住。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条路转过去,就是快递驿站。 陈舒似乎颇有些惊奇:“没想到三号武修馆离快递驿站这么近,那姜来你以后拿快递岂不是很方便?” 姜来低下头不敢作声。 几分钟后。 姜来依旧抱了几个最重的包裹,陈舒和孟春秋一人抱了一堆较小的包裹。 “陈兄,你又买了些什么?”孟春秋抱着包裹,并感慨道,“陈兄你的建筑天赋肯定也是满分,不去学建筑太屈才了。” “买了一堆厨房用具。” “厨房用具?买来干什么?” “做饭啊。” “陈兄你还会做饭?” “是啊。”陈舒瞄了他们一眼,“所以不要觉得帮我拿了下快递就很辛苦,以后你们可有口福了。” “我才没觉得辛苦。”孟春秋无所谓的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也没有。”姜来也立马说。 “可能。” “我只是觉得陈兄你老爱坑我们,并且好像以此为乐。”孟春秋一下道出了陈舒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在意,接着说,“不过陈兄你会做饭,我倒是觉得挺吃惊的,我还以为你只会修行、看书和打工挣钱呢。” “那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会享受生活……” “是吗?” “享受生活也有很多种形式啊。” “这倒也是。” 这个观点孟春秋倒是认同。 回去的路上,陈舒顺便逛了下学校里的生活超市,买了些面粉、饺子皮、肉菜、调味料等,用小拇指勾着,并不影响拿包裹。 “陈兄你要做什么?” “包个饺子,做个月饼。” “自己做月饼吗?” “我在网上买了烤箱和模具。” “陈兄厉害。” “都是闲的。” “包饺子我倒是可以帮忙,我挺想尝试一下这个的。”孟春秋自告奋勇,“但是我不会,陈兄你要教我才行。” “可以。”陈舒点头,“那我们今晚就吃饺子。” “我也可以帮忙。”姜来连忙说,害怕吃的时候没有自己的份。 “可以可以。” 三人回到宿舍,开始拆箱,将购买的碗筷、厨具全部拿出来,全部摆到厨房后,看起来顿时就不一样了。 陈舒则忙活着准备馅料。 学校生活超市原材料有限,暂且只准备两种馅料—— 猪肉白菜; 猪肉香菇; 等到馅料完成,刚好姜来也洗完澡了,陈舒叫他们两个坐到饭桌旁边,拿上饺子皮,端上馅料,馅料盆里放三双筷子,再在桌上铺一层厨房用纸、洒上面粉,用来放置包好的饺子。 陈舒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包法: “这样,这样,再这样…… “很简单是不是?就这样包。 “不会的情况下馅不要包太多,避免到时候包不回去,会煮烂掉。 “包得不好看也没关系,反正咱们自己吃。”陈舒说着顿了一下,“嗯对了,你们两个包的放这边,我包的放这边。” “这是为何?”孟春秋不解。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陈舒催促道,“快包快包,我都饿死了。” 姜来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齐齐开工,边包边聊天。 陈舒感觉自己一个人的效率超过他们两个,可速度还是其次,主要是质量—— 姜来包得中规中矩,不算好看也不丑。 孟春秋手就很笨了,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类活。可他完全沉浸其中,越包越起劲,哪怕包得再难看,每包完一个,也要举起来喜滋滋的欣赏一下,还摸出手机拍了好几次照片,不知沾染了多少细菌。 陈舒则包得大小均匀,甚至每个都长得一样,褶皱都一样多。 还分成了月牙形和柳叶形两种。 “陈兄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在我们益国男的会做饭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陈舒瞄了他一眼,“别拍照了,手机可脏了。” “是吗?”孟春秋一愣。 “不信你问姜来。”陈舒说。 “我也不知道。”姜来说。 “你们两个是都住在宫里吗?”陈舒无语的摇摇头,“反正我家我爸我妈都会做饭,但是都做得不怎么样。” “原来如此。” 孟春秋一副受教了的语气。 姜来则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舒中途去洗了锅,烧了一锅水,等水烧开,便把孟春秋和姜来包的饺子全部倒进去,说道:“你们继续包,别停。今晚就把你们先包的这些畸形儿处理了,我看你们现在包的也越来越好看了,之后包的就存冰箱吧,争取放满,谁想吃就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