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飙戏保命(1v1)》 靠!这是什么鬼系统 沉芷从小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不过他们并不像小说里写的,彼此暗恋暧昧,最后修成正果。 “沉芷,宋泽长的这么帅,你就没有一丝动心?”沉芷的闺蜜许琪露正调笑着打趣她。 “呵呵,动心了,动的是杀心。” 两个人更像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彼此都恨不得弄死对方,是在图书馆都会一起抢同一本参考书、考试里谁拿了第一都得挑衅对方的关系。 不过沉芷和宋泽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在十八岁这年的一个周六凌晨发生质变。 周五的晚上,他们又又又吵架了。这次吵架是一场关于“动漫与纪录片哪个更有价值”的辩论。 沉芷分享了一部关于深海探秘的纪录片在朋友圈。 配文:海底的世界瑰丽而又严谨,某些只沉溺于幻想文学的幼稚‘儿童’,大概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真实的魅力吧?微笑.jpg 三分钟后,宋泽更新了朋友圈动态,转发了某经典科幻动漫的高能剪辑。 并配文:人类的想象力才是文明前进的灯塔。某些抱着所谓‘真实’心态,故步自封的‘老古董’,眼睛大概只能看到自己前面那几里地吧?微笑.jpg 他们的战争,一触即发。 沉芷一把拉开自家大门,宋泽几乎同时出现在对门。 宋泽刚洗完澡,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眉眼间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松弛感。水珠顺着他饱满的额角滑下,划过线条利落的下颌,最后没入宽松的灰色家居T恤领口。 两人隔着楼道,目光在空中对视碰撞,仿佛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宋泽,你什么意思?”沉芷抱着手臂,下颌微抬,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带着怒意。 她的脸颊因为怒意从她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一层淡淡的红,嘴唇紧紧抿着,原本柔和的唇线此刻绷成一条直线。 “字面意思。”宋泽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眼神却锐利地看着她。 “呵呵,倒是你,看个纪录片还看出优越感来了?需不需要给你颁个奖,表扬一下你的心得体会?” “至少纪录片展现的是真实!”沉芷往前一步,声调拔高,死死盯着宋泽的眼睛。 “真实?”宋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也往前走了一步,“沉芷,你所谓真实的纪录片,哪个步骤不带着创作者的主观选择?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真实?你真是太天真了!” “宋泽,我真是受够你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个幼稚自大的自恋狂!” “沉芷,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这个无知自以为是的女人!” 沉芷摔门而去,气冲冲地躺在自家床上,为和宋泽那场的对骂生闷气。然后意识逐渐模糊,睡了过去。 后一秒,意识开始渐渐清明起来,再睁眼,周围便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玫瑰熏香味,她躺着柔软回弹的床上,看着头上复古华丽的吊灯。 她身上穿着丝滑贴肤的蕾丝睡裙,胸口春光一览无余,下身的睡裙开叉更是开到大腿根。而让她更惊悚的是她旁边还躺着昨天和她吵架的人,宋泽。 宋泽穿着同款材质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线条分明的身材。 他显然也刚弄清楚现在的情况,那双平日里对她满是嘲讽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沉芷猛地坐起,她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手臂顿时出现红痕,痛感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靠!一切都是真的,她居然真的和宋泽躺在一张床上。 “宋泽?这是什么地方?你搞的什么鬼?” “我搞鬼?”宋泽也迅速起身,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确认是否真实,然后眉头拧得死紧,“沉芷,我看是你搞出来的新花样吧?这种恶趣味也只有你……” 话音未落,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世界异常情感波动,‘沉芷与宋泽’。符合绑定条件。」 「二位已绑定【情侣扮演系统】」 「规则:每周六零点,你们将进入随机生成的情侣剧本世界。完成剧本主线任务,即可回归现实,记忆保留。任务失败,或扮演过程中出现严重OOC即脱离人物设定的行为,将根据程度受到电击惩罚,或直接进入永久沉睡。」 「梦里时间的流速很慢,若恶意不完成情侣剧本世界,将会永远困在梦境虚空中。」 「切记,不要试图逃避规则和系统的束缚。否则,后果自负。」 「当前剧本加载完毕:《偏执公爵的笼中雀》。 背景:架空国度。 人物设定: 沉芷——被公爵强取豪夺的落魄贵族小姐,迫于生计不得不屈服于公爵,表面顺从,内心无比憎恨公爵强取豪夺的行径,寻机复仇,却在被囚禁中,慢慢爱上公爵,甚至为了他…… 宋泽——权势滔天、性格偏执的公爵,对女主角抱有扭曲的占有欲,甚至不惜囚禁她,只要她能留着他的身边。」 「主线任务:真相到底是什么?靠眼睛看还是用心去体会?故事的结局由你们选择。任务时限:一个月 当前任务:完成‘清晨的警告’场景。任务时限:30分钟。」 「祝宿主们扮演愉快。请牢记,不演,一起死;演得好,才能活。」 机械音消失了,房间里留下一片死寂。 沉芷和宋泽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这一定是对方搞的恶作剧”的侥幸。 “宋泽,这一点也不好笑。”沉芷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用了什么全息投影技术?还是什么新型致幻剂?我承认这挺逼真的,不过还是别再闹了。” 怎么是R18剧本 “靠,真的不是我。” 宋泽隐约觉得不对劲,脸色铁青地下床,试图走向那扇的雕花木门前。手刚碰到黄铜门把的那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电流正从门把传到他的指尖。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猛得窜到他的指尖,然后从他指尖炸开。 宋泽被电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那电弧的力气弹开了好几步,撞在床的床尾柱上。 电击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那只被电击了的手指,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几乎同时,两个人的脑中响起警告: 「检测到宿主‘宋泽’试图违规脱离主线任务‘清晨的警告’场景,予以一级电击警告。下次违规,惩罚升级。」 不是玩笑。 真的不是玩笑。 沉芷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没有想到这么荒唐的事情居然真的是“真实”的,这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 宋泽靠着床柱,局促不安地喘息着,手中握着的手指正红肿刺痛着,再认命般看向沉芷惊惧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悬浮着的、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上。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当前剧本完成度:0%」 「与剧本人设契合度:待评估」 「双方实时情绪波动:沉芷——恐慌80%,杀意5%;宋泽——暴怒85%,杀意5%」 「警告:检测到双方针对彼此初始的‘杀意波动’,各扣5分。初始总分100,目前总得分:90分。低于80分将触发随机电击。」 “操。”宋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眉头紧皱着,眼神死死地盯着那该死的半透明面板。 “现在……该怎么办?”沉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她的声音发紧。 她认命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春光乍泄的睡裙,又看向宋泽敞开的领口和健壮的身体,一股荒唐的羞愤涌了上来,让她的耳根泛着红。 她居然要和她的死对头宋泽演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还是R18向的?光是想想就能让她头皮发麻。 “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还能怎么办?”宋泽直起身,尽管手指还在刺痛着,但他还是立马入戏,脸上已迅速换上了另一种沉芷完全陌生的表情。 他带着冰冷的、压抑的和阴郁的表情,一步步 走向床边,高大身影狠狠地压在沉芷身上,给她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你没听到吗?不演,一起死。演的好,才能活。” 他停在了她面前,微微俯身,宽松的睡袍在他的俯身下透露出他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的身材。 一只纤细骨感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贴着传到沉芷的脸颊,带着刚刚被电击过的、细微的颤抖。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沉芷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拍开他的手,脑海中的系统却瞬间响起尖锐的警告声,让她不得不停下她的动作,配合着宋泽的表演。 宋泽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沉芷能看清他细长睫毛正在颤动着,和他桃花眼下那抹正强行压制的尴尬和与“阴郁公爵”人设不符的愤怒。 但他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出戏,被他压得低沉又充满磁性,偏执还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我亲爱的金丝雀小姐,睡了一晚,还没认清您的处境,没学会顺从吗?” 演戏而已,你可别太投入 他离得很近,近的沉芷的耳廓可以感受到宋泽的气息拂过。 按照系统植入她脑海中的剧本片段,此刻的“她”应该恐惧地颤抖着,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向“他”屈服,然后在羞愤中认命地接受“他”的强娶豪夺。 沉芷的胃仿佛在抽搐,她感觉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这该死的剧本居然要让她对宋泽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 这真的像让她吃下一只苍蝇一般,恶心极了。这还不如让她被电一次。 然而,半透明面板上鲜红的倒计时在一分一秒流逝: 25:17、25:16…… 宋泽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更加用力了些,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警告般地看着她,暗示她快演。 沉芷认命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胃里的反感。再睁开时,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空洞,嘴唇微微发抖。 沉芷试图扮演一个柔弱的贵族小姐两难的心境,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怕真的惹怒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公爵。 “放……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里却丝毫没有一丝悲愤的神色,“你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恶魔。” 「与剧本人设契合度评估:沉芷,25%。情绪薄弱,恐惧浮于表面,恨意不足。宋泽,70%。语气、姿态初步符合,但眼神情绪需要更加充沛。」 「警告:宿主沉芷契合度评估低于及格线(60%),请宿主尽快调整,否则将影响最终评分。」 听到系统评估声,宋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一秒,他眼下一沉,另一只手忽然揽住沉芷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个人完全摔在床上。 “啊!”沉芷被这猝不及防动作,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里,躺在他的身上。沉芷能清晰地听见宋泽正在跳动的心脏,心跳声快的有些不正常。 灼热的体温从宋泽的睡袍下传来,沉芷躺在他结实的胸肌上,闻到了一种类似雪松的香味。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白皙的脸瞬间涨红,红到耳根。 “恶魔?”宋泽低笑一声,笑声魅惑磁性,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起头,薄唇几乎贴住她的耳垂,小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气音快速说道: “不想被电就认真点!这玩意是来真的,被电真的很疼。快想象我真是抢了你家、逼死你父母、还把你囚禁在这的混蛋。” 沉芷被吓得身体一颤,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被电击,而是因为某个坚硬灼热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睡袍,抵在她的小腹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子头脑空白。 剧本信息适时植入他们的脑海中。 此时此刻,公爵被她反抗的动作激起更加强烈的征服欲和性欲,进行更加羞辱性的警告和情欲的动作…… 收到剧情提示的瞬间,宋泽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沉芷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乱了一拍。 “演戏而已,”他咬着牙,在她耳边用气音挤出几个字,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别太投入。” 沉芷的羞愤瞬冲垮了尴尬,她猛地和宋泽四目相对,“彼此彼此,你可别真爱上我了。” 跨坐 沉芷破罐子破摔,按照刚刚脑海里接收到的一段令人面红耳赤的剧情动作提示模仿起来。 她直起身,用手将宋泽狠狠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跨坐在了他的腰腹间。 不过这个羞耻的姿势让沉芷没想到的是将某些接触放大得更加清晰了。 叉开的裙摆将她白皙的大腿展露地一览无余,低胸的衣服将胸前的雪白露得干净。 宋泽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前的景象惊得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沉芷能清晰看到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脖颈除青筋微凸。他扣在她腰侧的手,微微发抖,温度烫得吓人。 “这衣服怎么能这么暴露?这是什么剧本?”他心想着,宋泽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但还是控制不住。 沉芷的身材,该说不说,是真的挺好的。 沉芷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俯下身,凑近他的耳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甜蜜又恶意的笑容,声音却略微颤抖,“演戏而已,你可别太投入了。” “啧,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宋泽心想,但耳根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看似亲密非常,但悬浮的系统面板,却冷酷地记录着一切。 「检测到双方剧烈情绪波动,杀意上升至10%」 「警告:检测到针对彼此的‘杀意波动’持续上升,各扣10分。当前总分:70分,已低于80分安全线,触发随机电击惩罚,请宿主尽快调整状态,否则惩罚将加剧。」 “滋啦!” 电流声响起,但并不剧烈,只是轻微幅度的电流,却足以让两人同时浑身一颤,发出闷哼。 “呃……” “嗯……” 闷哼声同时溢出两人的唇角。沉芷手和腿发软,原本虚撑在宋泽身前的手臂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坐实,瘫软下来。 宋泽坚硬灼热的性器,隔着衣料与她最柔软的私密部位撞个正着。 “靠。”宋泽眉头微皱。 两人同时僵住,脸色开始发白,瞬间的触感像一道更凶猛的电流,窜过脊椎,传到颅内。 沉芷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宋泽的耳朵红得发烫,他眼底的阴郁更加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危险。 半透明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15:22、15:21…… 沉芷微张着嘴,嘴唇红润,小口地喘着气,撑在宋泽胸膛上的手微微发抖,腰肢有些发颤,她的眼神被电击后,有些楚楚可怜地发红。 宋泽猛地收紧扣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不能再扣分了,真的会死的。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砸进两人混乱的脑海里。 沉芷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稍微能让思绪清晰起来。 她看着身下宋泽紧绷着的下颌线和那双正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不知道这个什么鬼系统为什么要把他们拉进这个世界。但毕竟她和宋泽已经认识十八年了,知根知底。 如果一定要演,如果她的对手也只能是这个混蛋了。 他的吻 沉芷深吸了口气,经过短暂地思考,为了活着,她还是决定把这出戏演完。 要不是这个什么鬼系统,以生死作为筹码要挟她一定要完成剧本,她绝不会愿意和她斗了十八年的死对头虚与委蛇地“调情”。 她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着,眼睛和鼻头有些红红的,泪光在眼睛里打转,甚至带上了一丝符合剧本要求的羞愤。 她腰肢微微下沉,贴近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和更加灼热的体温。 然后,沉芷凑到他耳边,声音冷淡,“想活就给我冷静点。” 她甚至故意,极其缓慢地,在他硬得发烫的性器上挪动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沉芷的软肉狠狠地磨蹭了下宋泽的下体,宋泽被她的动作激得闷哼了声,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沉芷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声音却甜得发腻。 “伯爵大人,只是为了享有我的肉体吗?凭您的权势,什么样的美人都会甘愿来服侍您的。为何偏偏就是我?” 这一次,她的眼中除了剧本要求的悲愤,还多了一种只有面对宋泽时才会燃起的同归于尽般的破罐破摔。 看,不止你会演。要死一起死,要尬一起尬,那就来比比谁演得更好吧。 宋泽盯着她那可怜兮兮的双眸,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喉结滚动。几秒钟后,他眼底那些混乱的情绪忽然暗了下去。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缓缓上移,抚上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贴向他。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仿佛真的染上了浓重的情欲,危险地警告道: “小姐还是如此伶牙俐齿,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你最好别妄想离开我,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调换了双方的位置,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男人的声音笼罩下来,目光落在她湿润红润的唇上,狠狠低头吻了上去。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宋泽扣着她后颈的手用力到发白,吻得又深又急,仿佛又无法舍弃她那柔软的唇,自暴自弃地继续吻了下去。 宋泽狠狠吻下来的瞬间,沉芷脑中一片空白。 宋泽那柔软的唇瓣和强势侵入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一股战栗的酥麻却不自觉地从她的嘴唇传到颅内,让她私密处忍不住泌出水。 淫水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浸湿了宋泽的睡袍,让他的睡袍泛起水光。 「与剧本人设契合度评估:沉芷,78%。宋泽,85%」 「当前剧本完成度:10%」 「警告解除。场景阶段性评分75分,清晨的警告场景结束,请继续解锁新场景:偏执公爵的情人,任务时限:七天」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房间里留下他们剧烈的喘息声,混杂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尴尬。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肢体交缠带来的若有似无的黏腻感。 好一会儿,他们才冷静下来。 为了活命,仅此而已 空气安静得有些窒息。 “我先洗个澡。” 沉芷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双还充满情欲的眼睛。 刚才宋泽的那个吻给她的震撼不小,这是她的初吻。 要是周五有人说她的初吻会是和宋泽亲的,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 而现在,他们真的接吻了。 按照这个R18剧本的尿性,可能后面还会有更大尺度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沉芷的喉咙就止不住有些发紧。 沉芷赶忙撑着身体从凌乱的床铺上起来,睡裙的吊带却好像逗她玩似的,从她白皙的肩头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拉上。 然后逃命般与主卧相连的奢华浴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失力地滑坐下去。 宋泽也略显僵硬地翻身下床,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等我也洗个澡,再商量一下对策。” 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对方身体上还未完全平复的生理反应和刚才那个失控的吻。 沉芷脸埋进膝盖,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唇上还残留着被粗暴亲吻过后的肿胀感。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她红润的唇被咬出缺口,渗出鲜红的血液。她才将那股陌生的悸动强行压抑住。 这是演戏,为了活命,仅此而已。 她绝不会爱上他。她想,他也绝不会爱上她。 此刻,宋泽还在原地,听着浴室隐隐约约传过来的水声,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现在还依旧有些发烫的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握住她腰肢时,那纤细柔软的触感。 她的唇很软,气息好像有香味,接吻的时候,一下一下扑在他脸色。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居然会对沉芷产生生理反应,甚至还有除开剧本之外的悸动和失控。 他索性闭了闭眼,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窗前,让冰冷的风吹散他身体的燥热和心里的混乱。 良久,沉芷才穿戴整齐地从浴室出来,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宋泽也很快从另一间客房浴室回来,换了身深色便装,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话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解锁新剧情了。”宋泽的眼神有一瞬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嗯。”沉芷走向那扇的雕花木门前,手刚碰到黄铜门把的那瞬间。 “别碰!”被电击过的宋泽还心有余悸,一下子惊呼出来。 沉芷瞬间缩回手,到来却不是预想的电击,而是系统的机械音。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提供了新的剧本片段和场景指引: 「场景二:偏执公爵的情人。」 「地点:城堡禁入的藏书室。」 「任务线索:探索‘禁地’,发现公爵隐秘的过去,以及‘强取豪夺’的真正原因。探索的选择将会导致不同结局,请宿主谨慎选择。」 「注意:探索行为可能触发角色记忆碎片或特殊事件。请维持‘情人’身份,避免ooc引起NPC怀疑。」 「系统友情提醒:接下来,请二位宿主自行把握人物形象,系统将不会再有剧情提示,请二位宿主自行探索和享受剧本魅力~」 机械音刚落下,剧本的关键信息就植入了两人的脑海中,这些关键信息并不包含剧本走向。 “藏书室……” 沉芷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若有所思。 剧本里的公爵,对外是冷酷无情的独裁者,对“她”这个金丝雀更是有着变态的控制欲。 剧本里对公爵的背景信息有介绍,却没有透露“她”的背景。 “按照系统这说法,这禁入的藏书室里面一定藏着“她”的信息,这大概率是剧情的关键。”沉芷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宋泽也看到了任务,眉头微蹙。 “按照系统植入给我的关键信息,城堡那个禁入藏书室平时有守卫看守,不知公爵为何对此严加看守。” 他回忆公爵的城堡布局信息,语气平淡。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带你靠近那里。按照公爵偏执的人设,必定不会允许你踏出外面一步。” “没错,绝不会允许039;她039;出去。”沉芷狡黠地对着他笑了笑。 四目相对,宋泽默契地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落泪的少女 中午,一切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进行中。 沉芷在藏书馆外走廊“迷路”了,正好被巡视的公爵宋泽发现了。 公爵就像人设那般,脸色阴沉下了,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语气冰冷地斥责她。 “怎么?我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怎么敢背着我逃出来?” 然后拖拽般将她狠狠带向藏书室的方向,做足了一副“惩罚不听话情人”的模样。 “滚开!”他对着守卫NPC怒不可遏道。 门口的守卫NPC被公爵吓得立马回避,往走廊走去。 沉重的木门被他愤怒地推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让人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巨大的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厚厚的书籍。 “演的不错。”沉芷毫不吝啬地表扬了他。 “那当然比你的好。”宋泽以为她在阴阳怪气,便回呛了她一口,只是耳根有些泛红。 宋泽松开了她的手,倚在门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沉芷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巨大的空间。 这么大一个藏书室,要在短时间找到关键线索,还是有些太难了。她决定听从“心”的决定,去书架角落那些不那么起眼的地方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指尖在高一层书架的边缘,触碰到一个硬质的物体。 沉芷踮起脚,费力地把它抽了出来。那是一本蒙着厚厚灰尘的旧画册。 她拂去灰尘,轻轻翻开第一页。 纸页经历年华的洗礼已经泛黄,只有铅印留存在纸上,素描画得很细腻。 画上的主角,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她正在阳光下微笑。透过画面,沉芷能感受到画家对这个少女充满了爱慕。 但让沉芷惊讶的是,画中少女的脸竟和她长的一模一样。或者说,是“她”的脸,沉芷扮演的“落魄贵族小姐”的脸。 她继续往后翻,画中的场景开始变化,出现了一张少女哭泣的脸。 最后一页,没有画,只有一行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的字,字迹娟丽: “我愿用尽一切换取你的笑容,即使我会活在你的憎恨中,即使代价是让我变成你所恐惧的怪物。” 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看似古老的恶龙印章图案,恶龙的嘴里还叼着一株玫瑰。 沉芷拿着画册,思索起来。 所以这个剧本里的公爵对“她”的强取豪夺和囚禁是想要保护“她”?还是有某种迫不得已的苦衷?难道这与“她”家族的败落有关系? 她抬头看向门边的宋泽,示意他过来。 宋泽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画册,迈步走近,目光落在那行字和印章图案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属于剧本角色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本画册触动,翻涌上来,与他本人的意识产生冲突,让宋泽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 “这是……” 他低声开口,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藏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公爵大人,有紧急军务。”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 宋泽的意识才渐渐清明起来,他揉了揉眉心。 沉芷迅速合上画册,将它塞回原处,但那个印章图案和那行字,已经深深烙印进了她的脑海。 系统面板适时更新: 「关键线索‘破旧的画册’已发现。」 「剧本完成度:30%。」 「请注意,探索真相可能改变角色行为逻辑与剧情走向,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 「场景三:‘深夜的质问039;已触发 任务时间:今晚。 任务时限:1个小时」 谁给你的胆子 探索告一段落。 “我知道了。”宋泽示意沉芷开始演戏,再打开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我先做完这件事。” 他拖拽着沉芷的手腕把她带出门,一路拽着回到城堡内部,沉芷被宋泽“请”回了那间华丽冰冷的卧室。 “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好好待在这,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的金丝雀。”宋泽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怒意,眼神却好似安抚。 话音刚落,宋泽和在门口等候的管家离开了卧室,留下沉芷一人。 沉芷在想。 那句“即使代价是变成你所恐惧的怪物”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公爵明明好像陪了“她”很久,但“她”却对公爵完全没有印象,甚至好像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 强取豪夺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真相。今天晚上的场景三,她又应该如何表演。各种信息积压在她的脑里,让她感觉十分混乱。 宋泽晚餐才回到城堡。 NPC们给他们端好了各种珍馐,但沉芷却感觉食不下咽。 为了维持“和情人吵架”的状态,宋泽几乎没有看她,只是偶尔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她,英俊的面孔上透着一股疏离感。 宋泽见沉芷用完餐了,便拽着她的手往楼上卧室走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NPC们。 卧室里的水晶吊灯被打开了。 “今天下午,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宋泽率先开口。 沉芷把今天下午的发现和她的猜想如数地告诉了宋泽。 “看来和这件事有关。”宋泽眉头皱了皱。 “什么……”沉芷的“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系统的提示音打断。 「场景触发:039;深夜的质问039;已开启」 「请宿主根据已发现线索和角色当前关系进行即兴表演。」 「当前人物性格: 落魄贵族小姐:憎恨公爵,敏感,心存疑虑 公爵:偏执,隐忍,背负秘密 核心目标:推动角色情感冲突」 「提示:可借助‘破旧的画册’作为质问切入点。 警告:演绎评分将影响后续剧本难度。」 沉芷的心沉了沉。这意味着,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对角色和线索的理解,还要在系统的监视下,演出一场能够推进剧情的对手戏。 好难。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饱含恐惧,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 “下午,我在藏书室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沉芷缓缓站起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画里有一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女孩。” 她停在他面前,继续试探着说。 “画她的人,笔触很深情。和现在这个只会用锁链把我关在这里的公爵大人一点都不像。” 宋泽狠狠地盯着她白皙的脸,属于公爵偏执阴郁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声音低哑道。 “谁给你的胆子窥探那里面的东西?” 怒意出现在宋泽的脸上,真实的像仿佛真的被触及了逆鳞。 沉芷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迎着他的视线。 偏执的疯子 “用让我恨您的方式来换取我的笑容?公爵大人,您的方式就是囚禁我吗?可真是别出心裁的方式,让我大为震撼。” “你懂什么!” 宋泽低吼出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宋泽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他的意识开始混沌起来,属于角色情感与他本人的意识激烈碰撞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开始代入公爵的身份。 系统似乎对他们这次的表演很满意,适时地给了他们一个提示。 「恭喜二位宿主打赏值到达200,打赏值可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请继续努力。」 「提示:囚禁的原因就藏在公爵今天的事务中。」 宋泽快速地消化了系统信息。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你以为这座城堡里这些无处不在的眼线,还有我对你做的这些都是我想要的?!”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有些颤抖。 沉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感,没有挣扎,“我不知道。所以,你告诉我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求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忘了,这不重要!” 宋泽的眼神透露出一丝真切的痛苦。 “求你告诉我,求求你!”沉芷的眼里掉下一滴泪。 宋泽眼里有一种绝望的固执。 “你所继承的‘血脉’,是被那些人所觊觎和恐惧的东西。只有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在玩弄和摧毁一件美丽的战利品,那些人才会先冲着我来。”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沉芷的脸颊。 “恨我吧。这是你现在最好的护身符。” 沉芷怔住了。 将自己变成“她”和众人眼中的怪物,只是为了把她隔绝危险之外。 真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系统面板浮现,冰冷的机械音开始播报。 「场景三演绎评分:88分。沉芷、宋泽情感充沛,情感冲突与线索推进有效。」 「公爵的动机进度:60%」 「当前剧本整体完成度:45%」 沉芷还没有从剧情中缓过来,宋泽的眼神忽然一厉,像是从某种沉浸的情绪中骤然惊醒过来,猛地将她往后一推。 沉芷踉跄着跌坐在床沿。 他退后两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表情,属于宋泽平时里的表情,只是他的呼吸略微有些不稳。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腕,眼神复杂难辨地盯着。 “干嘛推我!”沉芷嗔怒地对宋泽发脾气。 宋泽却什么话也没说,眼神狠厉地走向她,将她狠狠地推到床上。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沉芷觉得这次系统冰冷的声音好像有些笑意。 「恭喜二位玩家,触发隐藏剧情线039;公爵的控制欲039;,任务时间不限」 「完成隐藏剧情线039;公爵的控制欲039;将获得系统奖励。」 公爵的惩罚(指奸) 系统的提示音让沉芷一个激灵。 哪来的隐藏剧情线?!系统也没有提示,究竟要演什么啊?! 宋泽高大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沉芷脸上。 他修长的手握住了她那只微微泛红的手腕,指尖在她柔软的皮肤上慢慢摩挲。 “亲爱的,一而再地挑战我的耐心,看来我需要给你一些惩罚。” 宋泽显然神志已经不太清晰,他的头脑在角色感情控制下已然混乱,对他现在所做事情没有感觉丝毫不对。 “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沉芷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出现了一丝酥麻。 宋泽低笑一声,两只手用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翻了个身,让她整个人趴在床上,再掀开了她的裙子,将她穿着的蕾丝内裤露了出来。 沉芷猛地一颤,瞳孔收缩,“你……你敢!”她用力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恐慌和羞愤。 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将她的内裤脱下,色情地抚摸着那翘臀上雪白的软肉。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传来。 “啊!”沉芷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狠狠挣扎着,却他的手牢牢压制住。 一种强烈羞耻和陌生的快感让她无地自容。 她居然还有点享受…… 他拍打翘臀的力道不轻,沉芷的屁股上顿时出现了红痕。 宋泽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惜,直到雪白的屁股上全是红痕才温柔下来。 但他却好像不满意这个惩罚。 他的指尖往更深处探去,指尖碰到了一处湿滑的地方。 沉芷的呼吸骤然一窒,不!别碰那里…… 指尖传来的湿滑和温暖,让他的意识有一瞬间清醒。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泽呼吸一窒。 他究竟在干嘛?!把死对头压在床上狠狠玩弄? 他低头,只看见沉芷死死咬住下唇,眼角好似渗出泪水,脸颊却红红的。 那双总是瞪着他的眼睛,现在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十分诱人。 他可耻地硬了,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将他吞噬。 宋泽将她的屁股抬起,让她的屁股高高翘起来,然后手指没有丝毫停顿,探入了那湿润的柔软处。 沉芷羞耻地咬着嘴唇,但那被他手指触摸着地地方却发着痒,让她忍不住扭动着腰肢。 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他哑声道。 他的指尖在沉芷的小穴里或轻或重地探弄着。 “感觉到了吗?”宋泽的粗重地呼吸着,指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重,“你这里很喜欢我。” 沉芷被这下流的话激得又羞又愤,可那小穴却不听话地分泌着淫水。 下一秒,他那两根手指猛地按住发硬的那一点的软肉,重重揉压下去。 “啊~不要!”破碎的呜咽从沉芷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快感像电流一样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控制不住夹紧双腿,却被宋泽横插进来的大腿强势地掰开。 “啊~不要~我要高潮了”沉芷的身体一阵战栗,快感过后,她无力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好似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 「隐藏剧情线‘公爵的控制欲’完成度:100%。」 「奖励结算将在本剧本全部完成后进行。」 宋泽抽回了手,指尖带着晶亮的湿痕。 沉芷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失神,那精致的裙子已然凌乱。 他看了看她,眼神复杂,“是想要自己清洗还是我帮你?” 宋泽现在脑子也一摊浆糊,他居然对沉芷做出了这种事。 虽然他是在公爵的意识操控下,开始了这件事。但不可否认,他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并没有阻止事情发生,任由自己的欲望操控自己。 反正是在梦里,他也无所谓自甘堕落了。 沉芷的神经应激一般回神过来,“不用!我自己来。” 沉芷像逃一般去浴室清洗。 宋泽看着她的背影,只感觉自己的阴茎硬得发热,转身走向另一间浴室。 “控制欲吗?”他低声重复,像是自嘲,“也不过如此。” 奇怪的纸条 完成公爵的控制欲剧情后接着的两天,城堡内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宋泽在必要的场合依旧和她维持着“公爵”与“笼中雀”的表面关系。 但是沉芷感觉到了。 宋泽好像在躲她。 这两天系统也没有发布场景任务,沉芷就被困在这个华丽的房间,思考着公爵背后的真相。 就在她身心俱疲,几乎要被混乱的思绪吞没时,房门被极其轻地敲响了三下。 她很清楚,这不是宋泽,这敲门声是带着试探的轻叩。 沉芷猛地绷紧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口,没有作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一张折迭得很小的纸张,从门缝底下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 纸张很薄,颜色与深色地毯近乎一体,若不是沉芷一直盯着门口,几乎难以察觉。 她犹豫了几秒,快步上前捡起了那张纸。 她展开纸张,发现上面是用一种特殊的浅褐色颜料书写的,上面写着: “小姐,请务必小心。今日午后,公爵在书房秘密会见了一位的使者,交谈不甚愉快。” “您窗台第三盆玫瑰下,有一个‘小礼物’可以防身。请您保重,一切皆有因果,望小姐暂敛锋芒,静待转机。” 纸上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切与信息量,让沉芷心头剧震。 写这信的究竟是谁?沉芷能保证这绝不是宋泽的字迹。在这个剧本里,除了公爵的管家NPC,她没有见过其他的NPC跟他们有更亲密的联络。 难道是他? 如果是他,又为什么会给她这个纸条。这难道说是公爵真相的线索?! 她猛地想起系统在“控制欲”剧情前的提示:「囚禁的原因就藏在公爵今天的事务中。」 难道公爵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情绪异常? 沉芷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走到窗边,看向那几盆精心打理的玫瑰。 第三盆……她小心翼翼地挪开那盆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在花盆底下,她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的金属物体。 取出来,是一枚做工极其精巧的、玫瑰形状的银色镂空胸针,花蕊处似乎嵌着极小的、不同颜色的宝石。 这就是“小礼物”? 按照纸条所说,她应该试验一下。 但此刻,她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需要时间消化。 她将胸针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窗外,城堡的轮廓在渐深的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底下似乎有隐约的、整齐的脚步声掠过。 这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沉芷躺回床上,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她握紧手中的玫瑰胸针 。 她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在扮演好“笼中雀”的同时,弄清楚这一切。 不仅仅是这个该死的剧本,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她也要弄清楚。 只是被动承受,这可不是她沉芷的风格。 明天她要找宋泽弄个明白。 坏女人 清晨的光线从窗口照射进来,像一层薄纱冷冷地铺在卧室里。 沉芷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真正睡着。 那张匿名字条带来的信息让她神经紧绷,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她沉默地起身洗漱,在镜子前换上侍女按时送来的一套新的象牙白绸缎的裙子。 镜子里的她,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比昨夜多了几分冰冷的清醒。 沉芷将那枚玫瑰胸针仔细别在内衬不显眼处,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给她带来一丝异样的安心。 早餐是在小起居室用的,只有她一人。 长长的餐桌对面,那张属于男主人的椅子空着。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勾不起她丝毫食欲。 她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门外走廊每一丝动静。 他没有出现。或许是不想,或许是不能。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喘不过气。 今天,她必须见到宋泽。 早餐后,按照“惯例”,她有一段短暂的在城堡内部指定区域“散步”的时间,通常是在有守卫看守的玫瑰花园,但看守一般不严格。 但今天,她“无意”地走向了通往城堡西翼回廊方向。 果然,还没靠近连接西翼的拱门处,两名守卫 便无声地上前一步,挡住了沉芷的去路。 他们穿着的制服不知道是什么规格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般盯着沉芷。 “小姐,请您在玫瑰花园休息。”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淡。 玫瑰花园在城堡的另一侧,与西翼回廊完全相反的方向。 沉芷停下脚步,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隐忍的表情,“我只是想走走,这里也属于城堡,不是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丝倔强。 “抱歉,小姐。” 守卫的回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沉芷愤恨道:“公爵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看他就是一个无恶不赦的混蛋,带我去见他。” 在保证不ooc的前提下,为了达成目的。沉芷也不介意演一个为难守卫的坏女人。 “抱歉,小姐,我没有命令不能离开这里一步。”沉芷感觉守卫的脸有一瞬僵住,想必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刁蛮”。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见到这个混蛋。”沉芷继续纠缠。 “对不起小姐。”守卫继续道。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沉芷明白,连她都不知道此刻宋泽的位置,一个小守卫怕是更不清楚。但她想试试她的一个猜想,或许她的猜想会是正确的。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僵持。这声音是宋泽身边的管家。 “小姐,公爵请你过来书房一趟。” 沉芷没有再争辩,只是深深地盯了那守卫一眼,又瞥了一眼拱门后的西翼走廊。然后顺从地转身朝书房走去。 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拱门内侧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边。 果然,暗哨增加了。 她猜的没错,西翼回廊附近的势力果然不是公爵的。 隐形规则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拢,走廊里最后一丝属于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在外。 管家把沉芷带到了书房内,便识时务地守在书房外。 书房里的空气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墨水和冷冽的松木香薰混合而成的气味。 书架上摆满了厚重典籍,墙上挂着几幅阴郁的画,壁炉里没有生火,显得整个房间空旷压抑。 宋泽站在橡木书桌前,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透着一股疏离感,那张脸依旧英俊得具有攻击性,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眉心微微皱着。 城堡并不安全,这是宋泽最近才发现的事。 城堡处处是眼线,那是属于外部势力的。而他,这个城堡的主人,居然还处处受限于这个势力。 那势力的主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即使在书房,也无法保证没有眼线的监视。 宋泽这几天不来见沉芷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那势力开始怀疑了。 宋泽的目光落在沉芷身上,仔细地打量着,确认她是否因早晨西翼的试探而遇到麻烦。 “看来玫瑰花园的安宁也无法让你学会安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听不出喜怒,“守卫的职责是执行命令,不是陪你玩闹。” 这是在跟沉芷解释,也是在警告她,更是在暗示西翼那边的守卫“不听他的”。 沉芷抬起下巴,眼神示意他过来,眼底流露出一点真实的急躁,“安分?在一个连走廊都不能随意走动的地方谈安分?公爵大人,您不觉得这要求有些可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过书桌,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踮起脚,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但很清晰,“西翼不是伯爵的势力吧?发生什么事了?” 沉芷几乎是在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就知道了宋泽的身不由己。西翼已经被其他势力占据,想必,城堡内部还会有不少眼线。 宋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低下头,用气音小声道,声音透着一股怒意,“沉芷,你不想活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西翼被严格看守,你过去送死吗?” 用生命去冒险,她倒是想得出来。 沉芷翻了个白眼,“你确定现在要跟我吵这个?” 宋泽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听好消息好了。” “坏消息是城堡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在监视着,那边派了一位使者过来给了我一个‘邀请函’警告我,使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你。” “好消息是,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发现了这剧本的一些隐形规则。” 沉芷蹙了蹙眉头,“什么隐形规则?” 宋泽继续道: “这个剧本里的NPC拥有自我意识,但NPC是可以利用的。在你保证维持身份的前提下,给他们发出符合你身份的命令,NPC就会听从你的命令。” “不过这NPC也是人,也有人性的特点。NPC执行命令的时候,有可能会‘反水’。” “剧本里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是真的能将你杀死。” 活下去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剧本内死亡的真实性,让沉芷意识到剧本里十分凶险。 “所以,”沉芷压下心头的寒意,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目光锐利地盯着宋泽,“那位使者,还有所谓的‘邀请函’,就是来自这股‘更强大的势力’?” 宋泽微微颔首,眼底是满是阴郁,“这个势力目的很明确,就是确保‘不稳定因素’被有效控制或清除。换句话说,他们的目的就是确认‘她’的血脉是否被摧毁。”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这个邀请函告诉我们三天后需要前往参加他们的宴会。或者说,这就是他们设定的‘考核’。” 沉芷接过他的话,语气冰冷地剖析着逻辑。 “所以,你需要当众羞辱我,进一步摧毁‘我’的精神,向那势力证明‘我’的血脉正在慢慢被消磨,同时也给其他潜在监视者看,坐实你暴虐无情的形象,从而继续把‘我’保护在笼子里。” 知道了敌人的存在和目的,总比盲目挨打要好。 “没错。”宋泽的声音干涩道: “更麻烦的是,这个势力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也许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有哪里不够真实,也许是城堡里眼线汇报了其他可疑之处。所以他们派来了更高层级的使者,亲自观摩并施压。我暂时被限制了与你的接触,以免引起更多怀疑。” 这也是他这几天被迫冷落她的原因。 沉芷想起今早西翼那些格外警惕的守卫,心头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NPC可以利用,具体可以怎么做?利用的范围是怎么样?” “基于角色身份和逻辑。”宋泽快速向沉芷解释,“就比如,我作为‘公爵’,可以命令仆从做符合公爵身份的事,可以让他们监视你、限制你、甚至‘惩罚’你。 宋泽顿了顿,“但如果命令明显违背剧本核心设定或NPC自身潜藏的重大利益,就可能失败,甚至可能被NPC反利用。比如,我无法直接命令某个被其他势力收买的仆从。但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施加压力和利用不同NPC之间的矛盾来促使事情发生。” 他看向沉芷:“同理,作为‘笼中雀’,你也有你的权限。比如,你可以向特定NPC请求帮助,索要一些不违反你身份的小东西,或者在‘允许’的范围内,表现出符合你人设的‘反抗’或‘哀求’。只要你的命令和请求合理,符合你在剧本中的身份和逻辑。” 沉芷若有所思。那天的纸条和胸针就是这种情况么。 那么,其他NPC呢?那些沉默的侍女、看似冷漠的守卫,其中是否也有可以稍加试探、甚至争取的对象? “剧本里的死亡真实……”沉芷喃喃重复,指尖微微发凉。这意味着,任何一步行差踏错,不仅是OOC扣分或惩罚,而是真正的生命危险。 “所以,”宋泽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严肃,“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尤其是三天后的宴会。那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可能是一个陷阱,或者是真正的摧毁你前的一场试探。我们要演给他们看,但更要确保我们能活下去。” “活下去。”沉芷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头沉甸甸的。 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宴会的安排,那更高等级使者的特征,以及你那时打算怎么做。”沉芷冷静地说,眼神坚毅地看着他。 他直起身,走回书桌后,拉开一个隐蔽的抽屉,取出一张折迭的羊皮纸,快速低声地口述给她听。 “宴会会有很多贵族参加,那更高等级使者的特征没有人知道。既然是暗中监视,当然不会傻得告诉我们这个。至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沉芷脸上,眼神深邃,“我会当众‘惩罚’你,用羞辱和折辱尊严的方式。不过要是程度不够,可能会更加严重地发生肢体接触和言语上的贬低。” “不论如何,你需要配合我。用尽你的全力表现出崩溃恐惧或者麻木的顺从。最好能激起在场某些绅士虚伪的同情和淑女们轻蔑的议论。那势力喜欢看到美丽事物被彻底摧毁的过程。” 沉芷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她应道,声音平稳,“还有吗?关于利用NPC,你有什么建议?” 宋泽思考了片刻,“你可以尝试接触你的贴身侍女米娅。她背景相对干净,对你的遭遇同情,而且负责你的日常起居,传递小物件或信息相对方便。 宋泽语气严肃,“但请务必小心,任何接触都要自然,符合你的人设。” 他将羊皮纸快速扫过一眼,记下关键,然后将它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记住,任何书面痕迹都可能成为把柄。” 沉芷看着他熟练处理情报的样子,忽然问,“你好像很适应这种环境。” 宋泽动作微顿,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没有正面回答,“不然呢?等着被系统玩死,或者被其他势力清理掉?” 沉芷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在现实世界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彼此,似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管家刻意加重的咳嗽声,这是约定的暗号,表示有人靠近或时间差不多了。 宋泽立刻恢复了公爵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声音也提高了些许,语气带着不耐烦。 “看来你是把我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既然玫瑰花园也关不住你的好奇心,从今天起,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和这间书房外的走廊。现在,回去。”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沉芷也迅速进入状态,脸上露出屈辱倔强的神情,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故意带着些怒气。 手握住门把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他压得极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你保重。” 沉芷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沉芷感受到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感觉却逐渐取代了她最初的慌乱。 既然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规则的一部分,那就轮到她在绝境中奋起反抗了。 她,沉芷,才不是什么“笼中雀”。 系统面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浮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更新: 「检测到外部压力源介入,剧本冲突升级。」 「新场景触发:‘公开的羞辱’。」 「时间:三日后」 「任务:在宴会公开场合,公爵需对‘笼中雀’实施一次足以让所有宾客信服的绝对掌控与精神摧折的羞辱。方式不限。」 「提示:本次表演将直接影响它的判断及后续剧情安全系数。请两位宿主准确把握剧本尺度。」 「警告:过度或不足均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带刺的玫瑰 从书房回卧室的路上,管家沉默地在前面引路,那些视线也一直紧紧跟着他们。 沉芷踩在柔软地毯上,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 宋泽最后那句“保重”,像一颗投入湖里的石子,在她的心里涟漪久久不散。 在剧本里太久,她还有些依赖宋泽了。这句话竟还让她心里有些安心。 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 沉芷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剧本的死亡威胁是真实的,但束手就擒从来不是她沉芷的风格。 她才不会坐以待毙。 回到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关闭。 贴身侍女米娅正在理床,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行礼,姿态恭敬,眼神却隐蔽地扫过沉芷的脸。 沉芷缓缓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脸上流露出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米娅”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些,带着些许倦意,“帮我泡杯宁神的花茶吧,要和上次那种有洋甘菊的。” 她记得那种茶是米娅某次在她做噩梦后主动换上的。 米娅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然后转身去准备茶水。 沉芷的目光落在米娅的背影上。 这个侍女年纪不大,举止规矩,话也不多。对她也算诚心的,整理房间时会刻意将尖锐器物收得更远些。 茶水很快被端来了,温度适宜。 米娅将鎏金茶杯轻轻放在沉芷手边的茶桌上,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没有立刻退下。 沉芷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小口啜饮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米娅,”沉芷放下茶杯,声音依旧不高,目光却落在窗外“你来城堡多久了?” 米娅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微微欠身:“回小姐,有五年了。” “五年啊,时间不短了。”沉芷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有意无意地问,“见过不少事吧?比如说城堡里来来去去的‘客人’?” 米娅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小姐说笑了,我只是个侍女,只负责侍奉,不敢妄议主人和客人们的事。” “只是闲聊罢了。”沉芷转过脸,看向她,目光平静。 “我听说,过几天有位大人要举办盛大的宴会?想必一定很热闹。只是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样的贵客会来?我整日闷在房里,对这些事倒有些好奇。” 沉芷问得随意,仿佛真是无聊地想跟她聊聊。 米娅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大人们的宴会一向隆重,来的应该多是邻近领地的贵族老爷、夫人和王都的几位大人。具体的话,奴婢也不太清楚。” “王都的大人……”沉芷重复着,“想必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玫瑰?我窗台下那几盆,倒是开得正好。” 米娅的视线极快地扫过那盆玫瑰,又迅速收回。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玫瑰自是美的。”米娅的声音更轻了,“只是有些客人,或许更偏爱裁剪整齐、毫无特色的园艺。”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沉芷心头一动。米娅就是那位送字条的人?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是吗?”沉芷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没听懂其中的深意,“那倒是可惜了。野生的玫瑰虽然带刺,香气却更浓烈些。” 她说着,抬手似要再端起茶杯,衣袖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圈淡淡红痕。 那是她刚才自己悄悄用力掐出来的,恰到好处,足以引起注意,又不会太夸张。 米娅的目光果然在那红痕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怜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将微凉的茶水重新续上。 “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 沉芷露出倦容,揉了揉太阳穴,“晚些时候,若是你方便的话,请帮我找些轻松的诗集来看看吧。终日对着这几面墙,实在无趣得紧。” “是,小姐。” 米娅应下,躬身退了出去,关门的动作轻缓。 卧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沉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米娅的反应倒是印证了她的部分猜测。 这个侍女,即便不是完全站在她这边,至少对她怀有同情的心理。这是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必须极其小心。 “野生的玫瑰,虽然带刺,香气却更浓烈些……” 她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像是橱窗里的展品 接下来的两天,沉芷异常安分。 她几乎足不出户,只在卧室和相连的小起居室活动,偶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副认命般的“笼中雀”模样。 宋泽没有再出现。 但第二天傍晚,米娅送来的晚餐托盘下,多了一张对折了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纸。上面只有一句用极细笔尖写的话: 「东侧回廊第叁幅画像后,有隙。小心使用。」 没有落款,但沉芷瞬间明白了。 这是宋泽的手笔。 宋泽留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东侧回廊,远离西翼,守卫相对松懈。第叁幅画像,这个位置她记下了。 终于,宴会当天到来了。 从清晨开始,城堡就在一种不同寻常的忙碌中。 侍女们进出沉芷卧室的频率增加,送来的礼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华丽。 一件月白色的绸缎长裙,珍珠星星点点缀在层层迭迭的蕾丝上,领口镶嵌着细碎的宝石,腰身被束得极紧,礼裙做工精细,裁剪及其优雅,却也极尽束缚,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更像是一件精致的展品包装,便于让她在橱窗上展示,丝毫没有舒适可言。 米娅沉默地为她更衣梳妆,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仔细。 镜子中的沉芷,面部在粉饰下显得更加苍白,唇被涂着淡淡的粉色,眼圈下特意加深的阴影显得她格外憔悴柔弱。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管家在门外恭敬地通传,声音听不出情绪。 沉芷深吸一口气,那紧束的腰封让她呼吸微窒。 她站起身,层层迭迭的裙摆如云般散开,华美,却也沉重。 米娅最后为她整理了一下鬓边一缕碎发。 “走吧。” 沉芷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宴会地点设在凯伦公爵的城堡宴会厅。 沉芷坐上马车后,宋泽还未出现,想必是已经准备开演了。 管家带着沉芷来到凯伦公爵的城堡宴会厅。 当沉芷步入大厅时,辉煌的水晶吊灯光芒四射,几乎让她眯了眯眼。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和食物美酒混合的气味。 宴会上觥筹交错,那些华丽的假面下掩盖着各种目光,探究的、好奇的、轻蔑或淫邪的目光。 她被管家引至大厅一侧相对僻静,却又能被大多数人观察到的位置坐下,像一件被暂时安置的珍贵展品。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实体一样,在她身上流转,尤其是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 宋泽还未出现。沉芷垂眸盯着自己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强迫自己开始进入演戏的状态 。 终于,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交谈声低了下去。 他来了。 宋泽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的黑色礼服,衬得肩宽腿长,身形挺拔。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冷漠。 那双眼睛锐利地扫视过大厅,带着无形的威压,所过之处,人们纷纷垂首或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沉芷身上,那目光冰冷挑剔。然后,他迈步径直向她走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大厅里似乎突然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舒缓音乐。 沉芷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似乎还带着一丝强撑着的倔强。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精心梳理的发髻,扫到她苍白的面颊,再到那被华丽礼服包裹的身体。 “看来几天不见,你倒是学会‘安分’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可惜,这身皮囊再如何打扮,也掩盖不了内里的空洞和低贱。” 认清你的位置 话音刚落。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充满了看戏的兴奋。 沉芷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她垂下眼睫,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地咬住了唇。 “抬头。” 宋泽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沉芷缓缓抬起脸,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宋泽伸出手,指尖缓慢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视他。 这个占有的、轻蔑的动作让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和暧昧的低笑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宋泽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只是在点评一件物品。 “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却还想假装高贵的雀鸟。除了这副还算能入眼的皮囊,你还有什么?” 他没有多用力,只是做个样子给大厅上的客人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在无人可见的角度,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指尖微微的温度让沉芷感到安心。 “我……” 沉芷的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我没有……” “没有什么?” 宋泽打断她,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极其亲密暧昧,但他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没有用那可笑的骄傲挑战我的耐心?还是说你还没有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重头戏要来了。 宋泽直起身,放开了她的下巴。手指缓慢地抚过她鬓边一缕垂下的发丝,接着顺势滑到她裸露的锁骨。她的锁骨白皙微微泛着粉。 在那些恶意的客人眼中,大概是会认为沉芷刚被宋泽折磨过。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鄙夷的嘲笑,还有兴奋的、贪婪的窥探。 沉芷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的位置,” 宋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却更加清晰地回荡在大厅,声调有些变态似的上扬。 “就是在我的城堡里,做一件美丽的摆设供我赏玩,也供客人们欣赏你的落魄。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话音落下,手指恰好停在她锁骨中央,微微用力往下压。 “今天,就让诸位都看看,” 宋泽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恶意的弧度,“不听话的雀鸟,该得到怎样的‘奖赏’。”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地寂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期待和恶意的兴奋。 沉芷闭上了眼睛。她必须演好这场“公开的羞辱”的戏码,演好一个精神被彻底摧折,尊严被踩在脚下的“笼中雀”。 就在这戏码即将上演的时候,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突兀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穿着暗银色长袍,风度高贵优雅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随从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那男人除了有着一双异常深邃明亮的眼睛,面容几乎普通到毫无特点。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宋泽和沉芷身上,尤其是沉芷那张苍白脆弱、写满屈辱的脸上。 那目光停留了片刻,那人的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真是精彩的一幕,公爵阁下。” 男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底。 把命交给她 看到这位夸张的使者,宋泽和沉芷内心吐槽道: “靠!真高估这个剧本了。这xx使者就这样大摇大摆、不加掩饰就过来了?!亏他们还以为这使者的身份很难找出来,现在想来是多虑了。” 宋泽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冰冷面具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甚至更阴沉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语气疏离,“使者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是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让您见笑了。”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目光却依旧落在沉芷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不见笑,不见笑。” 使者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停在了距离沉芷几步远的地方,近距离地打量着她。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沉芷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又停住了,转向宋泽,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公爵阁下,仅仅如此吗?我们需要的是确切的‘结果’。一场宴会上的小小惩戒,固然有趣。但似乎还不够证明她的‘稳定性’啊。” 使者的话瞬间让本就紧绷的气氛降至冰点。他身后的随从们,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无声地给他们施加着压力。 宋泽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沉芷的心也一沉。 果然吗,仅仅是当众羞辱还不足以满足这些使者。 宴会厅的音乐声早已停下,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在这气氛下都黯淡了几分。 所有的宾客都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大厅里一片寂静。 他们都等待着这场驯服大戏是否会有更加精彩的续集。 沉芷的手垂在身侧藏在华丽裙摆里,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凉的玫瑰胸针。 不知怎么的,沉芷抚摸上这胸针的时候就会安心一些。 她抬起眼,看向宋泽。 他会怎么做? 宋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再次面向沉芷。 他的眼神更加复杂,“既然使者先生觉得不够,” 宋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话语却比之前的还要冰凉,“那么,我的小鸟,不如你自己来告诉各位尊贵的客人……” 他微微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你是如何心甘情愿地雌伏于我脚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盯着沉芷。 使者的眼中兴味更浓,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看着宋泽那双隐约透出一丝愤怒的眼睛。 沉芷要亲手撕碎自己最后的伪装,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绝对的臣服与自我否定。 这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折辱都更诛心,更彻底地践踏个人尊严。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边缘疯狂闪烁起红光,冰冷的警告浮现: 「警告!检测到极端情境!女角色核心人设‘骄傲与反抗’濒临崩塌!请宿主立刻做出符合逻辑的应激反应!当前OOC风险极高!警告!」 沉芷明白宋泽这是把他的命完全交给了,这回只能靠她自己想出一个完美的决策。 一个既不会导致OOC也能完成要求的决策。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去,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喝下它 沉芷缓缓地抬起眼,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浅淡的、破碎的又空洞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面板上,那个「角色契合度」的进度条猛地跳动了一下,从42%瞬间飙升到了67%。 心甘情愿?雌伏?这难道是‘她’想要的吗?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凝滞,所有声响都仿佛消失了。 这比预想中任何激烈的反抗或崩溃的哭泣都更令人心悸。 那是一种放弃尊严后的顺从,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留下美丽的、空洞的躯壳在履行一句空洞的誓言。 宋泽的手在沉芷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宋泽看着沉芷那双平时总是盛满倔强的杏眼,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他的心里在刺痛着。 他宁愿看到她恨他骂他,也不愿看到她像此刻这样,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精致的玩偶。 系统面板上那飙升到67%的深层契合度仿佛一道冰冷的嘲讽。 系统到底在嘉奖什么? 嘉奖她完美演绎了笼中雀的绝望?还是嘉奖他成功地将她的骄傲碾成粉碎? 那位使者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脸上的兴味更浓,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他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叁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精彩,真是精彩。”使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公爵阁下的手段果然令人叹服。” 他慢慢上前,绕着沉芷和宋泽缓缓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沉芷。 “阁下的方法比我们预想的更为深入。” 他刻意加重了“深入”二字,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宋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是些小手段,使者满意便好。” 他直起身,转向宋泽,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公爵阁下,不介意让我们更直观地感受一下您驯化成果吧?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下来。 宋泽沉芷紧紧咬着唇,心里想着同一句话。 “妈的,这xx使者还不满足,他还想要什么更直观的感受。” 沉芷藏在裙摆下的另一只手,将玫瑰胸针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宋泽周身的气压在急剧降低。 “使者想如何感受?”宋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拒绝?那等于直接承认刚才的“驯服”表演是假的,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立刻会引发使者的怀疑和更严厉的审查。 答应?那使者诡计多端,让他看着沉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凌辱,这事他不想做了。 那使者拍了拍手,声音清脆。 一名侍从立刻躬着身子捧着一个银质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只造型华丽的高脚杯。 那杯内盛着大半杯紫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醇香和苦涩的气味。 “这是采自北境冰川深处的魔花与永冻泉水,佐以龙血晶粉末酿造而成的。” 那使者端起金杯,指尖随意地摩挲着杯壁上浮雕,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杯寻常红酒。 “据说,它能映照饮用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与恐惧。当然,对于意志不坚或心怀异念者来说,那滋味就可能不那么美妙了。” 他端着酒杯转向沉芷,目光如同冰锥一般刺向她,“喝了它。在所有人面前,喝下这杯代表‘忠诚’的酒。若你果真如你所说,心中再无他念,甘愿雌伏,它便只是烈一些的美酒。若你还有半分伪装……” 他停顿嘴角的弧度加深,眼里带着一丝疯狂,“它会让你体验到,何为真正的灵魂灼烧。”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冰川魔花?!许多古老的典籍中都有记载,这确实可以制成用来测验忠诚与真言的秘酒,但因其效力霸道且后果难料,早已被列为禁术之一。” “公爵身旁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背景,使者竟然要当众使用它?!” 沉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看着那杯紫红色的、泛着诡异光晕的酒,又抬眸看向宋泽。 就在宋泽脑中飞速权衡的瞬间,宋泽忽然手掌感到极轻微的力道在动,是她的指尖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他。 吐真剂 宋泽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她要喝下这杯酒。 而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折磨,继续扮演着一个阴鸷狠厉的公爵。 宋泽心中某处狠狠抽了一些,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催促: “怎么?不敢了?刚才的心甘情愿莫非只是说说而已?” 沉芷的嘴唇颤抖着,她缓缓地抬起手颤抖着伸向酒杯。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究竟是这美丽的囚鸟将不堪重负彻底崩溃?还是她真的能喝下那传说中的秘酒证明自己彻底忠诚于公爵? 沉芷闭了闭眼,泪珠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滑过苍白的脸颊。她仰起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杯中的紫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异常清晰。 酒液入喉,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她的食道直冲而下,在她的胃里蔓延开。 沉芷感到有一种奇异的燥热和眩晕感,伴随着无数混乱的和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冲击着她的大脑。 那些画面里有现实中父母亲温柔的笑脸,有城堡里盛放的玫瑰,有宋泽跟他吵闹的脸,有使者黏腻审视的目光,还有系统冰冷的警告…… 所有爱恨、屈辱和隐秘的悸动这些压抑的情绪和记忆,仿佛都被这酒液搅动,在沉芷的脑海中打转。 “呃啊……” 沉芷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猛地捂住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汗水开始浸湿了她的额发。 “看啊!这酒真的起作用了!” “公爵养的小鸟可真听话。” “……” 大厅里响起起伏的议论。 宋泽袖中的手死死握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只有带来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让他维持住脸上的冷漠。 他紧紧盯着沉芷,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使者笑了笑。 真正的传说秘酒早已失传,这只是他根据古籍记载,用数种效力强劲的致幻剂和吐真药剂混合而成的。 这样既不会伤了她的性命,又可以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使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眼中的审视似乎放松了些许。 此刻,沉芷正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仿佛在与内心的恶魔搏斗。 她的眼神涣散,泪水混合着汗水在她的脸上流淌,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而模糊: “……母亲……好痛……不要……走开……都是假的……我好恨” 最后沉芷虚脱般痛苦地蜷缩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反复呢喃着“主人……都是您的……属于您……”。 使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如此深刻的‘证明’,我想足以打消大多数疑虑了。” 宋泽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但面上丝毫不显。他嫌恶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沉芷,冷声道: “让使者见笑了。这便带她下去,免得污了诸位的眼。” 他挥了挥手,两名侍从立刻上前,动作不算轻柔地将几乎虚脱的沉芷架了起来。 沉芷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拖拽,眼神空洞。 在侍从架着她经过宋泽身边时,她垂落的手指仿佛无意般擦过了宋泽垂在身侧的手背。 宋泽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面上依旧冰冷,袖中的手却缓缓松开,掌心一片黏腻的冷汗。 使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沉芷那彻底崩溃的模样和宋泽毫不掩饰的嫌恶,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消散了。 他举起酒杯,向宋泽示意,“公爵阁下的手段,果然令人叹为观止。愿她从此一心一意,再无他想。” 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宋泽也举起酒杯,与他虚碰一下,将酒水一饮而尽,眼神却仿佛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潭水。 高明的伪装 沉芷被搀扶着,踉跄地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大厅。 那杯酒带来的眩晕感仍在她的大脑里翻腾,但更清晰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凯伦公爵的城堡其实和他们的城堡不远,坐马车一会儿就回去了。 侍从将她送回卧室,米娅早已准备好温水和干净的衣物,沉默而迅速地帮她擦洗更衣,动作带着干脆利索。 沉芷像一个破败的人偶任由被人摆布,直到所有人都退下,房门紧闭,她才缓缓蜷缩进柔软的床榻,将脸埋入枕头里。 那杯酒的威力和极度的精神紧绷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胃里仍就像火烧般不适。 但她的眼神却重新聚焦,燃起不肯服输的火焰。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在她模糊的视线边缘:「极端情境应对判定通过。角色人设契合度维持。使者怀疑度下降15%。当前怀疑度40%。 警告:怀疑度高于30%,将持续施加观察压力。」 沉芷闭上眼,将玫瑰胸针紧紧握在胸前,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急促跳动的心口。 果然,使者的怀疑度下降了,但远未安全。 使者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但至少他需要时间消化和评估。而她和宋泽,也争取到了一点喘息之机。 下一步该怎么办? 使者会不会有更过分的要求?宋泽那边的压力有多大?东侧回廊第叁幅骑士画像后的“隙”到底是什么?这枚玫瑰胸针的作用又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沉芷的脑海中打转。但沉芷此刻最清晰的感受,却是一种熊熊燃烧的斗志。 羞辱?精神摧折? 她承受了。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绝不会真正屈服。 她将玫瑰胸针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能沉溺在回忆里,她没有时间自怜。 使者没有完全信服,宋泽的压力只会更大。 东侧回廊第叁幅骑士画像后的“隙”,是她目前唯一的、可以主动探索的线索。还有这枚胸针…… 她必须行动,在下一轮压迫到来之前。 与此同时,城堡另一端的会客室,气氛同样凝重,只是气氛更加压抑。 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在壁炉火光映照下微微晃动,宋泽坐在高背椅中,姿态看似放松,但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的对面坐着那位面容普通的使者。随从们已被屏退,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确保谈话不被第叁只耳朵窃听。 “公爵阁下今晚的表演,令人印象深刻。”使者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褒贬。 宋泽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无澜,“使者说笑了,不过是一时兴起。” 使者笑了笑,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宋泽,“您确定她的精神真的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吗?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空气瞬间凝滞。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光影跳跃。 宋泽迎着使者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使者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大人的判断?若她仍有伪装的心力和本事,那之前的种种成果,岂不是成了笑话?” 使者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宋泽看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有旋涡在转动。良久,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慢慢说道: “我们要确认的是‘荆棘玫瑰’血脉的活性是否被真正抑制。过度的肉体摧残有时反而可能刺激血脉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精神上的瓦解,虽慢,却更稳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当然,如果精神瓦解是伪装的。那后果公爵阁下应当清楚。”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宋泽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是怒海翻腾。 “使者既然存疑,”宋泽也靠回椅背,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晃了晃酒杯,“不妨多留几日,亲自观察。这座城堡,欢迎使者随时查验。” 使者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许,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满意的答复,“如此甚好。那我就叨扰几日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期待阁下更精彩的成果。” 密道 送走了使者,厚重的木门重新被关上。 宋泽脸上的冷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一股脑地灌入房间里,拍打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必须加快动作。 使者的耐心有限,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迅速生根发芽。 他赌不起,这是他和沉芷的命。 东侧回廊的密道必须尽快探索。只有早点找到这个城堡背后的秘密才能让他们早点逃离这个剧本。 还有沉芷……想到她,宋泽的心绪更加复杂。 今晚她的配合超出了他的预期。她孤注一掷地喝下那杯不明的酒,那空茫眼神下的坚韧,还有最后那看似虚弱却暗藏玄机的表演,都让他震撼。 她远比他想象的更坚强,也更大胆。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 不能再犹豫了。 他转身,走向书桌暗格,从中取出一张极其简略的城堡内部草图,目光落在东侧回廊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夜深人静。 沉芷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的的便服。 这是她以需要更舒适的寝衣为由,向米娅含糊索要的。 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的月光,悄悄地溜出卧室,像做贼一般。 城堡此刻沉浸在午夜时分的死寂中,只有远处巡逻守卫规律而遥远的脚步声。 沉芷凭借着这几日暗中观察记下的路线,避开了主要通道,贴着墙壁阴影趁着守卫换岗间隙向着东侧回廊潜行。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不停地跳动着,紧握着那枚玫瑰胸针的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这是她第一次在非系统任务状态下,主动探索这座隐秘而危险的城堡。 城堡东侧的回廊比主楼更加昏暗寂静,路上悬挂的壁灯多数已经熄灭了,只剩几盏灯隐隐散发着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想必已经很少有人来过这。 回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家族肖像和风景画,画中人物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活了过来,静静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沉芷数着画像,一、二、叁。 她找到了第叁幅画,那是一幅全身骑士铠甲肖像,画中的骑士手持长剑目视前方,铠甲在画师笔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按照宋泽的提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画像边框。 在骑士握剑的手腕护甲下方,她摸到了一个几乎与画框花纹融为一体的凸起。 她轻轻按下。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关响动声传来。 画像连同后面一小片墙壁,向内无声地展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 果然有密道! 沉芷心头一紧,屏息倾听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迅速闪身而入。 画像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一切恢复原状。 密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沉芷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个用厚布包裹住大部分光线的应急照明珠。沉芷揭开布的一角,微弱的光晕勉强可以照亮前方几步。 这个通道低矮狭窄,脚下是粗糙不平的石阶,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有人使用过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精神高度集中。 她大约下了两层楼的高度,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却出现了岔路。 沉芷只能凭着直觉和对城堡结构的粗略印象选择了一个方向。 空气中尘土味越来越浓。她又转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昏暗的光亮。这光亮并非她手中照明珠发出来的。 她立刻盖上了照明珠上的布,迅速将自己隐入黑暗中,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光亮来自密道里一间石室的门缝,石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似乎有人。 沉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从门缝向内窥探。 石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堆满了书籍和一些奇怪的器皿。 一个披着深色斗篷、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在桌前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那身影有些熟悉。 就在沉芷极力辨认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谁在那?” 把你锁起来 石室内的灯光照亮了那人藏在斗篷里的半张脸。 那人正是城堡里那位负责整理藏书室的管理员汉斯。 他此刻正狠狠地盯着黑暗处,眼神锐利警惕。 “谁在那里?!”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密道内回荡。 沉芷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来不及多想,就想转身就往回跑。 她正想跑走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臂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猛地拽了回去。 沉芷心想不好!她或许得死在这了。 沉芷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身体撞入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 是宋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手中的照明珠,将光源彻底隔绝,同时将她整个人按在冰冷的石壁上,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也是才匆忙赶来的。 狭小的密道只有他们能听见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彼此砰砰的心跳。 沉芷被宋泽禁锢在墙壁与他胸口间,他的手掌紧紧捂着她的嘴。 黑暗中,沉芷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他温热的呼吸。 汉斯挠了挠头,心想这可能是幻听了,脚步声便往石室内走去了。 直到远处汉斯先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泽才缓缓地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拽着她往回走。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带着怒意,“谁让你乱跑的,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尽管看不见,沉芷能想到出宋泽现在一定是眉头紧锁的状态。 被这质问的语气弄得她也来了气,同样压低声音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那你呢?你跑来这老鼠都不愿意待的密道里做什么?来这散步吗?” “我……”宋泽被噎了一下,“我来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不像你,毫无准备就敢来这里。刚才要是被他抓住,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被他直接交给那位使者大人邀功?”沉芷冷笑。 “沉芷,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你以为我今晚,我……”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你什么你?”沉芷不服输地继续回道。 宋泽死死盯着她,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真该把你锁起来,省得你到处乱跑,不知死活!” 沉芷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忽然感到小腿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宋泽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事。” 宋泽却不再多问,直接蹲下身,“别动。”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揭开盖着照明珠的布,往她的小腿那照去,看见了一条不浅的伤口。 “汉斯是谁?”她低声问,打破了沉默。 宋泽的动作顿了一下,“城堡里潜伏最深的眼线之一。表面是藏书室的管理员,实际是那个势力安插的眼线,负责监视城堡内的一切异常,尤其是你和我。” 沉芷心下一沉。 连一个看似无害的管理员都是那些人的眼线,这座城堡到底还有多少双隐藏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你来这干嘛?” “我来找一些东西,顺便确认他的动向。”宋泽打断她,言简意赅。 他站起身,语气十分强硬道,“以后没有跟我商量,不准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沉芷没有立刻回答,忽然问:“另一条岔路通向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宋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通向城堡地下一个废弃的祈祷室,那里相对安全,有暗道可以通往城堡外面,是我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走吧,先离开这里。汉斯可能还会回来。”宋泽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跟紧我,别出声。” 这一次,沉芷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手,在黑暗的密道中穿行。 “麻烦” 宋泽带着沉芷走的是一条她之前没有发现的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很隐蔽,七拐八绕的,如果不是宋泽有地图,大概也很能找到这条路。 他们走了一会,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 宋泽示意她不要出声,片刻后才轻轻推开上方一块活动石板。石板外面是城堡厨房后厨堆放杂物的角落。 确认没人之后,宋泽先从石板钻出来。他伸出手扶住沉芷正要钻出身体。 等她安全出来后,宋泽迅速将石板恢复原状。 宋泽的眼神中的怒意已经平息,只剩下一丝疲惫。 “从这里可以绕回你的房间附近。小心巡逻队。”他低声嘱咐,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手腕处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热,沉芷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宋泽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他别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只是不想我的计划出什么意外。” 但沉芷却仿佛没听见般,低声向他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宋泽听着却很清晰。 他盯着她的那双眼,她的眼眸很亮很亮,就像天上的星星。 宋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生硬地偏过头,“快走。记住我说的话。” 沉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宋泽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轨道,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柔软的触感。 她的手腕好细,好像稍微用力一折就要被折断了。 “麻烦。”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但唇角却微微上扬后又迅速平复下来。 不一会,宋泽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饰演那个冷漠的公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堡另一端的阴影里。 沉芷回到卧室,锁上门,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浴室沐浴完后,沉芷独自站在床边给自己伤口包扎。 城堡另一端,书房内的气氛比夜色更加凝重。 烛火将宋泽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面前摊开着那份从黑市夺回的诊疗手记,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加密文字在跳动火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他试图破解更深层的记录,已经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但进展缓慢。 关键的部分似乎被保护着或者说是缺失了。 不过现在还有宋泽更烦的事。 汉斯逃了。 这个老练的眼线果然还是起疑了。不仅从密室里全身而退,而且还可能带走了关键信息,甚至跟使者发出了警报。 宋泽再次回到密室时,那里只剩下未燃尽的灯油和散落的各种东西。 下一次那势力对他们的发难,恐怕不再是宴会上的试探那么简单。 宋泽心烦意乱,不仅是为了这些事情,还是为了沉芷。 她比他想象的更大胆,也更不受控。 今晚的意外相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倔强和那句让他心头莫名一滞的“谢谢”,都像投入湖里的石子,让他心头荡漾,扰乱了他全盘的计划和刻意封存的情绪。 “咚咚咚。” 极轻的叩门声从宋泽的门口响起。 阴谋 “进。” 宋泽收起手记,脸色恢复往常的冷峻。 一位年轻男子利落地进了门,低声向宋泽禀报: “公爵大人,汉斯住处已彻底清理完毕,我在那搜索了一番,只找到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边缘有烧灼痕迹的金属残片,“残片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有些奇特。” 宋泽接过残片,眼神骤然锐利,这残片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能量波动又是什么东西,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使者那边怎么样?” “使者一行人还在客院,但他身边的两名侍从傍晚时分在西翼外墙和东侧回廊附近徘徊了很长时间。” 那名年轻男子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西翼外墙附近的暗哨,在傍晚换岗时又增加了两人。而且那两人行动姿态训练有素,不似普通守卫。” 宋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使者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一刻未停。 西翼外墙那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要让他们大费周章地不惜在宋泽的眼皮底下就开始行动。 这是在向他施压,还是在准备什么阴谋。 男人继续道,“我们安插在厨房和杂物通道的人回报,最近送往城堡的补给中有几样药物和特殊材料,且补给清单被人刻意修改过。” “经查验,多出来的那些物品有的有强力致幻、麻痹的效果,有的甚至可以破坏神经中枢。” 宋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狠狠地握紧拳头。 他错了,他现在才想到,原来那势力的狩猎早就开始了。 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让那血脉留存下来,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的血脉。 不论宴会有没有达成羞辱的目的,使者都会找理由留在公爵的城堡里。 想必公爵能把她留在城堡,也是那势力需要的。 城堡里一定有着他们一定要她留下来的秘密。 压力像巨石般压得宋泽喘不过气。 留给他和沉芷的时间不多了。 “继续严密监视使者他们,尤其是其侍从的动向。”宋泽沉声命令道,“另外,让我们在城外接应点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通道的最终检查,必须在明晚之前完成。” “是。”年轻男子领命,退下了。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宋泽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金属残片,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的两天,城堡表面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 米娅的服侍依旧周到,但沉芷能感觉到她有些偶尔的出神。 第叁天傍晚,米娅送来晚餐,但却在放下汤碗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颤抖了一下,汤汁溅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米娅,”沉芷放下手中的书,随意地开口,“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米娅身体猛地一震,“没、没有,小姐。我只是昨夜没睡好。” 她收拾餐具的动作有些慌乱。 沉芷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是城堡里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米娅的身体瞬间僵住,收拾餐具的手停在半空。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沉芷一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抿紧了唇,摇了摇头,端起托盘,几乎是逃走一般快步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沉芷的心沉了下去。 米娅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很可能就是这两天。 连米娅这样谨慎的人都如此失态,情况恐怕比她想象的更糟。 她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 看来他们终于不再满足于隐藏在幕后了。 就在这时,窗台上传来极小的“咔哒”声。 沉芷心头一跳,迅速向窗台望去。 一支带着两片叶子的嫩枝正静静躺在窗台边缘。 枝干断口新鲜,显然刚刚被人放下。 沉芷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是出自给她奇怪纸条的人之手。 他这次是想做什么? 两片叶子是指两条路?还是指两个人? 沉芷迅速捡起嫩枝,在手中仔细摩挲。 在靠近断口处的枝干背面,她摸到了用利器刻出的刻痕。 一个简略的箭头、一个月亮标记和一个“叁”。 那箭头指向城堡的东南方向。 沉芷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那人在指引她?! 他让她在夜晚,去东南方向的某个“第叁”个地点?那里会是哪里? 东南方向有花园、马厩、仆役房舍……,还有那片荒废已久的玫瑰旧圃。 第叁个玫瑰旧圃里好像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第叁号喷泉池。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必须去验证。 最后的关键 夜幕降临,城堡再次被寂静笼罩。 沉芷换上深色便服,将玫瑰胸针和宋泽给的匕首仔细藏好,却没有立刻前往玫瑰旧圃。 趁着巡逻守卫换岗的短暂间隙,她溜出房间。 嫩枝上的信息、米娅异常的反应和她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让她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 独自探索未知的密道,面对可能是陷阱的指引。 这太冒险了,甚至可以说是莽撞。 她想活着。 而眼下,也只有一个人她能靠得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改变了方向。 她没有走向城堡东南的废弃花圃,而是悄无声息地向着宋泽书房所在区域潜行。 越靠近核心区域,守卫越森严。 沉芷不得不更加小心,几乎是在阴影中龟速移动。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使者的到来,城堡的守卫力量似乎有所调整,有些地方的布防出现了漏洞。 终于,她靠近了书房所在走廊的拐角。 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门口没有守卫,或许是宋泽遣退了旁人。 沉芷贴在墙壁上,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闪出,一位年轻男子动作极快,出来后立刻带上门,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离开。 这是个机会。 沉芷不再犹豫,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前一瞬,用指尖顶了一下门。 然后侧身迅速进去了,反手轻轻将门带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书房内没开灯,只有取暖壁炉里发出来的火光。 宋泽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姿挺拔。 他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肩膀微微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立刻回头。 “我不是说了,没有要紧事不要来打扰……” 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冰冷不耐,但话还没说完,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当看到站在门边的一身深色衣装的沉芷时,宋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谁让你来这里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眼线。”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我这个‘公爵’当得太清闲?!” 沉芷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说,却没有生气,反而仰起脸,不躲闪他那愤怒的眼睛,同样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却又格外清晰: “有线索,而且特别紧急。” 宋泽的质问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材燃烧发出来的噼啪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你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平静。 沉芷的心脏在砰砰狂跳,她没有时间犹豫,不加修饰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今天,有一个人扔给我了一个线索,暗示我晚上去东南方向的废弃玫瑰旧圃,那有一个干涸的叁号喷泉。” “还有这个,” 沉芷摊开掌心,露出那枚看似寻常的玫瑰胸针。 “这应该也是他给我的,那次在宴会上喝下了那杯酒后,我能短暂的清醒糊弄过去使者,就是靠的这个。” 沉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敢自己去探索,就先来找你了。宋泽,我们没有时间了。我有一种预感那里就是最后的关键了。” 宋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枚胸针,又移回她眼中。 书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泽揉了揉眉心,打破了这沉默,“那条密道,我有所耳闻,但入口一直未能确定。那里或许能通向他们真正隐藏的东西。” 密谋 宋泽一边快速说着,一边走到沉芷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跟紧我,一切听我指令。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了,沉芷。” 沉芷用力点头,她将玫瑰胸针重新紧紧握在手里。 宋泽走到书房一侧的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挪动了几本书籍,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是他书房内的紧急通道。 “这边近。” 他言简意赅,然后率先踏入。 楼梯通往城堡下层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房间。 两人从暗门出来,宋泽对这里的路似乎了如指掌,带着沉芷在如迷宫的后勤区域快速穿行,很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守卫。 有他带路,前往玫瑰旧圃的速度快了许多,风险也大大降低了。 沉芷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异常地松了一点。 至少此刻,她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致命的阴谋。 很快,他们抵达了荒废的玫瑰旧圃。 那里野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枯萎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干涸的第三号喷泉池。池边装饰的浮雕早已模糊,池底积着厚厚的落叶和淤泥。 沉芷蹲在池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宋泽则警惕地警戒着四周。 终于在池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她发现了一块与周围石料颜色略有不同的石板。 她回头,与宋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泽微微点头。 她伸手触摸,在石板边缘摸到了一个隐蔽的凹槽。 用力按下。 “嘎吱” 一声沉闷的、仿佛生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响起。 那块石板缓缓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喷涌出来。 两人迅速退开半步,屏息等待片刻,确认没有触发其他机关或引来注意才敢继续观察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没有近期频繁使用的痕迹,但也没有完全被尘土封死。 宋泽率先上前,从怀中取出一颗照明珠,用掌心略微遮掩光线,蹲下身朝洞内照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石壁上覆盖着湿滑的苔藓,空气流通,说明另一端有出口。 “我先。”宋泽低声道,他侧身进入洞口,一手拿着照明珠,另一手向后伸向沉芷。 沉芷没有犹豫,握住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借力弯腰钻了进去,同时另一只手小心地将石板推回原位。 机关合拢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空间内格外清晰,随后空间里便是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石阶湿滑,宋泽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为沉芷挡住了大部分前方未知的黑暗,并时时注意身后的她。 沉芷扶着一侧冰冷潮湿的石壁,紧跟他的脚步。 他们大约下了几十级阶梯,台阶变得平缓,通道也宽阔了些。 空气更加阴冷。 宋泽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方向,随即示意沉芷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光线下沿通道前行,彼此保持着一步之遥的默契距离。 他们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岔路。右边的岔路尽头隐隐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宋泽瞬间将照明珠藏在布里,不让它发出一点光亮,同时一把将沉芷拉向自己身侧,隐入拐角的阴影深处。 两人靠得很近,沉芷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必须尽快,使者已经不耐烦了。” 这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密道里,却让他们听得非常清晰。 “再给我一天时间,马上了,钥匙的部分还差最后一点……”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声音苍老,语调带着一丝疲惫和焦灼。 这个声音是汉斯,他居然藏在这里?! 肃清一切不可控因素 宋泽的呼吸加重了一瞬,按在武器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沉芷的心也骤然提起。 沙哑男声语气严厉道,声音在空荡的密道里回响。 “一天?大人明确命令,最迟明晚程序必须启动。城堡里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包括那位公爵,如果无法控制,就一并处理掉。” 汉斯争辩道,声音带着不甘,“可是荆棘玫瑰的核心秘密……那份手记里记载的……如果我们能掌握……” “没有时间了!” 沙哑男声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焦躁,甚至还有些忌惮。 “上层已经察觉这里的异常波动在加剧,怀疑有未知力量介入。再拖下去,就会引来更高层级的势力直接介入肃清。到时,我们做的所有的努力就会连同这个脆弱的容器一起被彻底摧毁。”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明晚子时,按照原计划,你这边必须准备好剥离装置。至于公爵,如果他识相,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沉芷背靠着冰冷石壁,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明晚子时,他们能自救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不仅要她的命,还要用某种装置将她身上血脉核心的东西活生生地抽取出来。 而宋泽,也不过是他们眼里的一个定时炸弹。等待他的结局也只会是早死或者晚死。 她和宋泽,不过是这权力游戏下两颗即将被处理的棋子。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时,怀中贴身藏着的玫瑰胸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感,并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催促她。 沉芷一惊,小心翼翼地取出胸针。 宋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右边通道的动静,丝毫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沉芷用手捂住这玫瑰胸针,动作很轻。 只见那枚银色玫瑰的中心,那颗最小的红色花蕊位置正散发着如脉搏般的淡红色光晕,从她的指缝里透出来,一明一灭,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那光芒很暗,在她的遮掩下,别人几乎看见这光。 与此同时,她感到一阵微弱却难以忽视的牵引感从胸针传来,指向右边那条汉斯和同伙所在的黑暗的通道深处。 沉芷在内心惊讶道: “难道说这枚胸针还有其他作用?!” “它还能在特定情况下指示方向?” 右边通道的对话声已经彻底消失,脚步声和某种机关沉闷的合拢声隐约传来。 随即,那通道里的一点微弱的光亮也消失了,通道重回死寂中 沉芷感到宋泽握着她手臂的力道骤然收紧。 两人在黑暗中静止了片刻,宋泽才缓缓松开手。 沉芷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臂,正想凑近他耳边跟他传递信息。 怀中那枚玫瑰胸针却在此刻再次传来了刚才的温热感,并且开始了频率更快的震动,如好像在催促她赶紧前往右边通道。 沉芷立刻张开那种攥紧玫瑰胸针的手。 宋泽这才察觉到了这异常,低头看去。 沉芷猛地抬眼看向宋泽,她的眼眸里映着那玫瑰胸针发出的微弱的红光,轻声问道: “它牵着我往右边走,去,还是不去?” 宋泽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枚发光的胸针上,眉头微蹙。 他短短思考了几秒。最终,对沉芷点了一下头。 随即,他率先迈开脚步,向着那充满未知与致命危机的黑暗通道深处走去。 沉芷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将胸针紧紧攥在汗湿了的掌心里。 她不再犹豫,压下所有恐惧,紧跟在那道沉默却坚实的背影之后。 两人一同没入了黑暗之中。 荆棘之心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越往里走,密道里空气的那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 宋泽走在前面,手中照明珠的光被他捂住,从指缝里透出来的光仅能照亮他脚底的路。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沉芷紧跟在他身后。 沉芷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不过,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她掌心玫瑰胸针持续传来越来越滚烫的搏动,像一根线牵引着她向黑暗深处走去。 那搏动仿佛一颗被囚禁、压抑了千百年的巨大心脏在艰难跳动着。 每一下搏动都让沉芷的心里感到一阵阵心悸与莫名的悲伤。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他们手中照明珠的光芒,而是一种幽暗的暗红色光晕,像血液一般的暗红色。 那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从通道尽头一个豁口渗出来,照得密道的石壁上有种怪诞血腥的美。 宋泽在豁口前停下,将沉芷完全挡在身后,自己偷窥般向内看。 片刻之后,宋泽的瞳孔放大,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惊。 他极缓慢地退后半步,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那双薄唇上 ,侧头用眼神示意沉芷自己看。 沉芷屏住呼吸,凑近那天然的岩石豁口。 只往那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呆滞住,呼吸停住了一瞬。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里空间很大,洞顶石壁上垂下无数狰狞的钟乳石。 空间中央,是一个占据了视野大半的深潭,潭中央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在漩涡的正中央处—— 出现了一株巨大的荆棘! 那一株荆棘完全由暗红色、半透明晶体构成,高度直达洞顶。 它从漆黑的潭水里生长出来,荆棘的每条支干从粗壮的主干两侧生长,支干间诡异地扭曲盘结着,布满尖锐狰狞的突刺。 无数分支疯狂地彼此纠缠穿刺,奇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心脏的囚笼结构,充满毁灭性的美感。 在那心脏的核心处,暗红色的光晕如同粘稠的血液在脉络中缓慢流淌搏动着。 光芒明灭间,隐约可见那核心处有一个模糊的、蜷缩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沉睡的婴儿,又像是正在枯萎凋零的玫瑰花蕊。 沉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愤怒像海啸般向她袭来,然后在她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不是她的,是来自那心脏核心处对她的呼唤。 “呃……” 她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痛苦的呜咽声溢出喉咙。沉芷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有力而滚烫的手掌及时抵住了她的后背,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宋泽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一手扶住她,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沉芷脸色惨白,目光却凝重地望向那株荆棘,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 “他们说的荆棘之心居然被他们囚禁在这里……” 宋泽低语,声音嘶哑,“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荆棘玫瑰血脉的秘密了。” “囚禁……” 沉芷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 这原来就是她血脉悲剧的源头。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荆棘之心上移开,落在潭水边缘。 他们来了。 他们在那里刻画着一个庞大的金黄色法阵,复杂的符文上闪烁着金色的光泽,与整个岩洞的景象格格不入。 法阵的几处关键节点布满导管与晶体管的金属装置,那装置正在运转,不断从那荆棘之心的核心处汲取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 法阵旁站着几个人。 汉斯正披着斗篷对着一块金属板快速操作,脸上充满着病态的兴奋。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暗银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这男人正是宴会上那位使者。 此刻他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荆棘之心的搏动,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周围四名身穿着软甲的贴身侍卫警戒地站在使者的周围。 “共鸣阈值还在攀升!” 汉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在空旷的岩洞中隐隐传来。 “钥匙的靠近比任何催化剂更有作用。看来我们估算的时间要提前了。最迟午夜,共鸣将达到峰值,此时就是进行初始剥离的最佳时机。” “午夜?” 使者眉头微皱,“比原计划提前了六个小时。稳定装置能跟上吗?” “还有备用能源。”汉斯飞快地答道,指向法阵边缘几块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巨大晶石。 “只要钥匙就位,启动法阵就能将她与源核之间最深层的血脉联结进行初步剥离,提取她的能量。” “当然,这个过程会有些剧烈。但这是获取最纯粹血脉的唯一方法,也是彻底斩断她与源核之间不可控共鸣的唯一方法。” “剧烈?” 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妨。痛苦那本就是她血脉应得的一部分,不是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岩石,精准地落在了沉芷藏身的豁口方向。 真相 沉芷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寒,迅速躲回豁口后。 好在使者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继续开口问汉斯,“初步剥离之后呢?” “之后,她的血脉能量将会被提取回到这荆棘之心里,成为下一个能量源。” 汉斯回答。 “哼,艾莉丝真是个废物。那身血脉共鸣程度低,只能提供不到一年的能量,不然也不用这么着急地重启装置了。”使者有些愤恨道。 艾莉丝?! 宋泽和沉芷的心头一惊。 艾莉丝是沉芷扮演的落魄贵族小姐的母亲。这荆棘之心里原来装的是艾莉丝的血脉能源?! “至于那位公爵,” 使者顿了顿,“如果他再荆棘玫瑰血脉消失后,还需要一个满足他特殊癖好的金丝雀的话,就为他送上一个替代品吧。毕竟我还需要一个趁手的利刃。”使者勾唇一笑。 “如果他还是不识相的话,就彻底清理掉。” 宋泽的身体紧绷起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沉芷感觉愤怒、恶心和源自血脉的悲怆与不甘在她胸腔里沸腾。 掌心的玫瑰胸针在这一刻烫得仿佛像是火烧过一般,那点暗红色的光晕疯狂跳动,牵引的力量几乎要拽着她冲向那株荆棘之心。 就在这时,那株一直慢慢一明一灭的荆棘之心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强烈共鸣。核心处的光晕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那模糊的蜷缩着的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了破碎画面与凄厉的信息,顺着血脉共鸣的联系,猛然涌入了沉芷的脑海。 画面里漫天的火焰焚烧着古老的庄园。 一个有着容颜绝美的女子出现在画面里,然后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塞给忠诚的老仆,之后便转身义无反顾地走向冲天烈焰之中。 为了守护的她的家园,她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尘,自愿投入庄园地下早已布置好的古老法阵之中。 那核心的形态,正是一株水晶荆棘的雏形。 这就是荆棘之心的由来,它带着爱和守护的信念诞生。 画面一转,沉芷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阴暗的地穴。 一群穿着古老服饰、眼神狂热的人发现了这里,然后他们围绕着最初形态的荆棘之心,举行着血腥的仪式试图抽取其中的力量,却引来了反噬,地穴瞬间崩塌。 时光流转,又有人发现了地穴遗迹,这是使者所在的势力的人。 他们用更先进和更冷酷的手段,将荆棘之心禁锢起来,修建了这庞大的法阵,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抽取和研究。 无数的实验和无数的失败让荆棘之心的能源消耗到快要竭尽。 直到他们通过血脉追索,找到了那个家族,沉芷扮演的女主角的家族。 所以他们把她拥有家族的人都抓了拿去实验。 他们一连提取了很多人的血脉能量,但他们都不能作为新的能源。 因为他们的血脉共鸣程度太低了。只有一个人凑合还能用,那是艾莉丝的血脉能量。 他们将她活生生地抽离提取能量,她的血脉能量成为新的荆棘之心养料。 不过后来,他们有更好的发现。 艾莉丝家族最后的末裔其血脉与荆棘之心的共鸣远超常人,是绝佳的钥匙与原料。 最后的末裔就是本剧本的女主角。 只要她一人的血脉能量,就能供他们使用千年年。 为了更自然、更有效地催化钥匙,获得能源。 他们用药剂让她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并让那位一直爱着她的公爵住进城堡。在他们的监视下,公爵就只能一直嫌恶地对待她,摧毁她的灵魂。 而她将会成功怨恨上那位一直爱着她的公爵,从此不会相信公爵的一句话。 公爵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选定的、用来打磨和控制钥匙的另一把工具。 “不——!” 沉芷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泪水躲眶而出。 那不是梦,是她血脉源头的记忆。 始祖为保护家园不被侵略,以身献祭,却换来了数百年来被反复研究、抽取和禁锢的痛苦。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和所有的不合理,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将真相残忍地摊开在她面前。 滚出我的城堡,或者把命留下 使者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他挥手制止了想要立刻动手的侍卫,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扫过宋泽,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柄匕首上。 “公爵阁下,” 使者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脸色淡淡道,“深夜到访,看来是对我们的安排……不太满意?” “安排?” 宋泽嗤笑一声,“把我的人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材料,使者管这叫安排?” 然后勾起一丝蔑视的笑,“我看,这叫找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杀意。 岩洞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冷了几分。 汉斯脸上闪过一丝惊怒,厉声对着宋泽道:“放肆!公爵,注意你的身份!在使者面前,你不过是一个……” “我是什么,轮不到你这条老狗来定义。” 宋泽打断他,目光甚至没看汉斯,依旧锁在使者身上。 “倒是你们,只会藏头露尾地躲在别人的城堡底下,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折腾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那真正被用复杂法阵抽取能量的荆棘之心,嘴角的嘲讽更深了些。 “怎么,你们已经沦落到要靠提取活人血脉,才能维持那点可怜的力量了吗?” 这话显然戳中了某些痛处。 使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狠毒,周身弥漫开一股凶狠的气势。 那四名侍卫的身体也绷得更紧,握紧的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出。 “无知者无畏。” 使者缓缓开口,将每个字都慢慢吐了出来,“荆棘玫瑰的血脉本就是不应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家族为了一己之私,将荆棘之心催化出来,就要接受带来的后果,不是吗?” 使者嗤笑一声,然后冠冕堂皇道: “呵,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是会摧毁世界的平衡。我们的职责便是净化这些不稳定的源头,维护应有的秩序。既然催发出来了,我们也只是合理地利用一番。” 他看向宋泽,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又或者说是对即将被处理的工具的最后的“慈悲”。 “至于你公爵阁下,你本是被我们选中的人。可惜,你似乎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自主倾向,甚至试图干扰净化的进程。这很危险,也很多余。” 宋泽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位自以为是的使者,淡淡道: “所以你们给我设下圈套,让我用所谓的保护来打磨她、催化她血脉的共鸣。” 宋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直到今晚,共鸣达到峰值时,我就会失去了控制器的价值,就应该和钥匙一起被处理掉,或者变成你们想要的傀儡?” “你很聪明。聪明可不是一个好傀儡该做的事。” 使者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宋泽说的话。 “看来那家族忠诚的‘老鼠’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不过这次不会遂他的意了。结果只会导向既定的净化,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 使者大发慈悲道: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放弃无谓的抵抗,配合完成最后的试验。如果你不识相的话,我们也不介意给予你一个相对体面的终结。” “体面的终结?” 宋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岩洞里回荡,带着一股苍凉的讽刺感。 “像它一样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荆棘之心,“被抽干力量,囚禁百年,成为你们随意研究的标本?” 他止住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起来,匕首缓缓抬起,直指使者: “我的选择是,滚出我的城堡,或者把命留下。” 请让我继承你的意志 pǒ18aм.cǒм 谈判彻底破裂。 “冥顽不灵。” 使者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并清理了吧。全部一起上,拿下他,死活不论。绝不能让他影响到法阵。” 四名侍卫早已经蓄势待发。 使者话音刚落,他们就像见了猎物的狼马上发出攻势。 两人持剑,从正面疾刺而来,锋利的剑发出凌厉的光。 一人手持匕首,从侧面攻击宋泽双腿。最后一人悄无声息地绕向宋泽身后,手中短刃直刺往他的后心。 四人配合默契,只想至宋泽于死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多重攻击,宋泽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惊险地避开了正面两道剑光,同时手中匕首精准上挑,格开了侧面袭来的匕首,但身后那短刃已然快要刺到他的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宋泽身体扭转了一个角度,短刃极限擦着他的腹部划过,割伤了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左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中响起,偷袭者被这一记沉重的肘击撞得踉跄后退。 但宋泽自己也因为伤势,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缓。 正面两名剑手抓住机会,两道剑光再次狠狠向他袭来。 宋泽以少敌多,只能凭借高超的身法和战斗本能维持反抗动作。 他的身上迅速增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渐渐染红了他的衣服。 藏身暗处的沉芷看着这一幕,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有惊叫出声。 看着宋泽在围攻中奋战,看着他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沉芷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会死的!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滚烫的掌心。 玫瑰胸针的红光疯狂跳动,几乎要透出指缝。 脑海深处来自荆棘之心的记忆碎片,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侵略性,一直在冲击着她的意识。 沉芷感觉仿佛有某种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狂暴的力量正在被逐渐唤醒,而且蠢蠢欲动。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ūseren点cóm 突然间,沉芷想起来汉斯之前的话:“钥匙的靠近比任何催化剂都有效。共鸣达到峰值,是进行初始剥离的最佳窗口……” 靠近?共鸣?剥离? 难道说这并不是剥离?!而是一种深层的连接?!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沉芷的心里燃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那株正在因为她的情绪和靠近而剧烈搏动的荆棘之心,望向核心处那个模糊的轮廓。 始祖牺牲自己铸造了荆棘之心,是为了保护血脉传承,将最纯粹的爱、守护与抗争意志封存其中,等待后裔在绝境中唤醒,获得力量,斩断枷锁。 而她要做的不是被抽取,不是被净化,而是接受和继承。 这样做的代价可能是被狂暴的力量吞噬,可能是与使者同归于尽。 可是,那又如何。 至少不再是被动等待宰割的羔羊。 至少她能为那个正在为她流血、为她战斗的男人,争得一线生机。 沉芷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脑海中的记忆洪流,不再抗拒血脉深处那股冰冷的共鸣,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去感受和接纳。 “我听到了……” 她对着荆棘之心泪水缓缓落下,“您的痛苦,您的悲伤,您的牺牲,还有您的期望。” “我在这里。我是您血脉的后裔。” “那些囚禁您、伤害您、还要伤害我和我所爱之人的恶徒们就在这里。” “请把您的力量,不,请让我继承您的意志。” “我们一起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那荆棘之心仿佛在回应她的呐喊,紧紧握在掌心里的玫瑰胸针“砰”的一声,炸开成一团银红光芒。 那光芒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包裹住她的全身,紧紧笼罩住她,像荆棘盘旋在她的身上。 《偏执公爵的笼中雀》剧本完成 与此同时,岩洞中央那株庞大的荆棘之心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啸。 整株荆棘之心开始剧烈颤抖,核心处流转的暗红光芒就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核心处那个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 那是一个女子闭目沉睡的容颜,那面容绝美、苍白,眉宇间却笼罩着悲伤与不屈。 她的眼睛仿佛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 “不好!源核活性失控暴走。它被强行共鸣唤醒了。” 汉斯发出惊恐的叫声,操作面板上瞬间亮起一片刺目的红光警报。 “稳定装置要过载了,法阵能量逆流。快阻止她!阻止那个钥匙” 使者脸色不再平静,终于大变,厉喝道:“杀了她!立刻!” 围攻宋泽的两名侍卫毫不犹豫,转身就要扑向沉芷藏身的岩石豁口。 “你们的对手是我!” 宋泽暴喝一声,竟不顾身后袭来的短刃和匕首,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匕首,猛地刺向那欲扑向沉芷的两名侍卫。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两人被迫回身格挡。 “噗嗤!” “咔嚓!” 利器入肉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宋泽的后背被一道剑深深划开,鲜血直流。 同时,他的匕首也狠狠刺入了一位侍卫的肩膀,将其重创。 另一名执行者的短刃,狠狠重刺在宋泽的大腿。 他只能单膝跪地,用匕首勉强撑住身体,口中溢出鲜血。 “宋泽!!” 沉芷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冲出。 “别过来!” 宋泽头也不回地吼道,试图起身,却因伤势身形晃了晃。 “相信我。”沉芷回道。 此刻,沉芷的共鸣已经完成。 她的右臂被那银红色的光芒完全覆盖,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她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闪烁着淡金色纹路,一直延伸到侧颈。 她不再看宋泽,因为每看一眼他浴血的身影,她心中的火焰就会燃烧得更加剧烈。 她死死盯着惊怒的使者和正在慌乱操作、试图稳住法阵的汉斯,缓缓抬起了那只光芒流淌的右手,对准了那株正在与她的血脉产生强烈共鸣的荆棘之心。 随后,她狠狠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那个玫瑰胸针上。 “请赐我烧尽一切的力量,我的始祖。” 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然后,狠狠向下一斩。 “轰隆隆隆——!!!” 那株荆棘之心缓缓倒塌的声音响遍整个岩洞。 而那荆棘之心核心处,那个女子的眼睛彻底睁开。 两道深红色光柱如同火焰轰然爆发,将荆棘之心环绕住。那光柱笔直地冲天而起,狠狠撞在岩洞的顶部。 她在破坏法阵! 整个城堡在这一刻,如同地震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岩洞里的岩石慢慢崩落,法阵的光芒疯狂闪烁,然后开始缓缓碎裂。 那些连接的法阵的剥离装置,一台接一台地爆炸,此刻到处都是火光四溅。 “不!不!这不可能!她怎么能直接引动源核的本源之力?!” 汉斯发出绝望的嚎叫,他面前的操作面板在一阵电火花中彻底黑屏。 使者脸色铁青,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他厉声对还能行动的执行者吼道:“启动紧急脱离!放弃这个能源点!立刻撤离!” 不过,已经晚了。 光柱冲击着无形的边界,仿佛要将这空间彻底撕开。 岩洞里的景象像被火焰燃烧着,开始扭曲、模糊。 一切实体的景象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像沙子般溃散。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到刺耳,疯狂地在宋泽和沉芷的脑海中重复: 「警告!警告!检测到剧本核心‘荆棘之心’发生根源性暴走!」 「检测到宿主沉芷与异常源头发生深度融合,引发高度共鸣!」 「检测到剧本基础架构遭受不可修复性冲击!」 「紧急判定:当前剧本《公爵的笼中雀》已彻底崩溃,无法维持最低运行阈值。」 「剧本主线《偏执公爵的笼中雀》完成度:100%。」 「最终剧情‘摧毁荆棘之心’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沉芷、宋泽,获得‘始祖的祝福’道具。」 「倒计时:5,4,3……」 他们做到了,要从这个剧本里解脱了。 沉芷在挥出那一斩之后,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抽空。 她右臂的光芒迅速黯淡,皮肤上的纹路也淡去。 她踉跄着,看向单膝跪地、正努力抬头望向她的宋泽。 他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却异常明亮,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沉芷看懂了。 他说:“干得漂亮。” 「2,1……」 「数据剥离中……」 这里的场景就像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解。 暗红的荆棘之心、汉斯惊恐的脸、使者阴沉的眼睛、以及宋泽带笑的面容…… 一切都在迅速淡化。 最后的最后,沉芷仿佛又听到了那声充满疲惫与释然的叹息,更加清晰,仿佛近在耳畔: 「终见……破晓……」 「血脉之锁……已开……」 「谢谢你……」 紧接着的是系统冰冷的最终提示: 「剧本《偏执公爵的笼中雀》已完成。」 「宿主沉芷、宋泽,存活。」 「开始结算本次剧本表现及奖励……」 「传送至安全缓冲空间……」 她的意识渐渐沉入虚无的黑暗里。 纠缠不清的氛围 失重感被柔软的触感所代替。 沉芷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她的卧室。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那间奢华压抑的古堡卧室,而是她租住的,离大学不远的小公寓卧室。 她的心脏现在还在疯狂地跳动着,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精致礼服包裹的束缚感,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宴会上甜腻的香水和那时荆棘之心被摧毁的血腥味。 还有……宋泽。 宋泽捏住她下巴时指尖的冰冷触感,黑暗中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密道里他揽住她腰肢时手臂的力量,以及最后那一刻,他带着笑意的眼神…… “呃……”沉芷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捂住了脸。 她的脸颊滚烫,她居然感受到一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在那个该死的剧本里,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公爵”和“笼中雀”。 可回到现实,他们是沉芷和宋泽。 他们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吵了十几年、大学还不幸同校同专业、甚至因为双方父母“友好协商”而被迫住对门的、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周五晚上,他们还在因为纪录片和动画片在房子外面吵得面红耳赤。当时宋泽那副“你不可理喻”的冷漠嫌弃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剧本里他最后那个笑,还有他后背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让她怎么面对现实里的宋泽?! 沉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算去灌一大杯冰水冷静一下,现在的她急需物理降温。 不巧的是,正好冰箱里的冰饮都没有了,她只好去楼下的超市买。 然而,她刚拧开房门的把手,几乎同时,对面房门也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沉芷的身体瞬间僵住。 门口,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的宋泽也正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似乎也刚醒,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与剧本里“公爵”不符的是多了几分属于年轻男生的清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芷清晰地看到,宋泽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视线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尴尬......真的好尬尴。 沉芷现在真想挖个地洞逃走。 两人很默契,谁都没先开口。 剧本里那些生死一线的默契和黑暗中依偎的体温,此刻仿佛都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无法忽视又难以启齿的东西。 最后还是沉芷先动了,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尽管声带有点发紧:“……早。” 宋泽顿了一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早。”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沉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紧绷。 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都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是各自行动,还是尴尬地一同坐电梯下楼? 最终,宋泽先有了动作。他侧了侧身,语气平淡:“我下楼买早餐。” 意思是,不同行。 沉芷立刻接口:“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保持着至少两米的距离,沉默地走进电梯,又沉默地在一楼分开,一个走向小区门口的早餐铺,一个走向另一边的便利店。 周一早晨,沉芷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拧开了房门。 果然,对面的门也准时开了。 宋泽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肩头随意搭着书包。 他看起来似乎恢复得更快些,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视线相撞的瞬间,沉芷明显看到宋泽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但他迅速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只是略显生硬地别开了脸,低声说了句:“早。” “早。”沉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前一后下楼。 去学校的公交车上,人不少。 他们勉强找到了相邻的两个站位。 车子颠簸,人群拥挤,沉芷不小心晃了一下,手肘碰到了宋泽的手臂。 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各自紧紧抓住头顶的拉环,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彼此并不平静的内心。 专业课教室,他们习惯性地坐在了斜对角。这是多年战争后形成的默契安全距离。 可今天宋泽却破天荒的坐在了她前面。 沉芷摊开课本,教授的声音在耳边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宋泽似乎听得很专注,背脊挺直,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线条清晰。 直到教授点名:“沉芷,请你复述一下我刚刚讲的核心观点。” 沉芷猛地回神,腾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才完全没听!周围已经隐隐传来低低的窃笑。 她脸颊爆红,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排的宋泽,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上面清晰简洁的几条纲要关键词。 沉芷如蒙大赦,赶紧磕磕绊绊地照着念了出来。 课间休息,沉芷正想趴着缓缓神,肩膀被人猛地一拍。 “芷芷!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了!” 活泼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她的闺蜜许琪露。 许琪露性格外向,观察力敏锐。 此刻正凑在她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啧啧啧,不对劲啊,从早上见到你就觉得你魂不守舍的。还有,”她压低声音,朝宋泽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跟宋泽……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 沉芷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什么怎么回事?老样子啊,没吵架就算好的。” “少来!”许琪露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刚才你回答不上问题,可是他给你‘递答案’的,这可逃不过我的法眼!你俩不是王不见王吗?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她把“默契”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沉芷头皮发麻,赶紧否认:“谁跟他有默契了,你看错了!他只是不小心挪了下本子,巧合而已。” “是吗?”许琪露狐疑地打量着她飘忽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排看似平静,但似乎对她们这边的对话有所察觉而背脊挺直了几分的宋泽。 许琪露摸着下巴,“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种……嗯......,说不出来的磁场。好像经过了什么大事,有点尴尬,又有点……嗯,纠缠不清?” 沉芷被“纠缠不清”四个字砸得心慌意乱,生怕闺蜜再推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赶紧拉着她往教室外走:“走走走,陪我去买水,渴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蔓延。 周叁的小组讨论,他们又巧合地被分到一组。讨论方案时,两人简洁的交流就能接上对方的思路。 宋泽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否定沉芷的提议,而是皱着眉思考了几秒,给她补充相应的细节。沉芷竟然也没反驳,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过于平和的互动,让同组的其他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两人咋了?“ ”之前不是还吵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私底下和好了。“ 新剧本《契约夫妻的假面舞会》 周五下午的一次实验课,需要两人合作操作仪器,他们两个人又被巧合地分到了一组。 操作空间狭小,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沉芷能清晰地闻到宋泽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感受到他操作时手臂肌肉微微的紧绷。 实验过程中有一个步骤需要宋泽稳住仪器,沉芷从他身后伸手调整参数时,她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专注操作的沉芷压根没有意识到什么,宋泽的耳朵却一下子红了。 操作完全程了之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沉芷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她能感觉到宋泽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两人迅速退开,拉开了距离。 两人谁都没说话,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许琪露在另一个实验室做完了实验后,来找沉芷一起去约定好的川菜,看到两人,大声问道: “你们脸怎么都那么红?是实验室很热吗?” 沉芷只能支支吾吾地借口仪器发热,做不出来合适的实验结果被气的。 许琪露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 许琪露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提议:“诶,宋泽,北门新开了家川菜馆,听说味道特正宗。我和芷芷正打算去尝尝,要不要一起?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点外卖吧?” 沉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捏了捏许琪露手臂一把,暗示她别乱来。 宋泽显然也愣了一下,目光掠过沉芷写满慌张的脸,沉默了两秒。 就在沉芷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淡拒绝时,他却淡淡地“嗯”了一声:“可以。” 沉芷:“???”这他m还是我认识的宋泽吗? 许琪露则露出了“果然有戏”的兴奋笑容。 于是,双人餐变成了更加诡异的三人餐。 饭桌上,许琪露极力活跃气氛,问东问西。沉芷埋头苦吃,被辣得嘶嘶吸气也不敢抬头。 宋泽话不多,但问到他时也会简短回答,只是目光偶尔掠过沉芷被辣得通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时,会微微停顿住,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边那杯没动过的牛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许琪露的眼睛,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顿饭吃得沉芷心力交瘁。她既害怕闺蜜看出更多端倪,又害怕与宋泽四目相对。 饭中的时候,许琪露挽着沉芷的胳膊一起去上厕所,忍不住低声惊叹: “我的天,芷芷,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你们不会背着我谈了吧?!宋泽居然会给你推豆浆,还居然会同意跟我们一起吃饭!快说,你们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质’的飞跃?” “没有!什么都没有!”沉芷矢口否认,脸颊发烫,“可能就是……最近都没吵架,一时不太习惯吧。” “骗鬼呢!”许琪露才不信,“你等着,我迟早挖出真相!” 上完厕所回来,吃了一会菜,三个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许琪露看着他们笑道:“我就先回宿舍啦,我们芷芷就麻烦宋大帅哥护送啦~” 沉芷宋泽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坐公交,打算散步消食走回去。 剧本是在周六凌晨开启的。 也就是说,按照那个见鬼的【情侣扮演系统】的规则,也就是今天晚上的凌晨,他们很可能又会被拖入新的剧本。 这个认知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气氛更加凝重。 “喂,”沉芷决定直面问题,“今晚……怎么办?” 宋泽走路的动作顿住,看了她一下,淡淡地说:“能怎么办?系统又不会因为我们不想去就放过我们。”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沉芷有些不甘心。 上次是《偏执公爵的笼中雀》,天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变态剧本? 宋泽看向她,眼神复杂:“或许有,但我们不知道。在找到方法之前,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沉芷听出了一丝认命,这不像她认识的宋泽。 “谁要跟你见招拆招!”她语气冲了些。 宋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熟悉的火药味,“沉芷,这话原样奉还,管好你自己” 争吵一触即发,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熟悉的相处模式。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争吵底下藏着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 最终,这场争吵无疾而终,两人各自摔门回了房间。 夜色渐深了。 沉芷洗了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零点。 沉芷开始尝试各种偏方抵挡困意,她狂喝咖啡,甚至用冷水拍脸。大概宋泽也在用他的方式抵抗睡意。 她知道自己可能在做无用功,但总比干等着被系统拖走强。 当时针和分针在表盘上重合,指向午夜12点的时候, 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沉芷愣了一下,心头闪过一丝侥幸。 难道系统 bug 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不到三秒。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睡意就像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了。 这种困意比她熬通宵后猝死的困意还要猛烈十倍,这根本不是人能抵抗的。 在她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似乎听到对门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响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紧接着,冰冷的的机械音,在她和宋泽的耳朵里同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沉芷、宋泽,在应该进入剧本时间尝试非法规避系统任务。」 「惩罚机制启动:强制入睡。提高剧本难度。」 「剧本名称:《契约夫妻的假面舞会》」 「提示:本次剧本含有高风险社交互动和潜在情感冲突,请宿主妥善扮演,维持人设。」 「祝你们玩得愉快。」 沉芷最后的感觉浑身一麻,然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失去意识前,她只有一个念头:狗系统!居然还有惩罚! 而且契约夫妻这听起来比上个剧本还要糟糕一百倍!! 老公你还要牛奶吗? 再睁眼时,沉芷被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不是她那个采光一般的小公寓。 而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奢华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的身上,舒服得不像话。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好闻的香氛,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正躺在一张巨大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着触感丝滑的真丝睡裙。 惩罚剧本这就开始了?!《契约夫妻的假面舞会》?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的不像上个剧本的古堡卧室,而是充满现代感的类型。 她下意识看向床的另一侧,枕头有微微下陷的痕迹,但现在空无一人。 宋泽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氤氲的水汽中,宋泽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腰腹间紧实的肌肉上。 他似乎也没完全适应环境,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惯有的警惕。 四目再次相对。 场景从狭窄尴尬的公寓玄关,切换到了奢华暧昧的海景卧室主卧。 两人一个刚从床上起来,一个刚洗完澡。 按照夫妻剧本的设定,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沉芷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揪紧了丝滑的被单。剧本信息粗暴地涌入脑海: 「当前剧本:《契约夫妻的假面舞会》」 「宿主沉芷表面身份:新晋富豪宋泽的契约妻子。 宿主宋泽表面身份:白手起家、手段凌厉的年轻富豪。」 「提示:为了惩罚,本次剧本两角色的核心任务将不告诉两位宿主,需要宿主自行探索。若宿主发现任务契机,系统任务将会自行跳出。」 「当前场景:位于私人海岛别墅的“新婚”主卧。昨晚刚举办完一场小型但极其奢华的婚礼。今晚即将举行的、汇聚各界名流的假面舞会。」 「结算上个剧本奖励:两位新人宿主在上个剧本表现优异,获得“始祖的祝福”道具。两位宿主在上个剧本累计获得500剧情币,含新人奖励、隐藏剧情线奖励、观众打赏。剧情币可以在系统商场兑换道具。恭喜两位宿主获得“新人演员”称号,称号会影响剧本的热门度,请宿主们继续努力吧~」 「温馨提示:本剧本为高强度社交互动剧本,任何不符合“恩爱夫妻”人设的言行都可能引发OOC警告。鉴于两位宿主上次剧本的优异表现,本次OOC警告阈值已下调至70%。请谨慎扮演,祝你们深入体验夫妻生活~」 沉芷:“……” 狗系统!高强度社交互动?深入体验夫妻生活?!这提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宋泽显然也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眼神复杂地扫过沉芷,又快速移开,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的沙发椅上,走到衣柜前,背对着沉芷,开始换衣服。宽阔的背肌随着他的动作舒展,肩胛骨的线条利落漂亮。 沉芷的心莫名揪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 衣帽间大得离谱,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昂贵服饰,从日常到礼服,一应俱全,而且全都符合她的尺码。沉芷随手取下一件看起来相对低调的丝质衬衫和半身裙,快速换上。 换好衣服出来,宋泽也已经穿戴整齐。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透出几分属于年轻富豪的慵懒随性。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 “咳,”沉芷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按照剧本设定,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早餐……下去吃?” 宋泽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率先朝房门走去。 餐厅在一楼,面朝无边泳池和大海,视野极佳。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只有他们两个人,管家和佣人安静地侍立一旁。 吃饭时,两人都目不斜视,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进食比赛。 「系统提示:恩爱夫妻早餐互动度低于10%,请注意人设维持。」 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脑中响起。 沉芷拿着叉子的手一僵。宋泽切培根的动作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沉芷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拿起手边的牛奶壶,声音放软道:“老公,你还要牛奶吗?” “老公”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沉芷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到宋泽拿着刀叉的手指明显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听起来还算平静的语气回答,实则听起来有一些咬牙切齿:“不用,谢谢。” 「恩爱夫妻互动度:15%。勉强及格,请继续努力。」 沉芷:“……” 这系统是有什么大病?! 一顿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恩爱氛围中结束。 看她不恶心死他 饭后,管家恭敬地递上两份烫金请柬。 “先生,夫人,这是今晚假面舞会的流程和嘉宾名单。舞会晚上八点开始,在海滩边的宴会厅举行。今晚的礼服和面具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 宋泽接过请柬,随手翻看着,目光快速扫过嘉宾名单。沉芷也拿起自己那份,打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嘉宾名单上,有几个名字被系统用特殊的光标标注了出来: 「关键NPC: 苏氏集团总裁:苏天浩。 知名社交名媛:林烟。 神秘嘉宾:身份不明」 「支线任务触发:在舞会期间,至少与一位关键NPC进行有效互动,并尝试获取一条有价值信息。」 沉芷感到一阵头疼。不仅要扮演恩爱夫妻,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NPC周旋,同时还要提防身边这个丈夫。 她抬头,正好对上宋泽看过来的目光。显然,他也看到了那些关键NPC和支线任务。 宋泽合上请柬,对管家吩咐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富豪的淡漠和掌控感,“上午我要去书房处理工作,没事不要打扰。” “是,先生。” 宋泽说完,看沉芷一眼,便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沉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憋闷。 她回到二楼的卧室,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很好,海景很美,房间很奢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沙滩。 几个穿着清凉的男女正在沙滩上嬉戏,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属于这个剧本世界的、无忧无虑的NPC们。 而她和宋泽,却要在这场虚假的盛宴里戴着恩爱的假面,进行一场危机四伏的暗战。 今晚的舞会注定不会平静。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 植入脑海里的剧本信息里提到,他们有一对婚戒,是重要的道具。 戒指在哪里? 她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最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男戒简约大气,女戒则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沉芷拿起那枚女戒,将它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戴上戒指的瞬间,一段更详细的“夫妻背景设定”涌入脑海: 他们是基于互利协议结婚,婚前签订了严格的合同,约定互不干涉私生活,但在公开场合必须维持恩爱形象,合约期为一年…… 果然是契约夫妻。 沉芷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夫人,为您准备的舞会礼服已经送来了,需要现在试穿吗?” 是女佣的声音。 “进来吧。”沉芷应道。 几名女佣推着几个挂满华丽礼服的移动衣架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干练、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是剧本安排的造型师NPC。 “夫人,这些都是为您精心挑选的款式。特别是这一件,”造型师指向其中一件香槟色的深V露背长裙,裙摆缀满了碎钻,在光线下流光溢彩,“非常适合您的气质,也一定能惊艳全场。” 沉芷看着那件过于性感华丽的礼服,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不想在宋泽和那些NPC面前穿得这么招摇。 “有没有稍微保守一点的款式?”她试探着问。 造型师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夫人,今晚的舞会非常重要。您作为宋先生的新婚妻子,首次在如此重要的社交场合亮相,着装代表着宋先生的脸面。这件礼服是最佳选择。” 「系统提示:拒绝符合角色身份及场合的服装选择,可能被视为OOC行为。请宿主谨慎决定。」 沉芷:“……” 行吧,穿就穿。 当她终于换上那件香槟色长裙,站在巨大的试衣镜前时,自己也有些怔住。 礼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深V设计露出她的锁骨和一片白皙肌肤,露背处理更是大胆,几乎将整个光洁白皙的背部都展现出来。 碎钻折射着灯光照射过来的光线,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太美了!”造型师和女佣们发出由衷的赞叹。 沉芷却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胸前的布料。 这……也太暴露了。 宋泽看到会怎么想? 不对,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她是来完成任务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处理完事情的宋泽,似乎是想起来恩爱的夫妻之间需要一起确认舞会细节,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然后,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前的沉芷身上,骤然定住。 那双总是带着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随即那惊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抿紧了唇,视线在她裸露的背脊和精致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强迫自己移开,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就这件吧。晚上七点半,楼下见。” 说完,他甚至没等沉芷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麻烦。 沉芷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心里那点因为礼服产生的不自在,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什么态度!以为她很想穿成这样吗?! 狗男人!狗系统!还有这该死的契约夫妻剧本! 今晚的假面舞会,看她不恶心死他。 真让我恶心 宋泽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离开了主卧。 那件香槟色礼服勾勒出的曲线,以及沉芷穿上它时那种不自知却夺目的光芒,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惯常冷静自持的神经里。 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掌控局面,而不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干扰。 他走进书房,反手锁上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抹香槟色的身影驱逐出去。 他不能被她的皮相所迷惑。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隐晦的冲动却在他心底悄然蔓延。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和一种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暴戾。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口,让管家送上来一瓶威士忌。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无法平息心底那股无名火。 当晚七点半,别墅一楼大厅。 沉芷穿着那件耀眼的礼服,戴着与礼服相配的、缀着细碎水晶的半脸面具,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面具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着。 宋泽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完美的墨绿色丝绒西装礼服,同色系的精致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然而,沉芷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宋泽似乎有哪里不同。虽然身姿依旧挺拔,气场依旧强大,但他站在那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沉芷,他的目光透过面具扫过来,那视线好似带着一丝不耐和一丝厌烦。 他伸出了手臂,动作有些生硬。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沉芷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但还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甚至好像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是是她的错觉吗? 两人维持着表面亲密的姿态,走向宴会厅。 一路上,宋泽几乎没说话,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舞会已然开始,宴会厅觥筹交错。 宋泽一出现,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他身上那股“别来烦我”的气息太过明显,上前寒暄的人比预想的少了许多,大多只是远远举杯致意。 沉芷扮演着温顺的妻子角色,跟在他身边,心里却非常疑惑。 这不像宋泽。 即使是演戏,以他的能力,也该把年轻富豪的圆滑与风度演得滴水不漏才对。 关键NPC苏天浩带着一副虚伪笑容走了过来:“宋总,新婚燕尔,怎么看起来兴致不高啊?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你和夫人的二人世界?” 话语带着试探。 宋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目光扫过苏天浩,那眼神里的冷意让苏天浩笑容都僵了一瞬。 “宋太太真是好福气,”苏天浩转向沉芷,试图缓和气氛,“宋总这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家里了啊。在外头可是有名的‘冷面阎罗’啊。” 沉芷勉强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宋泽冷硬地打断:“苏总说笑了。失陪一下。” 说完,竟直接松开沉芷的手,转身朝露台方向走去,将沉芷和苏天浩晾在了原地。 「警告:恩爱夫妻互动出现严重疏离,人设贴合度下降5%,当前65%。请宿主注意!」 沉芷脑中响起警报,又惊又怒。这宋泽搞什么鬼?!他不想完成任务了吗?! 苏天浩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看着宋泽离开的背影,眼神阴沉下来,低声对沉芷说:“宋太太,看来宋总今晚心情不佳啊。” 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让沉芷更加不安。 她向苏天浩致歉,提起裙摆,朝着宋泽离开的方向追去。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把局面搞砸,OOC警告可不是闹着玩的。 露台上,海风微凉。 宋泽背对着宴会厅,手指用力地捏着栏杆,指节泛白。 “宋泽!”沉芷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干什么?系统警告你没听到吗?我们得扮演恩爱夫妻!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宋泽猛地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竟隐隐泛着一种沉芷从未见过暴戾和烦躁。 他盯着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恩爱?呵,真是烦死了。” 沉芷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宋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觉得这一切都让人恶心。这些虚假的笑脸,无聊的应酬,还有你,” 他猛地凑近沉芷,“这副小心翼翼、曲意逢迎的样子,也让我恶心。” 沉芷被他话语里的刻薄和眼中的陌生刺痛,又惊又怒:“宋泽!你疯了吗?!看清楚我是谁!我们在剧本里!” “我看得很清楚!”宋泽低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一个别人塞给我的、别有目的的‘妻子’,一个需要我时刻提防、虚与委蛇的女人!我真是受够了!” “你放开我!”沉芷挣扎,心跳如雷。 眼前的宋泽陌生得可怕,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即使生气也克制的死对头。 这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像他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宋先生,宋太太,你们……没事吧?” 是林烟。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拉扯。 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同样戴着面具、神色不清的宾客。 宋泽身体猛地一僵,抓住沉芷手腕的力道小了很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骇人的疯狂已经消失了。 他松开了沉芷,转向林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带着一丝疏离:“没事,林小姐。内人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去休息一下。” 说着,他重新拉起沉芷的手,这次力道正常了许多,但指尖冰凉。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沉芷,穿过好奇的人群,快步离开了露台,直接回到了别墅主卧。 一进房间,宋泽就反手锁上了门,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面具被他随手扯下扔在一旁。 他低着头,双手插入发间,身体微微颤抖,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沉芷惊魂未定,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和疲惫的男人,心中的愤怒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担忧取代。 “宋泽?”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慢慢靠近。 宋泽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某种极端的情绪里。 沉芷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宋泽猛地抬起头! 沉芷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这眼神有点熟悉,又很陌生。 不像平时的宋泽,也不像刚才那个暴躁的他。 “宋泽?”沉芷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不确定。 眼前的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抬起手,不是想碰她,而是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痛楚,“你先去完成与关键npc对话的任务,好吗?” 说完,他不再看沉芷,挣扎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了浴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沉芷心乱如麻。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虽然短暂,却在她心里留下了奇怪的感觉。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让她觉得,眼前的宋泽,可能不仅仅是在生气或者厌烦那么简单。 他好像在承受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痛苦。 系统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人设贴合度已经降到了65%,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站在原地,手腕上被宋泽攥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感,但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宋泽最后那个离开时近乎狼狈的姿态。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宋泽还没告诉她为什么,那就是还没到时机。 当务之急,是她必须立刻回到宴会厅,挽回刚才在露台上造成的负面影响,并完成与关键NPC互动的支线任务。 沉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快速检查了一下仪容。 面具戴得还算端正,只是唇上的口红因为刚才的拉扯和紧张,微微有些晕染。 她拿出粉饼和口红,细致地补好妆,尤其注意将唇线勾勒得清晰完美。 镜中的女人,香槟色礼服华美夺目,半脸面具下的红唇娇艳欲滴,眼神却带着一丝疲惫。 她必须回去,独自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和可能的刁难。 整理好心情,沉芷拉开卧室门,重新走向那片灯火辉煌、喧嚣的宴会厅。 宴会厅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妙。 宋泽刚才近乎失态的离场,显然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沉芷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加掩饰的审视。 她挺直脊背,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担忧和歉意的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目标。 首先,必须稳住苏天浩。 这个关键NPC明显不怀好意,而且刚才被宋泽直接晾在一边,恐怕已经给他们记上了一笔。 沉芷很快在靠近酒水区的角落找到了苏天浩。 他正端着酒杯,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沉芷方向,显然也在关注着她这边的动静。 沉芷调整了一下呼吸,款款地走了过去。 “苏总。”她声音轻柔,带着歉意,“刚才真是抱歉,宋泽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失礼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苏天浩转过身,看到独自前来的沉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比刚才更加虚伪:“宋太太,你太客气了。理解,理解。宋总年轻有为,事业做得大,操心的事情自然多。只是……”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宋总这脾气,没吓着你吧?我看他刚才脸色很不好看。” 沉芷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一丝无奈又包容的笑容:“他就是那样,工作起来不要命,脾气上来了有点急。不过我们家宋泽对我还是很好的。” 她说着,用戴婚戒的手轻轻拂过耳边的碎发,让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证明着什么。 苏天浩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呵呵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宋太太真是善解人意。不过,夫妻之间,有时候也需要多沟通。要是宋总总是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系统提示:与关键NPC苏天浩互动,信息价值判定中…… 判定成功。获取信息:苏天浩似乎对宋泽的情绪波动异常关注,并试图挑拨夫妻关系。信息价值:中等。」 宣告主权 沉芷心中微动,看来苏天浩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察觉到了宋泽的异常。 她顺着他的话,露出一副略显苦恼的样子:“苏总说的是。只是他那个性子,总不想把坏情绪带给我,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男人嘛,总是需要面子的。”苏天浩故作高深地抿了口酒,“有时候,外人或许反而好说话一些。如果宋太太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了解些什么的话,或许可以来找我聊聊。”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 沉芷接过名片,指尖接过冰凉的卡面,心中冷笑。这是明目张胆的拉拢和离间了。她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苏总,您真是热心。” 「支线任务完成度:1/1。请宿主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完成了一个基础任务,沉芷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在等着她。 果然,不等她主动去找,林烟就像一只花蝴蝶般自己就找来了。 她换了一身更加性感火辣的红色礼服,脸上的面具也换成了羽毛款式,显得妖娆又张扬。 “宋太太,你没事了吧?”林烟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关切,“刚才看宋先生拉着你离开,脸色那么吓人,可把我担心坏了。” 沉芷维持着笑容:“谢谢林小姐关心,我没事。他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吗?”林烟凑近一些,目光注视着沉芷的脸,仿佛想找出什么破绽,“可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争吵?宋先生还说什么……恶心?”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隐约听到。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沉芷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林烟,果然是来者不善。 她是在暗示所有人,他们夫妻关系破裂,甚至告诉所有人宋泽对她心生厌恶。 绝对不能让她坐实这一点。 沉芷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委屈,她微微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人能听清: “林小姐,你听错了吧?是海风太大,让你产生了错觉了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好奇的视线,继续道,“宋泽他只是因为身体不适,语气重了些,担心我着凉,才急着带我回房间休息。我们感情很好,就不劳林小姐的过度解读和关心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烟没料到沉芷会如此直接地反击,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哎呀,可能真是我听错了。宋太太别生气,我也是关心则乱嘛。” 「系统提示:与关键NPC林烟互动,信息价值判定中…… 判定失败。未能获取有价值信息。林烟主要意图为挑衅和打探虚实。」 虽然没从林烟这里得到有用信息,但是至少暂时压下了她的气焰,维护了表面的和平。 沉芷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正想找个借口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从通往别墅内部的走廊走了出来。 是宋泽。 他已经重新整理过仪容,面具被他戴得端正。 他缓缓地走入宴会厅,目光沉静,甚至比刚才离场时多了几分内敛的平静。 他径直朝着沉芷所在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刚才疑似发疯了的年轻富豪,此刻会如何表现。 宋泽走到沉芷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在别人的眼里,这动作带着一种占有欲和亲密感。 “在聊什么?”他低头看向沉芷,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温和而低沉,与之前在露台上那个暴躁的他判若两人。 沉芷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依偎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没什么,林小姐刚才很关心我们呢。” 宋泽的目光这才转向林烟,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有礼貌的疏离:“多谢林小姐关心。内人胆子小,刚才被我吓到了,我已经向她赔过不是了。”他说话间,揽着沉芷腰肢的手轻轻收紧,似乎在无声地安抚和宣告主权。 林烟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宋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真是令人羡慕。” 「恩爱夫妻互动度提升10%,当前人设贴合度:75%。警告解除。」 系统的提示音让沉芷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 眼前的宋泽,冷静温柔体贴,完美地扮演着“恩爱夫妻”的人设。 如果不是手腕上残留的痛感还在提醒她,她几乎要以为露台上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无缝切换的姿态和这判若两人的表现让沉芷的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他到底怎么了,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宋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沉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那我们再应酬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宋泽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果汁递给沉芷,动作体贴。 沉芷接过果汁,指尖冰凉。 她看着身旁这个温柔款款的丈夫,再回想那个在浴室里痛苦喘息的男人。 她似乎触碰到了这剧本秘密的轮廓,却好像带来了更多令人捉摸不透的谜团。 而今晚的舞会,还远未结束。 那个身份不明的神秘嘉宾,还尚未登场。 关键npc出现了 香槟塔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乐队演奏的曲子从优雅的华尔兹变成了更为缠绵的蓝调。 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跳舞,面具下的表情暧昧不明。 沉芷挽着宋泽的手臂,穿梭在人群中。 宋泽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礼貌地与人交谈、微笑,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轻轻低语,温热的气息和温柔的语气都仿佛刚才在露台上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沉芷无法放松,她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警惕着任何异动。 “累了吗?”宋泽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侧头问道。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那双薄情的唇和那双此刻平静的眼睛。 “有点。”沉芷实话实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再待一会儿吧,神秘嘉宾还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大门方向,低语声在宴会厅里扩散开来。 沉芷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一个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姿挺拔,气质与在场的商界名流截然不同。 那男人的身上少了几分圆滑世故,却多了几分像学者一般的冷静。 他脸上也戴着面具,那面具是简洁的银色半脸款式,遮住了他的眼睛和鼻梁,露出一张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没有立刻进入舞池,而是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是在寻找谁。 沉芷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宋泽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只是他揽在她腰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怎么了?”沉芷轻声问,目光仍落在那位新来的客人身上。 “没什么。”宋泽的声音平稳如常,“这剧本的男主角认识他,他们好像很熟。” “他是谁?”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叫陈毅景。”宋泽的回答简洁,“他是一位医生,精神科的专家,偶尔也会为上流社会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提供咨询服务。” 医生的身份让沉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医生看起来不像常参加这种社交场合的人。”沉芷随意地说,观察着宋泽的反应。 宋泽突然表情有些不自然,放在沉芷腰际的手松开了,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五秒才回答:“确实。他更喜欢实验室。” 话音刚落,那位陈毅景医生已经锁定了目标,径直朝他们走来。 “宋先生。”陈毅景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清晰,“好久不见。” “陈医生。”宋泽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记得您一向不喜欢这类聚会。” “偶尔也需要离开实验室,看看现实的世界。”陈毅景的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落在宋泽脸上。 那目光不像在打量一位熟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值得研究的样本。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沉芷,“这位是?” “我的妻子,沉芷。”宋泽介绍道,“沉芷,这位是陈毅景医生,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陈医生,您好。”沉芷伸出手,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陈毅景礼貌地与她握手,“很荣幸认识您,宋太太。” 陈毅景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宋先生之前从未提起过已经结婚,真是令人惊喜。” “我们结婚不久。”宋泽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看得出来。”陈毅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落在宋泽脸上,“新婚燕尔,感情很好。” 他说这话时语调依旧平淡,但沉芷却莫名觉得话中有话。 “陈医生这次来参加晚宴,是受谁邀请?”宋泽问。 “苏天浩先生。”陈毅景坦然道,“他说今晚的聚会会有不少有趣的案例,建议我来看看。看来他没说错。” 沉芷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看向宋泽。 他的薄唇似乎抿紧了些,但声音依旧带着疏离:“苏总总是这么热心。” “确实。”陈毅景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宋先生最近睡眠怎么样?” “我注意到您眼下有些阴影,虽然被面具遮去大半,但近距离还是能看出来。压力过大导致的失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有些冒犯。 宋泽沉默了片刻。 “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宋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多谢陈医生关心。”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陈毅景的语气像是在叮嘱病人,“尤其是您这种情况,过度的压力和疲劳可能诱发......”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宋泽打断了。 但那个还未说完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沉芷心中激起波澜。 究竟是诱发什么? “陈医生多虑了。”宋泽打断他,声音里的疏离更加明显,“我很好。” 陈毅景似乎并不在意宋泽的冷淡,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沉芷,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宋太太,作为宋先生的妻子,您也要多注意他的状态。如果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请务必及时联系专业人士。” 「系统提示:与关键NPC陈毅景互动,信息价值判定中…… 判定成功! 获取高价值信息:陈毅景医生的话强烈暗示宋泽存在某种需要专业关注的状态,且该状态可能因压力、疲劳而诱发或加重。 信息价值:高。建议宿主密切关注并记录相关迹象。」 沉芷的呼吸几乎停滞,有一种荒谬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陈医生的话,我记下了。”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不过宋泽他最近真的只是工作太累,休息一下就好。” “希望如此。”陈毅景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沉芷,“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特别是在突发情况下。” 沉芷接过名片,那张名片只是一张白色卡纸,只有名字、头衔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 她紧紧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冰凉。 “陈医生真是尽责。”宋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不过我想,应该不需要。” “但愿。”陈毅景似乎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不再多言,朝两人微微颔首,“不打扰二位了。玩得愉快。”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人群中,却又似乎与周围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 别装了 pǒwenxue19.cǒm 沉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名片。 宋泽沉默着端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良久,宋泽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陈毅景有时过于执着于自己的专业领域,看谁都觉得有病。” 沉芷抬头看他。 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只是关心你。”她轻声说,试探着。 宋泽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也许吧。” 乐队奏起一支新的舞曲。 宋泽忽然放下酒杯,脸色晦涩难懂,转向她,伸出手。 “跳支舞吧,宋太太。”他说。 沉芷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这是那个温柔的“他”吗? 还是另一个完美的伪装? 她不知道。 但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带着自己进入舞池。 在缠绵的乐声中,宋泽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别怕我。”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沉芷微微一颤。 “怕什么?”她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淹没。 宋泽没有回答,他们在舞池中旋转,像一对真正恩爱的璧人。 但沉芷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毅景的话。 她想起露台上宋泽猩粗暴的抓住她,想起卧室里他痛苦地抵着门喘息,想起他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冰冷疏离的态度 此刻,这个将她拥在怀中的男人,是谁?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ū zhaiwx.Cóm 或者说,这都是真实的他? 舞曲进入高潮,宋泽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 在旋转的瞬间,沉芷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瞥见舞池边缘的阴影里,陈毅景医生正静静站立,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也在看着他们。 不,他是在看着宋泽。 那目光专注冷静,带着一种医生观察病人般的审视。 沉芷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场华丽的假面舞会,才刚刚开始。 音乐仍在继续,这对各怀心事的契约夫妻,在众人艳羡和探究的目光中,完美地演绎着恩爱的夫妻。 音乐停止,周围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宋泽立即松开她,“累了?那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温和。 沉芷点了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人群,与举办宴会主人寒暄道别。 整个过程中,宋泽的表现可谓无可挑剔,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手臂轻柔地环着她的肩膀,一副呵护备至的模样。 只是,那环绕着她的手臂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礼仪。 回海边别墅的路上,一片沉默。 到达别墅时,佣人早已退下。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回响。 “上楼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宋泽转过身,对沉芷笑了笑,想要伸手帮她理一理鬓边的碎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沉芷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宋泽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收回了手,语气依旧温和: “怎么了?还在想陈医生的话?我说了,不必在意。” 沉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跟着他走上楼梯,来到卧室门口。 宋泽推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去,然后才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走向衣柜,语气自然地说:“你先去洗漱吧,我换件衣服。” 他的背影挺拔,动作从容,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着完美丈夫的角色。 沉芷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动。 她看着他解开领带,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开始解西装扣子。他的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破绽。 但沉芷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刻意安排的电影。 那个会在卧室门前流露出痛苦、会带着真实情绪波动的宋泽,似乎被一个完美的面具彻底覆盖了。 就在宋泽脱下西装外套,转身面向她,脸上再次挂起那种温柔的微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时,沉芷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卧室里虚假的平静。 “别装了。” 宋泽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一瞬,但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沉芷紧紧盯着的眼睛。 他微微挑眉,露出一个带着困惑的表情:“沉芷,你在说什么?我装什么了?”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天衣无缝。 可沉芷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直视着他那双眼睛。 “从你和陈医生说完话,揉着太阳穴沉默开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就不是他了。”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好似只剩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宋泽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平静表情。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褪去了所有伪装后的温柔,只剩下冰冷。 “哦?”他薄唇微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那你觉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现在这具身体,归我管 沉芷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的男人,喉咙有些发紧 可能是因为怕在这个剧本里只剩她一个人,又或者说担心他…… 她做出来这个危险的决定——拆穿“他”。 她知道自己捅破了一层危险的窗户纸,但此刻没有退路。 她心中暗骂了声,她还是太冲动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或许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是这副身体的另一个人格,是吗?。” 剧本不会给对任务进度无用的信息。 从今天宋泽发狂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怀疑了,是什么东西会让一个人瞬间开始性情大变。 一个可能是他们是两个人,另一个可能是一个人有着两个不同人格。 而关键npc陆毅景的出现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 一个和剧本男主很熟悉精神科的医生,让她更加确信第二种可能。 宋泽,或者说,现在占据着这具身体的这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透出一丝的兴味。 他不再掩饰,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如同审视一件新奇物品般打量着沉芷。 “有意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更大胆。”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弄的意味,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更像一个新奇的、等待评估的玩具。 “是什么让你如此肯定?就凭那几秒钟的沉默,还是那不够热情的拥抱?”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沉芷强迫自己迎视他那双全然陌生的眼睛。 “感觉。”她简短地回答,不愿透露更多细节。 “感觉?”面前人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新奇玩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主观,也很危险的说法,沉芷。”他的语气透着疏离。“你知道吗?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他缓缓向她走近一步,沉芷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硬生生忍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镇定。 “我不是说别怕我吗?你在害怕什么?”他语气近乎愉悦,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但你又很勇敢,敢当面揭穿我。这份矛盾……真的很有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告诉我,那个‘他’平时是怎么用我的身体对你的?嗯?” 他的脚步逐渐逼近,“温柔体贴?还是深情款款?每天跟你做那些无聊又耗费精力的事情?”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痛着沉芷,她感到一阵反胃。 真正的宋泽还生死未卜,他的意识还不知在何处,而面前的人还在挑衅她 “不许你那样说他!”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她脱口而出。 “宋泽”眉毛挑得更高,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生气了?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那个没用的家伙。可惜现在这身体,归我管。”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沉芷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沉芷猛地偏头躲开,心脏在胸口狂跳。 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可能对她抱有很大的恶意。 “你想做什么?”她声音微哑。 “做什么?”面前人收回手,“我只是在想,一个如此特别,能分辨出‘我们’的契约妻子留在身边,是件挺麻烦的事。尤其是,你还试图提醒那个软弱的家伙。”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最近蠢蠢欲动,是因为你吗?是因为你那可笑的感觉和不知所谓的关心吗?” 沉芷心头一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矢口否认。 “宋泽”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却透骨的冷,“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变得‘安静’一点,或者消失得合理一点。” 他的语气平淡,却说着最可怕的话语,“意外总是难免的,不是吗?尤其是在这栋临海的别墅里。”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沉芷的全身。 沉芷毫不怀疑他的话,这个人格本身就对他有额外的恶意,又出奇的冷静、理智和毫无情感羁绊,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眼角余光瞥向房门的方向。 “想逃?”他轻易看穿了她的意图,身形微动,便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觉得,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我还会让你轻易离开吗?” 他伸手并非要抓她,而是拿起了床头柜上那个沉重的黄铜摆件,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灯光下,金属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 沉芷的呼吸几乎停滞,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甘的怒火在她胸中交织。 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这个“宋泽”手里。 男女的力量悬殊,而她又不像第一个剧本一样有额外的力量…… 沉芷突然间想起她在第一个剧本获得的奖励。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 她在脑海里大喊系统,让它调出系统商城的页面。 系统听见沉芷要消费,立马点开了系统商城,将页面悬浮在房间里。 系统商城什么道具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有前提生效时间。 时间紧急,沉芷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一个能即刻生效的、价值300剧情币的道具。 那道具叫“止停”,字面意思,就是可以让人在一定时间内停止行动。 就在“宋泽”掂量着手中摆件,眼神逐渐冷酷起来,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道具生效了! 沉芷内心一股愤恨。 宋泽的意识还在这具身体里面,她还不能杀了面前的人,只能灰溜溜地逃走,找机会再来解救宋泽。 就在逃走之时,沉芷看见了那人表情的变化。 他脸上的冷漠和残忍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摆件“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板上。 他猛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不……滚回去!”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低吼,声音有些恐怖的扭曲,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进行搏斗,“这身体……现在是我的!” 沉芷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痛苦挣扎更加剧烈,眼神在空洞、冰冷和另一种熟悉的情绪之间疯狂切换。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旁边的沙发扶手,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毯上。 “沉芷……沉芷……”一个微弱而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那是宋泽,是沉芷熟悉的语调。 “闭嘴!你这没用的……” “宋泽”的人格试图重新占据主导,声音狠厉,但显然力不从心。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手背青筋暴起。 沉芷猛地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直觉告诉她,此刻那个挣扎着出现的真正的宋泽需要她的帮助。 如果是他,现在吻我 沉芷犹豫了几秒,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黄铜摆件,下定了决心。 如果那个人还想杀了她,她就趁机拿这个东西砸晕他。 “宋泽!”她不顾危险走上前去,跪在他面前,单手扶着他已经被汗湿了的、痛苦扭曲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看着我,是你吗?是你对不对?坚持住!别让他控制你!” 在她持续地呼唤和触碰下,那双眼睛里面的冰冷和残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苦和无措。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熟悉的依恋和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走……”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满是恳求,“快走……危险……” 话音未落,另一个宋泽的人格似乎又占了上风,他猛地挥开沉芷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跌坐在地。 “多事!”他眼神狠戾地瞪向她,但动作却不再连贯。 就在这时,面前人突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蜷缩起身体,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喘息。 沉芷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不敢靠近。 颤抖持续了十几秒,渐渐平息下来。 蜷缩在地毯上的男人,呼吸由急促逐渐变得绵长。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艰难地动了动。 沉芷坐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床柱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看着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她用指甲深深刺痛着掌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点。 刚才那“宋泽”冰冷残酷的威胁和那掂量着凶器时凶狠的眼神,绝非她的幻觉。 现在这具身体安静下来,又意味着什么? 是那个可怕的“他”暂时隐藏了,还是……另一个他回来了? 她无法确定。 即使眼前的人看起来再无攻击性,甚至显得十分脆弱,她也无法忘记刚才在他身上展示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信任的桥梁已然崩塌,她已经无法在完全信任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需要确凿的证据。 地毯上的人动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看不见的伤痛。 他用手臂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沉重。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宋泽的额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额角上,他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微微颤抖着。 当他的目光与沉芷惊疑未定的视线相遇时,沉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没有了冰冷的审视和残忍的兴味,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虚脱的平静。 这眼神如此熟悉。 沉芷看到这熟悉眼神时,心中酸涩难当,产生了无法遏制的的心疼。 但理智却告诉她,应该小心。 这个宋泽可能是伪装的,那个人格同样擅长演戏。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呼唤咽了回去。 身体依旧僵硬,没有上前,只是用那双警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似乎被她眼中的泪水和防备刺伤了,眸光黯淡下去,挣扎着想开口,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沉芷……”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沉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声音却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打断了他试图靠近或解释的意图。 “证明给我看。”她说。 地毯上的男人明显怔住了。 他眼中闪过困惑,似乎不明白她需要什么证明。 沉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执拗的试探。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要求: “如果你真的是他……现在吻我。” 这个要求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致命地切中要害。 沉芷清楚地记得,那个冷漠的“宋泽”对她肢体接触的抗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排斥。 而她和真正的宋泽在第一个剧本已经有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一个亲吻算不了什么,更过火的她们都做过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地上的男人看着她,那双盛满疲惫和脆弱眼睛里的情绪剧烈翻腾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力气,缓慢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动作不稳,甚至有些踉跄,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他坚持着一点一点挪到沉芷面前,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沉芷没有动,也没有后退,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的目光深深地锁在她身上,然后,他慢慢地向前倾身。 他的气息靠近,却没有丝毫令人不悦的冷漠。 他的唇瓣冰凉,轻轻贴上她同样冰冷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它太轻,太短暂,像羽毛拂过,只是轻轻一碰,他便退开了,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全然的专注和一丝不确定的惶然。 沉芷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不是伪装。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到底是谁? 沉芷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将她淹没。 “宋泽……”她哽咽着,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你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哽咽的她,“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一遍遍重复着,“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沉芷在他怀里放声痛哭,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沉芷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宋泽依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自己的呼吸也依旧有些紊乱。 “他暂时不会出来了。”宋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疲惫,“但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他到底是谁?”沉芷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哭后的微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需要答案,现在就要。 不能再被蒙在鼓里,被动地承受这一切突如其来的风暴。 宋泽撑着身体,拉着沉芷一起,有些踉跄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动作。 “抱歉,那时候我还没确认这具身体的状况,就没有告诉你。他不是‘另一个人’,”宋泽开口,每个字都很缓慢,仿佛每个字都耗费着他极大的力气。 “他是这具身体的一部分,是这男主试图压制,却始终存在的阴暗面。” 沉芷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宋泽亲口承认,冲击力依旧巨大。 “人格分裂?”她轻声问。 “不完全是,我一进入剧本里,这具身体就有两个意识。另一个意识存在的时候,另一个意识可以迷糊地知道外界的事情。”宋泽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 “更准确地说,是极端情境下被激发出的另一种应对模式。我只知道,陈毅景是男主在国外时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沉芷攥紧了手指。 关键NPC的出现果然不是偶然。 沉芷问:“这是因为什么,系统有剧情植入吗?” “长期的压抑和某些特定的创伤性事件,是诱因。”他言简意赅。 “我和他在这具身体共存,我发现他更容易愤怒,更容易偏激。他对世界充满不信任,认为只有绝对的掌控和冷酷才能保护自己。 “平时,我能压制住他。但过度的压力、疲劳,或者强烈的情绪刺激,就像今晚,他就会反应的很激烈。” 就像今晚,苏天浩的刻意挑衅,假面舞会带来的社交压力,以及陈毅景的到来。 “陈医生他……” “陈毅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知道这具身体的情况。”宋泽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他出现在这里,我想绝对不仅仅是巧合。苏天浩邀请他的目的绝不单纯。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为某种‘意外’做准备。” 沉芷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为“意外”做准备? 难道苏天浩想利用他的心理问题,制造他“精神失常”的舆论,来打击宋泽? 「系统提示: 宿主成功触及剧本核心线索——“宋泽的病因与潜在威胁”。 隐藏核心任务线索解锁度:30%。」 「警告:关键NPC陈毅景立场复杂,其行为可能对宿主任务目标产生决定性影响。请谨慎接触。」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印证了沉芷的猜测。 陈毅景是钥匙,也是巨大的风险。 “所以,苏天浩的真正计划,可能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沉芷分析道,“他是想从根本上摧毁你,让你的病情曝光,或者利用这一点来控制你?” “很有可能。”宋泽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晚会如此暴躁的原因。他感知到了威胁,所以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清除掉所有不安定因素……包括,” 他顿了顿,看向沉芷的目光带着歉意和一丝后怕,“可能对他构成潜在威胁的你。” 沉芷想起那个冰冷的黄铜摆件,和“宋泽”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一阵后怕再次袭来。 如果不是那个昂贵的“止停”道具,如果不是真正的宋泽在最后关头挣扎着夺回了控制权,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沉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继续说道:“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苏天浩的计划已经在进行,陈毅景就是他的棋子。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系统提示: 宿主宋泽触发个人隐藏任务:压制心魔。」 「任务描述:在本次剧本结束前,有效压制或融合副人格“他”,确保主人格的主导地位。副人格的失控将对主线任务完成造成致命威胁,并极大提升宿主生存风险。」 「任务奖励:???(与核心任务完成度及副人格处理方式高度相关)」 「系统提示:宿主沉芷个人任务触发。」 「当前首要目标:接触关键NPC陈毅景,探明其真实立场与苏天浩的具体计划,获取高价值信息。」 「次要目标:维持“恩爱夫妻”人设贴合度不低于70%,避免引起苏天浩等人进一步怀疑。」 两条几乎同时出现的任务提示,像两条清晰的路径,摆在了两人面前。 人格防御机制 宋泽看着自己任务界面上那个压制心魔的任务,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果然,解决不了“他”,不仅完不成这个剧本,恐怕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沉芷也看到了自己的任务更新。 找陈毅景,这是当前最明确也最危险的一步。 “我们得分开行动。”宋泽率先开口,做出了决定。 “他刚刚被我强行压制,现在是我的意识相对稳固的时期,但能维持多久不确定。我需要留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尽量避免刺激,尝试稳定情绪。而你,” 他看向沉芷,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信任。 “你需要去找陈毅景。他是最了解这具身体病情的人,也是苏天浩计划的关键。从他那里,我们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分头行动。 这意味着沉芷要独自去面对那个立场不明的精神科医生。 风险极大。 “可是你的状态……”沉芷不放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撑得住。”宋泽打断她,努力坐直身体。 “至少现在可以。你一定要小心,陈毅景……他很危险。不要完全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尤其是关于我的。” 沉芷点了点头。 她明白,与陈毅景的对话,将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 “我会小心。”她看着宋泽,承诺道。 宋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伸出手,似乎想再碰碰她的脸,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然后他开门往书房走去。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让另一个人格觉得安全的环境。 房间里只剩下沉芷一个人。 沉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月光下照射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她从那个精致的手拿包里,取出了两张名片。 一张是苏天浩递来的,烫金奢华。 另一张是陈毅景给的,素白简洁,只有名字、头衔和一串电话号码,像他本人一样,冷静而神秘。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特别是在突发情况下。” 现在就是突发情况。 沉芷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按下了陈毅景的号码。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每响一下,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陈毅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丝毫睡意,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呼叫。 “陈医生,我是沉芷。” 沉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宋太太。” 陈毅景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猜,你也该打来了。宋先生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他直接切入主题,甚至没有寒暄。 沉芷心下一凛,这位医生果然洞察一切。 “陈医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沉芷决定开门见山,时间不等人。 “您之前说的‘诱发’,究竟是指什么?今晚的宋泽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充满攻击性,而且他似乎对我有很强的敌意。” 她没有提及具体的死亡威胁,那可能会让他们的对话失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毅景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医生特有的客观和冷静。 “宋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以理解为,在极端压力下,他的人格防御机制被激活,产生了一个更为冷酷和暴躁的侧面,用来应对其主观上无法承受的威胁或情绪。” “这个‘侧面’,就是今晚我见到的那个人?”沉芷追问。 “可以这么说。我们暂称其为状态B。”陈毅景用了谨慎的术语。 “状态B通常认为情感是弱点,亲密关系是潜在的威胁源。而你的身份,他的新婚妻子,恰好触及了这个核心恐惧区。因此,他将你视为首要的不稳定因素,其反应自然会非常激烈。” “所以,苏天浩邀请您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状态B的存在,甚至刺激它出现?”沉芷点明关键。 “苏天浩先生向我提及,宋先生近期压力巨大,希望我以朋友身份观察一下。”陈毅景避重就轻。 但是这话相当于默认了。 “我的职责只是评估。而根据今晚的观察,状态B的活跃度和独立性已经超出了我之前的预估。这非常值得警惕。” “警惕什么?”沉芷追问,“苏天浩想做什么?” “苏天浩是个成功的商人,也是个精明的猎手。”陈毅景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不会做没有用的事。他如此关注宋先生的精神状态,其目的无非几种。” “一是在商业谈判中获取心理优势;二是制造舆论,质疑宋先生的管理能力;叁,也是最坏的一种,为某种必要的医疗干预手段创造舆论基础,从而合法地接管或瓜分其商业利益。” 沉芷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所猜测,但听陈毅景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苏天浩的目标,竟是如此狠毒! “我们该怎么办?”沉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您是他的医生,您一定有办法……” “我是医生,不是神。”陈毅景打断她,语气依旧冷静。 “治疗的前提是患者的主动求助和配合。目前看来,宋先生的主人格,我们称为状态A,似乎仍在压抑和逃避这个问题,这反而给了状态B更大的空间。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状态A对你似乎有某种依赖或联系。这可能是稳定他的锚点,但也可能成为别人最急于摧毁的目标。你的处境,其实非常危险,宋太太。” 沉芷握紧了手机,指尖发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我需要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的 p ō1 8prō.c ō м “首先,确保你自身的安全。避免与状态B发生正面冲突,不要刺激他。其次,仔细观察,记录两种状态切换的征兆和可能的诱因。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陈毅景给出了专业的建议,然后话锋微转,话里带上了一丝引导性。 “最后,如果可能,尝试在状态A主导时,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愿意接受专业干预。或许你可以从一些细节入手,比如,他是否有特别的禁忌,或者,对某些特定的事物、话题有异常反应?” 「系统提示:与关键NPC陈毅景互动,信息价值判定中…… 判定成功! 获取高价值信息:陈毅景确认苏天浩计划利用宋泽精神问题谋利,甚至可能采取极端手段。陈毅景暗示宋泽主人格对宿主有特殊联系,并引导宿主探查宋泽的“禁忌”或“异常反应点”。 信息价值:极高。宿主方向正确。」 系统的提示音让沉芷确认了思路。 陈毅景虽然立场暧昧,但至少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和方向。 “我明白了,陈医生。谢谢您。”沉芷道谢。 “保持联系,宋太太。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随时打电话。”陈毅景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沉芷放下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陈毅景的话像一张粗略的地图,指明了方向,却也标满了危险的区域。 自我保护,观察记录,寻找“禁忌”,并争取宋泽的配合。 已经深夜了,但她现在完全睡不着。 不过为了养精蓄锐,她还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往床上躺。 后半夜,沉芷几乎是在浅睡眠中度过的,任何细微声响都会让她惊醒。请记住网址不迷路щ óaijus e.C ó m 直到天际泛白,海鸥的鸣叫划破寂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沉芷立刻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沉芷,我能进来吗?” 听到是宋泽的声音,她才放下心来,“可以,你进来吧。”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一条缝,宋泽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昨晚那身西装,但衬衫有些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有着很重的阴影。 他扶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透支后的疲惫。 “你醒了?”沉芷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睡意。 宋泽避开了她的目光,低着头,声音沙哑:“嗯……吵到你了?” “没有。”沉芷坐起身,观察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没事。”他含糊地应道,“陈毅景说了什么?” 宋泽慢慢走了过来,但是脚步有些虚浮。 沉芷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但想到陈毅景关于禁忌和刺激的警告,以及昨晚状态B对她触碰的厌恶,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沉芷站在原地,语气尽量平静地说:“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我们慢慢说。” 宋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对她没有靠近感到一丝意外,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沉芷递来的温水,慢慢喝着。 她看着宋泽喝水的侧脸,如实道:“陈毅景的引导我去寻找你身上的禁忌或异常反应点。”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情绪,声音平淡:“嗯,他的话还是不能全信,我怕他有其他心思。” “你昨晚在宴会上,有感觉到这具身体对什么有异常反应吗?”沉芷追问。 “我感觉烦躁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想喝酒,这算异常反应吗?”宋泽揉了揉眼睛。 “算吧?先记着好了。”沉芷继续道,提到另一个可能相关的点,“还有什么吗?你见到苏天浩和林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宋泽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舒展,但那一瞬间的厌恶情绪却被沉芷捕捉到了。 宋泽放下水杯,他压抑着心里的烦躁感,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沉芷决定再进一步,继续追问道:“那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或者过敏的东西?”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直接指向了禁忌和异常反应。 宋泽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抬起头,看向沉芷,目光瞬间锐利了。 几秒后,宋泽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低沉而模糊地说: “你太直白了,沉芷,他看着的。任何对他有窥探他秘密的行为和言语都会让他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的声音传来: “先生,夫人,早餐准备好了。今天天气很好,是否需要在露台用餐?” 宋泽像是得到了解脱,立刻站起身:“好,就去露台。” 他甚至没有看沉芷,径直走向门口,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她跟着宋泽走出房间,清晨的阳光灿烂而温暖,但沉芷却感觉心里发寒。 这个剧本比想象中更加扑朔迷离。 这次,他们还能像上次一样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吗。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海景露台上,晨风和煦。 洁白的餐布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远处是蔚蓝的无边无际大海和天空。 然而,坐在餐桌两端的沉芷和宋泽之间的气氛却远不如景色般融洽。 沉芷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又将状态B激怒了,只好沉默着吃早餐。 而宋泽也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响。 「系统提示:恩爱夫妻互动度低于5%,请注意人设维持。当前人设贴合度:68%。」 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脑中响起。 沉芷心里骂了一句系统,努力找着话题。 “老公~今天的天气真好,适合出海呢。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宋泽拿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些抽搐。 “不清楚。今天我想在别墅处理点事情,不打算外出。” “唔,也好,你昨晚没休息好,今天正好静静。”沉芷从善如流。 「互动度:10%。勉强及格,请继续努力。」 系统提示音刚落,管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精美的邀请函。 “先生,夫人,这是林烟小姐派人送来的。她邀请附近的几位客人中午去她的别墅共进午餐,说是请了一位意大利名厨,希望二位务必赏光。” 林烟?午餐邀请? 沉芷和宋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林烟的邀请,绝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这很可能又是苏天浩安排的另一个试探场合。 宋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明显流露出不耐烦的抵触。 沉芷感觉到宋泽的状态很不对。 这是状态B可能被激发的征兆吗? 不行,不能去。 至少现在不能去。 沉芷抢先一步开口,脸上带着歉意,对管家说: “麻烦你回复林小姐,谢谢她的美意。不过宋泽昨晚确实没休息好,今天需要安静休养,恐怕不能赴约了,替我表达歉意。”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态度明确。 同时,她将原因归咎于“休息不好”,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管家恭敬地应下,转身去回复了。 宋泽有些意外地看了沉芷一眼,他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低声道:“谢谢。” 沉芷松了口气,虽然她现在拒绝了林烟的邀请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苏天浩和林烟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需要更主动的策略,而不是被动地应付每一次挑衅。 早餐结束了。宋泽起身去了书房,说是有事情要处理。 沉芷一个人留在露台上,看着被日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大海,心中开始盘算。 陈毅景暗示要寻找宋泽的禁忌和异常反应点。 她需要更了解宋泽的过去,了解这个“契约夫妻”背后的真相,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个身体的状态B。 或许,这座别墅里会留下一些线索。 她决定,在宋泽忙于工作的时候,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他们名义上的家。 这个事情一定不能让宋泽发现。 状态B他在看着,他绝不允许别人窥探他的秘密。 所以这件事只能瞒着宋泽进行。 宋泽进入书房后,便关上了门。沉芷在露台上又坐了一会儿,确认书房暂时没有动静后,便起身回到了别墅内。 管家和佣人各司其职,对她十分恭敬,但也没有过多打扰。 沉芷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在一楼逛了逛,但她的目光却投向了二楼。 二楼除了主卧,书房,还有几间关着门的客房,以及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间。 那间紧闭的房间里面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沉芷心跳微微加速。 她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如果想尽快解开谜团,这是最快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间门口。 门锁着。是高级的电子密码锁。 沉芷试了试输入了宋泽的生日,不对。 她又试了试结婚纪念日,还是错误。 会是什么呢?她蹙眉思索着。 这种密码,往往会设置对主人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她死马当活马医,试着输入了她的生日。 “嘀”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开了。 沉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密码为什么会是自己的生日。 但没时间想得更多,必须在宋泽发现之前,找到关键线索。 沉芷的心跳骤然加快,迅速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内的景象让她一怔。 与别墅其他地方的现代奢华不同,这间书房被布置得很简洁,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金融类书籍,但靠窗的一个独立玻璃柜里,却陈列着一些格格不入的东西。 玻璃柜里摆着几个陈旧的老式汽车模型和一张被小心塑封起来的、已经泛黄了的儿童画。 沉芷走近玻璃柜。 那幅儿童画画得很幼稚,用色却十分灰暗。 画面上是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一栋大房子的窗户后面,窗外是黑色的海浪。 这幅画传递出的孤独和压抑感让沉芷有些窒息。 她看向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电脑,只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沉芷犹豫了一下,轻轻将相框翻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美丽的年轻女 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非常漂亮,眉眼间透出一丝淡淡的忧郁,他紧紧抿着嘴唇。 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底又似乎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 剧本信息里对宋泽的背景提及甚少,只说是白手起家的年轻富豪。 但这张照片和那幅画,却暗示着他可能并不愉快的童年。 难道他的心理问题,源于童年创伤? 沉芷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大多是文件。 但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几张旧照片和一份心理咨询的记录。 心理咨询预约日期是在很多年前,咨询师的名字被刻意涂黑了,但诊断意见一栏,她隐约能看到“创伤后应激”这样的模糊字眼。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画面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对一个小男孩厉声呵斥,那男孩正低着头沉默着。 那个男人的眉眼,与宋泽有几分相似。 沉芷的心沉了下去。 童年的压抑、严父的苛责、早逝母亲带来的悲伤,这些可能就是滋生状态B的土壤。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芷一惊,迅速将照片和文件塞回袋子,放回抽屉底层,将相框扣回原状。 她刚闪身到书架后的阴影里,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宋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那个被移动过的玻璃柜前。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语气很冷漠,带着些怒意。 沉芷从阴影里走出来,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只是想找本书看看。抱歉,不知道这里是你的私人领域。” 宋泽一步步走近她,眼神审视着她,“找书?找到我的私人房间里去了?” 沉芷注意到,宋泽已经不是宋泽了。 这具身体里的人现在是状态B。 他回来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她的窥探被彻底激怒了。 “我……我只是好奇。”沉芷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 “好奇?”宋泽冷笑一声,逼近她,伸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将她困在他的身下。 “好奇什么?好奇我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还是好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怪物?” 沉芷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区,激怒了最危险的那个人格。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 但宋泽打断了她,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沉芷觉得毛骨悚然。 “我警告过你,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我的契约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