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次元绝不掉马》 第1章 《老二次元绝不掉马》作者:白日月【完结】 文案: 口嫌体正直傲娇受x身兼数职闷骚酷哥 【人前:高冷上司x忠犬保镖】 【人后:安全感缺乏症x控制欲抖do.m】 苓端礼为人肃正,行止古板,一向以高冷著称。 但那身笔挺的西装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癖好。 看番、打游戏、出cos,收藏本子。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苓总其实是个二次元,还是个覆面系爱好者,尤其沉迷覆面系coser小鱼老师。 小鱼老师肩宽腿长,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大漠里挥鞭驰骋的样子帅到人腿软,那股与生俱来的自由与野性让苓端礼艳羡不已。 但碍于羞耻症发作,岑端礼只敢在梦里闭眼幻想。 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 cp41,同人盛宴。 苓端礼路上遭遇追尾,错过了小鱼老师的最后一次签售会。 苓端礼崩溃至极,而没过多久,这位肇事者竟然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看在肇事者拥有小鱼老师同款比例的份上,苓端礼暂且原谅他的过失。 心里则悄悄谋算起拿他当“代餐”的可能性。 —— 池霄热烈张扬、离经叛道,酷爱极限运动,父母担心他猝死,把他丢进军校磨炼,谁知出来后的池霄更加反骨,不仅没回家,还和朋友合伙开了网游公司。 游戏上架初期好评如潮,却在融资的关键时期遭到合伙人背刺,被迫停服。 为了还债,池霄兼职打起了多份工。 修车、拳击、coser、保镖……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儿,池霄来者不拒,除了卖身。 最近他接到了一笔委托,去给某个有钱的金主当保镖。 池霄见到金主照片,腰细腿长精英脸,样貌不错,却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古板、虚伪。 —— 保镖和雇主的相处波澜不惊,却总有意外发生。 某天,池霄不经意间,从苓端礼的抽屉里看到了自己的写真,页脚还有卷折的痕迹。 他的雇主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但出于保密守则,他并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将此事放在心里。 直到苓端礼在将池霄当代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还在oo时发出了声音,被池霄听了个底朝天。 当晚,苓端礼狠狠体会到覆面系狼狗的凶悍…… 快晕厥时,耳边响起令人脚软的声音:正主在这儿,还找代餐? 苓端礼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拼命摇头。 天杀的,谁知道代餐会是正主啊! 阅读指南: 双初双处 不欢迎gmn/smn 作者放飞自我 包括不限于:触手,女装(轻微),强,drity talk 内容标签: 年下 幻想空间 甜文 沙雕 钓系 中二 主角:苓端礼 池霄 一句话简介:啊喂!谁知道代餐会是蒸煮啊! 立意:直面现实勇往向前 第1章 1、 七月盛夏,烈日炎炎。 错落高耸的大楼矗立在商业街两旁,玻璃天桥从中穿过,将写字楼与商场连接在一起。 阳光照射在高楼的蓝色玻璃上,经由反射,映照出桥上匆忙的打工人和他们手中五颜六色的手提袋。 刘嘉拎着咖啡奶茶,走进恒创传媒,编辑部同事周淼见她回来,赶忙拉住了她。 “漫展策划进展到哪儿了。” “ppt上午刚做好,实际进展几乎为0。” 刘嘉是策划执行部新来的实习生,她所在恒创传媒是一家文化传播公司,主要业务包括会展服务和活动策划。 周淼:“咱们公司不是一直做奢侈品和车展吗,怎么想起来做动漫了。” 恒创传媒规模不小,两层楼一百多号人,下设市场营销、产品策划、编辑设计等多个部门。 刘嘉所在的策划部负责活动策划和方案设计,但他们第一次执行漫展项目,进展十分缓慢。 “招投标的事一直由白助理负责,可能是boss的意思吧?”刘嘉也不清楚。 “boss怎么可能会对漫展感兴趣,我才不信呢。” 周淼进公司一年多,虽然只在会议上见过boss几面,但对方给人的架势气场,跟他那当了十几年教导主任的老父亲一模一样,她每次上台汇报,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有一说一,boss的样貌是极好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嘉接着跟她吐槽,“张总上一次看动画片,还是陪孩子看熊出没,音游、宅舞、网游都没听说过,我想跟他解释,他说要自己研究,估计现在还没整明白呢。” 周淼看了看刘嘉手里的咖啡:“这不会是买给张总的吧。” 刘嘉点点头,腹诽道:“有功夫让我去买咖啡,还不如让我讲一遍ppt。” “张总这人爱面子,你是实习生,一上来就让你讲策划,岂不是显得他很无知,而且张总虽然轴了点,但起码不会瞎改方案,光这一点就已经打败99%的上司了。” 周淼在上一家公司经历了惨无人道到的折磨,她的上司总是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全交给她,让她放手去做。 等她好不容易做出方案,又将要面对甲方提出的一系列不合理、无逻辑、异想天开的要求。 全方面360°无死角折磨她的身体和灵魂。 最可气的还不止这些。 等周淼好不容易吊着一口气做出新方案,甲方看来看去又觉得初版最好,她不仅当了牛马,还成了小丑。 “你说得也是。” 刘嘉虽然刚毕业不久,但同学群里对于工作的吐槽从未停止。 恒创传媒早九晚六,周末双休,加班调休,虽然老板和上司古板严肃了点,但福利待遇、工作环境都没话说。 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氛围。 “我先去送咖啡了,后续有情况再告诉你。” “好。” 这次漫展的招标信息由南江市宣传部发布,主题是“国漫三十年”,策划逻辑大致不变,但内容活动完全不一样。 张总对动漫文化一无所知,查了半天,才弄清cp、cb、cn、cv的区别。 看完ppt,张总揉了揉山根,对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 刘嘉的策划做得很全面,但他实在无法理解现在年轻人爱好。 动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不会影响下一代的智商吗。 作为孩子家长,他深感忧虑。 “咚咚——” “进。” 刘嘉拎着咖啡进去,余光正好扫到电脑上的ppt,问他是否还有要修改的地方。 张总:“你刚进公司不久,第一次策划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漂亮了,具体内容我还要跟苓总商量一下,后续肯定还要改。” 刘嘉上周才来公司,按理说,这么重要的项目不应该由她来做策划,但公司上下没几个了解动漫的,只有她了。 刘嘉听到上司的回答,心里稍微轻松了口气:“那我先出去了。” “嗯。”张总又想到了件事,喊住她,“对了,你是怎么接触到这类文化的。” 刘嘉想了想:“最开始是我舍友喜欢动漫,然后拉我进了动漫社,后来漫展去多了,渐渐就喜欢上了。” 好吧,事实上她是一个罪恶的同人女,进社团是为了更好地磕cp,但这种事肯定不能说出来。 “动漫在校园里很流行吗?” 刘嘉:“不算流行,但热度一直有在上涨吧。” “有数据吗?” “没有耶,就是我自己的感觉。” 她的感觉来源于圈内同人文不断上涨的热度。 刘嘉坚信她的cp永远年轻,永远有热度,永远有粮。 张总心里有数了:“没有其他事了,你先回去午休吧。” 刘嘉离开后,张总把ppt从头到尾看完一边,修改了一些逻辑上的错误,将策划发给boss。 趁着间隙,张总打开咖啡喝了一口,味蕾瞬间爆炸。 那味道不同于正常咖啡的苦涩,而是异常的甜。 就像把一锅草莓糖水熬到只剩最后一层,然后一口喝掉,甜到整颗心都在发慌。 张总赶紧把杯子拿远,翻到标签,念出上面的名字:“好喝到咩~的草莓奶茶”。 这是人能承受的糖分吗!? “抱歉张总,我好像拿错奶茶了。” 刘嘉发现在拿错了杯子,立马冲了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张总还是喝了。 “您…您没事吧。”刘嘉看着张总抽搐的脸,心里大喊:完了完了完了。 张总甜得牙疼,捂着脸不想见她:“你先出去。” 刘嘉尴尬地握紧把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从办公室出去,还是从公司大门出去。 恰巧这时,boss发来消息,让张总午休结束上去一趟, 张总忍着牙疼,又把人喊了回来:“你先别走了,跟我一起去见苓总,正好看看方案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第2章 “好好好。”刘嘉松了口气,只要不辞退她就行。 张总去卫生间漱口,回来之后带刘嘉上楼。 恒创背靠嘉盛,气大财粗,在寸土寸金的河海大厦租下两层写字楼,总裁办公室在十七层。 两人出了电梯,迎面是一面由不同绿植摆放而成的植物墙,绿意盎然,打理得非常漂亮。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刘嘉心里非常忐忑。 她在面试时见过苓总一面,对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不苟言笑、两条腿合拢端坐在正中间,听求职者回答问题。 当时面试厅的气压非常低,刘嘉一进去就知道谁是boss,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 面试开始,刘嘉先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回答面试官的提问,一切都很顺利,但快结束的时候,苓总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在现场执行的过程中,遇到甲方苛责刁难,你会怎么做。” 刘嘉涉世未深,身上攒了一股不怕事的劲儿,加上当时太过紧张,她脑子一热回答道:“我会先尝试与他沟通,如果对方实在不讲道理,那我也略懂一些拳……不对,那我一定会与他力争到底。” 刘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再多的补救都是徒劳,想死的心都有了。 几位面试官礼貌性地笑了笑,低下头在简历上做批注。 刘嘉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一直严肃的苓总却对她露出笑容:“年轻人需要有拼劲,我们会考虑你的。” 那一刻,刘嘉仿佛看到了天使,他觉得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苓总更上道的老板了。 但真正进入公司后,刘嘉从同事口中了解到一个不一样的苓端礼。 严谨、严肃、严查。 上班不迟到、下班不早走,微笑的弧度永远与上唇线齐平,腰板直得像在站岗,明明长着一张美人脸,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难怪有人说,苓总像个伪人。 总裁办公室门关着,张总整理好衣服,轻轻叩响敲房门。 咚咚—— “进。”隔着一道门,男人的声音清冷如水,听不出情绪。 张总打开门,办公室里光线暗淡,苓总刚才应该是在午休。 两人进去后,苓端礼打开窗帘,起身到吧台倒水。 “喝水吗。” “喝。” 张总今天被下属用奶茶偷袭,这杯水一定要喝。 苓端礼把杯子放到桌上,看向他们:“坐下说吧。” 张总带刘嘉坐过去,开口问:“白助理呢。” “在午休,我没想到你现在就过来了。” 苓端礼穿了一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熨烫平整的衣角自然垂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青竹。 “是我着急了。”张总也想歇歇,但那口奶茶直接把他的困意甜没了。 两人先聊起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刘嘉在一旁听着,视线忍不住往苓总身上飘。 苓总皮肤白,日光一照,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午休没戴眼镜,一双凤眼微微上翘,眼角的痣和瞳孔一样都是浅棕色,压住了眼尾的弧度,多了几分清冷。 刘嘉忽然想到最近看的一本短漫。 主角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白狐狸,他无欲无求,为了寻找菩萨口中的是非大爱,封印妖力行走人间,却被贪财的村民所骗,误入狼穴…… 这是本生子文,后面的剧情再代入就不礼貌了,刘嘉及时打住,回神后还刚好听到张总喊她。 “这次策划是小刘做的,让她来讲吧。” 刘嘉脸上笑嘻嘻,心里苦兮兮,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但苓总没有同意,他目光严肃地看着张总:“市里非常看重这次项目,恒创此前并没有涉足这一领域,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大的挑战,你作为项目经理,应该要比员工更了解策划内容。” 闻言,张总也不好推辞,对着ppt讲了起来。 他提前有准备,衔接还算流畅,但一些概念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刘嘉好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 “……总的来说,这次活动还是从主办方的意愿出发,围绕国漫发展的时间线,呈现优秀的中国动画,营造和谐的二次元文化氛围。” 张总说得头头是道,表达出的内容却很空洞,没有讲到点上。 苓端礼听完后思忖片刻,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这里提到的‘二次元’是指什么。” 话音落地,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 刘嘉在心里“捂额苦笑”,她没有在ppt里解释“二次元”的含义,因为她觉得一般人都能理解,但…… 周淼说得对,boss果真对二次元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 真的没有人能看懂我的梗吗[可怜] 第2章 2、 张总虽然做了功课,但对这些词汇确实还不太了解,他磕磕绊绊说:“年轻人喜欢的动画、漫画都属于二次元,就是跟现实区分开来的虚拟世界。” 他回答得磕磕绊绊,苓端礼很不满意:“恒创第一次承办漫展项目,公司里大部分人并不了解,所以我们更要把这些概念了解清楚,让大家客观看待动漫文化,你觉得呢?” 最后的反问压迫感十足,张总低头认怂。 “我回去会跟部门的人下功夫,让大家一起参与策划。” 按年纪,张总其实比苓端礼大几岁,在恒创的时间也比他久,做事上偶尔会偷懒,但遇到正事不摆老资格,苓端礼也是看中这一点,将他一路提拔到部门总监的位置。 “好,我等你们的下一次汇报。” 聊完工作,张总和刘嘉离开办公室。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苓端礼双眼一闭,仰头瘫软在沙发上,浑身的骨头都散了。 本来上午开完就很累,中午想睡一会儿,还被邮件声音吵醒。 他本着工作至上的原则,回复邮件,让张成下午再过来,结果刚关灯,门就响了…… 这班真是越上越累,越上越想死。 苓端礼虽然是恒创名义上的老板,但只持有20%股份,剩下80%由嘉胜地产法人持股。 嘉盛是苓端礼父亲的产业,恒创相当于嘉盛旗下的文娱分公司,所以严格来说,苓端礼也就是个有点权利的打工人,很多时候都得看他老头子的脸色。 这次漫展是苓端礼自己投的标,自然也引来了不少说教。 真是心累,苓端礼闭上眼想在沙发上眯一会儿,没过几分钟,门外又传来白助理的声音。 “boss,财务部的报表做好了。” 苓端礼撑着一口气抬起身子,眼神幽怨、语气平静:“进来吧。” 白助理推门进来,见苓端礼端着杯子站在窗边,径直将文件放在桌上。 苓端礼没着急看,说:“你再帮我拟一份招聘公告,执行岗,要求热爱动漫文化,有大型漫展执行经验者优先。” 公司虽然不缺执行人员,但确实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白助理做好备注,问:“天意艺术馆的画册到了,您有快递要一起拿上来吗。” 苓端礼今天确实有快递,但不方便让别人代拿:“没有,你把画册交给设计部就行。”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白助理下楼拿画册,苓端礼打开手机分身,屏幕背景从系统自带的蓝色页面跳转到可爱温馨的卡通桌面。 这是他的另一个世界。 企鹅群里消息不断,花花绿绿的聊天框和死寂一片的工作群形成鲜明对比。 苓端礼工作时间不水群。 他点开置顶的桃子头像,找到朋友发来的快递单号,又将屏幕切换回工作模式。 —— 午休结束,围绕打工人头顶的困意还没消散,公司的状态和张成窗台上那盆常年不浇水的吊篮一样,蔫了吧唧半死不活。 张成回到办公室后,下载了一个粉色动漫app,让刘嘉给他推荐几部的国产动画,学习一下年轻人的文化。 刘嘉给他推了最近很火的《白昼之塔》,一部画风和制作水平都非常在线的无限流群像动画,它的原作也是近几年少见的中后期剧情不拉跨的长篇小说。 张总刚开始没抱什么期待,但《白昼之塔》节奏非常之快,全程无尿点的剧情,让他一口气看了五集。 回过神时,他手边的草莓奶茶已经见底了,这动画确实有点意思。 刘嘉倒水时路过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热血op,不禁弯起嘴角。 领导吃下安利的喜悦不亚于cp秒杀对家。 刘嘉得意地哼着曲儿,到了茶水间后,忍不住拿出手机跟朋友聊天。 加到厌倦:宝宝我跟你说,今年的国漫历程展是我们公司主办,我太开心了。 咖啡太苦: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coser老师。 加到厌倦:是啊是啊,但是方案还没定,不知道会请谁。 第3章 咖啡太苦:[双手合十]要是有小鱼老师,请务必给我留一张vip票。 加到厌倦:包的包的。 咖啡太苦[语音]:对了,你没有看小鱼老师今天发的‘杨琦’正片,太太太太蛊了。 刘嘉下意识点开语音,被闺蜜的尖叫吓了一跳,赶紧关了声音,点开她转发的那组正片。 杨琦是《白昼之塔》中极具神秘感和宗教色彩的人物。 他在高塔降临之前,是徽州深山村落里的一名祭师,主祭祀、擅傩戏,带着一副鬼怪面具游走于山林之间,为村民驱鬼逐疫。 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样貌。 高塔降临后,他被选中成为二十四层迷障之森的守关人,但为了摆脱枷锁,他和主角团达成合作,摧毁支撑森林的迎神架,而他则利用bug,获取玩家身份,进入更高层世界。 关于他的介绍也多了一句:无人见过他的样貌,或许在白昼之塔降临前,他就已经与某种非人的物质融合,成为介于人神之间的诡异生物。 因此,杨崎虽然出场不多,但人气不输主角团。 小鱼老师专注覆面系cos一百年,虽然不露脸,但凭借一米九的身高和秒杀99%成男的身形比例,成为圈内传奇一般的存在,随便一摆都爽得人双腿发软。 这套成片里,他面带青黑面具,一双幽绿鬼眼令人胆战心寒。 他身上穿着一身松垮的暗红色长衫,胸口裸露的部分被黑色刺青缠绕,肩膀与脖子上挂满了阴气森森的祭祀珠宝,腰间别着一只人骨铃铛。 成片在湿地密林中拍摄,摄影师错位拍摄,让小鱼老师站在水潭中央,他身后是褐绿色的水杉林,细长尖锐的叶子倒影水中,像极了手中那把杀人无形的扇子。 刘嘉往后翻,最后一张让她直呼神迹。 寒风掀起暗红色的衣角,露出腹部与腿上狰狞的伤口,它们形似爪牙,仿佛有一只鬼怪寄宿在他的身体之中,对外界蠢蠢欲动。 比起驱邪的神明,他更像索命的恶鬼。 刘嘉看完这组图,耳边不禁响起原作中令人不寒而栗的蛊铃声,忍不住打颤。 加到厌倦:这鬼气也太足了。 咖啡太苦:谁说不是呢,爽死我了,下一次漫展我一定要排小鱼老师的亲签。 刘嘉虽然也很喜欢小鱼老师,但就是过过眼瘾,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去排本子。 “你怎么在这里。” 茶水间的门突然打开,手机还停留在聊天页面上,刘嘉听到总裁大人的声音,吓得差点飞出去。 “我我我我倒杯咖——啡。”刘嘉赶紧把手机插回兜里。 苓端礼过来拿浓缩咖啡,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你中午辛苦了,今天没有其他事情就早点下班吧。” 闻言,刘嘉的嘴角控制不住翘了起来:“谢谢boss。” “没事。” 刘嘉离开后,苓端礼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走到茶水间时,隐约听到“小鱼老师”四个字,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 如果说二次元是苓端礼必须保守的秘密,那小鱼老师就是秘密深处绝对不能被打开的盒子,里面封存着他见不得光的欲望。 他今天的快递里,就有一本小鱼老师的两周年典藏写真,苓端礼本来应该填家里地址,但典藏的争抢太过激烈,他手速太快没来及改地址,直接送到了公司。 除了画册,他的圈内好友还给他寄了一本漫画。 《深海禁忌》 据说是克苏鲁题材的漫画,但好友xp特殊,苓端礼估摸着内容不会太健康。 到了楼下,苓端礼先去小卖部买了罐饮料,跟前台要了个袋子,再去拿快递。 他按照快递单号,先找写真,再找漫画。 写真包装严实,表面没有任何特殊记号。 而漫画的包装盒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章鱼,其中一条触手圈着一只可怜兮兮的小人鱼,内容可想而知。 这东西绝对见不得人。 他赶紧把两个盒子放进袋子,若无其事回到公司。 编辑部的小姐妹在走廊上说说笑笑,看到苓端礼过来,立马收声。 “苓总好。” “你们去哪儿。” “去设计部开会。”组长说道。 苓端礼:“还是那几块车展广告牌?” 组长点头:“甲方说文案还要修改。” 苓端礼也很烦这帮人,跟强迫症打交道就是麻烦。 “你们去吧。” 组长领着组员赶紧过去,没有人注意到苓总手里的快递。 回到办公室,苓端礼快速锁好门,小心翼翼拆开包装袋,将两本画册放在桌上。 小鱼老师的典藏版图册与之前的普本相比,增加了一些私设和常服,苓端礼打算带回家欣赏。 他接着拆开《深海禁忌》,简介只有一句话:这是克苏鲁旧神与人鱼小王子的凄美绝恋。 咦~太咯噔了~ 在苓端礼想象中,旧神的面容应该被黑暗包裹,上身是强壮的人类身体,下身是狰狞的触须,但随手翻开一页,吓得他立刻合上画册。 天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身体庞大如海岛的巨型章鱼用最尖端的触须挑开小人鱼的鱼鳞,这已经不是能否承受的问题了,会出鱼命的。 苓端礼赶紧把漫画塞回包里,还是带回家看吧……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3、 六点,公司下班。 恒创非必要不加班,最近的项目又都在准备阶段,大部分员工到点就走。 白助理下班前来了趟办公室,将车展备份资料交给苓端礼。 “放桌上就行了,你也下班吧。” 白助理:“那我先回去了。” “嗯。” 苓端礼等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带上快递下班回家。 河海大厦往后过去两条街,有一座高级住宅区,苓端礼之前一直住在那里,顶层公寓,俯瞰半个南江市。 但高处不胜寒,苓端礼不喜欢冷冰冰的公寓,更喜欢有烟火气的老小区。 今年年初,他用自己的积蓄在松林江边买了套新公寓,一出门就是夜市,再往北边过去,就到了南江市最大的二次元商场,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苓端礼停好车,到夜市买晚饭。 夜幕降临,街边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进狭窄的巷子,吆喝声伴随食物的香味一直飘到马路对面,勾出肚子里的馋虫。 苓端礼打包一份炒面回家,走到单元楼下面,正好碰到送奶茶的外卖小哥。 “应该是我点的。” “波霸奶茶换鲜奶是吗?” “对。” 外卖小哥把外卖给他,苓端礼拎着东西爬上六楼,回到自己的小屋。 和现代风的办公室不同,小屋的布置以暖色调为主,棕色实木地板温馨自然,玄关和窗边摆放了许多绿植和玩偶,客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毛绒沙发,躺上去能将人整个包裹,安全感满满。 苓端礼回到家,放下晚饭,张开双臂扑进柔软的沙发里充电。 电量从9%慢慢升到60%,他抬起手打开投影仪,播放近期人气超高的《白昼之塔》第二季。 这部番从开播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但更新缓慢,之前断更了整整九个月,也被网友称为“有生之年系列”。 动画目前只有原作四分之一的进度,刚好进展到“迷障之森篇”。 这一集里,成为“森林之主”的杨琦和主角团正面对上,他有意试探主角团的能力,下手完全不留情面。 主角团也不是吃素的,各个用上绝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节奏之紧凑,看得热人血沸腾。 结尾,杨琦假装不敌主角团,长袖一挥放出沼气,趁乱逃离战场,留下一道鬼魅黑影。 苓端礼意犹未尽,看完后打开群聊,想跟大家讨论剧情。 但群里并没有讨论动画,而是在聊小鱼老师最新的cos。 …… 白白白:你们都看了吧,太太太太爽了! 秋桃是粉桃:我之前还觉得小鱼老师太壮出不了杨琦,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就是这个男鬼1爽! 白白白:就是这个男鬼1爽! 杀杀:就是这个男鬼1爽! …… 秋桃是粉桃:@端端不吃梨你看了吗? 端端不吃梨:还没有,我刚到家。 苓端礼回完消息,赶紧打开wb,他的第一条特别关注就是小鱼老师的cos正片。 深潭、密林、男鬼、祭祀、阴风阵阵。 他的身体被符文束缚,裸露的肌肉为了适配角色,特意弱化了线条,但不会显得赢若,在光影的渲染下充满了禁忌之感,很有中式恐怖的味道。 能将这些元素融合得如此之好,不仅小鱼老师敬业,摄影师也功不可没。 群里的消息响个不停,苓端礼忍住舔屏冲动,先回复群聊。 第4章 秋桃是粉桃:@端端不吃梨,评论区说典藏写真有这组cos的其他正片,你快看看。 端端不吃梨:好。 苓端礼立刻起身去拿写真。 典藏写真相较于之前的版本更有质感,纸张的触感类似肌肤纹理,摸起来很色。 苓端礼往后翻,找到了未放出的正片。 照片中,他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单手撑住粗壮的树干,幽绿色的鬼眼冰冷地俯视着所有人,暗红色的血液从衣服里渗出,顺着腹部的伤疤向周围蔓延,又好像在诡异地扭动,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是神秘且危险的存在。 苓端礼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对他而言,覆面代表一种特别的诱惑。 …… 那张面具或许是为了掩盖缺陷,或许是为了拒绝他人触碰,又或者他的内里早已被不可名状的怪异腐蚀,成为某种符号化的象征。 当“我”伸手触碰时,仅能隔着面具,感受到一点可怜的体温,而他却能看到“我”的面目,知晓“我”的一切。 这种关系是不对等的,所以“我”迫切想要了解他,接触他,而他裸露在外的躯体便成为我一切感官的来源。 手臂、肩膀、躯干,哪怕是影子都变得异常诱惑,一个眼神都能让“我”的灵魂为之震撼。 所以“我”抛去那可怜又可悲的道德束缚,想要依靠他,释放那潜藏在心里的欲望,获得真正的自由。 苓端礼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疯狂想法,是在游戏《寂静岭》中遇到三角头。 祂诞生于主角詹姆斯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又在寂静岭神秘力量的转化下,成为了罪恶的审判者。 “三角”是极具稳定的形状,但在心理学中象征着暴力,祂的身躯强壮且充满攻击性,一只手挥动巨大的砍刀,拥有穿透一切物体的能力,是屠夫,也是审判者。 同时在原作中,“三角”还有另一层隐喻。 尖长、竖状、坚硬,且具有穿透力的物体总带有一层性暗示,是对于性的阴暗投射。 那时的苓端礼同样处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情绪中,三角头的暴力猎杀无疑也穿透了他的认知。 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欲望有些特殊。 但同时,理智又牵制着他,告诉他要分清现实和虚拟,所以苓端礼从未付出实践。 后来,他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小鱼老师的“三角头”cos,坚实的肌肉、极具压迫的身形,以及凶悍的杀神气场和性张力,仿佛将游戏角色带到了现实。 苓端礼抱着欣赏的态度关注了小鱼老师,想着哪天露脸了就取关,但小鱼老师简直把“覆面”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五年里只因为角色需要,露过眼睛和下颌线,连线下都没有人见过他的正脸。 苓端礼也从路人粉逐渐变成真爱粉,一直喜欢到现在。 他摩挲着写真的页脚,目光出奇的专注…… 嘀铃铃——突然响起的企鹅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苓端礼捂着泛红的脸,拿起手机:“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不在群里说话了。”电话是秋桃打来的,他也是小鱼老师的粉丝,但后宫佳丽三千,不像苓端礼那么专情。 苓端礼实话实说:“在看写真。” “里面的内容应该跟普版大差不差吧。” “嗯,就多了一些私设图。” 秋桃坏笑:“那你岂不是爽死了。” 苓端礼:“你少说两句。” “嘿嘿嘿。”秋桃:“先不聊这个,我寄给你的漫画收到了吗。” “收到了。” 秋桃是覆面系绘圈里小有名气的太太,苓端礼跟他约过稿子,两人聊着聊着,发现彼此爱好相近,渐渐成为朋友。 秋桃激动地问:“你看了吗。” “还没看。”苓端礼必须确定一件事情,“那只章鱼后面会变成人鱼吗?” “什么章鱼!”秋桃纠正道,“那是伟大的克苏鲁,是掌控法则力量的旧日支配者,怎么可能压抑躯体。” 苓端礼:“那他们怎么那个?” “恩……想砰总有办法砰,就是艰难一点,不过攻会幻化分身,你往后看就知道了。” 苓端礼心中大喊:不,我不想知道。 秋桃见他沉默,又说:“哎呀,刚开始是有一点重口,看到后面就好了,这个作者的分镜超级厉害,你相信我啊。” 苓端礼对人外设定接受良好,但对触手接受无能,并不是很想看。 但秋桃必须把饭塞进苓端礼的胃里。 “咳咳,人外的魅力在于人与非人的极限拉扯,一方是冰冷无情的旧日支配者,一方是天真纯良的小人鱼,暴力与温柔厮杀、神格与人性碰撞,在这本漫画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错过了绝对是人生一大损失!” 苓端礼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秋桃开大,夹着声音冲他撒娇:“哎呀,黄暴只是调味剂,你实在不喜欢可以跳过,看剧情就好了嘛。” 但问题是里面的剧情能有10%吗!? 苓端礼最后实在拗不过他,举手投降:“好吧,我看。” “我就知道你最最最最好了。”秋桃得寸进尺,“那你今晚就看,好不好。” “好,我马上就看。”苓端礼含泪妥协。 “爱你么么。” 秋桃心情大好,给苓端礼剧透了一些内容,帮他跳过一些重口片段,但实际作用为0。 通话结束,苓端礼脑子里全是那只奇形怪状的大章鱼,只好含泪合上写真,先把漫画看了。 《深海禁忌》的故事发生在虚构的人鱼王国——亚特兰蒂斯,为了维护世界的秩序,去的神明的保佑,王国每二十年,要向深渊献祭具有王室血脉的年轻人鱼。 男主作为王国里刚成年的小王子,被长老们推选为最合适的祭品,送进深渊,见到了那位可怕的旧日支配者。 庞大、狰狞、不可名状的怪物几乎占据了整个深渊,小王子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尝试和“章鱼”进行谈判,想用他的灵魂来结束这场永无尽头的献祭。 这笔买卖并不划算,但活了无数年的旧日支配者觉得小王子很有趣,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祂不需要小王子的灵魂,而是要小王子为他培育子嗣。 没错,在人鱼世界的设定里,雄性也具有生育能力,而之后所有的剧情全都围绕繁衍展开。 难怪别人吐槽:耽美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全体纸片人的生育水平。 《深海禁忌》还在连载,第一本结尾中,“章鱼”被小王子的坚韧与温柔打动(苓端礼吐槽:分明是“日”久生情),对他产生了扭曲的爱意,但小王子却不愿意将感情交给“神明”。 恼羞成怒的“章鱼”收起放置在他身体里的触须,幻化出类似人鱼的分身,模仿人鱼嘿咻的方式,恶劣地占有他。 一场play的结束意味着新一场play的开始,下一本估计更加重口。 不过抛开这些黄色废料,如果是苓端礼,他也不会接受“神明”的爱意。 对他而言,人外的魅力并不是人与非人的极限拉扯,而是人外生物超越一切的支配力。 祂们高深莫测、不可名状,具有强大、扭曲世界的力量,这样伟大的生物不具备人类的感情,也不需要理解人类的感情,他们的诞生就是为了支配与主宰。 同样,供奉者在献祭之前就该有所觉悟,他也不需要祂们感情,他只需要神明回应他的欲望,占有他的身体、支配他的灵魂,亦或带他进入幻想中的极乐世界。 但既然都是幻想了,苓端礼还是更喜欢人类躯体,毕竟有些play看看就好…… 作者有话说: ---------------------- 碎碎念: 严格来说,三角头算异形头和人外,文里就不做细致区分了[摸头] 端端欣赏小鱼老师的cos,不会拿角色当皮套,带入到梦的剧情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组合的原创剧情。 ps:写得比较隐晦,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端端其实有点抖[摸头]m在的,所以…… 第4章 4、 看完漫画,苓端礼去浴室洗澡,把那只令人狂掉sam值的“章鱼”从脑子里洗干净。 但水声一响起,奇奇怪怪的play就像搓开的泡沫,一个劲儿地往外飞,飞得到处都是。 越洗越不干净是怎么回事啊—— 苓端礼虽然性癖广泛,但仅限于脑内幻想和网络口嗨,现实经验为0。 秋桃也给他推荐过一些小玩具,但苓端礼是一个羞耻感很重的人,每到最后关头就打退堂鼓,始终脱不了心理关。 反正梦里什么都有,现实里清心寡欲也没什么。 苓端礼洗完澡,吹干头发,带着小鱼老师的写真回到卧室,准备洗洗眼睛。 临睡前,音符软件推送了一条视频,是小鱼老师cos森林之主的花絮视频。 第5章 他们在拍摄时,为了还原原著场景,小鱼老师跟工作人员们划船进入湿地公园深处,在两颗高大的水杉之间搭建木台,进行拍摄。 因为脚下的着力点并不稳定,小鱼老师需要通过自身的核心力量稳定身体,因此腹部和大腿的肌肉一直绷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是一款充满攻击性的男鬼1。 苓端礼看得小脸通黄,将动态视频来回看了十几遍,才舍得发评论。 “大家都很棒!” 苓端礼不会说什么骚话,平淡的发言很快被五花八门的谐音梗淹没。 当然,他也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默默欣赏就好。 时间也不早了,生物钟提醒苓端礼该睡了。 他关上手机,将写真放进床头柜,关上灯,准备睡前的准备工作。 苓端礼大学时发过一场高烧,病好之后,他发现自己对于梦的记忆异常清晰,并且梦中极大概率会重现当天印象深刻的事情。 所以他会在睡前脑补一段剧情,写一场梦。 但梦的走向不完全在他的控制之内,他有时是旁观者,有时是主角。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外貌和心智也不一定是现在的他,可能是小孩,可能刚成年。 内容也千奇百怪,世界观离奇,各种元素杂糅,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恐怖元素,把美梦变噩梦。 苓端礼不奢求今天的梦里有小鱼老师,只要别让他梦到那只大章鱼就行。 [双手合十求放过.jpg] 他闭眼躺到床上,困倦袭来,身体放松,意识逐渐飘远。 根据墨菲定律,人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次的梦不出所料降落在了海里。 画面由黑转蓝,无数气泡从海底升起,浮光乍破,一头深蓝色的巨鲸摆动尾鳍,穿过银色的鱼群,游向一座被珊瑚托举的巍峨城池——亚特兰蒂斯。 今天是深海历3040x月x日,也是整个海族进行深渊祭祀的日子,人鱼王将向深渊中的神明,献上他的第六十二个孩子。 端端是人鱼王的第六十三个孩子,今天献给深渊的祭品是他的哥哥,下一次才轮到他。 小人鱼们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的命运,父亲告诉他们,只有最纯洁善良的孩子才能陪伴在神明身侧,去往更瑰丽的海域,因此他们是幸运的,不必感到害怕。 但端端实在舍不得哥哥,想跟上祭祀的队伍,和哥哥一起去深渊,于是悄悄去往药剂屋,寻求海巫的帮忙。 海巫并不是《海的女儿》里邪恶的巫师,他一双漂亮的粉色尾巴,活泼可爱、待鱼温和,但有时候并不是很靠谱。 端端想用珍珠和他换取染膏。 “噢,我亲爱的小人鱼,你是想要这款银色染膏,还是这款金色染膏。”他捧着脸游到端端面前,“又或是我这款可爱的草莓小蛋糕呢。” 端端低下头,支支吾吾:“有没有棕色染膏。” 海巫眨眨眼:“一定要棕色吗?” 端端点头。 “好吧。”海巫从壁橱的角落里掏出一罐棕色染膏,“你要用来干嘛。” 端端眼神躲闪:“我想给贝壳染个颜色。” 海巫看出他在说谎:“哼哼,我看你是想给鱼尾染色,离开宫殿吧。” “你怎么知道。”端端懵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海巫晃着尾巴,从壁龛里拿出一张绿色地图,放到端端手中,“也许它能帮到你。” 端端打开地图,里面清晰标记着从亚特兰蒂斯到深渊的路径。 他惊讶地看向海巫,海巫向他点了点头:“去吧,勇敢的小人鱼,你会实现愿望的。” “谢谢您。”端端拿上地图,立刻出发前往深渊,没有看到身后邪恶的笑容。 之后,端端按照地图的指引,沿着城堡外围的花圃往南游,找到了珊瑚丛的缺口,顺利离开王城,很快跟上了祭祀的队伍。 队伍的领头者是亚特兰蒂斯最年长的海龟,他身后跟随着一只巨大的鳐鱼,四周漂浮着幽绿色的水母,祭品就在他们中间。 鳐鱼从头顶经过时,光线瞬间黯了下来,端端不敢靠太近,借着珊瑚和海草的遮挡,缓慢跟在后面。 从地图上看,深渊离亚提兰蒂斯并不是很远,但心中的迷茫却将这条路拉得无限长,端端游得尾巴尖发酸,还是没有看到深渊的影子。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幽灵水母收缩触须,穿过海底沟壑,往下方游去。 端端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了过去。 呼呼—— 鳐鱼扇动翅膀,上下摆动尾鳍,巨大的身躯将海水切割,扛着上百吨的压强驶入海底最深处。 而端端只是一只刚成年的人鱼,翻涌的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睁不开眼睛,拼命晃动鱼尾,使劲儿往前滑,可还是抵不过水流冲击,被汹涌的巨浪带入未知的海域。 恍惚间,端端怀里的地图化成一道幽绿色的光,缠住了他的手腕,等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到达了那个令海族敬而生畏的深渊。 传说这是一切海洋生物的诞生之地,是神明居住之地,但在端端眼中,这里只有将一切吞没的黑暗。 好可怕。 祭祀的队伍停在深渊边缘,老龟念起听不懂的梵语,鳐鱼垂下双翼,“祭品”跟随指引,拎着一盏蓝绿色的灯,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哥哥始终低着头,端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血脉相连的感应告诉他,这一切并非自愿。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控制住了他,而这一切都和深渊中的神明有关。 当祭品到达深渊中央,黑暗中浮起一座巨大的石台,托起人鱼的身体。 石台没有崩塌,代表祭品合格,它会将“祭品”带到神明身边。 而这时就算“祭品”清醒,也无路可逃。 老龟如释重负,一刻也不愿在海底多待,当即带着队伍返回王城。 端端目睹完仪式,浑身毛骨悚然,恍惚间,他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在呼唤他。 端端晃动脑袋,想将声音倒出脑海,但等他停下来,这道声音又重新出现在耳边。 他好像被不知名的怪物缠上了。 端端想逃跑。 但紧接着,耳边又响起哥哥的求救声。 “救救我……救救我……” 哥哥在向他求救。 端端自幼和哥哥一起长大,双生子的共鸣让他停住了脚步,他无法接受亲人从眼前消失。 “哥哥。” 端端看向深渊。 回应他的是一串幽绿色的泡泡。 哥哥还活着。 端端摆动鱼尾游过去,绿光不断扩散,逐渐占据他蓝色的瞳孔,他感觉自己身体在脱离控制,这是神明的陷阱,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端端跟随那道绿色的光,进入了未知的黑暗。 光线忽近忽远,飘渺不定,始终与他隔着一段无法越过的距离,不让他触碰。 端端只好借着光线,寻找哥哥的身影,但石台连同祭品一同消失了。 仿佛落入他深渊的只有他一条鱼。 “哥哥。” 端端呼唤了一声,无人回应,海水静得吓人。 “哥哥在哪儿?”他低头问深渊。 深渊不答,端端转头就走。 绿光见状,立刻伸出一条看不见的触手,抓住他的手腕。 如果找不回哥哥,那端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但他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绿光感受到他的挣扎,生气地圈紧他紧窄的腰,又伸出两条触手绑住他漂亮的银色鱼尾。 “放开我。”触手刺痛了柔软的鱼鳞。端端虽然刚成年,但人鱼天性凶猛,他露出凶相,伸出锐利的爪子,拼命撕扯身上的触手,“不许碰我。” “为什么?”藏于幽暗的神明终于开口了。 “把哥哥还给我,否则…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端端龇牙威胁,但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整条鱼毫无杀伤力可言。 神明听到他的狠话,呵呵笑了笑。 阴沉的笑声弄得端端头皮发麻,他已经做好了和神明鱼死网破的准备,但神明却没有为难他。 “你看身后。” 端端转身,原本消失的石台竟出现在他身后,而他的哥哥正在上面酣睡。 “哥哥。” 端端立刻游了过去。 人鱼陷入沉睡,一动不动躺在石头上,端端碰了碰他的鳞片,确定神明没有耍把戏,这就是他的哥哥。 “你想带他走。”神明戳破了小人鱼的心思。 “可以吗?” “可以,但需要付出代价。” 端端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眼神避开那道阴森的光,向后退了一步:“什么代价?” 桀桀—— 身上的触手松开,变成一条细长的锁链,一端停在端端面前,另一端伸向黑暗,在神明手中。 第6章 “代替他成为祭品。” 端端握着锁链,那股来源于海底最深处的阴冷顺着链条,爬上身体,一点点剥夺着他的温度,尾巴尖上的鳞片冻得一颤一颤。 端端一时间做不出选择,他不能将哥哥留在这里,也不想成为祭品。 他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里还不到深渊尽头,神明力量有限,不足以控制他,否则祂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端端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趁绿光不备,将锁链狠狠丢了过去。 绿光一下子被打散了,端端见状,立刻抱起哥哥的身体,向上方游去…… 作者有话说: ---------------------- 开段评了,应该没有限制条件 第5章 5、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端端给自己打气,眼睛紧紧看着上方微弱的萤光。 而此时,他怀里的人鱼悄悄睁开了眼睛,用一道无比森寒的视线掐住了他脖子。 “为什么要跑。” 人鱼低哑阴沉的嗓音,与平时温和的声线截然不同。 端端汗毛直立,银白色的尾巴僵在原地,头顶那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他从始至终都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要跑。” “哥哥”冰冷的手指抚过端端身上被触手缠绕过的地方,那上面的印记被唤醒,浮现出滚烫的红痕。 端端痛痒难忍,尾巴忍不住蜷缩起来。 “为什么要跑。” 声音又一次响起,端端吓得说不出话,赶紧将怀里的人鱼扔了出去。 神明见状,愈加恼怒,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端端身后,狠狠掐住他可怜的尾巴尖,将还未成熟的鳞片揉得乱七八糟。 小人鱼毫无反手之力,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躲,也在这时,他终于看清“哥哥”的脸。 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如今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暗绿色、没有焦点的眼睛,里面没有感情,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潮湿。 这里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神明,只有深渊,他被深渊凝视着。 “为什么要跑。” 直击灵魂的声音穿透颅骨,小人鱼不敢看祂,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 他用力抽出鱼尾,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只巨大的绿色瞳孔。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眼睛从黑暗中探出来,不停地质问他,污染他的精神。 端端无法呼吸,看着瞳孔里那些菌丝状的结构缠绕成触手朝他伸来…… “放开我……咕噜……咕噜……” 触手无孔不入,端端像一只还未成熟的海蚌,被无情的猎人用铁钳往深处撬开,露出内里白皙鲜嫩的蚌肉,越可怜越遭欺负。 “哥哥”穿过黑暗,游到他的面前,将手放上他的胸膛,低声附在他耳边: “你逃不出去。” 在深渊的视线中,一切事物无所遁藏。 “滚…开……” 小人鱼不信邪,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神明”也不惯他,缓慢且不容反抗地收紧触手。 呼吸一点点被剥夺,端端仰着脖子拼命挣扎,但他越是反抗,触手缠得越紧,身体也在这种强迫之下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祂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小人鱼窘迫急了,尾巴发抖,细小的珍珠从眼角掉落,尽数被黑暗吞没干净。 比起糟糕的处境,更让他惊惧的是身体深处的酸胀,这太不正常。 “口是心非的小鱼。” 不,他不是。 “还说不喜欢吗?” 黑暗中的触手倏地收紧,端端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溢出微弱的喘息。 慌乱之间,他感觉那条攻势最猛的触手在拨动腹部的鳞片。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鳞片被打开的瞬间,苓端礼猛地睁开眼: “不要。” 房间里漆黑一片,空调呼呼往外送风,冷气打在皮肤上,比水还要冷。 苓端礼打了个哆嗦,心里念叨: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擦擦额头的汗,撑起身体去摸床头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苓端礼舒了口气。 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做梦,梦境里大部分场景会呈现黑色,所以他会在睡前留了一盏灯,让梦呈现温暖的颜色。 苓端礼今天忘了充电,灯到半夜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梦也是去了光彩。 再加上他睡觉喜欢蒙着脑袋,睡着后呼吸不畅,又衍生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play。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漫画惹的祸! 苓端礼越想越气,把漫画放到了床底下,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回到房间后,他拿起手机看时间。 7:40,今天不上用班,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关灯躺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只虾,舒服地叹了一声气。 希望这次梦里不会再有黄暴。 苓端礼闭上眼。 “嘀铃铃——嘀铃铃——” 他翻身用被子捂住耳朵,宁可梦到触手,也不要梦到上班。 再换一个。 “嘀铃铃——嘀铃铃——” 铃声接二连三响起,完全没有要停的打算。 困意像刚吹出的泡泡,还没飘起来,被路过的死小孩戳破了。 苓端礼一脸怨气坐起来,这人最好是有急事,否则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谁?”苓端礼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拿起电话。 “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 苓端礼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立马清醒了过来,他把声线拉直,说:“妈,早上好。” “刚搬出去就没个正形,我看你是一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 “那我问你,我上周让你去约林家姑娘吃饭,你约了吗?” 苓端礼最烦这些事,他很清楚他的性取向,也对父母坦白过,但他的父母就是认定他小孩子心性,不厌其烦地给他介绍女孩。 苓端礼拒绝过几次,但他父母每次都会搬出那套老生常谈的逻辑,压得他喘不过气。 到后面,苓端礼也麻木了,他不拒绝父母的安排,也不能让人家女孩干等着,等到吃饭的时候,再跟人家说清楚。 但林妙跟他之前的相亲对象都不一样,她不介意苓端礼的性取向,甚至在此基础上提出open relationship。 这种关系在国外并不少见,苓端礼身边也有朋友采取这种婚姻关系,但他对感情非常慎重,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之后也没有再找过她。 “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没有吃饭的必要。” 但母亲并没有理会:“林妙已经跟我说过了,她的提议很好,我允许你的身边出现男人,但在公众视野里,你必须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这是我和你父亲最后的让步,你不要再让我们操心了。”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 扪心自问,苓端礼这三十年来从没有给父母惹过任何麻烦,认真学习、努力工作,隐藏自己的喜好,在公众面前塑造完美端正的形象,一步一步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子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他们还是觉得不够。 “妈,这件事我——” “好了,你别说了,今天晚上去和妙妙吃饭,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苓母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道,“你弟弟下个月回来了,你是哥哥,该给他做好榜样,别再做和自己身份不匹配的事情,你那栋房子买也不好,环境脏乱差,订婚之前赶紧换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苓母一锤定音。 苓端礼还想解释,耳边只剩下一段忙音。 房间陷入寂静。 风吹动窗帘,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却止步于床沿,形成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苓端礼躺在床上,像一尾被遗弃在岸上的游鱼,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梦境再离奇也不会现实糟糕,早知道睡前应该把手机关机,这样就接不到电话了。 毕竟逃避可耻,但有用。 觉是睡不成了,苓端礼看着天花板,思考起晚上的饭局。 他不接受开放式关系,订婚更是不可能,但他劝不动父母,还是要从林妙身上入手。 第6章 6、 傍晚,苓端礼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问他晚上去不去清吧喝酒。 “我有饭局,就不去了。” 萧程昊自来熟:“和谁吃啊,带上我呗。” 他是苓端礼的发小,也是他为数不多留学时还保持联系的朋友,双方父母也是世交,所以即使萧程昊吊儿郎当不修边幅,苓父也没有阻止他们来往。 第7章 苓端礼:“林妙。” “哦,那我就不去了。”萧程昊知道点小道消息,“她老爹好像快不行了,下面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估计要开始争家产了。” “那她为什么着急这个时候结婚。” “找靠山呗,她母亲走得早,娘家不靠谱,老爹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货色,没有底气傍身,很难争过两个弟弟。” “怪不得。” 苓端礼之前有个员工也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跟父母断绝关系。 前年,她父母见她日子好了,不知道从谁手上弄到地址,还闹到了公司里。 两人在门口又哭又骂,斥责女儿不孝,但实际上,这老两口一直在吸女儿的血,供养赌球上瘾的儿子。 苓端礼知道后,带着保安把他们送到派出所,两人反抗地很厉害,一路上还在哭诉女儿的绝情,完全不提那个败光家产的儿子。 重男轻女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偏心,只会觉得把东西留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完全不会考虑女儿的处境。 苓端礼理解林妙的难处,但这跟结婚是两码事。 萧程昊:“怎么,她跟你接触了。” 苓端礼:“我妈挺喜欢她的。” “你妈是个女孩都喜欢,她不就想你结婚吗。” 萧程昊知道苓端礼的性取向,还给他介绍过高鼻梁、深眼窝、九头身、八块腹肌的男模,奈何苓端礼光看不吃,搞得他一度以为哥们对自己有意思。 但苓端礼只是单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要我说,你就别太顾忌你父母的感受,赶紧带个人回家,给他们一点男同震撼,把他们吓老实了,这事不就解决了。” 苓端礼不是没想过,但以他父母的性格,下一秒就该押着他到后山的祖坟,向列祖列宗磕头认错了。 苓端礼越想越烦:“再说吧,我先去吃饭了。” “行嘞,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啊。” —— 赴约地点在江南中心的一家西餐厅。 环境浪漫、菜品精致、价格昂贵。 苓端礼不在乎这点钱,但来这种地方吃饭,免不了要穿正装,哪有拖鞋短袖穿得舒服。 他踩点赴约,林妙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抱歉,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林妙属于事业型女强人,但气质温婉,是最讨长辈喜欢的那类女孩,她抬头看向苓端礼,笑容得体,“我们先点餐吧。” “行。”苓端礼不急着谈正事,想先和她聊聊。 “最近怎么样。” 林妙:“还行吧,苓总这么问,是想了解我家里的情况吧。” 苓端礼不置可否。 “我父亲近来身体不大好,两个弟弟刚毕业从国外回来,他们能力一般,以自身资质很难快速在蓝城高层站位脚跟。” 蓝城建筑在业内有口皆碑,林妙成绩优异,工作能力出色,四年时间升到高层,虽然手里股份不多,但在公司能说得上话。 林妙告诉他这些事,也是在向他展示手里的筹码,但苓端礼并不想通过联姻获得什么。 林妙见他沉默,以为是自身条件吸引不到苓端礼,于是又和他谈及一些近期投资的其他产业。 听完这些,苓端礼很佩服她的自律和业务能力,也很清楚他们并不是一类人。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苓端礼转移话题:“先吃饭吧。” “好。” 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林妙拿捏不准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挫败。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人各自吃着面前的菜品,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苓端礼主动说起自己最近的安排,聊到恒创的项目。 单林妙不太理解:“苓总为什么不去嘉盛,而要去经营分公司。” 嘉盛地产是苓端礼父亲的公司,这几年地产行业式微,苓父转投了不少其他项目,分公司的业务也蒸蒸日上。 “我本身并不喜欢地产行业。”苓端礼态度明确,“与其留在嘉盛,我更想做自己的事业。” “但公司总要有人继承,你放心将他交给其他人手里吗?” 苓端礼家里的“其他人”,就只有他的弟弟苓端行,林妙这么说多少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但考虑到她家中的情况,提防兄弟也无可厚非。 “这要看我弟弟和父亲的意愿,端行想参加公司事务当然最好,如果他也不想接手公司,也可以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人。” 苓端礼说得洒脱,但林妙不相信他会这么大方,愿意把利益拱手相让。 “苓总知道你的想法吗?” 苓端礼坦诚道:“等端行回来,我会跟他们商量。” 林妙很难接受他的回答,如果苓端礼没有争抢之心,那她的愿望注定会落空。 “所以你不接受商业联姻,也是因为不想接手公司吗。” 苓端礼:“一半一半。” “那剩下一半是什么?” 苓端礼有些无奈:“我们见面第一天时我就说过,我的性取向和你一样。” “可你身边从没有过男性伴侣不是吗?” 林妙在挑选结婚对象时,认真了解过苓端礼的情况,他洁身自好且无不良嗜好,跟名字一样端正有礼,所以她一直觉得性取向是苓端礼用来拒绝自己,而胡诌的借口。 “我是同性恋。”苓端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好吧。”林妙可惜地抿了抿唇,“但就算你是gay,也可以接受我之前的提议,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吗?” “婚姻不是儿戏,也不是利益交易,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合适的人在一起。” 闻言,林妙看向苓端礼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她沉默了半晌,没忍住笑了出来。 苓端礼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林妙解释:“抱歉,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还有苓总这么注重情感的人。” 苓端礼眉头微皱:“不应该吗?” 林妙往后靠了靠,语气凉薄:“感情再深厚,到头来结果都一样,要么相看两厌,要么是利益纠纷,最后弄得一地鸡毛、因爱生恨,还不如一开始就商定好,按合同办事,高效省时。” 林妙父母结婚时真心相爱,感情非常好,但变心只在一瞬间,母亲刚确诊了癌症,父亲就把小三和私生子带到家里,这样的真心到底值几个钱? 当然,她也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永恒不变的情感,但这不仅需要运气和时间,还要用精力去维护,不如搞钱来得实在。 苓端礼:“我理解你的想法,感情可遇不可求,遇得到是运气好,遇不到就算了,也不是一定好的强求。” 他有小鱼老师和漫画陪着也挺好。 但紧接着,林妙一盆冷水浇下来:“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令尊大人恐怕很难接受。” 这下轮到苓端礼说不出话了。 林妙微笑:“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我的建议,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追求真爱这种事,对我们来说都不划算。” 她说完又退了一步说:“再者说,婚姻也不是一辈子的事,你要真遇到true love,我们也可以协议离婚,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话音过后,空气陷入静默,苓端礼面无表情听她说完,依旧没有任何想法。 林妙没打过这么硬的仗,有些心累,她后面还有线上会议,没时间等苓端礼考虑。 “我还有事,改天再约吧。”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而此时,苓端礼却突然起身,打断了她的动作。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不用改天再约,我考虑清楚了。”苓端礼看向她,“关于蓝城和嘉盛的商业合作,我会让项目经理去跟你对接,你手里的资源很不错,我有合适的项目也会推荐给你,大家各取所取,但结婚不行。” 他的眼神温和且坚定,令一向我行我素的林妙不禁自我怀疑。 她来之前,也意料到苓端礼不会轻易妥协,但没想到他会愿意通过合作帮助她,毕竟这怎么看都是她占便宜。 所以是她错了吗。 林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市,深吸了一口气。 “苓总你真是个好人。”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再劝苓端礼接受她的提议,于是打趣了一句:“如果我是个男人就好了。” 苓端礼笑了笑:“不用这么说,林小姐会遇到更好的人。” “希望吧。”林妙倒不是对苓端礼一见钟情,只是他和圈子里的其他人比起来好太多,是她能找到的最好选项。 “我会和你母亲说清楚,但就算不是我,后面也会有其他人,苓总要为之后做好打算。” “我知道。” “那再见了。” 林妙拿包离开,狭小的包厢开阔了很多,空气却变得窒息。 第8章 苓端礼解开领带,揉了揉被发胶紧固的鬓角,靠着窗户背对繁华。 订婚危机圆满解决,但林妙也说了,不是这次,还有下次。 苓端礼心力憔悴,不想跟父母这么耗下去,可又不得不耗下去。 说到底,他也是个胆小鬼。 心情郁闷烦躁,苓端礼处在一种压抑却无法发泄的状态里,自我折磨。 他也有想追求的东西,但那代表着越线,所以只能忍耐。 时间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到底是对是错。 “出来喝酒。” 苓端礼打通萧程昊的电话。 “哟,你不跟林小姐吃完饭了。” “少说废话,找个人多点的地方,我马上过去。” “不去清吧?” “不去。”苓端礼不想听那些令人emo的歌。 “那十点临海路见。” “好。”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攻出场![坏笑] 第7章 7、 南江市人民生活作息规律,十点左右车流散去,灯光渐暗,街道上人影稀疏。 临海路酒吧街包揽了市区一大半的夜生活,路口停满了出租车,沿街的停车位是豪车展示区,时不时有网红打卡,整条街鱼龙混杂,却也充满了活人气息。 萧程昊是remix的常客,特意订了最好的卡座,等苓端礼过来。 苓端礼想回家换套衣服,但临海路离公寓太远,一来一回都要十二点了,于是直接开车过去。 他转了一刻钟,才找到停车位,宝马x3混在一众豪车里完全不够看。 苓端礼极少来这里,但还是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停好车后,他对着后视镜捯饬头发,松散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苓端礼随意地挽着袖子,看上去有几分轻浮,不仔细看,很难将他与平时一本正经的苓总联系到一起。 停车的位置跟酒吧所在的巷子隔了条马路,远远地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灯光和五颜六色的人群,有种“自由”的气息。 巷子很窄,不管男女都穿得很清凉,苓端礼不喜欢与陌生人肢体接触,小心避让人群,却没躲开醉酒的大哥,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苓端礼自己没什么事,但怕对方出事,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位大哥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向垃圾桶,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桶,埋头一顿输出。 呕——垃圾桶业绩超额完成。 大哥吐干净了,两脚发软往旁边的纸箱上一倒,整个人歪了下去。 除了活人气息,这里亖人的气息也很浓重。 告别醉酒大哥,苓端礼跟着墙上的标志上楼,找到remix。 接待:“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remix是一家中高档酒吧,苓端礼去年来的时候不需要预约,这次却需要预约。 “我跟朋友来的,他应该预约了。” “麻烦告知一下会员姓名。” 苓端礼报了萧程昊的姓名,接待一听是老客户,立刻将手环递了过去。 “请进,今天酒吧有乐队活动,所以入场需要提前出示预约,活动结束后凭手环,可以领取乐队镭射卡,感谢您的配合。” “摇滚乐队?” 接待回答:“重金属乐队beast rora,在海城小有名气,您没听说过也正常。” 苓端礼一向对音乐不太感冒。 接待掀开隔音帘,震耳欲聋的狂欢声从楼梯下方传来,苓端礼不适应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着急进去,推攘着让他赶紧进去。 苓端礼不好意思占道,深吸一口气,迈进绚烂的光线。 滋滋嗡——电吉他特有的失真音色如电流穿过大脑,网络断线重连…… 激昂的重金属乐在耳边响起,压抑的情绪被当做bug清空,心脏跟随鼓点律动,身体里的血液与之沸腾,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苓端礼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空气里蒸发的酒精迅速占领呼吸,人群扭动、灯光闪烁,所有事物褪下鲜艳的皮囊,化为诱惑的符号。 “怎么还站在这儿。”萧程昊收到经理的短信提醒,过来接人,看到苓端礼站在门口望呆眼。 他见苓端礼还没反应,走到他身边,提高音量喊到:“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一家吧。” “不用。”苓端礼看向舞台,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渲染下,有种说不出的迷离。 萧程昊有些新鲜:“你想去玩?” 苓端礼摇头:“喝酒。” 萧程昊无奈:“那我晚上又得送你回家了。” 苓端礼朝他微笑:“麻烦了。” 酒量这东西虽说可以后天锻炼出来,但苓端礼也不过从两瓶倒变成四瓶倒,前提喝的还是啤酒。 如果里面加了威士忌或者白兰地,那一杯下肚,酒桌上就该看不见苓端礼人了。 不过酒量差也有好处,苓端礼喝醉了往沙发上一倒,任谁劝都不会再喝,也不会在酒吧厕所里大吐特吐,就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数手指。 苓端礼对今晚的气氛格外上头,主动跟吧台要了杯马天尼和两瓶桃子味利口酒。 萧程昊难得见他这么有兴致,没急着跟小女友过去玩,想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苓端礼活人微死,他很羡慕舞池里肆意放纵的年轻人,但他已经不年轻了,早过了开怀大笑和疯狂奔跑的年纪,心脏和身体也承受不了剧烈的运动。 他只想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有一个独处的空间,用音乐和酒精麻痹身体和坏心情。 苓端礼脱下外套,坐在正对舞台的位置,小口小口喝着带甜味的马天尼。 萧程昊觉得无趣,双手一张,搂着女友到其他地方玩。 走之前,他跟服务生打了招呼,让他们看着苓端礼,别让不识趣的人靠近。 酒吧表演继续。 beast rora以极具穿透的声音表现力和持久的体力,在地下乐队里小有名气。 乐队一共有七名成员,主唱、鼓手、键盘手、两名吉他手和两名贝斯手,晚上四个小时的演出,几人轮流上场。 听说乐队的原鼓手因为生病无法登台,今天的鼓手是从其他地方临时请来的,夜场的气氛掌控在主唱手里。 苓端礼并不关心乐队人气,对现实里的男人也没有多大兴趣,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角落里的那位鼓手。 舞台灯光聚焦中央,音乐开场后,光线随着旋律向外四射,鼓手坐在光线照不到的位置,玩转手里的鼓棒,敲下激情的鼓点。 他穿着一件朋克短袖,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的锁骨,脸上带着一张骷髅面具,冷硬的金属光泽勾勒出下颌干净利落的线条。 架子鼓极其消耗体力,节奏加快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脖子上的狮头项链来回乱晃,碰撞着皮肤和汗水。 他觉得烦了,一把扯下项链,绕在手腕上,将节奏牢牢掌控在手里。 苓端礼刚开始只注意到他的面具,但随着高潮来临,男人手臂绷紧,银灰色的金属项链压着暴起的青筋,他随意撩起额前的湿发,冷峻的眉骨走势呈现出极深的阴影,抬头时眼神极凌厉、极凶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苓端礼不禁联想到小鱼老师最新的那组cos,但两人气质完全不同,一个阴郁,一个野性,但只要不露脸,都是极好的。 这首旋律结束后,主唱上台和粉丝互动,并向他们致歉。 “……很高兴今大家来到remix,我们的鼓手oscar因为流感住院,没能参加这次的演出,这里和大家说一声抱歉,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再次共度充满喧嚣与激情的夜晚。”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音乐不会停,让我们所有人一起high起来!” 驻场还没说完,台下爆发出彼伏的叫喊和欢呼,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午夜的狂欢注定不会这么快结束。 苓端礼已经有些醉了,但他的身体被植入了“不喝完不许走的”指令,于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继续享受来之不易的氛围。 主唱混迹夜场多年,手里准备了很多节目,十二点一到,他邀请六位观众上台,和乐队一起开小火车。 “喜欢的朋友们一起跟上。” 主唱领着身后的小火车到舞池里跟大家一块互动,台上只剩下鼓手一人。 苓端礼大脑迟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热烈,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beast rora的表演持续到凌晨一点。 主唱和大家说完再见,舞台上方的泡泡机开始工作,五颜六色的泡泡在风机的推动下飘得到处都是,灯光切换到温和模式,燥热的酒吧变得梦幻迷离,多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乐队下场,苓端礼刚好喝完最后一杯酒,他脑袋晕晕的,所有烦恼都被扔进水泥搅拌机,拿出来一看,已经变成了一堆浆糊,啥也不是。 第9章 苓端礼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身体很不舒服。 好想骂人,他罪恶地想。 但萧程昊不在这儿,他也不可能冲着服务员发脾气,还是去洗把脸吧。 “卫生间在哪里。”苓端礼问服务员。 “在这边,我带你去吧。” “不用。”他还没醉到要人帮忙的地步,“你指方向。” “前面楼梯上楼,然后直走右拐。” 苓端礼皱眉:“楼下没有卫生间吗?” “楼上卫生间干净,只有vip顾客能去。” 那还是到楼上吧。 苓端礼走路不稳,走了十几米撞到好几个人,但大家都不是很清醒,也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 楼上确实比楼下安静很多,走廊上基本没人,他摸着墙壁找到卫生间,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有个男人在拉裤子。 哪儿来的大老鼠还往□□里钻? 苓端礼揉了揉眼睛,但大老鼠并没有消失,还躲在□□里,鼓鼓囊囊一大坨。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第8章 8、 男人拉上裤链,回头看了一眼,见对方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不悦地蹙眉。 “好看吗?” 他冷硬的嗓音像砂纸擦过耳膜,有点烫烫的。 苓端礼尴尬地摸了摸耳朵,低头绕过男人,到里面上厕所。 他没有看到男人的脸,但从那件松垮的无袖短袖和手臂结实的线条,认出他就是今天的鼓手。 同样,鼓手被vip座席上的男人整整盯了两个多小时,自然也认出他就是那个偷窥狂。 池霄以前来酒吧,没少被人骚扰,所以很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他这次是受人之托,加上对方给的钱足够多,才临时顶上鼓手的位置。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戴上面具坐在角落,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 池霄觉得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偶遇,好整以暇站在镜子前面,看他想搞什么鬼。 苓端礼醉得睁不开眼,一心只想上厕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 他拉起上衣解腰带,不知道怎么回事,腰带上的锁扣怎么拽都拽不开。 他一着急情,用力扯了两下锁扣,反而将皮带越收越紧,肚子快爆炸了。 可恶。 苓端礼喝酒不上脸,但心急就容易红温,脸和脖子一片酡红,像刚蒸了桑拿似的,整个人散发着醉人的热气。 “你,过来。”苓端礼知道身后的人没有走,见他没动,抬起下巴催促道,“快点。” 他在工作上待人谦和,但私下里很有脾气,一双狭长的眼睛睨着人,像是在责怪他反应迟钝。 池霄没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转身要走。 苓端礼见状,瞬间急了,跑过去抓住他。 “帮我。” 胳膊被一双柔软的手紧紧抓住,池霄扭头看过去,目光瞥见苓端礼粉白的脖颈。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酒气钻入鼻腔,不是平常啤酒发酵沉淀的苦涩味,而是混合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像桃子。 所以他这是被醉鬼缠上了。 “快点快点。”苓端礼催促,“帮我解腰带。” 来酒吧的男人大多是为了寻求感官刺激,越是有钱的,越是衣冠楚楚的,癖好就越古怪,池霄绝不可能在外面的厕所里给别人摸那玩意。 苓端礼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愈发着急,于是扯下一枚袖扣放到他的口袋里:“快帮我,一下就好了。” 还是个早泄。 苓端礼付完报酬,立刻拽着他的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池霄被他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甩开他,指骨正好撞到锁扣,啪嗒一声腰带解开了。 “谢谢。” 池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总不能这几秒的功夫,就够他出来一回吧。 苓端礼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成了一个放荡无度的早/泄男,提起裤子赶紧跑去上厕所。 池霄以为事情结束了,结果刚抬起腿,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苓端礼跑太快,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裤脚,整个人往右一偏,重重跪在了瓷砖上。 池霄没想到有人能蠢成这样,给他看笑了。 苓端礼趴在地上起不来,祈求的眼神看向唯一能求助的人。 池霄不爱多管闲事,但还是鬼使神差过去扶了一把。 “起来。” 左胳膊被人抓住网上拽,膝盖又疼得厉害,苓端礼右手撑地,难捱地喘着粗气,眼眶一下红了。 “你别拽我。” 真麻烦…… 池霄蹲下来,碰了碰他的右膝盖,苓端礼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埋怨地瞪他:“不能轻点嘛。” “真拿你没办法。”池霄放轻力道,手掌包住他的膝盖,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腿弯,“先放松,把膝盖侧过来。” 温热的掌心覆住冰冷的关节,一股暖流渗入四肢百骸,苓端礼嗓子发软,身体也随着男人的声音放松了下来。 他把膝盖从瓷砖上挪出来,但酒精上头控制不了平衡,身体一歪坐了下去。 哪儿来的地瓜啊,还带茎…… 苓端礼挪了挪屁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某人的手臂上。 池霄刚打完架子鼓,肌肉充血,青筋紧绷,苓端礼往上一坐,浑身的血液都涌了过去。 “起来。”池霄一声呵斥,往外抽动手臂,但柔软的皮肤自带吸引,紧紧拽着他不放。 与此同时,苓端礼感觉屁股下面的地瓜越来越热,他被烫得一哆嗦,赶紧坐了起来。 池霄松了口气,手臂上却还残留着对方的触感,他看着那颗圆屁股,低骂一句: “骚货。” “你说什么。”苓端礼对骂人的词格外灵敏,但他没有听清,而池霄也不会重复。 “能动了就起来。” 刚刚那一摔没有伤到骨头,小腹的酸胀逐渐压过膝盖的疼痛,苓端礼抓住池霄的手臂,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但剩余的力气不足以支撑身体。 “我站不稳,你扶我过去。” 池霄没心情陪他玩过家家,把他扶起来之后,一秒都不想都多待,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人,正好是苓端礼的朋友,萧程昊。 “你**想干嘛,赶紧把手给我放开!” 萧程昊不认得池霄,以为他是从哪儿来的色批子,对苓端礼动手动脚,二话不说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池霄目光一冷,松开苓端礼,反手抓住萧程昊的胳膊,一个擒拿将人按在墙上。 萧程昊虽然经常健身,但跟正儿八经的练家子没得比,肩骨关节被钳制,瞬间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小子知道爸爸我是谁吗,敢跟我动手,你**算老几啊。” 池霄没钱但不怕事,语气戏谑:“我可没你这样的蠢儿子。” “你**说什么!” “别吵了。”苓端礼不明白两人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他只是想上厕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都出去,我要上厕所。” “你都快被人扒光了,还有闲心上厕所。”萧程昊看他是真把脑子喝坏了。 池霄听到萧程昊这话更来气了:“谁会对一个醉汉图谋不轨,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滥交吗?” 萧程昊不认识池霄,但池霄听朋友提起过他,这人在圈子里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私生活很不干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程昊的朋友肯定也跟他是一类人。 “你放什么屁呢,谁滥交了,你爸爸我洁身自好得很。”萧程昊很不乐意这些话被苓端礼听到,他威胁道,“你有种放开我,咱们堂堂正正打一架。” “要打出去打。” 苓端礼被他们吵得头疼,提着裤子一瘸一拐走到两人身边,抓住他们的手臂,想将他们分开。 池霄一向脾气暴,出入社会后,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算不上多好。 拳头已经亮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偏向苓端礼。 这人虽然品行不端,但确实长了一副柔弱好骗的样子,也难怪会有人多想。 池霄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人松开了。 萧程昊大概也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甩着胳膊说:“下次别让我看到你跟我兄弟拉拉扯扯。” 池霄讥讽:“你只当他是兄弟吗。” 萧程昊像是被踩住尾巴似的,瞪着眼睛竖起拳头警告他:“你少**给我胡乱揣测。” 池霄懒得跟他废话,转了转手上的骷髅戒指,临走时看了苓端礼一眼。 苓端礼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嗅到空气中针锋相对的味道,还在一旁玛卡巴卡。 两人走后,卫生间里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功能。 苓端礼上完厕所,出来看见萧程昊,命令道: “送我回家。” 萧程昊听到声音,迅速掐灭烟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所以你这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啊。” 第10章 苓端礼没有看他,重复了一遍:“送我回家。” 好吧,应该是醉了。 萧程昊拿起衣服,握住苓端礼的手,带他坐电梯下楼。 但苓端礼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所以这样高冷无情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萧程昊想不通,他还是喜欢软软的萌妹子。 酒吧的狂欢还没有结束,池霄下楼后,从后门离开,出来就是马路。 “不是一点就结束吗,怎么现在才过来?” 张扬和池霄是玩机车认识的,他把外套扔给池霄,翻身跨上黑色机车。 “遇到点事。” “什么事?” 池霄不想提。 张扬也不多问:“那先回去吧,你车停哪儿了。” “中央百货。” “干嘛停那么远?” “停这里容易被刮。”池霄上次把车停在巷子里,晚上出来,就看到车尾被划了两条杠,巷子里监控时好时坏,找不到作案凶手。 之后他长教训了,尽量把车往远停。 “不会吧。”张扬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车身,没发现问题。 池霄拍了拍他的后车灯:“你要换灯了。” “啊!?”张扬赶紧下车,检查车灯,发现螺丝有被拧开的痕迹,他启动机车,后车灯果然不亮了,里面灯泡被人偷了,就给他剩了个壳。 “哪个天杀干的!” 张扬暴跳如雷,但肇事者不会等着车主找上门,估计早跑走了。 池霄绕过他,到商场拿车。 远离酒吧的喧嚣,夏日的夜黑得深沉。 蝉鸣声接连不断,燥热的风刮着耳膜,吵得人心情烦躁。 池霄拐进巷子,找到自己的车。 哈雷戴维森low rider st,属于运动巡航摩托车,线条流畅硬朗,宽大的前后轮胎与独特的油箱造型模拟人的肌肉走势,兼具力量与野性。 这辆车是池霄前年从国外买的,当时他的工作室还没出事,手里资金充裕,机车的各项配置都是最好的,一直没舍得卖。 凌霄带上头盔,长腿一跨坐稳座椅,背部前倾握住车把,身体呈现猛兽扑食的姿态。 “走吧。”凌霄对张扬说。 “好嘞。” 凌霄转动油门,low rider st化身黑夜中的猎豹,睁着幽绿的眼睛、疾驰于无人的街道。 速度带来的刺激能让人忘却一切,凌霄享受着久违的自由与放纵。 “前面慢点,要到路口了。”张扬提醒。 闻言,凌霄握紧车把,粗糙的皮革硌着掌心,转弯的一瞬间,他又想起刚才柔软的触感。 真是艹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9、 次日。 萧程昊不知道苓端礼在外面买了房子,晚上送他回市中心的高层公寓。 苓端礼这觉睡得很不舒服,梦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父母严厉的脸,一会儿是公司处理不完的文件,都不是他想梦见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从梦里醒过来,但疲惫的身体拖住了他,最后还被父母揪着耳朵,到全是女孩的公司上班。 真是太可怕了。 苓端礼睁开眼睛,对着冷白的天花板,深深喘了口气。 滴滴——时间走到整点。 苓端礼抬头看向时钟,脖颈肌肉却在牵引下猛地抽了一下。 嘶——好像落枕了。 他捂着脖子躺会床上,过了好久,才慢慢起身。 “醒了吗?”萧程昊听到卧室里有动静,跑过来敲门。 “有事吗。”苓端礼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有事我会来找你吗?”萧程昊推门而入,把外卖放到床边,“醒了就把粥喝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没工夫在这儿伺候你。” 苓端礼:“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嘿哟,你这个没良心的。”萧程昊气死了,“昨天要不是因为你,小爷我差点就要跟人打起来了,你倒好,一觉睡醒就要赶我走,有你这样的人吗。” “是你自己说有事的。”苓端礼揉着太阳穴,让他安静点。 他醉酒忘性大,只记得酒吧请了重金属乐队过来表演,里面有个鼓手和小鱼老师很像,剩下的全忘了。 哦,不对,他还被一个大地瓜给偷袭了。 但这么丢人的事,苓端礼说不出口,他当做无事发生,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萧程昊坐到床边,大声嚷嚷:“你差点被人扒光衣服带走。” 苓端礼眉头一蹙,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萧程昊坐在床上的那半截屁股。 萧程昊注意到他的目光,往外挪了挪。 但苓端礼还盯着不放,他只好悻悻站了起来:“小气鬼,没有我,你昨晚都不知道躺在哪儿,真是不识好人心。” 苓端礼闭了闭眼,他记得自己去了趟厕所,但并没有与别人产生接触,对萧程昊的说辞呈怀疑态度。 “得嘞,您贵人多忘事,您继续睡吧。”萧程昊彻底无语了,“你以后别想再让我送你回来,小爷不伺候了。” 苓端礼头一回见到他这种态度,心里的怀疑从七成降到三成。 “那你没出事吧?” “我好歹也是练过的,能出什么事儿。”萧程昊亮出手臂肌肉,说谎不打草稿。 “另外一个人呢?” “被我打跑了,以后酒吧不会再放他进去。” “就这么简单?” 萧程昊忍着心虚,说:“嗯,就这么简单,你要是想揍他两下,我等会儿找人把他绑过来。” “不用了,反正也没出事。”苓端礼默默复盘,差不多把事情弄清楚了。 他去卫生间的时候醉得不轻,估计跟陌生人产生了口角,然后萧程昊撞见了,就跟对方吵了几句。 至于脱衣服,肯定是子虚乌有的事。 “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苓端礼向他表示谢意,毕竟他很缺一个司机。 “这还差不多。”萧程昊撅着嘴角把床上桌打开,方便苓端礼吃饭。 苓端礼现在还不饿,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有。”萧程昊刚说完,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你上个月是不是把刘子成给辞了?” “嗯,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不大,但他爸毕竟是嘉盛的老员工,你这么做会不会扫了刘叔叔面子。” “嘉盛岗位那么多,有的是地方给他加塞关系户,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他。” “话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这刘子成是什么人,万一他在嘉盛里闹出事,影响肯定不好。” 苓端礼眼神一冷:“所以就要把垃圾塞到我这里,恒创是垃圾场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程昊解释道,“刘子成那小子怕你,叔叔肯定是想让你镇住他,才让他去你那儿的。” “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我可以花时间调教一个不太聪明、习惯懒散、行为莽撞、反应迟钝的纨绔子弟,但前提是人品过关。刘子成上班第一天就骚扰同组的女同事,还拿着我的名头,威胁她们陪他出去喝酒,这是人做的出来的事吗。”苓端礼提起刘子成就反胃,这种混球有多远滚多远。 萧程昊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刘子成来找他哭诉时,说苓端礼太严格,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辞退了,完全没提性-骚扰。 “*,**东西拿老子当枪使啊,不行我绝对不能这么放过他。”萧程昊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去把他打一顿,第二天他老子就能找上你父亲,逼你父亲给他儿子善后。”苓端礼冷笑,“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说你脑子蠢,被人坑了,还是说你识人不清,遭人背刺。” 他们的父辈都是熟人,真闹出事,彼此面子上都不好看,而且苓端礼刚抓到苗头,就把刘子诚辞退了,并没有对员工造成实质伤害,说出去别人也不一定信。 到时候,性-骚扰没有证据,萧程昊打人证据确凿,为了息事宁人,萧程昊家里头肯定要退让一步,这个草包就该霍霍他们家了。 “但你可以帮我作证啊。” 苓端礼摇头:“刘子成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脸面和家长的体面。” 刘子成的父亲就是太清楚儿子的德行,才没有让他进嘉盛,而是下放到苓端礼所在的分公司。 这样既不会惹出大事,也能维持两家的关系,一举两得。 但苓端礼最烦这些莫须有的关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强行辞退刘子成已经扫了两家人的面子,恒创进不去,就只能霍霍别人,于是打起了萧程昊的主意。 萧程昊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要不是我老子不让我出去单干,我肯定投奔你。” 大可不必,苓端礼不缺人。 “你刚进公司不久,还没收心,多学学就会了。” 第11章 萧程昊比苓端礼小两岁,毕业后在海城呆了几年,美其名曰创业,实际上就是不想工作。 他一边玩,一边投资项目,三年下来倒亏三百个,他老子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停了他卡,亲自去逮人,这才把人抓回来。 所以说,不怕富二代爱玩,就怕富二代投资。 “行了,你先回去吧,临走把垃圾带上。” “好哦。” 萧程昊拎着垃圾离开,开车时还在思考苓端礼的话。 但思来想去,他也没想明白苓端礼口中那个行为懒散、反应迟钝富家子弟到底是谁。 —— 笨蛋走了,苓端礼起床穿衣服。 他拿衬衫的时候,发现袖子上少了一枚扣子。 可能是碰掉了吧。 苓端礼没在意,换了一副新的。 车停在地下车库。 他上车后,才发现手机还开着静音,赶紧解锁回复消息。 钉钉上只有助理来询问下周的日程安排,剩下的99+条消息都来自cos群。 身残志坚的cos们> 婉鱼(论文特困户):所以家人们决定好cp41出什么吗? 杀杀:还没有,我想一天出cos,一天穿私服,你们看哪天出cos。 小小白:哪天都行,先看出什么。 秋桃是粉桃:要出团吗。 杀杀:可以啊我都行。 小小白:我也是。 婉鱼:咱们刚好九个人,要不出《白昼之塔》? 秋桃是粉桃:【举手】好啊,那我要出华燕。 杀杀:我想出白琉璃,正好反重力假发到了。【酷】 小小白:有毛娘推荐吗。 杀杀:有的,我发群里,□□:12218***。 绝情美艳俏寡妇:那我出邵江宇,红毛酷哥都别和我抢。 …… 大家聊了一个上午,确定好自己想出的角色,中间秋桃@端端不吃梨,但他一直没有上线。 苓端礼看完聊天记录,翻了翻日历。 下周恒创有项目,他不一定能去。 端端不吃梨:我不一定有时间。【遗憾】 秋桃是粉桃:【桃子裂开】周末还要上班,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了吧。 实则不然,就是因为公司双休,公司没人,苓端礼才要自己顶上。 端端不吃梨:加班之前就定好了,我也没有年假调休,实在去不了。 秋桃是粉桃:两天都要加班吗? 南江市离杭城不远,如果周六加班,周天还可以来。 端端不吃梨:不确定哪天有空,大家就先别带我了,到时候如果有时间,我再过去。 秋桃是粉桃:好吧。 杀杀:这次漫展小鱼老师也会来哦,你要是不来的话,就太可惜了。 端端不吃梨:! 端端不吃梨:我之前没看到行程。 杀杀:应该是主办发要求保密,所以没有公开行程,今天上午才发微博预热。 杀杀:微博链接。 苓端礼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背影照,带了“荣耀之战”的tag,小鱼老师出的应该新角色:北原之王“游骋”。 照片里,夕阳将广袤的草地烧成金红,北原之王身披狼皮,骑坐马上,俯瞰辽阔的天地,他袒露的手臂握着长弓,另一只手拉紧缰绳,肩与背形成山脉般挺阔的线条,充满了力量与生命力。 苓端礼默不作声,疯狂点赞。 这次漫展他一定要去! 作者有话说: ---------------------- 写群聊的时候,真的有一点脚趾抠地[可怜] 无奖竞猜,端端会出什么呢?(提示:女装) 第10章 10、 苓端礼看完wb,点进评论区互动。 小鱼老师不喜欢太过火的评论,加上大黄丫头们更喜欢和姐姐贴贴,所以评论区没有变成衣服回收站,而是呈现出另一种更诡异的画风。 @aaa锅碗瓢盆批发:同志,你的cos很好,但只有一张未免单调,还有没有其他的。【黄心黄心】 @我要暴富:兄弟,身材练得不错,给个教程呗。 @乌萨奇大人来咯:对不起,我犯了错。【戴上手铐.jpg】 @呜呜呜呜啦:不必道歉,人之常情。 @我应在江湖悠悠:快哉快哉,不品人间酒,不知其中醉,公子之姿如山间雪,独一无二,今日一见才知何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给互联网包子降龙十八掌:谁家的古风小生丢了,赶紧领走哈。 @我应在江湖悠悠:兄台何出此言,在下只是惊艳公子的□□,未曾有半分轻薄举动,何必如此刻薄。 @给互联网包子降龙十八掌:这里不是江湖,没地方给你悠悠。【白眼】 @我应在江湖悠悠:公子的胸怀如此宽广,怎么会没地方悠悠呢。【羞涩】 @给互联网包子降龙十八掌:穿件衣服吧你。 …… 苓端礼往下翻,正好看到秋桃发的一串黄色爱心,于是跟在后面评论了一句“搞得人心黄黄”。 然后退出微博,到粉色软件抢票。 如果漫展项目的方案能在周五定下,那周六跟甲方对接完后,就可以空出一天去漫展。 端端不吃梨:我周日应该能去。 秋桃是粉桃:【白眼】果然还是抵挡不住小鱼老师的诱惑,啧啧啧,男人啊~ 端端不吃梨:【龇牙笑】 秋桃是粉桃:那你有要出的角色吗? 苓端礼不是很想露脸,之前和他们参加漫展,出的也都是覆面系cos,这次应该也是。 端端不吃梨:还没决定好。 秋桃是粉桃: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护士? 秋桃有空会做一些cos道具,最近在苓端礼的推荐下,看了寂静岭,很喜欢护士的角色设计,于是做了几张绷带面具,苓端礼如果能跟他一起出护士,就不用再做道具了。 苓端礼出过一些女角色,但穿着都比较日常,还没有出过那么大胆的角色。 端端不吃梨:有其他选项吗? 秋桃是粉桃:【可怜巴巴】我可以帮你排小鱼老师的签名照。 苓端礼不确定周日什么时候能到,如果去晚了,大概率拿不到签名照,秋桃正好帮他解了后顾之忧。 端端不吃梨:那好吧。 秋桃是粉桃:答应得真快,果然,比起我,你还是更在意辣个男人。 端端不吃梨:【小猫听不懂.jpg】你记得把面具寄给我,到时候我直接带过去。 秋桃是粉桃:知道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端端不吃梨:下次去日本给你带谷子。 苓端礼每年都回去日本出差,每次都会给他们买点漫画、谷子。 秋桃是粉桃:这还差不多。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但这次的话题有关毕业季找工作。 里面除了苓端礼、秋桃和杀杀,都是刚毕业或者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苓端礼没找过工作,给不了什么建议。 …… 婉鱼:今年工作真的好难找啊,太痛苦了,人就一定要找工作吗。 小小白:谁说不是呢,大三老师让我们到大厂实习,多刷履历,六个月实习+来回车票,整整倒贴一万五。 小小白: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小公司私吞应届生补贴,大公司996压榨生命,终于找到对口且作息正常的工作,还没来得及投简历,就被关系户预定了,这就是我们普本的命。 绝情美艳俏寡妇:你有实习经验,多找找肯定能有合适的岗位,我硕士毕业那会儿,因为没有实习经验,第一个月只有2500,转正了也才3700,比你惨多了。 小小白:怎么可能? 婉鱼:怎么可能?学历再贬值也不到这个地步吧。 绝情美艳俏寡妇:【无奈】那个老板太会画饼了,我又没有工作过,一时脑热就上了对方的当,后面辞职找了新工作,才知道公司入职就要交社保。 小小白:天哪,社保都不交,这种公司怎么可能留住人。 绝情美艳俏寡妇:【微笑】那个傻x老板知道留不住人,所以之后招的全是实习生,一张实习证明就把人拿捏住了,谁看了不说一句周扒皮转世。 小小白:牛x 杀杀:我前老板也差不多,果然,钱都进了没良心的口袋。【无奈】 婉鱼:太严峻,实在太严峻了。 杀杀:所以大家找工作,一定要多看看,好工作不等人,遇到了一定主动争取,把自己推销出去。 绝情美艳俏寡妇:【大哭】好惨啊,这跟菜田里的菜有什么区别。 杀杀:不不不,菜的寿命太短,咱们应该把自己想象成蛰伏的冬笋,先出卖几年劳动力,攒够本金,才有资本做自己想做的事。 杀杀:我就是拿工作赚的钱,开了民宿,再兼职摄影,一年下来也有十个,虽然不多,但为自己工作,心里是真痛快。 小小白:respect,向你学习。 第12章 杀杀:所以规划很重要,咱们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绝情美艳俏寡妇:而且你们才毕业,以后工作的日子长着呢,不急于一时。 秋桃是粉桃:这倒是真的,从现在到退休,至少要上三十年的班,活不活的到那个时候还另说呢,趁着年轻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小白:【裂开】三十年。 小小白:你这么一说,我瞬间不着急了。 绝情美艳俏寡妇:婉鱼呢,我刚看到恒创在招人,可以推给你。 小小白:恒创是做什么的? 绝情美艳俏寡妇:商展策划,婉鱼学的新媒体,又会做设计,正好可以去试试。 杀杀:有双休吗。 绝情美艳俏寡妇:当然,这家公司工资待遇在业内是最顶尖的。 杀杀:哇,那确实很好了。 婉鱼:啊啊啊啊不用推了,我刚收到面试通知了,就是恒创的。【转圈】 绝情美艳俏寡妇:那很好了。【撒花】 婉鱼:我先去准备了,明天九点面试。【开心】 杀杀:去吧去吧,我继续去boss撒网了。 群里安静了下来,苓端礼处理完简历,回来一看,没想到刚才审核通过的简历里正好有婉鱼。 不过仔细想想,大家确实离得很近。 在组建cos群之前,群里大部分人都是在网游《浩瀚山河》里认识的。 游戏刚开服时,公屏按地域分成大六个频道,杀杀经常在江南区发布招募,认识了不少人,于是干脆创了个群,把大家拉进来一块玩。 当时的群名叫南楼花信>,大家活跃度很高,基本每个周末都在,打本速度非常快。 南楼花信>也成为榜上有名的山河组织。 但前年,《浩瀚山河》因经营不善被迫关服,不少玩家失望退游,群里只剩下杀杀、端端、婉鱼、小小白和其他几个死忠粉。 苓端礼工作忙,另外几个人经常组团去漫展出cos,遇到一些集邮的同好,会拉他们进群一块玩。 时间一长,群里关于游戏的话题越来越少,cos的话题越来越多,杀杀干脆创了一个新群身残志坚的cos们>。 而南楼花信>则带着回忆,沉睡在列表最深处。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浩瀚山河》重新开服,他们必将举起大旗群起而上,重铸南楼荣光。 苓端礼想起这段回忆,不禁有些感慨。 他是开服玩家,但在游戏里并不热衷交友,大部分时间都在走剧情,只有遇到一些特别喜欢的奖励,才会找人组团打本,所以技术很菜。 但钱可以解决游戏里99.9%的问题。 当时江南区公屏上,有一个代练大佬名叫“萧远”,苓端礼出钱找他带自己,“萧远”就把他拉进南楼花信>,让他当奶妈,负责支援。 虽然苓端礼的操作经常会闹笑话,但萧远总能用操作弥补回来,有他这个主心骨在,南楼花信>才在山河榜上有一席之地。 但游戏停服之后,“萧远”成为第一个退群的人。 这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群里的氛围瞬间跌倒了谷底,很快走了大半。 苓端礼当时看到那条退群消息,心里难受了很久。 他想,萧远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如此决绝,但大家认识了那么久,就算离开,至少也应该说一声吧。 一声不响离开,也太绝情了。 苓端礼从回忆里出来,拿起桌上的简历,重新看了一遍。 他不负责这次面试,不知道婉鱼能不能留下,一切看缘分了。 第11章 11、 周一上班,苓端礼将工作压缩,晚上加班,确保能把周日空出来。 新人面试安排在上午六点半,六个人里录一个,由部门经理和人事负责面试。 中午,苓端礼收到面试结果。 和他预想中一样,无论是从学历,还是漫展经验,池月都是这批应届生里最优秀的人才,张总也对她褒奖有加,夸她逻辑清晰,很有艺术审美。 次日,人事公布面试结果。 池月紧张地点开消息,看到“通过”两个字,高兴地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通过了。”池月抱着他哥大声尖叫,“后天去体检,下周去上班。” 池霄皱眉:“什么公司?” “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恒创,福利待遇超级好,我这辈子有了,啊哈哈哈哈。”池月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群里。 “是正经公司吗?” “当然。” 池霄百度搜索“恒创”,官网看起来挺高大上的,但正经的公司怎么会招“二次元”? 池月听到他的吐槽,立马不高兴了:“我们二次元怎么你了。” 池霄:“这公司是做艺术展的,南江市动漫氛围又不好,干嘛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倒是实话,南江市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对动漫文化审核严格,虽然这几年也有举办国漫展,但经常招来举报。 南江二次元想出coser,最快的方式就是坐一个小时高铁,去隔壁海城和苏城。 与之相比,南江市的国风展和艺术展更受欢迎,职业发展稳定。 对此,池月十分无奈,但她还是更想做漫展。 而且,恒创如果真的能把这次国漫展做起来,也能扭转一部分刻板印象,改善氛围。 她想努力一把。 “想做就去做,遇到麻烦别回家哭鼻子。” 池月噘嘴:“我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还哭鼻子。” “那最好。”池霄拿起外套,“你先找房,周六晚上帮你搬家。” 池家跟恒创不在一个区,池月过来工作肯定要租房。 “为什么是周四晚上?” “我周五去杭州,其他时间兼职,只有周四晚上有时间。” “好吧。”池月知道他哥很忙。 池霄拿起车钥匙,见她还坐在沙发上发呆,又催了一声:“还走不走?” “走走走。”池月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跟在他身后。 池霄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不问。 两人走到楼下,池月终于憋不住了,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哥,下个月爸过生日,你也好久没回去了,要不要给他们买个礼物,我可以帮你挑。” “你直接说他们让我回去吃饭不就行了。”池霄把头盔扔给她,“带好。” 池月乖乖带上头盔:“那你是同意啦。” 池霄转身上车,嗓音冷漠:“想都别想。” 池月瞬间苦了脸,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池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好嘛,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想管你啊。” 池霄送池月回家,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口,让她自己走回去。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苍劲有力的树干像巨大的手掌托举着青翠的绿海,向上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小区旁边的广场重建过,但没有影响周围的环境和街道。 池霄小时候经常跟朋友在这儿爬树,大家关系都挺好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就变了。 池月到家给他哥发了条消息。 池霄看了眼手机,靠着身后的梧桐树,烦躁地舔了舔牙。 烟瘾犯了。 吸烟有害健康,池霄去年压力太大,才沾上这玩意,后来她听池月的建议,开始接商展,为了不影响工作,开始戒烟。 但人的心理认知和生理需求总是背道而驰,他越克制,瘾就越厉害。 想咬东西。 池霄到车里找了一圈,发现硬糖吃完了。 他打算去超市多买点,但拳击馆老板打来电话,催他赶紧过去上课。 池霄没办法,咬着后槽牙先去上课。 他跨腿上车,忽然感觉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池霄坐稳后一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巧的蓝色袖口。 是那个骚货留下的。 池霄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把这东西拿出来,结果转悠了一圈还在口袋里待着,甩都甩不掉。 既然给了他,那就是他的。 池霄把扣子上的宝石掰下来,扔进嘴里磨牙。 石头又冷又硬,触感不如它那软屁股主人,还是适合当装饰品。 池霄叼了一路,考虑要不要把舌钉打回来。 —— 周三下午,苓端礼收到了秋桃寄来的面具。 他下班到家差不多七点半,快递站还没关门,正好和cos服一起拿回来。 秋桃:宝宝,快递收到了吗。【星星眼】 端端:收到了。 秋桃:晚上咱们打个视频,我教你怎戴。 端端:很复杂吗? 秋桃:也不是,我还给你寄了其他东西,怕你不会用。 端端:什么东西? 秋桃:嘿嘿,你看到就知道了。 苓端礼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快递,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3章 他回到家后把快递拆开,拿出里面的绷带面具。 面具做出了选型扭曲凸起的纹理,像被割开的肠子,一道一道环绕在脸上,留出嘴部的细小开口,做工非常细致。 盒子里除了面具,还有一个粉色的抽卡袋,里的东西很柔软,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苓端礼猜到是什么,并不是很想拿出来,但这次的角色确实需要用到这个。 他后悔了。 端端: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秋桃:我买的是小尺寸,带上去基本没有感觉的。 苓端礼拎了拎袋子,这可一点也不轻啊。 秋桃:这个轻重要看跟什么比较,你跟衣服比,那肯定是重的,但跟艺术的光辉比一比,那它就轻于鸿毛。 秋桃:我们这是为艺术献身,其他的不必在意。 苓端礼扶额苦笑,身上多出两块肉,这让他怎么能不在意。 秋桃:哎呀,我不管,你都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的。【桃子大哭.jpg】 苓端礼举旗投降。 寂静岭的每一代护士都有不同装扮,其中第二代的装扮最为经典,尺度也非常大。 苓端礼和秋桃商量过后,选择了《寂静岭2》重置版中的护士服装,保留了原版的恐怖面具。 这套衣服相较原版,继承了深v领口和超短下裙,在腿部增添了黑丝长袜,为避免过于暴露,下摆和黑色之间用袜夹进行固定,肌肤若隐若现,性感的□□呼之欲出。 护士是欲望的化身,但喉咙直通地狱。 苓端礼肢体僵硬,很难表现出护士的精髓,只能尽可能贴合形象,所以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把半透明的软硅胶塞了进去。 秋桃给他选了最白色号,刚好贴合他的肤色。 硅胶的的吸附力也很不错,塞进衣服后,不容易往下滑,否则真的会有身败名裂的风险。 秋桃:穿好了吗? 端端:嗯。 秋桃:你好冷漠喔! 端端:我穿好了呢。 秋桃:【呲牙笑】给我看看。 端端:不要。 秋桃:小气鬼,那你周末什么时候来啊。 端端:周六晚上应该能到海城。 秋桃: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群里大家都在。 如果是之前,苓端礼会很爽快的答应,但他刚才在群里看到婉鱼被恒创录用的消息,一旦见面,绝对马甲不保。 端端: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 秋桃:【粉色土拨鼠努嘴.jpg】到~时~候~再~说~吧~ 秋桃:我要是说晚上小鱼老师也来吃饭,你肯定屁颠屁颠就过来了。 端端:嘿嘿。 秋桃:【蓝的盆.jpg】 聊完之后,苓端礼脱下衣服,把东西收好。 平心而论,如果他真的有机会和小鱼老师吃饭,也绝对不会去。 现实中的人和网络里的人是不一样的。 小鱼老师在网上所呈现的形象,是经过设计和观众脑补所形成的虚拟形象,不代表他本人的真实性格。 苓端礼氪金约稿,是为他的专业精神和情绪价值付费,并不想和他发生特别的关系。 所以苓端礼不在乎现实中的小鱼老师是一条怎样的鱼。 只要他的□□是真的,能给他带来情绪价值就足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他对小鱼老师真人没有兴趣,但签名还是要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12、 周四,漫展方案基本敲定。 张浩和项目负责人对接,确定会展选址、时间、摊位数量等细节,之后还会对版块进行细化。 刘嘉这段时间除了写策划,还在做ppt,让了解二次元文化。 如果只有一个漫展项目,苓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刘嘉预感公司之后应该还会接其他二次元项目,每天干劲满满。 南江市另一边。 池霄跟朋友借了辆车,到学校帮妹妹搬行李。 池月的舍友上周就走了,宿管阿姨帮她把行李搬到楼下,整整五个箱子,两人累得够呛。 “怎么这么多东西。”池霄把车开过来,打开后备箱。 池月傻笑:“一大半都是道具。” “不能留给社团吗?” “社团不缺,而且新工作说不定能用上。” “还没报到就想着上班,平时不见你这么积极。” “那不一样,我马上要赚钱了,当然要积极点。” 放好行李,池月把地点发给池霄,两人开车前往小区。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晚上九点了。 池月周五下午去杭城,今天cos服刚到,道具才做了一半。 池霄还有工作,没时间帮她,让她明天走的时候跟自己说一声。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池月问。 “官方安排的周日,我周六晚上过去。” 池霄以前很少参加活动,公司出问题之后,他必须为生计考虑,才开始接商演、当嘉宾,其他时间都在拳馆教课。 池月知道他哥不容易,也想过帮他分担,但他哥死活不要她的钱。 “那我到了杭城,给你打电话。” “嗯。” 池霄走后,直接去了拳击馆。 按理说他昨天满课,今天应该休息,但馆长临时加了一场私教课,让他一定要到。 池霄大概猜到是哪个学员。 这人是个大学生,身材清瘦,一点运动底子都没有,不适合刚开始就学习拳击,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在拳击馆报课。 给他上课,一个小时的内容要花一个半小时,馆长又不给他多加工资,所以池霄挺不乐意带他。 馆长知道这一点,答应池霄,会给他介绍新工作,薪资比酒吧高,还不用熬夜受气。 池霄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但还是要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拳击馆,馆长还没来,池霄换上衣服先去上课。 他今天教基础动作,是个人都能学会。 但学员还是站得歪七扭八,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池霄忍着脾气给他纠正动作,一遍遍重复练习,才算有点样子。 …… “今天就到这里吧。” 九点,池霄结束课程,脱下手套扔进箱子。 但学员不想下课,从身后喊住他:“再加一个课时吧,我还没学会。” “那今天的课不算时间,下次让刘师傅教你,我教不了。”池霄掸了掸外套,往肩膀上一甩,转身离开练习室。 “我不是这个意思。”学员跑上前拦住他,“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我拿钱,教你上课,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池霄把话说明白了。 学员不死心:“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 感情只会成为赚钱路上的绊脚石,池霄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产生关系,而且他不是同性恋。 馆长看着顾客垂头丧气走出来,就知道自己又丢失了一位大客户,心中极为不舍。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先把人哄住再说吗。”馆长责怪池霄。 池霄:“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诶,你这样子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好工作交给你。” 池霄挑眉:“钱够的话一切好商量。” 馆长挑眉:“让你当牛做马也行。” “你先说说。” “私家保镖,乐不乐意干。” “安保公司的保镖都找不到工作,谁会来拳击馆找保镖。” 馆长当然知道这点,但现在高端客户要求严格,既要保镖有能力,又要保镖外貌好,安保公司的保镖太磕碜,他朋友也是没办法,才让他帮忙物色。 “现在市场需求不一样了,养眼是首要,武力是次要,你这样两者兼具的是抢手货,一个月5个w,这不比夜场兼职赚多了。” 池霄:“雇主信息给我看看。” “你答应了?” “你确定不涉及违法犯罪。” “那肯定,我们这里都是正经生意。”馆长喜笑颜开:“你要同意了,我们就先去□□体检,保证尽快给你安排上。” 池霄原本就有当保镖的想法,了解过从业流程。 相关的证件考试并不复杂,但需要行内推荐,否则很难找到出钱大方的金主。 馆长:“你周末有空吗,咱们先去趟安保公司。” “哪家安保公司。” “蓝天安保。” 池霄想了想:“我周末有其他工作,下周吧。” “也行。”馆长不是很着急。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点。”馆长搓搓手,想着怎么从池霄身上多捞点油水。 池霄知道他不是个坦诚人,也留了心眼,与其让中间商赚差价,不如他自己去跟安保公司谈价格。 第14章 池霄到巷子里拿车,机车发动,尾部的绿色电光如幽灵一般闪过,穿越昏暗的街道。 两天光阴转瞬即逝,刺耳的鸣笛从天空另一边响起,周末的杭城迎来一场交通大堵车。 嘟嘟——嘟嘟—— 通往会展中心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气躁。 苓端礼没有订到附近的酒店,早上换衣服又磨磨蹭蹭,正好赶上车流量最大的时间段。 立交桥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车,前进速度堪比老牛,苓端礼往前看了一眼,不禁心生绝望。 手机传来消息,苓端礼腾出手划开界面。 秋桃:你到哪儿了? 端端:还在路上。 秋桃: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苓端礼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不好说。 秋桃:天哪,那我先进场排队了,你到了滴滴我。 端端:好。 苓端礼回完消息,算了算漫展的活动时间。 小鱼老师十点半出席“荣耀之战”活动,下午两点签售。 现在时间九点,他离会展还有六公里,十点前应该能到,但估计抢不到前排合照。 苓端礼退而求其次,能抢到签名就行吧。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起来,他放下手机,轻踩油门跟上。 往前大概开了一百多米,车子又不动了,苓端礼刹车减速,刚要停稳,后方一阵猛烈的撞击将他推出半米远,差点连环追尾。 苓端礼被撞蒙了,幸好安全带拉了他一把,否则人都能飞出去。 剧烈的响声也惊动了周围的车辆,大家纷纷让路,让事故车辆停到应急车道。 苓端礼第一次遇到追尾,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转向时手都在发抖。 他深呼吸冷静下来,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那辆肇事车。 黑色大众。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刹车踩那么急,故意碰瓷是不是。” 后车追尾负事故全责,但对方恶人先告状,反到指责起苓端礼。 苓端礼穿着cos服,就算要下车,也得戴上口罩。 对方见车里迟迟没动静,以为是个胆小怕事的,于是走到车前,用力敲了敲玻璃,催他赶紧下来对峙 。 苓端礼找遍抽屉,也没找到口罩,情急之下只好拿起手边的绷带面具带上。 车门终于开了,司机刚想开喷,迎面撞上一张血腥诡异的脸,吓得两腿颤颤,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你你你你什么人啊这是……有鬼啊……” 苓端礼懒得理他,下车查看车尾的情况,这时他看到又下来一个男人从大众车里下来。 男人身高一米九,一身黑色机车服肩宽腿长,腰胯处的剪裁向内收紧,腹部肌肉随呼吸起伏,仿佛海浪下隐藏的暗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苓端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男人的身体,而对方的目光也从他脸上的面具,下移到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 “你算个价格,我们赔偿。” 苓端礼的注意力一直被对方身材吸引,听到声音,才抬头看向他的脸。 男人带着一副墨镜,轮廓分明,嘴唇薄而锋利,鼻梁高挺,鼻尖上有一颗痣,虽然寓意不是很好,但非常性感。 苓端礼打量着别人,别人也在打量他。 方才气势嚣张的司机,在看到他的身材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面具视线范围有限,苓端礼没注意到他冒犯的目光,先检查车尾的碰撞程度。 保险杠瘪进去了,没有伤到车灯,他打开后备箱,弯下腰检查里面的状况,毫无防备露出了身后的风景。 黑丝包裹的小腿纤细笔直,看不出明显的肌肉轮廓,沿着腿弯往上,收紧的弧度向外展开,一直延伸到胯骨。 护士裙太短了,虽然有袜夹拉着,没有走光,但那条细细的带子绷得越紧,肉勒得越紧,两侧皮肤泛红,像一颗从中间剥开的桃子,软而烂。 司机忍不住舔了舔嘴巴,走上前想帮他一起检查,却被池霄撞开了。 “我今天赶时间,方便留个电话之后协商吗。” 苓端礼不想留电话,打算随便报个价格,把件事糊弄过去。 但他刚从车里站起来,胸前的硅胶就掉了下来,吓得他赶紧用手拖住。 司机惊呆了,双眼瞪得老大,指着他说:“她、她的胸怎么掉了啊。” 去你爹的,苓端礼真想给他两巴掌…… 第13章 13、 池霄想不通官方怎么会安排这样的人才过来接他,深邃的眉眼低沉,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 司机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缩着脑袋退到旁边。 苓端礼不想浪费时间,大概报了个价:“两千。” “这撞得又不厉害,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司机一下子跳了起来 “两千不多。”池霄修过车,保险杠和后备箱的修理费在七千左右,保险能抵一半,对方的报价已经很少了。 “怎么不算多。”司机坚持认为苓端礼在讹人,“这事儿又不能全怪我,怎么能把费用全算我头上?” “追尾事故后车全责,你等交警跟保险公司过来,赔的更多。”池霄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还有,管好你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 司机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苓端礼好欺负,就想推卸责任,被池霄一吓唬,就把脑袋低了下去,但钱的事他不肯让步:“你到底和谁一边的啊,怎么还帮着他说话,要不是你昨天来不了,也用不着我一大早去接啊,这事儿说起来还赖你……” 司机叭叭个不停,吵得苓端礼头疼。 “算了,也没多少钱,你们走吧。” 司机一听不用赔钱了,高兴地乐开了花:“这就对嘛,也不是多大的事,赔钱多闹腾啊。” 池霄不像他是个厚脸皮,在苓端礼转身时,抓住了他的手:“我赔,你留个电话。” 苓端礼没想到这人这么轴,随便报了个备用号码给他,接不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交警赶到现场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苓端礼上车后,摘下面具喘了口气,随即赶往漫展会场。 车子刚起步没多久,方向盘旁边的监控表突然发出报警,显示排气管损坏。 苓端礼只检查了后备箱,没有往里细看,这会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道路千万条,完全第一条。 今天要是出事,明天“恒创总裁身穿护士服遭遇车祸”的新闻就能登上热搜。 这比拿不到小鱼老师的亲签还要糟糕一百倍。 苓端礼不敢赌概率,赶紧变道,从立交桥上下去,到最近的检修站维修。 与此同时,漫展如火如荼进行着。 “荣耀之战”为庆祝游戏二十周年,策划了一场舞台剧表演,共请到了十位coser,演绎周年庆人气投票前9的游戏角色,和新角色北原之王“游骋”。 原定的演出中,小鱼老师应该作为开场嘉宾最先出场,但路上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耽搁了,官方只好调整顺序,让他压轴。 演出开场的时候,苓端礼刚把车开进维修站。 他停好车,才想口罩放在椅背后面的口袋里,赶紧拿出来带上,下车跟维修师傅说明情况。 维修需要时间,漫展是去不成了。 苓端礼到kfc了里点了这吃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群友。 端端:我路上出了点事,估计来不来了了。 秋桃:啊,你不会也被追尾了吗? 端端:你怎么知道? 秋桃:杀姐来的路上也被蹭到了,幸好不是很严重,你那边喊严重吗。 端端:嗯,排气管坏了。 苓端礼这次出行开的是六、七年前买的老车,车子本身就有不少小毛病,经此一遭,估计是好不起来了。 秋桃:【无奈】那你先修车吧。 端端:表演进展到哪儿了。 秋桃:到一半了。 秋桃:哦对了,场馆有直播,你快进来。 苓端礼差点把这事忘了,赶紧到粉色软件看直播。 “荣耀之战”舞台剧将重心放在角色的出场故事上,虽然分到每个角色只有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但制作方安排coser实地取景,制作acg动画,配合立体环绕音箱的加持,沉浸感十足。 苓端礼进入直播时,画面全黑,一声笛音响起,层云散尽、圆月当空,伴随尖锐的猫叫,“夜猫之牙”锋利的刀爪撕开寂静的黑夜,她身着黑衣,手持利刃,一个漂亮的前翻从舞台上方的阴影一跃而下,手中利刃飞出,正中目标咽喉,满座“哇”然。 唯一的遗憾是她肩头的小黑猫在出场时,不慎掉落,滚到了舞台缝隙里。 在剧情中,小黑猫与“夜猫之牙”相生相伴,是无法分割的共同体,也难怪弹幕上有人感慨“要是小猫没有掉下来就好了”。 但这难不倒天赋型选手。 第15章 在一堆平平无奇的白色弹幕里,突然飘过一串粉色:“喵喵喵,我是姐姐的小猫”。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炸开锅,满屏猫叫。 喵喵喵喵~好羞耻,苓端礼默默+1。 虽然是玩笑话,但当只猫也挺好的,吃了就睡,睡醒就玩,玩累了接着吃,每天无忧无虑,不知道有多快乐。 前提是没有被逮捕和噶蛋的危险。 猫咪大军过后,舞台烟雾弥漫,四周响起号角声,雄鹰划过藏苍蓝天空和,千军万马踩着密集的鼓点疾驰而来,一场恶战拉开帷幕。 绿草染上鲜红,青山灰烟缭绕,有人为争夺资源不择手段,有人为保家卫国拼死反抗,刀光剑影之下浮尸万里。 战火中,一声狼嚎冲出厮杀,腥红的落日在“北原之王”的手中化为利箭,射向侵略者的头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场外观众们的心跳也慢了半分。 银白剑光撕开屏幕,峭壁之上,一道健壮矫健的身影举起长弓,敌方将领的首级从山崖滚落而下,他用侵略者鲜血祭奠这片神圣的土地。 将士们欢呼高唱,迎接王的凯旋。 苓端礼看着小鱼老师从山上走下来,银灰色的面具被削去下角,露出淡青色的胡渣和锋利的唇角。 他身上的兽皮与躯体被暗红的血液浸染,不可靠近、不怒自威,是杀神,亦是救世主。 狼王所展现的气场与上次的阴森男鬼截然不同,完美展现出身材的优势,极具野性和力量。 现场的视觉冲击力肯定比直播更强。 苓端礼一想到他原本可以近距离看小鱼老师表演,现在却只能抱着十翅一桶看直播,瞬间不香了。 想到这里,他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那人要是敢给他打电话,一定要狠狠敲上一笔。 下午三点半,修理厂师傅打电话给苓端礼,让他回去拿车。 漫展签售已经结束了,秋桃帮他拿到了小鱼老师的签名,苓端礼没必要再过去一趟,但难得来一次线下,总该跟大家见一面。 苓端礼开车去了展馆。 群里大部分人定了晚上六点的高铁回家,苓端礼到的时候,她们正准备走,只来得及拍一张合照。 散场之后,秋桃在外面找了片空地,非要拉着苓端礼拍照,还让他摆一些羞耻的姿势。 苓端礼不从,他就拿小鱼老师的签名威胁他。 除了父母,苓端礼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他一咬牙一跺脚,忍了! 苓端礼抬起手臂,动作僵硬摆出姿势。 秋桃学的是油画,尤其喜欢人体,为了寻找到能够激发创作的素材,他上网爱看擦边,线下光顾各大男模会所,但真正让他想画下来的身体屈指可数。 他跟苓端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裙子里的那双腿很有看点,今天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苓端礼对此一无所知。 作为男人,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没有自信,腹肌是练不出来的、跑步是喘不上气的、游泳是蹬不动腿的,好像天生与肌肉无缘。 而秋桃作为一个从初中就确定性取向的纯gay,在圈子里见过最多的就是油腻普信男。 男人一旦自信起来,就会油得不可理喻。 像苓端礼这种好看不自知的,天生带有一种清冷干净的气质,是非常稀少且珍贵的。 这么好的设定不能浪费了,秋桃想给他找个cp。 第14章 14、 “好了吗?” 苓端礼真的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好了,好了。”秋桃心满意足放下相机。 苓端礼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在打什么鬼主意,赶紧把衣服换了,这黑丝穿在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你什么时候回去?”秋桃问。 苓端礼周六加了一天班,明天休息半天,不着急回去。 “那一起吃个饭呗?” “行,我请你。” 秋桃是川渝人,爱吃辣,苓端礼一点辣都受不了,但两人都爱吃火锅,于是找了家评分高的火锅店,点鸳鸯锅各吃各的。 趁锅还没上来,秋桃把签名海报拿给苓端礼,顺便把小鱼老师的会展照片一起发给他。 苓端礼不着急看海报,先把照片存下来。 秋桃不愧是美术生,摄影水平堪称一流,不仅完美还原了小鱼老师绝佳的身材比例,还利用光影从侧面保留下不可言说的线条。 该说不说,是有点惊人。 与此同时,秋桃把照片上传微博,十几分钟后就被志同道合的友友们送上热门。 热评第一:不看那里的是这个【拇指】 回复出奇的一致:那我是这个【拇指朝下】 “怎么样,我拍的不错吧,嘻嘻。”秋桃见苓端礼小脸一红,故意朝他抛了个媚眼,“更劲爆的我没发出去,想不想看。” “不看。”苓端礼挺了挺腰,坚决抵制诱惑。 “你就装吧。”秋桃把怕被大眼仔夹掉的图片发给他。 此时,服务员正好过来上菜,苓端礼挪了挪屁股,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抬起头说:“先吃饭吧。” 秋桃没说话,眯起眼睛看苓端礼倒水、下菜、倒腾调料,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真的不看一下吗?” “不看。” 苓端礼可没他那么色。 秋桃白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苓端礼当即给他加了片肉,让他好好吃饭。 秋桃不吃这套,问他:“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你指哪方面。” “谈恋爱呀,我记得你也快奔三了吧。” “嗯,明年三十。”苓端礼今年都不想过生日。 “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就一直单着呢?” 苓端礼也想知道,现实里除了父母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几乎没有人主追求或接近他,可能他天生就不具性吸引力吧。 秋桃听完大受震撼,他知道苓端“漂亮”不自知,但没想到他会主动否定自身的魅力,这多少有点不正常。 “你不会是……”秋桃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看着他,“不行吧。” 闻言,苓端礼喉咙一呛,指骨压着嘴唇猛烈咳嗽起来,秋桃赶紧给他顺气。 “你没事吧。” 苓端礼换过来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秋桃耸耸肩:“因为在我看来,你挺有魅力的,是很是猛1会喜欢的那款。” “哪款?” “腰细腿长屁股翘,很适合后——” 苓端倏地起身,捂住他的嘴:“公共场合,不能…不能大放厥词。” 秋桃眨了眨眼:“唔,知道了。” 苓端礼坐回座位,一脸无语。 秋桃网上开腔也就算了,现实里怎么也收不住。 秋桃此时也发现了,苓端礼的正经不是装的,他是有点教导主任的严肃在身上。 菜上齐了,两人继续边吃边聊。 “那你就没想过谈恋爱吗?”秋桃不死心地追问。 “想过。”苓端礼刚认清自己的性取向时,有试着和同性接触过,但他们家的交流仅停留在学术层面,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有想追求的人吗?” 苓端礼想了想:“也没有。” 事实上,离开工作,他的社交圈很小很小,萧程昊有时候会约他出去野营、爬山,但大部分时候,苓端礼都会以加班为借口,躺在家里看漫画。 运动和社交对他这种死宅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秋桃无奈地笑笑,所以苓端礼去年推了那么多线下活动,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单纯的懒。 果然单身都是有原因的。 “你呢,有男朋友吗?”苓端礼八卦一下。 秋桃点头。 “他没有一起过来吗?” 秋桃:“他比我小两岁,在学校忙毕业论文,没时间过来。” 现在大学毕业比以前查得紧,确实应该重视一些,苓端礼表示理解。 “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秋桃撅了噘嘴:“没想过,反正大家都年轻,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不喜欢怎么会在一起,但他是个现充,整天拉着我陪他出去玩儿,有时候也挺累的。”秋桃其实也有点迷茫。 大家刚开始在一起无非是因为长相顺眼,后来相处久了,很多性格上的不合暴露出来,需要时间和精力慢慢磨合,秋桃也不确定他们能否度过这段漫长的磨合期。 苓端礼不想谈恋爱也有这个原因,他每天都要花费很多时间打磨自己的棱角,让他能够圆滑地在家庭和公司之间运转,实在没有多余的能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他给不出什么建议,只说了一句:“做好安全措施。” “那肯定,我很爱惜屁股的,在确定对方靠谱之前,我才不会和他睡觉呢。”秋桃虽然满嘴骚话,但正儿八经睡过的男人只有一个,也是那次之后,让他坚决不再找体育生。 第16章 “体育生都是渣男。”秋桃一脸气愤。 苓端礼没谈过体育生,不予评价,但精力旺盛的群体确实容易出问题。 “不说那些烂事了。”秋桃把话题转到苓端礼身上,“你喜欢什么样的呀,我给你留意留意。” 萧程昊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苓端礼接触的大部分男性都很讨厌,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身材好、长得不难看,主动一点,可以不用太有钱,但是要有事业心,一定要有主见,最好、最好是……”苓端礼有个词到嘴边,突然想不起来了。 “最好是个年下小狼狗,能一夜七次的那种。” 秋桃把话接上,苓端礼瞬间红脸:“我没这么想。” “行了行了,你不就是喜欢小鱼老师那样的。”秋桃说,“我有小鱼老师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追追看,反正隔着网络,又不会吃亏。” “那倒不用。”苓端礼对三次元的小鱼老师没有非分之想。 “那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苓端礼沉默了几秒,突然想到和林妙的聊天,他的标准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但真心需要时间验证,把它放进择偶标准里,似乎不太合适。 “没有了。” “那行,我帮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天菜,我第一个推给你。”实在找不到,秋桃就给他画个oc。 饭吃得差不多了,苓端礼到前台付账,秋桃坐着玩手机,突然一条热门微博闯入视线,让他忍不住惊呼出来。 “我去。” 秋桃赶紧跑到前台,把帖子拿给苓端礼看。 苓端礼第一时间没看清,付完账后,把全文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眼中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是天塌了一般的崩溃。 秋桃扶住他歪倒的身子:“冷静。” 小鱼老突然退圈这让他怎么冷静。 这篇帖子写得很长,小鱼老师先感谢了今天所有到场的同好和邀请他的主办方,以及大家这么多年的陪伴和支持。 然后说到三次元的变化。 他最开始是在妹妹的感染下,接触cosplay,出喜欢的角色,接感兴趣的商演。 去年创业失败,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期,但他并没有在微博上说过这件事,因为成年人卖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经过一年的调整,我已经从走出来了当时的困境,也坚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未来的时间很长,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告别,也祝愿大家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苓端礼看完,心里五味杂陈。 成年人的世界各有各的烦恼,小鱼老师从去年年初开始,行程变得多了起来,苓端礼以为他想专心发展cos事业,却没想到背后原因如此复杂。 他也认识不少创业者,一旦失败,多多少少都会背上债务,小鱼老师估计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苓端礼佩服他重头再来的勇气,但对粉丝而言,这着实不是一个美丽的消息。 而且他今天还错过了签售,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看不到小鱼老师。 苓端礼心里难受,但还是抱着祝福的心情,希望小鱼老师现实顺利。 小鱼老师尽可能回复所有粉丝的留言,苓端礼看着“谢谢”两个字,不由得叹了声气。 也许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15、 晚上十点,池霄坐高铁返回南江。 身旁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亲友发来的短信,希望他再考虑考虑,但池霄心意已决。 保镖和职业coser的综合薪资其实差不多,但接官委免不了到处跑,池霄还是想留出一部分时间,投入到更想做的事情上。 “你到哪儿了。” 池霄看了一眼号码,接通电话:“还有五分钟到站。” “行,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彪子也过来。” “到哪里。” “就来咱们常去的烧烤,学校对门那家。” “我马上来。” 打电话的人名叫孔子轩,他和彪子都是池霄的大学同学。 池霄读的是国防大学,他父亲想等他毕业之后,送他当两年兵,然后进系统。 但池霄对当兵当官都不感兴趣,大学自学编程,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搞网站,毕业后开了网游工作室。 池霄父亲对此非常不满,但两个发小知道之后,觉得有点搞头,于是给他投了笔钱,跟他一起入伙。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朋友拉到的两笔投资,凑够了工作室初期运营的经费。 但游戏上架初期,宣传资金不足,池霄只好在一些便宜的古早软件进行广告投放,中期随着游戏世界观逐渐完整,剧情持续高走,玩家热情愈发强烈,自发为游戏宣传,工作室也得到了一笔十分可观的回报。 而就在一切向好之时,公司账户却意外被盗,紧接着数据泄露,流入对家手中。 显然,他们之中出了内鬼。 财务不归池霄和同学管,问题出在两个发小身上,池霄很快锁定了“犯人”,但对方已经携款跑路去了国外,那些钱和数据再怎么也追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投资方宣布撤资,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但没有背景人脉,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游戏只能宣告停服。 这也成了整个团队无法释怀的心结。 晚上九点,学生们陆陆续续返回学校,校园街空了出来,一眼望去,梧桐树、老栏杆、五颜六色的小吃车……都跟四年前没有区别,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池霄到烧烤店的时候,孔子轩和彪子坐在外面喝酒,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在聊什么。”池霄坐下跟他们一起喝。 “彪子要结婚了。”孔子轩锤了彪子一下,“没想到你小子是我们里面第一个结婚的,美死你了。” “诶,你们可别当我老婆面叫我彪子,忒难听了,她回去肯定要念叨。”彪子本名薛礼才,文质彬彬的名字,做事儿却风风火火,也不知道谁带头说他像个傻彪子,从此就成了外号。 孔子轩喝了口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年底吧,婚礼筹备起来挺闹人的。”薛礼才满脸笑容,忙碌但快乐着。 “你们呢,还没谈吗?” 孔子轩有个在接触的女生,池霄还是一直打光棍。 “你条件不是挺好的,怎么到现在还单着。”薛礼才不明白。 池霄摇头:“没时间。” “最近很忙吗?”薛礼才很久没跟池霄联系。 池霄:“准备换工作,想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薛礼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低头吃了口羊肉串,没有接话。 大家虽然还年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精力从头再来。 池霄看出他的想法,没把话说得太明白。 孔子轩给他们倒酒,把气氛热起来:“咱们难得见一面,我先干为敬,你们接上啊。” 夏天的晚风吹拂,杯子里酒液来回晃悠,心事也跟着摇晃。 三人将酒一饮而尽,气氛缓和了一些不少,孔子轩叹了声气,聊起大学的事。 “咱们三个也是有缘,明明不是一个系的,却进了同一个社团,还成了朋友,这么多年,我跟班上的人都没什么联系了,倒是跟你们还有话说。” 池霄是作战指挥系,孔子轩是系统工程,薛礼才是国际关系,三个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跟着前辈学编程,两年时间做了不少网页游戏,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那时候确实挺好的。”薛礼才也怀念那段时光,他酒量不行,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要是没发生那事,现在应该也挺好的。” 哪件事大家心知肚明,薛礼才当年为工作室投入了很多精力,还跟家里借了不少钱,但就因为识人不清,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心理怎么能不怨。 可话也说回来,如果池霄没有拉两个发小入股,凑够创业的第一桶金,那游戏连问世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只能怪他们运气太差,没碰上好人,也没碰上好时候。 “不过现在也还行,有稳定的工作养家糊口,两三年后张张薪水,手头富裕了再要个孩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也挺舒坦的。”薛礼才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叹了声气,“挺舒坦啊。” “你甘心吗。” 薛礼才拿着杯子的手一抖,过了几秒把酒送到嘴边,装作没听见。 池霄抬起头看向薛礼才,又重复了一遍:“你甘心吗?” 闻言,薛礼才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怨气,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摔,抓住池霄的衣领,质问道:“甘心能怎么样,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信你,再跟你把那条路重走一遍,那我问你,你**能拿什么保证,咱们身边不会出现第二个刘杨广,我问你,你拿什么保证!” 第17章 孔子轩见状,赶紧过去拉架,却被池霄伸手制止了。 池霄让他把话说完,这些话不说出来,他们之间永远有芥蒂。 “我马上就有家庭了,有家庭了你懂吗,我有人要照顾,我有房贷要交,我有车贷要还,我不可能再跟着你们出去夜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满世界到处跑,我要挣钱,所以我必须把时间花在看得到收益的事情上,我就算一万个不甘心,我也得为现实考虑,你懂吗。” 薛礼才吼完,撒开手往椅子上一倒,捂住了脸。 他不想冲池霄怄气,但他这两年一直干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活在压抑之中喘不过气。 实在是太痛了。 而他们何尝不是一样呢。 “我今天过来没想拉着你们跟我一起干。” 在有万全的把握之前,池霄不会拉他们入伙。 他重新开了一瓶酒,给他们倒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把话说开,欠你们的我会还。” “不是你欠的,用不着你还。”薛礼才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抹着眼睛:“刚才我也冲动了。”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确实不好受,说开就好了,咱们还是兄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孔子轩拍拍薛礼才的肩膀,“咱们接着喝,情谊都在酒里了。” 薛礼才呜咽了两声,推了推他的肩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不喝了,再喝要吐了。” “那再吃点。”孔子轩给他递了一串羊肉,薛礼才闻见那味儿,转头就吐出来,恶心得孔子轩跳了起来。 “我去,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说吐就吐啊。” 薛礼才吐完一波,撑着腰说:“那我也忍不住啊,yue~” 孔子轩捂着鼻子躲开,池霄闷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今晚的夜很长,装得下年少的记忆,载得了未来的祈愿,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三人聊到凌晨才结束。 差不多的时候,从杭城去往南江市的最后一辆高铁到站。 苓端礼拖着行李,风尘仆仆坐上出租回家。 他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开车回南城,但三小时前的一封匿名邮件,让他不得不提前回来。 邮件标题写着:没想到苓总私下如此淫/乱。 苓端礼看到这行话的时候,心慌了一下,但他一直把爱好隐藏得很好,没道理会露馅,于是点了开来。 里面有一张他在酒吧喝酒的照片,拍摄者精心挑选角度,故意在服务生给他倒酒的时候,按下快门,从侧面看,像是他抬头和男人接吻。 能用处这种下作的手段的人不多,苓端礼猜到是谁搞鬼。 —— 次日上午。 苓端礼约刘子成到公司楼下咖啡店见面。 刘子成故意晚了一个小时过去,想晾晾人,但他到的时候,苓端礼压根没来。 “我到了,你人呢。”刘子成拨通电话,大声质问。 苓端礼听到他的声音,当即按掉电话,继续开会。 刘子成气急败坏,出了咖啡店,就要上去找苓端礼麻烦,但他已经不是恒创员工,没有通行证,根本上不了电梯。 “你别后悔!” 他给苓端礼发消息放狠话,可对方早已把他拉黑,刘子成按了几十遍发送,也没办法把灰色按键变红。 “****可恶。” 刘子成气疯了,狠狠踢了一脚垃圾桶,路过的保安见他破坏公物,立即上前把人拦住,劈头盖脸说了他一顿。 “死老头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松开我!”刘子成被保安抓着手臂,怎么甩都甩不掉,嘴里又开始放狠话,“再不松开,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蛋?” “好小子,年纪轻轻不仅破坏公物,还人身威胁,当真以为咱小老百姓奈何不了你。”大爷也不是吃素的,一手抓着他,一手拿出对讲机摇人。 刘子成见他来真的,双眼发狠,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大爷光顾着掏对讲机,没想到他会偷袭,被他踹到了地上。 刘子成心里爽了,张嘴啐了一口:“让你跟老子斗,现在老实了吧。” 大爷本来腰就不好,挨了这一脚,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肇事者离开,扭头朝着周围的人群大喊:“杀人了,有人要杀老头子,救命啊——” 刘子成一听,瞬间傻眼了:“死老子瞎喊什么,赶紧给我闭嘴。”他捂住保安大爷的嘴巴,让他别再说话,但这样子反倒坐实了“杀人”的名头。 “唔——救命啊——”老大爷中期十足,两嗓子捂都捂不住,还喷了刘子成一手口水。 公司里不少人都认识刘大爷,听到声音都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呢,快把人放开。” 一位大姐上前制止,刘子成根本不怕,吼着嗓子让她滚蛋。 但她身后还来了不少人,拍照的拍照,报警的报警,把刘子成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嘛,是这老头讹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刘子成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想摆脱罪责,但他所有的“罪行”都被监控记录在案。 等苓端礼赶到现场,刘子成已经被带回保安室控制起来了。 苓端礼一开始就没打算准时赴约,加上上午有会,干脆让他在楼下等着。 可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过去,这蠢货又闹出了事。 “你终于来了,快让他们把视频删了,还有那个老头子,赶紧让他滚蛋。”刘子成说话口无遮拦,还要拉苓端礼一起下水。 苓端礼看都不看他一眼,问旁边的年轻保安:“报警了吗?” “报了。” “你什么意思,老子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刘子成他大吼。 苓端礼瞥了他一眼,让他把嘴闭上。然后问老大爷要不要去医院。 大爷认识苓端礼,知道他是个好小伙,不想为难他:“没事,老毛病,躺一会儿就好。” “听到没有,他都说是自己的问题了,跟我可没关系,快点让他们放开我。”刘子成死性不改。 “还是去医院吧,等警察来了,也要做伤情鉴定。” 闻言,刘子成双目怒视:“你什么意思,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送我进局子?” “故意伤人不是小事。”苓端礼扶了扶眼镜,玻璃背后的目光无比冷漠。 刘子成噤声,这是来真的了。 苓端礼抬头看向旁边的小保安,语气谦和:“我带他到外面聊几句,等警察到了,你过来喊我。” “好。” 刘子成双手被绑,苓端礼拎着绳子,把人拽进小树林。 一路上,刘子成没有一秒是安分的,不是骂人,就是拿脚踢他,是个人都忍不了。 到了角落,苓端礼松开绳子,刘子成以为他要放自己走,得意地笑起来:“算你识——” 话没说完,苓端礼上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狠狠摔在铁栅栏上,语气冰冷: “刘子成,你觉得我很好说话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16、 苓端礼头一次威胁别人,不知道要使多大的劲才能把人控制住,干脆把全部的劲都用上了。 刘子成一个酒囊饭袋,全身上下都是软骨头,还真拗不过他。 “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咱们亲戚一场,何必撕破脸呢。” “你父亲为嘉盛尽心尽力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苓端礼本打算坐下跟他好好聊聊,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有那张照片,一张模糊到看不清脸的抓拍照,就敢拿来威胁我,你知道‘筹码’两个字怎么写吗。” 苓端礼很少在媒体前露面,那张照片又看不清他的脸,根本掀不起风浪,影响不到他的事业。 也只有刘子成这样的蠢货会拿这种东西威胁人。 闻言,刘子成也慌了。 他就是看准苓端礼要面子,才想出那么个标题恶心他,逼他低头。 可对方完全不吃这套,也不给他台阶下,跟预想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走,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苓端礼信他,还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转世,他今天必须送这贱人送进局子。 围墙外面响起鸣笛声,警察应该到了。 苓端礼看到小保安急急忙忙跑过来,松了松手,让他把人带回去。 却不料刘子成抓住间隙,像蟑螂一样滋溜窜了出去。 苓端礼没拦住,小保安也没反应过来,两人扑了个空,还真让这蠢货溜走了。 苓端礼忍住骂人的冲动,先回保安室,跟警察交代情况。 保安大爷伤势不重,不想去医院验伤,但听苓端礼说那人不仅屡教不改,还肇事逃逸,同意跟警察走流程,给刘子成一点教训。 警察办事效率很高,在路口逮到刘子成,直接将人带回警局。 第18章 中途,苓端礼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他做没听到,继续配合警方工作。 刘子成破坏公物、故意伤人证据确凿,加上肇事逃逸,不仅要赔付医药费,还要被处以三百元罚款和七天拘留,足够让他老实一段时间。 事情处理好后,苓端礼回到车上,靠着椅背出神地喘气粗气。 他的手从按住刘子成后,就开始发麻发冷,到了警局也没有好转,现在更是僵硬得动都动不了。 苓端礼开不了车,打电话给白助理,让她来接自己。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助理赶到警局,接他回公司。 车子启动后,苓端礼打开车窗,深呼吸让身体冷静下来,但收效甚微,镜片背后的眼睛满是疲惫。 “需要送您回家吗?”白助理看出他状态不好。 苓端礼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新员工都报道了吗?” “报道了,张总那边在跟设计部对接,这周能把方案定下。” “那送我回小区吧。”苓端礼上任后,最正确的事就是提拔了白助理,有她在,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但白助理毕竟是文官,干不了武官的活儿,加上苓端礼本身武力值堪忧,再碰上这种事情会很难办。 也是时候该请个保镖了。 次日,苓端礼从朋友那里要来了一家安保公司的电话。 了解完情况之后,经理让他把要求发过去。 苓端礼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麻烦的人,但等他列完要求,一张a4纸都翻面了。 一、懂分寸、知眼色,跟雇主保持一定距离。 二、会做事、能抗压,可以承受阶段性加班。 三、身体好、爱干净,衣着整洁无脏物异味。 四、守时间、遵行程,能适应长期外地出差。 五、会喝酒、不抽烟,手脚干净无暴力倾向。 …… 最后,苓端礼还附上了外貌要求,不能太丑,也不能太帅,最好具备一定攻击性,能起到威慑作用。 写这条的时候,苓端礼突然想起家里养的那只德牧,聪明、听话、护家、认人,要是狗会说话,他也犯不着找保镖。 可惜了。 经理收到要求后,隔天发来几份简历。 苓端礼看完都不是很满意,加钱让他继续找。 终于,周三下午,安保经理给他呈上了一份完美的简历,但那人的名字让苓端礼犹豫了。 池霄…… 时间回到漫展结束后的第二天,苓端礼接到了“肇事司机”打来的电话。 他当时刚跟家里人通话完电话,心情非常不好,扫了一眼就按掉了。 但那人锲而不舍,又给他发来赔偿短信,结尾还真诚地附上了姓名——池霄。 苓端礼那天带着面具,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就记得他长了一个又高又挺的鼻子,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证件照上的男人完美符合他的要求,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直视镜头的眼神冷锐且充满攻击性。 带在身边肯定能把刘子成吓跑。 除此之外,这人遇事能担责,谈吐也不错,综合评分可以给到80。 但苓端礼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原因出在他的身材上。 191-115-84-120,苓端礼上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身材比例,还是小鱼老师的身材数据。 实在很难不把他当代餐呀…… 这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但心里的声音对他说:“池霄自己都说了,要向你赔礼道歉,当几个月代餐算是功过相抵,有什么不礼貌的。” 可修车的钱并不多。 “但他害你错过小鱼老师的最后一次签售啊,这可是大罪,当代餐是他应得的……” 对啊,他还错过了舞台和签售,苓端礼想起当时的心情,一下被说服了,立即给主管发消息。 “可以。” 主管迅速回复:【ok】这边已经通知他了,明天可以过去吗? 苓端礼想推迟,打字却很诚实:可以。 主管:那就这么说定了。 主管一锤定音,苓端礼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事已至此,见面再说吧。 17、 池霄收到通知时,正跟张扬在拳击馆里测试沙袋。 这家拳击馆上周刚开业,人不是很多。 池霄进去后,上衣一脱,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扬犯贱朝他吹了声口哨,池霄一脚把人蹬开,径直走进练习室。 拳击讲究技巧,初学者一般从固定沙袋开始练习,等学会发力技巧和控制距离,再开始打活沙袋。 活动的沙袋会在力的作用下,来回晃动,练习者需要体会拳法和步法的配合,将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如此一来,才能在实战中把控局势,瓦解对手的进攻。 池霄半裸上阵,不同于常年在健身房里练出的块状肌肉,他的肌肉走势均匀且流畅,配合宽大的骨架,整个人极有压迫感。 训练开始,池霄压低重心,一记左直拳挥出,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三百公斤的沙袋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在空气中左右乱晃。 锐利的目光锁定对方的运动轨迹,池霄躲避攻击的同时,找准机会探出右肩,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右臂快速出拳,再次将猎物击飞。 三十分钟组合拳训练结束,池霄浑身是汗,肌肉处于充血状态,腰腹暴起的青筋一直延伸进松垮的裤带,散发着一种纯男性的气息,难怪每次表演赛,他的场次观众最多。 张扬比池霄先结束,见他出来,给他丢了瓶水。 池霄不着急喝,先拉伸肌肉,避免乳酸堆积。 “对了,刚才有人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张扬听到池霄的柜子里有电话声。 池霄拿出手机,看到主管发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 池霄转身拿出柜子里的衣服:“有工作安排了。” “你真去当保镖啊,你这脾气忍得了吗。”张扬算个小富二代,他见过他爸身边的保镖,不仅什么活儿都要干,还要忍受雇主的苛责,太受气了。 池霄神情冷淡:“钱多,能忍。” 张扬好奇:“有丽姐给的多吗。” 丽姐是他们之前在酒吧碰见的一位富婆,多次提出想包养池霄,都被池霄一口回绝。 他还没穷到这份上。 “差不多。”池霄实话实说。 “那确实很大方。”张扬突然反应过来,“安保公司不会也介绍你去当鸭吧。” 池霄拎起肩上的毛巾摔在他身上:“我签的是正经合同,每周固定工作40个小时,多出来部分算两倍工资。” 张扬:“这么人性化,可保镖不都是24小时贴身保护吗?” 池霄:“这个雇主不需要贴身保护,但要适应加班出差。” “那也太便宜你了吧。”张扬拿了条干毛巾擦汗,“老板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呢。” 主管刚才把雇主信息一同发给池霄,上面没有照片,但有姓名。 “苓端礼。” “苓端礼……”张扬觉得很熟悉,我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惊呼,“这不是你妹公司的老板吗,你上次还让我查来着。” 池霄皱眉:“公司老板不是姓付吗?” “那是法人代表,苓端礼才是老板。”张扬,“不过恒创是嘉盛地产的子公司,正真的大老板应该是他爸,苓端礼也是个富二代,行事风格看起来还挺正派的,真人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张扬说完,忽然又想起来件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诶,我前天听说他在酒吧里跟男人接吻,你可当心点噢~” 表面正经,背后□□,符合池霄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 张扬见他神情阴沉,问他:“你晚上还去港湾吗,听说今晚有舞社过来,很多妹子呢。” “没心情。” “好吧,那我自己去,正好没人跟我抢了。”张扬说完,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谈过女朋友,你该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池霄瞥了他一眼,拿着毛巾进浴室冲凉。 “我去,不会是真的吧。”张扬捂住嘴,一脸震惊。 “以前谈过。”池霄随口编了一句,否则以张扬的性格,肯定会到处乱传。 “那你怎么现在不谈?” “不想谈。” “该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张扬在外面瞎猜,池霄打开水龙头,温冷的水流淹没耳畔,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大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但大二的时候朋友起哄,有个女生跑来跟他表白了。 池霄自己没有感觉,但小姑娘快哭出来了,他也不好当众人的面直接拒绝,就让她跟自己出去,单独拒绝了她。 后面不知道是谁在带节奏,非说他们在一起了,池霄发了火,那些声音才消失。 第19章 至于他是不是同性恋…… 池霄没想过,他对男人没有产生过欲望。 应该没有。 日暮西沉,高楼大厦在橙红色的火光里燃烧,连带着城区街道也热得没边。 池霄从拳击馆出来,绕过拥挤的路口,去老菜市场买了一只盐水鸭,送给她妹。 恒创的项目快开始的,池月最近加班,池霄等了半个小时,她才到家。 “来了来了。”池月接过池霄手里的鸭,“你早点跟我说今天过来,我就不加班了。” “没等多久,我明天去恒创上班,过来跟你说一声。” “哦哦,哥你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池月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你说去哪儿工作?” “恒创。” “啊!?”她忍不住惊呼,“你怎么会来恒创,你不是去当保镖吗,我们公司没有这个需求啊,除非……” 她瞳孔地震:“你给苓总当保镖。” 池霄面无表情点头。 池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一秒里换了十八个表情,最后垂下肩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fine。” “你好像很不高兴。” 池月皱眉:“你肯定又要盯着我了。” 池家父母工作繁忙,池月的学习一直是池霄盯着。 池月很聪明,不需要太多辅导,但她很喜欢开小差,尤其是写作业的时候。 池霄不允许她开小差,双手一抱,往她背后一坐,拿鹰的目光盯着她,弄得池月如坐针毡,根本不敢玩手机。 现在她都上班了,还要被这张臭脸盯着,换成谁也受不了。 但池霄这次过来,是让池月装作不认识他,他现在可没有闲心去管她。 闻言,池月一下活过来了:“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在公司,我们就是陌生人。” 她笑嘻嘻地说:“哥,你一定得好好干,苓总人很好,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池霄觉得未必:“你很了解他吗?” 池月一本正经:“喜欢二次元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池霄无语,把她的帽子往下一拉:“哪天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我哪有那么傻。”池月重新把帽子带好。 “你这几天怎么样。” “特别特别好。” 池月上班第一天,按照恒创的传统,部门经理会组织大家聚餐。 她刚开始以为是那种酒桌文化很重的聚餐,结果是温泉酒店的按摩套餐,酒水畅饮、洗浴全包,舒服得找不着北。 “哦,对了,你还记不记我之前从家里搬到宿舍的那盆绿萝。” 池霄帮她搬行李的时候看过一眼,丑了吧唧都快死了。 “我那盆绿萝一直蔫蔫的,上周我把它带到公司,想看看换个环境能不能好起来,结果蔫得更厉害了,可你猜怎么着。”池月故意买了个关子,“苓总午休的时候看到我的小绿萝,教我重新换土施肥,现在长得可好了。” 池月当时已经做好入土为安的准备,没想到绿萝会在苓端礼的手下起死回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池霄冷笑:“能把绿萝养死,你也是个人才。” “这不是重点好吧。”池月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意见,“算了,等你见到苓总,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看上去越温良的人,骨子里越阴险,池霄不信资本家能有好人。 作者有话说: ---------------------- 打脸倒计时…… ps:[可怜]因为最近没有榜单,所以更新不太固定,但是肯定不会跑路的[摸头] 第17章 18、 次日。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池霄和往常一样,七点半起床,绕小区晨跑半小时,然后回家吃饭。 八点二十左右,他错开池月的上班时间,骑小黄车去公司报道。 池霄的小区离市河海大厦不远,但老房子未经翻新,连带着整条街都有一种刚出土的美感,和天上的银色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差不多的时间,苓端礼咬着手抓饼,到小区停车场拿车。 他吃得满嘴油,上车后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污渍,才缓缓踩下油门,出发去往公司。 这段路不长,但非常堵,如果不是这身西装,苓端礼更乐意骑小电驴上班。 八点四十,池霄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出现在恒创门口。 他先到人事部报道,然后拿着工作牌到楼上办公室找白助理。 “boss还在路上,这是我们公司的简介,你先了解一下。”白助理将资料放在桌上。 池霄拿起最上面的手册,蓝白色的封面跟公司墙纸一个颜色,很干净,也很无聊。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公司介绍和案例展示,池霄不感兴趣,粗略翻了几下。 恒创做得最多是城市展会,其次是车展和奢侈品展,偶尔也会做一些小众艺术展。 池霄之前接触过游戏设计,有一定的艺术审美,恒创的大型展览基本跟着官方的步调走,没有明显的风格,反倒是一些小众展览会有一些创新设计。 往后翻,池霄发现南市前两年的“风驰车展”也出自恒创之手。 这场展会他也去了,品牌展厅没什么新意,体验场馆倒是很有意思。 馆内覆盖环绕led屏幕,中心区划分成四个独立体验区,每个区域配备一块独立瀑布屏,试驾人员上车后,场景和风速会随着呼吸,进行变换,模拟真实飙车的体验,沉浸感极强。 池霄也是那次体验过后,爱上哈雷低沉的音浪和厚重的质感,拿下了现在的座驾。 这么来看,恒创但也有点东西。 “苓总,人已经到了。” “好,你先去一趟财务,我来面试。” 男人的声线平缓干净,听起来很年轻,池霄闻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这次他的身上没有酒气,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很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白衣黑裤,身形挺拔利落,妥妥的精英范,与记忆中轻浮的模样截然不同。 人都是善于伪装的生物,眼前这人更是其中翘楚。 池霄与这种人天生磁场不合,但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子确实好看。 “苓总,那我先出去了。” 白助理离开后,会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苓端礼慵懒的视线打量着池霄,坐下说道:“先自我介绍吧。” “好。” 池霄早有准备,简历都在他的脑子里,说话条理清晰流畅。 苓端礼很喜欢他的声音,有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浑厚低沉,听着很舒服。 他挑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以上是我的履历,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池霄说得很简短,内容公式化,没有提到兴趣爱好和家庭情况,把自己藏得很干净。 如果是其他岗位,苓端礼不会在意这些问题,但私人保镖多少会涉及到雇主生活和公司机密,他很难把这些事交给一个陌的人,所以必须了解清楚他的情况。 “你在简历里写的籍贯是南江市,但没有提及家庭组成部分,可以简单说一下吗?”苓端礼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池霄:“这似乎与我的工作能力并不相关。” 苓端礼神情严肃:“这份工作很特殊,经常需要公事出差,如果家里有特殊情况需要照顾,会影响到工作进度,这一点主管应该和你说过。” 池霄不置可否,冷漠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我跟他们很久不联系了,不会影响到工作进度。” 看起来是个叛逆的年轻人。 “好。”苓端礼继续下一个问题,“你的情感生活是否稳定,近期是否有结婚打算。” “没有。” “前者没有,还是后者没有。” 池霄蹙眉:“两者都没有。” “好的。”苓端礼见他有些不耐烦,意识到这些问题有些冒昧,解释道,“虽然安保公司向我提供的是劳务派遣,但我更倾向于签订劳动合同,这样一来,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正常享有婚丧假,所以我需要确定你在任职期间,不会因婚假,而长期缺席工作。” 他说了这么多,在池霄看来都是欲盖弥彰,此人话术滴水不漏,可见心机颇深。 苓端礼问:“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池霄:“攀岩、拳击、偶尔打打游戏。” 苓端礼又问他对二次元的态度,池霄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说自己不是很了解,但身边有朋友喜欢。 池霄的简历一看就是现充,苓端礼不奢求他了解多少,只要没有刻板印象,能帮忙监督展馆搭建就行。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苓端礼低头将简历反到背面,左手撑着下颌,食指指骨点了点下巴作思考状,最后右手指尖落在工作经历一栏。 “你大学毕业后有两年多的空白期,是去当兵了吗?” 第20章 池霄:“没有。” “那去做什么了?” “创业。”池霄主动把话说完,“跟朋友一起做网站,后来遭到黑客入侵,创业失败了。”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经历,苓端礼表示理解,没有再问下去,将拟好的劳动合同交给他。 “你先浏览合同,有不清楚的条款可以提出质疑。” 池霄以前吃过合同的亏,接过合同后逐条阅读,前面的薪资和奖惩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工作时间很明显和正常员工不一样,还特别标注了“灵活调假”。 “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们主管确认过,全职保镖一周工作时长至少48小时,我不需要你工作这么久,一周工作时长按40小时算,但遇到出差,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一天按12小时计算,平时用不到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放假,这部分时间将用来替补加班时间。” 苓端礼指了指池霄的工作牌:“你的上班时间以打卡时间为准,一个季度结算一次,多出来的部分算两倍工资。” 这个待遇在安保行业算是独一份的,池霄没有不接受的道理,但他需要确定自己的工作内容。 “工作期间我除了保护你的人生安全和出行安全,还需要做什么。” 池霄不相信这份薪水有这么好拿,而这也是苓端礼想和他商量的。 “我需要你帮我分担一部分压力,比如…”苓端礼卖了个关子,目光中露出几分狡黠,“应酬,帮我喝酒,或者解决一些缠人的麻烦。” 贵圈很乱,苓端礼又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地位,有时候要陪人应酬,看人脸色,有时候会收到一些不能收的礼物。 在声色犬马的环境呆久了,他的偏头痛越来越厉害,所以得找个人陪他一起淋雨。 池霄沉默了几秒,说:“这部分工作我要算双倍时间。” 苓端礼爽快答应:“没有其他问题就签字吧。” 两份合同签好,甲乙双方各保留一份,苓端礼让陈副助理上来一趟,带池霄下去熟悉工作环境,然后安排他下午跟执行组一起去会场学习。 池霄离开后,苓端礼摘下眼镜,封印瞬间解除,他像发酵过度的面团,软趴趴地躺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 追尾那天,苓端礼戴着面具,池霄肯定认不出他,但对方毕竟见到过他隐私的一面,和他面对面坐着多少有些不自在。 而且,池霄那身工作服未免太超过了,紧身又轻薄,苓端礼稍微靠近,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的起伏,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还好他忍住了。 苓端礼鼓了鼓脸,心想,下次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为妙。 咚咚—— 休息室外响起敲门声,白助理带着报表回来了。 “进。”苓端礼一秒进入状态,让她把报表放到桌上,再把刚才签好的合同拿给她看,“你觉得我给他的待遇怎么样。” 白助理挑重点看,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您的薪资似乎给的太多了,这个价格在市场上可以请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 苓端礼当然知道,所以他要池霄做的工作,可不止刚才那些。 “你这周给我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你被调到人事部,之后我的行程由池霄负责,然后把池霄的号码给她,这样以后你也不用帮我应付他们了。” 萧程昊虽然人笨,但有句话没说错。 他身边一直没有男人,所以父母才会认为,他不是真的喜欢男人,而是用这个借口来推辞相亲。 池霄虽然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但他的外形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带在身边也有面子。 白助理早就受够了苓端礼父母咄咄逼人的态度,没了这烦心事,简直一身轻松,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来之后,你也能轻松点,下个月我出差,正好给你放一周假。” “谢谢老板。”白助理高兴坏了,恨不得仰天大笑三百回,告诉全公司,她终于要放假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助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苓端礼头一次见她这么高兴,这次招人还真是招对了。 毕竟这么高的薪水,肯定要物尽其用。 作者有话说: ---------------------- [撒花] 第18章 19、 “大家都动起来,后天就要查验了,搭不完所有人都得留下来加班。”执行组组长萧微中期十足地对着对讲机喊道。 恒创的场馆搭建工作一直交给专业的搭建公司负责,但最近那家公司打算开展新业务,将这次项目外包出去,还不止外包给一家公司。 苓端礼签完合同之后,才从朋友那里得知此事,被对方故意摆了一道。 而搭建工作都由萧微负责沟通,这次也是她的工作失误。 事已至此,萧微必须确保搭建工作按时安全完成,下午带着大半个组过来盯梢,以防出事。 组员去到各自的分区,组织搭建工作,萧微跟会场负责人沟通之后,给池霄分配任务。 “你去负责中心舞台,那家外包公司的态度很不好,盯紧一点,如果发现对方消极怠工,立马告诉我。”萧微这几天忙得喘不过气,没精力去跟外包公司扯嗓子,正好让他顶上。 “好。” 这次国漫展在南江国际展览中心e展厅举行,上下两层能容纳七百多个展位,二楼的中心舞台是个大工程,对承重要求很高。 池霄过去的时候,一群光膀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地上抽烟聊天,完全没把萧微的话当回事。 池霄将对讲机往身后一插,走到他们面前,一脚踢开散落的钢材。 巨大的声响吓了他们一跳,工头抬起头,看见男人面色阴沉朝他走过来。 “你谁啊。”工头叼着烟,边说话边往外吐。 池霄拿出工牌,冷声道:“这里不让抽烟,把烟掐了。” 工头看了一眼工牌,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谁呢,这年头连一个保镖都敢作威作福了,你知道老子以前在哪儿混的吗。” 张口闭口就是混,跟这种人讲不了道理,池霄拿起架子上的老虎钳,手腕一转朝身后甩了出去,正中他嘴巴里的烟头。 火光在空中画了个圈落在地上,等工头反应过来,只剩下池霄脚边的一缕青烟。 “你……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工头撸起袖子,双目发狠瞪着池霄,看上去气势汹汹,但额头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外强中干的废物。 “开工。”池霄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工头心里发怵,不敢正面硬跟他硬刚,转头骂了一句“呆*” 池霄耳尖听到了,让他站住。 “干嘛。”工头心虚没敢回头。 池霄把烟头踢到他脚边:“扔了。” 工头看到那半截干瘪的烟头,拉不下面子捡起来,于是喊住旁边的小年轻,让他来捡。 “自己捡。”池霄声音低沉,阴鸷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无赖。 工头背后一凉,忍不住吞了吞嗓子。 “看什么看都给我干活去。”他梗着脖子把旁边的人打发走,蹲下来捡起烟头扔进垃圾桶。 “行了吧。” “去干活。” 工头没再絮叨,老老实实组织手下的人去搭台子。 池霄靠着柱子,一言不发盯着他们干活。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发现这支外包队伍的组成很有问题。 工头和另外几个中年人只指挥不干活,剩下的工人手脚麻利,不需要他们说,就知道该怎么做,明显很有经验。 估计是外包下面又套了外包。 池霄只管进度,不想管其他事儿,但他眼睛尖,又发现了其他猫腻。 “你来一下。”池霄喊住刚才的青年。 青年估摸着刚成年,在队伍里一直是忍气吞声的形象,他低头走了过去:“有事吗。” “你手里的螺丝给我一个。” 青年人把螺丝给他。 池霄是漫展常客,见过不少舞台,也了解一些搭建细节。 一般连接和固定舞台会用到桁架结构,用桁架螺丝进行固定,材质多为碳钢,表面用镀白锌进行处理,但这里用到的螺丝却是黑色的,像是普通螺丝。 两种螺丝都能用于桁架固定,但后者的承重和稳定性肯定不如前者。 中心舞台作为是自由舞台,至少要承受三十个人的重量,恒创经验丰富,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偷工减料。 “你们的材料是统一配备的吗?” 青年挠了挠头:“不太清楚,我们是外包,材料都是他们统一拿来的。 池霄手一翻,将螺丝丢进口袋:“你们跟他干多久了。” “第一次合作,是他们找到我们老板的,这单还是加急单呢。” 第21章 “知道了,你去吧。” 青年离开后,池霄把消息同步给萧微。 萧微得知此事后,差点被气晕过去。 市里非常重视这次项目,宣传部的领导都会过来,绝对不能在安全上出问题。 萧微跟搭建服务公司再三确认,所有材料都必须用最好的,后期的损耗可以由他们承担,但外包底下什么人都有,竟然敢搞偷工减料一出。 幸好发现得早,材料都来得及更换,这要是漫展上出了事,恒创的信誉连带嘉盛的股票都得遭殃。 萧微立刻给搭建公司打去电话,把负责人痛骂一通,让他今天之内必须解决这件事。 负责人因为外包的事,一半身子已经掉进了恒创黑名单,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他也急得不行。 “您放心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解决好,绝对不会影响到工程进度。” 负责人赶紧找到外包公司,又将他们痛骂一顿,要求立刻更换材料和团队。 外包公司老板也没想到手底下的人会掉包材料,一个电话怒气冲冲把工头骂了一顿,然后换另一个工头过去接活,青年所在的施工队继续负责搭建。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外包。 万幸萧微处理及时,苓端礼知道时,该滚的人已经滚了,材料也已经完成更换。 五点左右,他忙完公司的事情,打车到会展中心。 苓端礼对场馆地形很熟悉,坐扶梯直接上楼。 但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愤恨的咒骂。 “——小子举报的,md当老子财路,看老子不弄死——” 场馆高墙空旷,很容易起回音,苓端礼倚着扶手低头看去,在自动贩卖机边上找到了声音来源。 他当即打电话给场馆负责人,让保安过来收拾垃圾。 很快,垃圾就被丢了出去。 进入场馆之后,苓端礼先跟萧微确认进度。 “目前a区和b区摊位已经搭建完成,c区和d区摊位后天完成,一楼展厅搭建进度50%,明天可以完工,自由舞台、虚拟舞台、恋爱集市进度较慢,估计要到后天才能开始测试音响设备。” 一般的展览搭建在两天左右,但国际会展中心很久没有举行漫展,加上又是省里的项目,所以特别批了四天时间。 萧微保证搭建工作能在后天晚上完成,周五进行测试和检查,可以按时交付。 “我再从策划部调两个人过来,她们有漫展经验,能帮上忙。” “好。” 苓端礼让白助理带池月和刘嘉过来,跟执行组一起学习。 “对了,池霄人在哪儿。” 萧微:“在楼上帮忙,这小伙子观察很细,之前应该也做过相关工作,挺有经验的,做事很靠谱。” “嗯。” 这确实让苓端礼有些意外。 从上午的交谈看,池霄骨子还是桀骜不驯的态度,这意味着他将来可能带来麻烦或着成为麻烦。 苓端礼作为老板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性格,所以没有把他留在身边,而是让他到工地“搬砖”,看他是否能够听从指挥、完成指令。 如果萧微对他的评定“不及格”,苓端礼当场让他走人。 但现在看来,池霄虽然性格差了一些,工作态度还算积极,暂时可以留下。 “我过去看看。” 二楼中心舞台还在搭建中。 池霄带着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劳保手套,跟对面的小哥一起搬桁架。 苓端礼到的时候,视线落在他带着口罩的侧脸。 池霄鼻子很高,他见他第一面就知道。 突出的驼峰将无纺布高高顶起,山根与眉骨形成明显折角,阴影深邃,面无表情的样子阴沉不好惹。 苓端礼看他干活,搭架子、拧螺丝、安板材……动作干净利落,跟有经验的工人比起来也不落下风。 确实挺能干的。 池霄注意到身后的目光,放好桁架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苓端礼的视线。 他假装没看见,冷漠地转过身继续干活。 这是什么态度,他很不受人待见吗?! 苓端礼很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扶了下眼镜保持自己的高冷形象,继续视察其他区域。 脚步声逐渐走远,池霄到旁边拿了瓶矿泉水,一口闷了进去。 “垃圾桶在哪儿?” 小年轻指向右边墙角。 池霄过去扔垃圾,一扭头又看到苓端礼的身影。 他面前有一块巨大的粉色展板,工作人员打开电脑,和他聊方案。 苓端礼单手撑着桌子,低头看向屏幕,后腰微微下塌,藏在衬衫里的腰窝微微凹陷,头顶粉光映在他身上,像极了青色电影的宣传照。 骚到骨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 作者第一次参加漫展,大概是12年前,在苏a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漫展(名字记不得),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摸头] 第19章 20、 漫展场馆搭建如火如荼,宣传工作也到了重要节点。 恒创有一支专业的宣传团队,构建覆盖多个主流社交平台的新媒体矩阵,针对江浙沪皖四个地区加强投放,抢占流量的同时,注重文化宣传,扭转刻板印象,尽量避免被举报。 池月趁着工作间隙,发了一张“国漫正当时”宣传海报到群里,问大家来不来玩。 俏寡妇:这是大展,还是only展。 婉鱼:货真价实的大展,超多ip哦。【图片.jpg】 白白白:wwwwwww有白昼之塔耶,想去。 俏寡妇:还是在国际会展中心,南江市现在放开了?不会被举报吧。 婉鱼:不会的,这次是跟政府合作的项目。 俏寡妇:那就好,我好久没去南江了,是想过去玩一趟。 杀杀:我也是,但我最近没有想出的角色,想穿私服。 婉鱼:都行,一楼是谷子摊位,热门漫有,冷门漫也有,入股不亏。【摊位表】 池月刚入职就负责摊位招租,恒创很舍得在宣传上投钱,加上租金优惠,吸引了很多店铺和同人社区入驻,基本上没有空缺。 杀杀:@全体成员,大家都来吗,我们可以一起订酒店。 端端不吃梨:【黑眼圈小猫苦命工作.jpg】我又要出差。 秋桃是粉桃:我工作上出了点事,这段时间离不开。【大哭】 杀杀:好吧,忙点好,孩子都大了,忙点好啊。 俏寡妇:你们不来的话,那咱姐几个可以租一个大house住两天。 婉鱼:还可以搞烧烤! 白白白:白天逛漫展,晚上吃烧烤,美滋滋啊美滋滋~ …… 群里的女生立刻开始订民宿,虽然不是男生的话题,但作为姐妹的“秋桃”总会在旁边插科打诨,可这次却没有声音。 苓端礼“拍了拍”秋桃的超级性感大屁股,问他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许自己可以帮他。 秋桃:【两眼泪汪汪】不是工作问题,是情感问题。 端端:【臣退下了】 这不是苓端礼擅长的领域。 但秋桃心里憋得慌,非要跟他语音。 苓端礼赶紧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插孔耳机戴上。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被戴绿帽脑子了呜呜呜”秋桃还没下班,蹲在茶水间的角落小声痛哭。 苓端礼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我周末发现的,对方不仅比我瘦,还比我年轻,气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 秋桃吸了吸鼻子:“我前天跟那个傻d出去露营,他抱我的时候,问我最近是不是重了,眼尾怎么还有细纹。” 秋桃天生爱笑,眼尾难免会有点纹路,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而且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单独拎出来说。 “我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对劲,就趁他在车上睡着的时候,看了他的手机,果然让我发现了猫腻。”秋桃咬牙切齿,“这个傻d竟然还叫他宝宝,他都没有这样叫过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渣男不仅撩骚,还在身体上付出行动,这种不干净的男人绝对不能要,苓端礼语气严肃:“你跟他分手了吗。” “分!肯定要分!但就这么分了,未免太便宜他。” 秋桃看完聊天记录,发现对面的小男生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就是说这渣男同时脚踏两条船。 所以他偷偷记下了小男生的微信号,打算跟他好好聊聊。 朋友不是恋爱脑,苓端礼放心了:“你有办法处理就好,没必要为渣男伤心。” “我才不会为这种人伤心呢。”秋桃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发泄出来,瞬间神清气爽,“我绝对不会不会放过他的,敢渣我,这次定叫他有来无回——咚咚——小陶你在里面吗——”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的声音,秋桃捂住手机回应,苓端礼隐约听到“设计…稿件…”几个字。 第22章 秋桃应付完同事,低声说:“我先去工作了,晚上再聊。” “好。” “诶,对了。”秋桃突然想到件事,“《深海禁忌》下册发货了,你注意快递。” 苓端礼今天是收到一条快递消息,但没注意内容,直接让白助理拿上来了。 听到秋桃的话,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瞬间面红耳赤:“你怎么不早说。” “我给忙忘了,嘿嘿,就这样啦~拜拜。” 苓端礼忍着骂他的冲动,赶紧去那快递。 还好这一次的漫画包装非常严实,没有露出奇怪的内容,马甲算是捂住了。 苓端礼拆开包装,封面是大章鱼和小王子的婚礼图。 人鱼身着洁白的婚纱,大章鱼粗壮的触手圈着他柔韧的腰肢,细长的末梢拿着一只珊瑚花环,正要为爱鱼带上。 本该是浪漫的画面,但这位邪神依旧没有人类躯体,甚至连面容都被一团黑暗包裹,黑与白的碰撞让画面显得诡异阴森。 祝福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这是苓端礼近几年看过极少数一点都不ooc的人外漫画。 不过第二册的内容比第一册健康很多,大半的篇幅都在走剧情,补全了海底世界的设定。 邪神最开始并不是邪神,而是由海洋孕育出的、具有造物能力的神明,祂造就了亚特兰蒂斯,建立了海洋的初代秩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祂对世间一切感到无趣,于是将管理海洋的权限交给了拥有智慧的人鱼族。 人鱼族中的贪婪之辈觊觎神明的力量久已,在神明沉睡后,想利用禁忌魔法将祂永困海沟,并吸取祂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可一切未能如他们所愿。 禁忌魔法是某位邪神在穿越维度时,故意留下的扭曲之物,一旦被开启,不可名状的黑暗将占据被困者的意识,令他成为自己在该维度的分身。 但神明与邪神处于同一层级,黑暗无法控制祂,祂也驱赶不了黑暗。 于是神明成为海洋无法净化的毒瘤,永困深渊。 唯一破局的办法是回溯。 小人鱼得知真相后,成功找到了回溯之法,回到过去,阻止坏人鱼打开禁忌,拯救大章鱼,完成happy end。 当然,最后的最后还是少不了经典的触手play。 总体来说,第二册偏向正剧,更适合纯爱体质食用。 苓端礼这会儿没什么事,泡了杯茶,躺倒沙发上看漫画,不知不觉竟然接受了“大章鱼”的设定,连那些带着吸盘触手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果然,战损是男人,不,雄鱼最好的医美。 …… 放下漫画,天色已经暗了。 苓端礼摘下眼镜,走在窗边伸了个懒腰。 “咚咚——” 苓端礼赶紧把漫画藏起来:“进。” 白秘书捧着一摞文件进来,都是这周积压的报表。 “放桌上吧。”苓端礼扫了一眼,他今天又要加班了。 “你先回去吧。” “您也注意休息。” 白助理走后,苓端礼继续处理工作,但没过多久,手机又跳出一条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 邵总:今天晚上去醉月楼吃饭,务必表现积极。【照片】 又来了…… 苓端礼没力气点开消息,挣扎了半天,在弹窗里回了“好”。 加班都不安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20章 21、 晚上六点半下半高峰期。 暮色昏沉,天空由橙黄渐变为深蓝,最后融入了夜的墨色。 鸣笛声穿行不息,路边梧桐随风摇曳,树叶沙沙作响,行人步履匆匆,车流与川流不息,仿佛一条在钢筋水泥中奔流的河。 场馆搭建工作还在继续,池霄今天有约,提前离开。 赴约的地点在紫兴大厦,他很久没来这儿,看着没入黑夜的高楼还有点陌生。 电梯不断攀升,整座城市的辉煌灯火尽收眼底。 三年前,游戏上架刚火的时候,池霄在这里办了一场庆功宴。 当时他意气风发,感觉全世界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心境变了,没有当年的狂妄,但该是他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云景。” “两位是吗?” “嗯。” “您好,这边请。” 包间里的人等候多时,见池霄来了,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薛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薛景是池霄的发小,也是当年拉刘杨广投资的人。 他和池霄的爷爷是战友,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自薛景父亲从商之后,两家人来往渐少。 薛父在生意场上认识了刘杨广的父亲,两人经常走动,刘父闲来无事也把刘杨广带到大院里。小孩子之间没什么心眼,薛景和池霄就会带他一起玩。 上了初中,薛景和刘杨广去了私立学校,计划出国留学,池霄对国外不感兴趣,留在军区上学。 一晃很多年过去,三人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基本没见过面,上了大学后,联系稍微频繁了一些。 薛景管理系,刘杨广金融系,两人留学回来之后,不着急接手家业,想趁着年轻多玩几年。 而当时,池霄刚跟家里大吵一架,准备跟朋友创业。 富二代多少都有点投资梦,薛景听说池霄要做网游,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刘杨广一起投资。 亲人不看好的事情,朋友却愿意支持,池霄不可能不敢动,承诺游戏上线后,会给他们分红。 池霄其他几位朋友对商业一窍不通,干脆把财务上的事情也交给两人管理,全身心投入到游戏制作上。 最初的一年半,大家分工明确合作顺利,彼此之间信任加深,分享的权限也多了起来。 刘杨广也是因此拿到程序管理密码,偷走游戏代码,卖给另一家公司。 但他卷款跑路之前,并非毫无预兆。 薛景很早就听说他家公司出了问题,但刘父对外宣称拉到了融资,不会影响公司运作,刘杨广对此也表现得很坦然,他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结果出事之后,刘父公司第二天就宣布破产,一家人早就逃到了国外。 薛景罪责重大,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这两年一直在寻找刘杨广的踪迹,终于在上个月查到了线索,这才敢约池霄吃饭。 说事之前,薛景就当年的事给池霄道歉。 池霄不怪他,当时年轻,大家都有不成熟的地方,纠结对错没有意义,他只要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薛景把资料交给他,说道:“刘杨广现在改名叫david,两年前和家人搬到墨西哥墨赫雷斯岛,在当地开了一家中式民宿,小有名气。” david皮肤黝黑身材壮硕,蓄了半脸胡子,整个人不修篇幅,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整天跟在他们身边嘻嘻哈哈的刘杨广。 “他们一家人出国之前做了充分准备,证件齐全几乎没有漏洞,如果不是他主动找黑中介打听偷渡的事儿,还真找不到他。” 池霄:“他想回国。” “对,估计是墨西哥卷饼吃腻了,想到别的地方消费了。”薛景活络一下氛围,转回正题,“他前段时间加了不少黑中介办签证,日本、美国、中国都找了,但现在出入境管的很严,没人敢冒着坐牢的风险给老赖办签证。” 池霄嘴角狞笑:“所以他只能偷渡。” 薛景点头:“他知道这种事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卖到金三角,所以一直没有定下来啊。” 池霄:“但如果有一条可靠的消息来源,那就不一定。” 刘杨广还有亲戚朋友在国内,如果他们伸出援手,刘杨广极大概率会上钩,哪怕这艘船去向不明。 “你真想把他卖到缅北。” “等他还完钱再说。”刘杨广的命没有钱重要,池霄问,“知道他离开墨西哥的原因。” 父母都在岛上,刘杨广没有理由背着他们离开。 “听说是当地□□跟华人帮派之间起了冲突,估计是死到临头,才急着往外跑,我回去再查查。” “嗯。” 说完刘杨广,两人干了杯酒,聊起最近的情况。 薛景这几年在海城发展得不错,打算年底跟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结婚,家庭事业都有着落。 和他比起来,池霄过得不怎么样,但每个人追求不同,倒也谈不上羡慕嫉妒。 池霄坦然告诉薛景,他现在在做私人保镖。 薛景觉得不可思议,问他是不是还在跟家里闹矛盾。 池霄不想提这事儿,只喝酒不说话。 薛景见状不再多问,立马换了个话题。 …… 这顿饭没有吃太久,池霄明天还有工作,晚上要早点回去。 薛景出去买单,池霄趁这会儿功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第23章 他晚上喝了不少,洗完脸清醒了很多,敏锐的目光透过镜子里的丝绸屏风,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池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耳边传来少女的笑声和苓端礼的声音,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张扬给他看过苓端礼和男人接吻的照片,这人妥妥是gay,现在又和年轻女孩谈笑风生,简直败坏到了极点。 池霄眼中满是厌恶。 “池霄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薛景付完账没看见池霄,找了一圈才找到。 池霄从屏风后面出来,神情阴沉:“走吧。” 薛景以为他着急回家,没多想跟了上去。 屏风另一边。 苓端礼低头喝茶,隐约听到池霄的名字,他寻声看去,并没有看到人。 “怎么了,你有朋友过来吗?”商翘眨着大眼睛问他。 “没有,应该是听错了。” “哦哦,那我们继续聊吧,你刚才说漫展上有国乙分区,那都请了哪些老师呀。” 商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次元,并且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属性,背着痛包就来了。 入座之后,她看苓端礼的眼神中没有对爱情的渴望,只有对食物的欲望。 苓端礼不好意思冷场,无意间聊起她的谷子,商翘瞬间两眼放光,问他怎么知道的。 苓端礼告诉她公司最近正在办漫展,里面有国乙分区,于是有了上面的对话。 他把宣传海报发给商翘,商翘“哇”了一声,赶紧问他要票。 苓端礼给了她几张票,欢迎她带朋友来玩。 “苓哥,你真是太好了,原来相亲也能遇到好人呀。” 在商翘的认知中,只有某方面存在缺陷的男人才需要相亲,苓端礼年近三十,缺陷或许还不止一处。 苓端礼无奈扶额:“因为我的我性取向和你一样。” “那咋了。”商翘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你喜欢(立马压低声音)男人啊。” 苓端礼故作淡定地喝了口水:“嗯。” “那你妈为什么要让你跟我相亲,你没告诉他们吗。” “说了,他们不信。” 商翘:“为什么不信。” 苓端礼耸耸肩:“可能是因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吧。” “好吧。”商翘见过苓端礼父母,确实有点封建思想在身上,“那你不是有个弟弟吗,也不一定要靠你传宗接代呀,除非……”商翘眼咕噜一转,语出惊人,“除非他也是gay。” 闻言,苓端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小孩子不许胡说。” 但苓端行确实没有谈过女朋友,也存在这种可能。 商翘把绵绵冰吃完,撑着下巴说:“好男人要么英年早婚,要么就是gay,我还是继续和纸片人谈恋爱吧,起码他们会好好爱我。” 她说完,抬头看向苓端礼:“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想法很幼稚。” 苓端礼摇头。 二次元是幻想的世界,但也是基于一定现实规则,创造出的世界。 那些创造者们正是看到现实的隐痛,读懂人性的复杂,才能结合自己的想象和期待,创作出深刻的人物和惊艳的世界观,其中所传递的情绪价值恰恰是现实所缺失的部分,补足了人心某处的空白。 “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旁人的想法只代表他们自己的需求。”他朝商翘笑了笑,“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小女孩的心思很简单,她对爱情充满期待,但现实中的男人千奇百怪,他不想在亲人的强逼下走进婚姻的坟墓,也不想跟不爱的人谈利益交换,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办法——和纸片人谈恋爱。 这样一来,不仅能获得完美的恋人,还能得到充足的情绪价值,怎么想都比现实恋爱好一百倍。 当然,可能有人觉得这种方式是在逃避现实。 但……那咋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结婚又不是必需品,商翘又还年轻,应该先享受美好的爱情,再思考自己应当找一个怎样的恋人,往后拖一拖又能怎。 苓端礼觉得没毛病。 第21章 22、 苓端礼送商翘回家后,开车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他妈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相亲情况。 苓端礼实话实说,告诉她,双方对彼此没有感觉,让她不用费劲撮合了。 但母上大人不依不饶,命令他主动追求商翘。 苓端礼听到这些话就头疼,把手机往鞋柜上一放,到厨房倒了杯茶,然后翻了会漫画,等母上大人说累了,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他这次没提性取向,因为说多了也是白说,还不如来点真枪实弹,就是不知道池霄能不能好好配合。 不对,苓端礼越想越不对,他是老板,池霄要是敢违抗命令,他有权利扣他工资,凭什么要惯着他的臭脾气。 苓端礼又想到白天对方轻蔑的态度,瞬间气不打一出来,狠狠锤了一下沙发上小熊抱枕。 可恶的男人仗着自己身材好就敢甩脸子要不是看他和小鱼老师有几分相像谁会聘用这个死人脸啊也就是你爷爷我脾气好才这么忍你再不知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 苓端礼吐槽完,低头看一眼乱七八糟的小熊,赶紧顺了顺毛放回原位。 这只小熊是他最喜欢的玩偶,胖乎乎、圆嘟嘟、毛茸茸,带着一副黑款眼镜,憨态可掬。 他叫可可奇,是二十年前经典动画《环游梦森林》中的主人公,动画讲述他制作热气球、环游森林故事,温馨且充满想象力,是很多人的童年。 苓端礼还特意邀请《梦森林》官方参加这次漫展,搭建了森林主题展馆,还定制了一套全新的可可奇玩偶服。 如果他记得没错,衣服应该明天就到。 次日。 “这尺寸是不是弄错了,玩偶服怎么长了一截。” 萧微到快递站取玩偶服,发现尺寸出了问题。 玩偶服设计时,将穿戴者身高控制在1米75左右,小熊的外高度大概1米9左右。 但测量过后,小熊的外部高度直逼2.1m,也就是说里面的演员要有1米9,才能撑起玩偶服。 《梦森林》是苓端礼特别邀请来的,很多东西都是临时准备,需要萧微亲自把关。 她赶紧把情况告诉工厂,工厂回复是手工制作产生的正常误差。 萧微当然不信,但后天就是漫展,没有时间返厂改良,只能重新找人扮演。 她和后勤先把所有服装搬到展馆,然后打电话把情况告诉苓端礼。 二楼中心舞台的搭建到了尾声,池霄没什么事做,到一楼帮忙搬水,正好看到他们在拉衣服,过去搭了把手。 萧微还在打电话,见池霄过来,瞬间两眼放光。 “你周末还没分配工作吧。” 池霄:“没有。” “好,我这里有个活交给你。”萧微问,“你穿过玩偶服吗。” 池霄在游乐场打工时,扮过玩偶。 “很好。”萧微趁着电话没挂,赶紧跟苓端礼要人。 苓总没意见,告诉她自己等会儿过来,随后挂了电话。 萧微把手机放回包里,从衣服筐里找出可可奇的脑袋,将它交给池霄:“你小时候看过这个吗?” 池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熊,有点印象。 池月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这部动画,她一听到音乐声,就站起来跟小熊一块儿跳舞,所以他妈老爱放这个。 “环游森林?”池霄记得不是很清楚。 “是《环游梦森林》,这是主角可可奇的玩偶服,漫展当天需要有人扮演小熊,跟游客互动,我本来想安排会场保安过去,但衣服做大了,你看你能不能穿。” “好。” 反正他不喜欢露脸。 玩偶服厂家升级了制作工艺,角色的头部和身体用了透气的泡沫塑料,减少了钢架的重量,整体轻了不少。 池霄换完衣服出来,一米九的身高刚好撑起两米多高的玩偶服,同时手长的优势也发挥出来,毫不费力就能拉动关节架,动作也很自然。 “prefect!”问题顺利解决,萧微非常满意,“走几步试试。” 玩偶服的重量跟训练沙袋相比,不值一提,池霄走路的步调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表现得像人,不像小熊。 一点都不可爱。 萧微打电话给《梦森林》负责人,让她过来帮忙指导,估计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 “你先把头套摘了,到旁边休息吧。”萧微对池霄说。 池霄摘下头套,到休息区拿了瓶水,往墙根一坐。 池月上厕所路过后勤,远远看到她的童年偶像可可奇,跑过来凑热闹,然后就看到可可奇摘下头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惊!!可可奇皮下竟是他翻脸无情高冷装贝的臭脸老哥。 池月瞬间道心破损,生无可恋,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奇观呢。 第24章 要知道,他哥虽然是二次元,但最讨厌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 可为了生活,他竟然甘愿扮演一只小熊,这是何等牺牲!必须拍下来! 池月悄悄蹲下,在角落偷拍了张照,作为威胁哥哥的筹码保存下来。 池霄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快门声,回头看到池月,眉头一拧,眼神威胁她立刻删掉照片。 池月装傻,扭头就跑。 —— 下午两点,苓端礼和《梦森林》负责人陈老师先后到达场馆。 萧微过去接他们,三人见面寒暄了几句,然后跟其他负责人一起检查进度。 各展馆框架已经搭建完成,现在正在测试电路,等明天安全检查结束后,安排摊主进场布置展位。 宣传方面,恒创在各个平台的推流效果都很不错,售票数量可观,预计两天人流量能达到十二万左右。 这个人流量在大型漫展里不算高,但在南江市史无前例,项目负责人非常满意,也跟苓端礼提到了之后的发展,计划每年举办两到三场大型漫展。 这对苓端礼,还有南江市的同好们都是好事。 但压力也落到了恒创身上,漫展后期的风评把控至关重要,宣传商必须正面,舆论管控不能出差错。 负责人离开后,萧微想起玩偶的事,和陈老师去找池霄。 苓端礼没什么事情,跟着一块过去,顺便考察池霄的工作态度,绝对不是想看他扮演可可奇。 这段时间是南江市天气最热的时候,展馆空调火力全开,也压不住身上的火气。 池霄穿着玩偶服,对照视频练了十几分钟,衣服里热得跟汗蒸房一样,头套一摘,浑身是汗。 旁边的人给他递了块毛巾,池霄擦完后,身上还是不清爽。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不是让你休息吗。”萧微过来看到他满头是汗。 “没事。”池霄余光扫到她身后的苓端礼,脸一冷转了过去。 又对上司摆臭脸,这次一定要扣工资,苓端礼非常不爽。 萧微没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将池霄介绍给陈老师认识。 陈老师年近五十,童心不减,衣服和帽子上都挂着小熊,很乐意跟年轻人交流。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俊啊。”陈老师竖起拇指,“我们先把玩偶服脱下来,等学会动作再穿上练习。” “对呀,先别穿衣服了。” 池霄没有意见,避开苓端礼的视线,到仓库里换衣服。 几分钟后,他穿着短袖出来,半湿的头发撩到脑后,露出硬朗的五官。 “身材也不错,人高马大的。”陈老师很满意。 苓端礼面无表情扶了下眼镜,偷偷心里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我们现在开始学吧。”陈老师先教他可可奇最经典的啦啦舞。 “……手掌要打开,跟着音乐左右走,腿不能伸太直,要有一些弯曲,尽可能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圆圆的小动物,走起路来要有停滞感。”陈老师放上音乐,身体跟着旋律扭动,“好好听里面有鼓点,每次鼓点响起时,我们先拍手,然后转圈。” 池霄学过架子鼓,自身乐感不错,但他头一次学这么幼稚的舞蹈,浑身都偷着不自在。 而且他不知道,啦啦舞最开始是根据夏威夷草裙舞改编的,节奏明快、舞步紧凑,很考验身体协调。 苓端礼在后面看着他僵硬的舞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死嘴,快憋住啊。 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苓端礼转过头调整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再把脸转回来。 不过有一说一,池霄笨拙的样子比平时的臭脸顺眼多了,还有点可爱。 池霄转身时,正好对上苓端礼打量的目光,节奏不知怎的慢了一拍,动作同手同脚,有种小熊抱着蜂蜜罐找不到北的凌乱感。 萧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苓端礼被她这么一带,再也压制不住嘴角,低头笑了一声。 池霄觉得那是嘲讽的笑声,耐心达到了极点。 “动作我都记住了,换衣服练吧。”池霄不等陈老师同意,径直走进仓库,换上玩偶服。 陈老师劝他不要心急,但这一次音乐响起后,池霄竟然跟上了节奏,并记住每一个动作。 “perfect!”音乐结束,陈老师给出完美评价,夸他很有天赋。 池霄摘下头套,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排练场地。 苓端礼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暂且原谅他的臭脸。 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 展馆搭建晚上十点结束。 恒创两个部门过来加班,苓端礼安排他们去吃夜宵,所有费用报销。 大家高兴坏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挑饭店,池月探出脑袋,往池霄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哥一点都不合群,跟石柱子似的杵在一边。 这张死人脸猴年马月才能给她找到嫂子,池月很是担心。 “你也一起去吧。”苓端礼在钉钉上给池霄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事。” “什么事?” “私事。” 啧,这话一听就是借口,苓端礼不满地回了一个“哦”。 管理部门走后,施工队陆陆续续回家,整个场馆只剩冷冰的钢架子。 灯光一关,寒气直嗖嗖往上蹿。 池霄最后一个离开,但他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装了声控灯,池霄下去的时候,灯已经是亮着的,他假装没发现周遭的异常,快步下楼。 地下停车场昏暗无人,空气燥热潮湿。 池霄坐地铁上班,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拿车。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停住脚步,朝地上蠢蠢欲动的影子开口:“别藏了。” 闻言,脚下的影子动了起来,带头的就是那天惹事的包工头。 他气势汹汹朝池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臭小子还挺机敏。”包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池霄,“坏老子财路,害兄弟们接不到活儿,你**要么把钱交出来,要么今天就别想完整离开。” 池霄转身,目光阴沉朝他们笑了一下:“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你**的,还在这里还跟老子嚣张,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池霄趁他放狠话的功夫,从包里拿出指虎,当着他们面带上:“少废话,要动手就赶紧。” 包工头蹲了池霄两天,池霄也反监视了他们两天,今天会场没有展览,停车场人少,是他们动手最好的机会,也是池霄反咬的时机。 “好小子,有胆气,我看今天谁还能来帮你。” “兄弟们上。” 包工头本身就是□□上混的,打架专挑狠的地方下手,冲过来一拳头就朝池霄下巴砸过去。 池霄没躲,让监控拍到对方先出手。 包工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层,还以为池霄有多厉害,结果就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挨打,于是放下戒备开始装逼。 “你们别动手,我来收拾他。” 池霄冷笑,半湿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凶悍的眉骨,眼中戾气却更胜之前。 他啐掉口中的血,在包工头出拳的瞬间,飞身上前,一拳正中对方颧骨。 这拳的力道不亚于超速车辆撞上栏杆,包工头整个人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三人瞬间蒙了。 池霄转了转手腕,嘴角往上一勾,狞笑着看他们:“一起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笃定今天绝对不能放这小子离开,恶向胆边生朝池霄扑了上来。 池霄闪身躲开冲过来拳头,不着急还手,先让头顶的监控把罪证拍全,接下来才是防卫时间。 可好巧不巧,池霄正要反击时,一道声音打乱了他的节奏。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给我站好。”苓端礼聚餐路上,想起有东西落在车上,于是折返回到停车场,正好撞上眼前这一幕。 他赶紧拿出110报警,凑近一看,才发现被围攻的是池霄。 但对方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苓端礼说什么,拼了命要把池霄干死在这儿。 池霄自己也戾气上头,无视他的阻拦,跟他们干了起来。 凌厉的拳风狠狠砸向对方要害,抬腿一脚踹飞,完全不落下风。 苓端礼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终止这场战斗,但看了两回合也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池霄这身肌肉真不是白长的,打起架还挺有观赏性。 不对,现在不是观赏的时候 苓端礼拉不了架,又给门卫打去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此时,三人里个头最高的壮汉被池霄一个后旋踢掀翻在地,他不死心在地上到处乱扣,从车底下扒拉出了一根棍子,瞬间如同获得传奇道具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25章 池霄看他冲过来,腰腹灵活一转,躲过生锈的铁棍,同时抬起右肩,一个手刃劈在后脖。 壮汉瞬间双腿一软,身体往前扑到车上,整个人滑了下去。 但他还是不死心,趁其他人围攻池霄时,对准他脑袋,一棍子甩了出去。 “小心。”苓端礼眼瞅那人不讲武德,抬起久不运动的老腿飞奔过去。 他想伸手抓住棍子,但还是慢了一拍,铁棍擦着他的手掌划出去,正中额头。 “嗙——” “都不许动!” 铁棍的闷响和保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霄踹飞身前的男人,接住苓端礼倒下的身体。 “你…”苓端礼抬了抬手指。 “先别说话,也别睁眼。”池霄不想冷静也冷静下来了。 苓端礼的眼镜碎了,他赶紧先把眼镜摘下来,清理周围的玻璃,再检查他额头的伤口,不深,但创面很大。 “带你去医院。” “等等…你…”鲜血流进眼睛,苓端礼看不清池霄的脸,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霄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截苍白的指骨,眉心一拧:“你说。” “你不许…”苓端礼的声音越来越小,池霄俯身靠在他耳边。 苓端礼抬起手臂,虚弱地勾住他的肩膀,仰头靠进他的胸口,粉白的嘴唇颤抖微张。 “不许再…对我……” 他温热的气息洒进池霄的脖颈,再硬的心也软了。 池霄把人搂紧怀里:“你慢慢说。” 苓端礼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许再对我摆臭脸——听到没!” 说完,头一歪晕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来了来了 第22章 23、 “端端,端端你怎么还在睡啊。” 贝壳里的小人鱼被一阵呼唤吵醒。 他睁开眼睛,粉色人鱼一脸焦急看着他,似乎有很着急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端端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只觉得头很疼。 “你说什么事儿,今天是你的婚礼啊。” “啊?”端端睁大双眼,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哎呀不说了,你快起来准备吧。”桃桃把端端从床上拉下来,“我给你绑头发。” 话音刚落,又有几条人鱼从外面进来,和桃桃一起为今天的主角装扮。 端端刚醒,浑身使不上劲,任由他们将自己拉到镜子前。 水晶做的镜子蒙了一层雾,他看不清自己的脸,但能感受到他银色的头发被挽起、编织、固定。 最后,桃桃将一顶镶嵌着绿色宝石的王冠放在他的头上。 端端不喜欢这个颜色,刚想拒绝,又被桃桃打断了。 “快换衣服吧。” 人鱼捧着婚纱游了过来,端端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婚纱十分精致,胸前的蕾丝复杂漂亮,领口与腰肢镶嵌着圆润饱满的珍珠,腰封收紧,轻柔的缎带向下舒展,仿佛水母轻柔的触须,飘荡在尾巴两侧。 桃桃帮他穿好衣服,又拿出一条镶嵌着海纹石的项链:“别忘了还有这个。” 端端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带上。 “这是祂亲手给你做的,不能不带哦。”桃桃抓住他的手臂,强硬地按到了他的脖子上。 项链的锁扣自动闭合,仿佛带上了一条项圈,端端直到这时,才想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要和谁结婚。” “就是深渊的那位神明呀。”桃桃朝他笑了笑,“你忘了吗,你回溯了时间,拯救了神明和亚特兰蒂斯,今天是你们的婚礼呀。” “是这样吗……”端端好像有点印象,但又对这段记忆感到陌生。 “好了好了,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们赶紧去礼堂吧。” 桃桃拉着他走出房间,屋外停着一顶黑色花轿,上面缀满了红色的花。 这顶轿子与巍峨的城堡格格不入,仿佛将两种不同的画风拼合在一起,诡异且离奇。 不等他细想,一股奇怪的水流从身后将他推了进去。 啪嗒—— 门关上,他出不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端用力敲了敲门,外面的人鱼像没听见似的,抬起轿子,往宫殿外游去。 端端还没坐稳,剧烈的晃动令他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倾斜,王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额头也撞到了轿子上。 嘶——好疼—— 端端用尾巴抵住地板,捂着脑袋勉强站了起来。 此时,海水的温度在下降,他离深渊越来越近。 门打不开来,只能从窗户出去,端端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漆黑的海水裹挟着不知名的幽绿色植物碎屑从眼前划过。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碎屑放在鼻尖,闻到一股薄荷的味道,这不属于深海的气息。 端端又将窗户拉开一点,往外看去。 桃桃、人鱼、宫殿全都消失了,周围空无一鱼,轿子被黑水推动着往前走。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是深渊的方向,但周围的气息又与他记忆中的深渊不同,仿佛有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入侵了海洋。 端端一时间理不清思绪,但这场婚礼肯定是骗局。 一股寒凉爬上脊背,端端忍着恐惧,将窗户拉开,缩着肩膀,试着逃出轿子。 好消息:他逃出来了。 坏消息:无数幽绿色的藤本植物从漆黑的海水中伸了出来,它们尖端的叶片长着类似蛇眼的纹路,在小人鱼离开轿子的瞬间,全部转了过来,死死盯着他。 端端认得这种植物,它们是邪神的伴生物。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而出。 回溯失败了,邪神取代了原本的神明,控制海洋。 端端不知道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向四周看去,海洋的顶端还残留着一丝光亮,代表世界还没有完全被污染,他们还有希望。 银白色的鱼尾用力一甩,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端端调转方向,朝光芒游去。 藤蔓自然不肯放他离开,纷纷朝他伸了过来。 绝对不能被抓住。 端端用力摆动鱼尾,一边躲闪,一边用爪子撕扯藤蔓。 藤蔓生命力旺盛,一根断了,很快长出新的枝干,无穷无尽向他袭来。 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伤害端端,似乎只是想将他困在深渊。 端端来不及细想,对于深渊的恐惧,让他奋不顾身游向海面的光源。 就快到了…… 当光芒照在身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那些藤条也在光芒的灼烧下,退回黑暗深处。 端端瞬间燃起希望,游向光芒深处,想找寻破解之法。 可当他完全被光芒包裹之时,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暖流化为一张灼热的藤网,将他紧紧抓住。 可怜又单纯的人鱼被悬吊于海水之中。 “抓到你了。” 嘶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穿透灵魂的恐惧,每一个音节都令人汗毛直立。 邪神从黑暗中缓缓现身,祂拥有近似人类的躯体,身上的长袍不足以掩盖他的身躯,裸-露的肌肉镌刻着黑金色的符文,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端端害怕极了,但被抓住的后果比现在可怕一万倍,他用爪子撕扯着藤蔓,一定要逃出去。 “你逃不掉的。” 伴随话音,藤网结成两股触手,一股缠住手腕,一股缠住尾巴,向后收紧。 小人鱼被迫扬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喉结和漂亮身体。 这姿势太羞耻了,端端不敢睁眼。 始作俑者对眼前这一切十分满意,祂缓缓走到端端身前,抚摸人鱼惨白的脸庞,观赏他的无措、紧张。 黑暗中,除视觉以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被触碰过的皮肤微微战栗,他很抗拒,但所有注意力都被对方的动作牵引,心脏跳动得厉害,害怕中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但祂的目的不至于此。 祂摘下腰带中间的珍珠,剩余珍珠随之掉落,缎带松垮地挂在的胯骨上,像摇摇欲坠的尾鳍。 “你要干什么…” 端端睁开眼睛,邪神的脸是空洞的漩涡,他无法从中获取任何一丁点信息,而对方却知晓着他的一切,这种无形的压制令他心生恐惧。 “我们的婚礼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 狗血+烂人真心+追妻】 落魄糊豆撞上狠辣公子哥、 魅魔vs衣冠禽兽 美强惨钓系魅魔x心狠手辣dom攻 袁毅是a使出了名的狠人,对外杀伐果断,对内不留情面,仅剩的一点感情全给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第26章 近来,他发现妹妹早出晚归,弟弟也时常夜不归宿,跟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个男模同时勾搭上了他俩。 此人黑料缠身,选秀期间还被爆出性骚扰丑闻,可谓人品低劣、行为卑劣、手段恶劣,决不能留。 —— 林白羽选修期间惨遭陷害,被迫退圈,从十八线小糊豆沦为悲惨打工人。 白天在垃圾软件上,为迷途的羔羊提供情感咨询,晚上则化身夜店小王子,媚天媚地媚顾客,用情绪价值换取金钱,挣得也都是良心钱。 可是最近他不小玩脱了,有个顾客缠上他了。 天地良心,林白羽的花言巧语只是让客人开心的手段,夜店无真情,恋爱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林白羽约人见面,想把事情说清楚,赴约的却是一尊煞神。 来者不善,赶紧跑。 想跑,没门。 天上飞来一榔头,正中林白羽脑门,夜店小王子哐当晕了过去。 糊豆男女通吃,烂到骨子里,袁毅自然不会心软,让他选是少胳膊还是少腿。 林白羽生无可恋,抢过袁毅手里的烟,一口抽了个干净:“随便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一滩烂泥了。” 这话引起了袁毅的兴趣,该说不说,糊豆这张漂亮脸蛋确实长在他的审美上。 虽然是个烂货,倒也能玩玩。 林白羽瞳孔地震:我是直男,你不要过来啊! 袁毅管他是不是直男,上了他的床只有艾草的份儿,一次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n次,再直的男人也得弯着给他草。 —— 事实证明,林白羽的骨头没那么硬,底线也还有下降空间。 袁毅虽然不是个人东西,但给金丝雀的福利待遇确实不错,林白羽逆来顺受,想着捞一笔大的就跑。 可没想到日久生情,这种马金主不仅给他澄清黑料,还帮他惩治贱人。 林白羽有点感动,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扑进金主怀里。 袁毅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林白羽乖顺地看着他:我还想要老公疼你。 袁毅如他所愿。 结果第二天,林白羽就消失了。 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在无人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第23章 祂伸出手, 那顶被丢弃的王冠重新出现在端端面前。 祂为他亲手带上王冠,刹那间黑暗褪去,亚特兰蒂斯雄伟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教堂从脚下升起, 身后是白色的神像, 牧师站在身侧,面前坐着父母和朋友, 一切都是幸福的样子。 但端端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深知这一切都只是幻像, 可他逃不出去, 也无法求救。 海洋早已被污染。 端端像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浑身僵硬, 被祂拉进怀里。 这时,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邪神的温度, 不同于深渊所散发的寒冷, 祂的身上拥有超越人鱼的体温, 温暖、蓬勃 , 甚至令他忘记反抗, 完成了这场荒诞的仪式。 而一切还没有结束。 画面转眼间回到醒来时的房间,端端身上还穿着那件乱七八糟的婚纱。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和手都被绑住了,腰带仿佛有千斤重, 将他死死钉在床上,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虚弱地喘着气,脖颈挂着汗珠,腹部鳞片微微凸起,白皙的皮肤泛着撩人的粉,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端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真漂亮。” 端端猛然抬起头, 他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罪魁祸首。 而祂灼热的视线却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审视他的不甘,欣赏着他的彷徨。 端端快要被逼疯了:“你想怎么样?” 祂笑了笑没有说话,坐到床边,伸手按住腹部的鳞片…… 端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产生变化,理智让他克制,但作用微乎其微。 而就在他最混乱的时刻,一直沉默的黑影终于开口了: “给我生个孩子。” 啊啊啊啊啊—— 滚滚滚滚滚—— 苓端礼尖叫着从梦里醒来,瞳孔睁得滚圆,像是受到了某种震撼灵魂的惊吓,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老天爷!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诡异指数满天星,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剧情吗,能做出这种梦,他这辈子所有的孽都一笔勾销了。 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了! 苓端礼缓了好一会儿,才完全从梦境中抽离。 眼中焦点凝聚,他慢慢看清眼前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朴素的白灯,而他的房间是云朵灯。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苓端礼动了动身体,才发现床上不止他一个人,而某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几乎将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难怪他梦里会喘不上气。 等等,他怎么会和池霄睡在一起。 苓端礼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哪个更恐怖,但当务之急是赶紧从床上下去。 池霄压得很死,苓端礼的一只手臂贴着他的胸膛,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另一只手尚有反抗之力,艰难地推动腰间坚硬的铁掌,但池霄的力气超乎寻常,任凭他又掐又捏,依旧纹丝不动。 这么重的力气按着自己的腰,难怪梦里也挣脱不开。 苓端礼越想越气,转身朝本人下手。 他蛄蛹着抽出外侧手臂,撩开池霄的头发,对方高挺的鼻子正抵着他的肩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与梦中重合的温度让苓端礼头皮发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幸好他身上的衣服还在,否则苓端礼立刻马上杀了他。 “快醒醒!”苓端礼捏住池霄的鼻子,身体用力挣扎,期间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他差点忘了脑袋上还有伤。 池霄听见他的痛呼,终于醒了过来,他松开手看了苓端礼一眼,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又睡了过去。 仿佛这一切稀疏平常,反而显得苓端礼激动了。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苓端礼摸了模头顶的纱布,他昏倒后,池霄应该带他去了医院,然后送他到酒店。 但既然都到酒店了,为什么不开双人床,公司又不是不给报销。 苓端礼想不明白,揉着发麻的手臂先去卫生间。 但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 天刚蒙蒙亮,窗帘半拉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周围的客厅,双色墙面、大理石茶几、漏缝的木地板、拼色窗帘,角落里的绿植很有精神,应该是有点年头的串串房。 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一间单身公寓。 池霄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里。 苓端礼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公寓不大,但非常干净,池霄还挺会收拾。 卫生间在卧室旁边,空间只有四五平米,这种狭小的地方很容易有异味,但苓端礼只闻到一股薄荷的味道,和池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现在,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这股味道。 苓端礼上完厕所,感觉身上汗唧唧的,反正池霄还没醒,打算再冲个澡。 脱了衣服,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脑袋上的伤,应该是缝针了,周末估计还得拿假发遮着,真麻烦。 苓端礼检查完伤口,又瞥见腰上的淤青。 池霄实实在在“压”他一晚上,他皮肤本来就脆弱,碰了一下疼得不行。 这人是驴吗,力气这么大。 苓端礼捂着腰走进浴室,水声渐渐没过呼吸声,卫生间和卧室一墙之隔,墙体并不隔音,声音一清二楚。 床上的人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坐了起来。 池霄眼下泛青、气压低沉,身上肌肉处于紧绷状态,他不仅没有休息好,还操劳了一夜。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苓端礼太闹腾了。 昨天事发之后,警c把那几个人带回局子,池霄则带苓端礼到医院处理伤口,顺便做伤情鉴定。 按理说,苓端礼应该留在医院观察,但医院腾不出床位,医生缝完针后,说伤口不不深,让池霄带他回家观察。 池霄不知道苓端礼家在哪里,白助理的电话又打不通,只好先把他带回自己家里。 除了池月,池霄没有带任何人来过,他可以到酒店给苓端礼另开一间房,但想到这人男女通吃,池霄觉得有必要给他点教训。 回来之后,池霄用指纹解锁打开苓端礼的手机,在相亲对象一栏里找到了那个女孩儿,结果两人的聊天非常健康,苓端礼给女孩送漫展门票,女孩发来感谢,还祝他早日找到对象。 敢情是他小人之心了。 此时,苓端礼歪着脑袋躺在沙发上哼唧,湿红的脸上挂着汗珠,嘴唇微张,舌头往外冒着热气,看起来很不舒服。 第27章 池霄把手机放到桌上,抱他到卧室睡觉。 但苓端礼躺下后极其不老实,身体到处乱滚,差点磕到额头的伤口。 池霄实在没办法,翻身用手按住他,才消停下来。 老公寓的空调有些年头,氟利昂流失,冷气不足,房间温度下不去。 两人睡了没一会儿,浑身往外冒汗,池霄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他把温度降到最低,依旧没有效果。 池霄热得心烦,耳边却传来苓端礼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想:人睡熟了总该老实了吧。 池霄松开他,翻身睡到另一侧,刚有困意,一条温软的胳膊就搭到了他的腰上,紧接着,对方柔软的身体也靠了过来,腹部下方蠢蠢欲动。 事情逐渐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的上司不仅早x,似乎还有性y。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梦的世界观主要是那本黄色漫画。 漫画里小人鱼回溯成功,梦里是if线(回溯失败) 邪神是人外元素和小鱼老师之前那组cos的结合。(所以中西方元素杂糅),毕竟梦里的逻辑是混乱的。 但是因为有池霄的出现,所以梦的剧情被影响,后续这种影响会持续扩大,不单是端端一个人的梦[坏笑] 第24章 池霄不确定这种无意识地举动算不算性骚扰, 但再这样下去,出事的就不止苓端礼一个了。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随手往苓端礼怀里塞了一只抱枕, 然后把灯打开。 突然亮起的光线惊扰到了熟睡中的男人, 苓端礼把脑袋埋进被子,只露出发顶和纱布, 他双腿夹着抱枕, 屁股蛋子朝上, 一边哼唧,一边乱动。 很惹火的姿势。 池霄站在空调底下吹风, 挪开目光不看他,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苓端礼昨晚在医院打了破伤风, 可能会产生发热、疼痛之类的副作用, 才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说到底, 他难辞其咎。 池霄叹了口气坐回床边, 撩开苓端礼湿透的发丝, 看到一张潮红的脸。 苓端礼皮肤很白,脸红的样子和那天醉酒的样子一模一样,平时的那股高冷劲儿荡然无存,浑身上下冒热气, 看着就很好欺负。 反正都是男人,帮他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向之前的事赔罪了。 池霄做好思想准备,说服自己给他脱裤子。 但苓端礼这会儿却不乐意了,身体抗拒不让他碰,屁股在空气里乱晃,两只手死死抱着抱枕, 像只蹭树的兔子。 这抱枕是池月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现在全被霍霍了,池霄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的皮带,对折握在手心,往空气里一甩。 嗖嗖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再举起来就对准了床上的屁股。 苓端礼穿的灰色四角裤,薄薄一层布料包裹着圆润的桃子,一皮带抽上去,桃子之前破层皮。 这份工作也别想干了。 池霄尚有理智,但他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必须给他点教训。 池霄目光下移,放到了那双腿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双腿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用手掌从下往上丈量,脚踝纤细,小腿笔直细长,大腿外侧的线条向两边延展连接胯骨,然后是…… 池霄想起来了,是那个女装护士,但他怎么也不应该…… 不对,肯定是他想多了,苓端礼怎么可能女装。 池霄抛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上手握住苓端礼的脚踝,绑住他的腿,把枕头解救出来,再收拾人。 苓端礼腿动不了了,手上又没有没力气,整个人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躺在被子里呜呜喘气。 “安分了没。”池霄觉得他能听见自己说话。 苓端礼抿着唇不说话,身体控制不住往后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今晚的事情不能留下痕迹,池霄等他不动了,松开皮带,躺回床上,像之前一样按着他睡,免得再出幺蛾子。 事实证明,有些人非要收拾一顿,才肯老实。 苓端礼后半夜没在闹腾,但直到他睡醒,池霄也没有睡着。 真是遭报应了。 苓端礼醒来之后,池霄假装无事发生,翻身后继续装睡,免得尴尬。 苓端礼也很配合,一句话没说,起身去了卫生间。 池霄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里竟松了口气。 他这会儿也睡不着,穿上衣服打算出去跑步。 走到门口时,一只做贼似的手从卫生间里探了出了来。 “你醒了。”苓端礼声音沙哑,说完还咳了一声。 客厅昏暗,卫生间里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落在池霄脚边,他抬头看过去,将颀长的身影尽收眼底,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嗯。” “能不能给我递件衣服,还有裤子。”苓端礼用了很大的勇气向池霄求助。 他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睡相,池霄肯定被折腾惨了,苓端礼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池霄看着里面窘迫的人影,沉默了几秒,才应下。 他回房间拿了件紧身训练服,又找了条带抽绳的裤子,把衣服从门缝里递给苓端礼。 “谢谢。” 苓端礼接衣服时,没敢往外看,不小心碰到了池霄的手指,他意识到就是这双手在他腰上留下了痕迹。 门砰地一声关上,池霄看着苓端礼像仓鼠一样缩回浴室,手还悬在半空。 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里面慌乱的人影,过了半晌,才慢慢放下。 卫生间里,苓端礼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珠,敢紧把衣服穿上。 池霄的衣服还是太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裤子倒是能系上,但两个裤腿来回窜风,穿了跟没穿似的。 苓端礼下午回公司,出去以之后,还是要叫跑腿送套衣服过来。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门外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苓端礼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池霄已经关门离开了。 苓端礼确实没睡饱,洗澡的时候哈切连天,他一犯困,大脑就容易失去思考能力,也不管池霄出去干什么,心安理得躺回床上,被子一裹进入梦乡。 早上六点,晨光微熹。 叶片草地上凝结的露水缓慢蒸发,气温一时半会儿上不去,反倒比家里更舒服。 池霄绕着小区公园慢跑,消耗体力的同时,心里那股无名火也被风带走了。 他清醒了不少,也意识到刚才的决定有多么错误。 他卧室里放了不少道具,还有一些没出掉的cos服,如果苓端礼闲着没事打开衣橱,发现了里面的东西,那他混二次元的事儿就藏不住了。 这爱好本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苓端礼笑话过他一次,保不齐还会拿这事笑话他。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送他回去。 池霄立刻掉头回家。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细微的鼾声。 又想多了。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拿上毛巾,继续出去跑步。 池霄感觉自己还是不清醒。 —— 正午的阳光透进拼色窗帘照进狭小的卧室。 苓端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被子睁开眼睛,嘴角笑容舒爽。 一个人睡觉就是舒服,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苓端礼赖了会儿床,起来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 这里毕竟不是他家,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池霄敲门:“醒了吗。” 苓端礼听到声音,边铺被子,边回他:“醒了。” “出来吃饭。” 从昨天到现在,苓端礼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饭,他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这些都是你做的?”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鸡蛋炒牛肉、干锅包菜、西红柿蛋汤,色香味俱全,看样子像是餐馆做的,但厨房里的锅还冒着热气。 “嗯。”池霄给他盛饭,“一碗够吗。” “够了。” 苓端礼接过饭碗,尝了口菜,味道很不错。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这话听着有点阴阳怪气,苓端礼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做饭还挺好的。” 池霄没跟他计较,大马金刀往他对面一坐,随口说道:“那以后给你带饭?” 他没想着苓端礼会答应,但苓端礼却考虑了起来。 “不用,出差的时候给你表现机会。” 池霄除了开车、陪酒、当保镖,又多了个煮饭职能,他可以做,但有前提:“加工资吗?” 第28章 苓端礼喝了口汤,抬头对他露出职业且官方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池霄啧了一声,到底是个资本家。 吃完之后,苓端礼到卫生间换药。 他拆下纱布,看到伤口的瞬间,差点站不稳倒下去,池霄赶紧上前扶住他。 “怎么了。” 苓端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的头发呢。” 缝针需要剃掉伤口周围的头发,但额角的位置太明显,头发没了跟不穿裤子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无法接受! “会长出来了。”池霄脑袋上也缝过针,没多大事。 “那也不能踢的这么难看吧。” 他在外撑场子靠的就是这一身皮囊,现在头上豁了个口子,指定到哪儿都得被磋磨两句。 而且后天就是漫展,他还要配合采访,这让他一世英名往哪儿放。 “你等我一下。”池霄回房间拿了个小布袋,“用这个遮,看不出来的。” 苓端礼打开布袋,里面是一片假发片,不大不小,正好能挡住伤口。 “你怎么有这个。”苓端礼往他头顶看了一眼。 池霄:“朋友留下的。” “哦。” 嘛个朋友会把假发片丢在别人家里,这肯定是他自己的,池霄不会斑秃吧。 算了,伤人的事还是做不知道比较好,苓端礼觉得自己非常体谅下属。 “我先帮你换药。” “嗯。” 苓端礼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站到旁边来。 池霄先检查伤口有没有发炎,苓端礼还沉浸在头发没了的痛苦里,不忍细看,让他直接换药。 卫生间巴掌大的地方,空气流通不畅。 苓端礼呼吸有些热,往上抬了抬脖子,后脑勺不小心碰到池霄下巴。 两人愣了一秒,各自向旁边退了一步,但距离还是很近,身体分开了,呼吸还缠绕在一起。 池霄扭开碘伏瓶子,空气里又多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苓端礼让他动作快点。 池霄也没手软,直接把棉签按了上去。 嘶——尖锐的疼痛直戳神经,苓端礼强忍着没出声,睫毛却颤抖得厉害。 “要停吗?”池霄故意问。 苓端礼撇过脸:“快点。” “好。” 池霄继续清理伤口。 他低头时,发现苓端礼的睫毛一边翘,一边直,应该是睡觉时,压着一侧眼睛导致的。 苓端礼自己没有发现,只有池霄发现了。 换好纱布,苓端礼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池霄识相地退了出去。 他手背在身后,掌心残留着发丝细软的触感。 他想,苓端礼的睫毛一定比头发更软。 第25章 “送你回去。” 苓端礼换完药从卫生间出来, 听到池霄对他说。 “等一会儿,我衣服还没有送到。”苓端礼喊跑腿买一套衣服,他才不要穿下属的衣服回去, 而且他还有事情要跟池霄说清楚。 池霄抱手靠着墙, 一副拽样:“什么事情。” 苓端礼正要说,门外想起门铃声, 外卖到了。 “换完衣服再说。”他拿到衣服, 径直走去卧室。 “行。” 池霄也不差这一会儿。 门关上后, 苓端礼将门锁上。 池霄听到落锁的声音,莫名有些想笑。 现在这么防备, 昨天晚上还往别人身上钻, 也不知道防了些什么。 五分钟后, 苓端礼换好衣服, 从房间出来。 池霄抬眸看了一眼, 这人还是一身标配的白衣黑裤,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裤脚平整,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精英阶层的味道。 “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苓端礼近视度数不高,带不带区别不大, 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眼镜没了。 “碎了,扔了。” 苓端礼有些不开心,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副眼镜。 池霄:“我赔你。” “不用,要赔也轮不到你赔。”苓端礼发现他真的很爱赔钱。 “你过来,我们聊一下。” 苓端礼先说回正事。 公寓一共两张凳子,两人面对面坐下,一人双手交叉放于桌上, 一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颇有谈判的架势。 苓端礼开门见山,问他:“你这一周工作感觉怎么样。” “还行。” “工作中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 “我作为你的上司,是否有令你感到不满的地方?” “没有。” “那你看我的眼神里为什么总带有敌意。” 池霄之前确实对苓端礼有偏见,但这话不能当面说出来看,他解释道:“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工作中要保持警惕,可能是我没有控制好表情,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我会改正。” 他说完对苓端礼笑了笑,冷俊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凉飕飕的。 苓端礼突然理解他为什么不笑了。 “下一件事。”苓端礼继续问,“你对我交给你的工作内容有没有意见。” “没有。” “真的没有?” 池霄重复:“没有。” “好。”苓端礼话锋一转,“你对工作没有意见,但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这是秋后算账的节奏。 池霄不狡辩,用于承认错误:“你是我的雇主,我害你受了伤,这是我的失职。” 但苓端礼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你很早就发现他们藏在停车场,但你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萧微,而是选择一个人出面,这是为什么。” “这件事是我惹来的,应该由我解决。” 苓端礼并不赞同:“你作为保镖,为公司防范风险,维护了公的信誉,所以这件事在你的职责之内,而不是你惹来的,剩下的收尾工作应当交给公司处理。” “当然,你来公司不久,对公司缺乏信任和集体认同感也可以理解,下次不要再犯。” 池霄向来讨厌这种官话,但从苓端礼嘴巴里说出来还挺好听的。 “知道了。”池霄朝他笑了一下,一副接受规训的样子。 但苓端礼话还没有说完:“我这么说不代表原谅你的错误,你作为我的保镖,承担着一部分公司形象,昨天虽然不是你带头斗殴,可一旦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白的也能写成黑的,你的行为欠缺考虑,我会延长你的试用期。” 苓端礼受伤是小,公司形象是大,尤其这次项目对恒创来说至关重要,舆论上容不得一点差错。 池霄我行我素惯了,不会带入集体视角看待问题,苓端礼允许员工有个性,但大事上必须统一战线,池霄要明白他们是一起在战斗。 所以必须给他一些教训,如果池霄不接受,现在就给他走人。 苓端礼说完之后,空气静默了下来,池霄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一点,思绪游离了起来。 苓端礼的语气让他想起一位许久不联系的人。 那个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听到这种话,能直接跟对方干起来,现在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想想。 苓端礼说得没错,他们处在同一条战线,金主又因为自己受了伤,确实应该反思自己。 交个学费也不亏。 “我接受。” 听到他的回答,苓端礼松了口气,池霄态度尚可。 “还有最后一件事。”苓端礼打开手机,给他发了一张日程表,“白助理的工作很多,你来之后,要替她分担一部分,以后我的行程安排由来负责。” 池霄点开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意外地抬了下眉毛,原来他的上司还是位工作狂。 “需要我来安排行程?” “不用,我会把每周行程发给你,你负责提醒我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以及帮我回复一些不重要的电话。” 苓端礼没有刚才那么严肃,气场温和了许多,眼神里还带着笑意。 这突如其来转变让池霄有些以外,苓端礼的要求绝对没那么简单。 “具体是哪种电话?” 苓端礼撑着下巴,眼眸微眯,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的父母很关心我,基本上每隔两天就会给我打电话,但我工作很忙,很多电话接不到,需要你来帮我回复他们。” 池霄听完,额角狠狠抽了一下,他上一次跟父母通话,还是两年前池月把手机架在他耳朵边上,让他给老妈说一声“生日快乐”。 池霄跟他妈感情还算深,逢年过节会在微信上互发祝福,那通电话虽然不是他自己打的,但池霄也没有拒绝。 第29章 可刚说完祝福,他爸就插了进来,对他一顿说教,让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池霄回了一句:“借您吉言。”当即掐断电话。 池月当时脸色都黑了,他老子更是气得差点背过去。 之后,池月再也没让他给家里打过电话。 “我不擅长和长辈交流。”池霄先打预防针,他不能保证让苓端礼父母满意。 苓端礼:“你实话实说就行,不用说客套话。” “你确定。” 苓端礼点头。 “行。”池霄,“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苓端礼说完话,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却发现太阳穴上没有镜框,尴尬地揉了下眼角。 小动作意外可爱。 “我送你回去。”池霄起身去拿车钥匙。 “你有车?” “机车。” 苓端礼不想跟他产生身体接触,婉拒了好意:“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 “哦对了,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明天最后一天,早点过来帮忙。” 苓端礼布置完任务起身走人。 池霄没吭声,目光跟随他走到玄关,看着他弯腰穿鞋,掖好衬衫,离开公寓。 咔哒—— 门关上的一刻,空气再次陷入静默,苓端礼这一走仿佛带走了屋子里的所有热气,耳边只剩下冷风机工作的声音。 池霄把车钥匙丢到桌上,脱下外套走进卧室。 他一把掀起被子,黑色床单上还残留着某人留下的汗渍。 池霄拆下床单清洗,从上面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是兔子发—情的味道。 —— 昨晚的事故还差一个收尾。 苓端礼回家后,立刻联系律师,让他带着自己的伤情鉴定报告,到警察局追究那伙人的责任。 律师到了之后和苓端礼同步情况,包工头几个人本身就有案底,这次斗殴也是他们动手在先,池霄属于正当防卫,如果他们一定要闹,恒创这边可以以盗窃罪,先行起诉。 包工头一伙人倒卖材料不是一天两天,根本经不起深查,老实认错,乖乖蹲局子。 结束之后,苓端礼还要了一份监控。 从中可以看到池霄是故意设局赴约,引对方先动手再反击,再以正当防卫为由脱身。 但池霄下手的强度已经超过了“正当防卫”的界限,要不是对方有把柄在他们手里,加上苓端礼有点人脉,他也得跟着一块蹲局子。 苓端礼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四肢发达的人难道都不是很聪明,但池霄的品行比刘子成那种贱人好不少,应该不难调教。 前提是他真如看上去那么简单。 苓端礼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新眼镜戴上,冰冷的镜面稀释情绪,起到一定的掩饰作用,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昨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梦虽然是假的,但能折射现实里的变化,那场噩梦肯定少不了池霄的功劳。 苓端礼掀起衣服,手指轻轻按压腰上的淤青,火烧一般的钝痛在皮下组织蔓延,比起额头的刺痛,它的后劲更让人难捱。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他这么按着自己。 苓端礼想不明白,照着镜子你的手掌印,反手握住自己的腰,然后鬼使神差一般按了下去,疼痛像电流一般蔓延全身。 恍惚中,仿佛有一张大网将他收紧,令他窒息。 “你逃不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苓端礼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衣摆,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扔出脑袋。 回归正题,池霄奇怪的地方不止一处。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觉已经很暧昧了,他醒来之后,还让他继续睡在卧室,要么坦诚过头,要么还存了别的心思。 必须提防。 “哒啦哒哒啦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音乐打断思考,这是苓端礼私人号码的铃声,只是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时,白助理才会打这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会展闹事,您赶紧过来一趟。” 苓端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昨天晚上发的,我把时间弄错了 第26章 25、 南江漫展不是被举报, 就是在被举报的道路上。 恒创为应对此类事件发生做好了充足准备,所有宣传海报都以国漫元素进行绘制,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更倾向于国风展览, 但二次元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们的快乐老家。 而且这次项目有zf做背书, 宣传重点放在我国动画发展,内容积极正面, 绝对绿色健康。 但即便如此, 还是有认死理的人坚持一刀切。 苓端礼火急火燎赶到展馆, 外头的广场上已经拉起了横幅,不少中年人和老头聚在那儿闹事, 嘈杂声一片。 白助理和萧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从早些年的《宝莲灯》《大闹天宫》, 说到近几年大热的动画电影……向他们保证这次漫展绝不会传播别国文化, 但对方根本不听。 “……这些的东西就是国外传进来的邪教, 是毒品, 会侵害年轻人的思想, 会让他们忘本,更会对社会造成严重威胁,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在这么光明的地方宣扬这种邪教文化。” 领头的老大爷说得义正言辞,但苓端礼只闻见一股爹味。 爹味可以是名词, 也可以是形容词,可以是一种态度,也可以是一种气质。 眼前的老大爷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爹,明显已经淹入味了,面对比他们弱势的群体,自动触发buff“我是你爹,你得听我的”。 对付这种人, 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必须表现得比他们更爹味,才能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苓端礼走上前,面容严肃,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安静:“您这话说未免太绝对了。” 他来之前特意重新打理了头发,额前的头发往后梳,配合假发片遮住了额角的伤口,金边眼镜有点土气,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老成很多,像是从zf里出来的公职人员。 老大爷一眼觉得他不简单,但自己年龄摆在这儿,就算是书记来了,也得挨他两句骂。 所以苓端礼根本不给机会,在他开口之前夺过话语权: “你认为动漫是毒品,那请问你的孩子小时候没看过动画吗,你家孙子没有学过画画吗,这些都是同根同源的东西,你非要说它是毒品,那动画的出品方、播放动画的家长、教画画的老师岂不都在助纣为虐,您这么说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老大爷没见过这么会强词夺理的人,瞬间绷不住了。 “你胡说,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苓端礼正要继续反驳,他身后中年人情绪激动地跳了出来,拿着手里的相机说:“你不要转移话题,正儿八经的画展我们当然没意见,但你们的展览就是有问题,里面都是舶来品,你们就是在当卖国贼,我都拍到了。” 中年人没有大爷爹味重,却是扣帽子的一把好手,对付这种人,一定要将帽子扣回去,并且扣得越重越好,压得对方毫无翻身之力。 “好,那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中年人宝贝得很,只给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照片上拍到的是动画《夜岚曲》中女主的等身立牌,其故事背景设置在汉代,女主身着曲裾站于未央宫前,眼中是对国家存亡的忧思。 苓端礼微笑解释:“这是我国汉朝的传统服饰,并非和服,你不懂文化没关系,但怎么也不能将我国文化反手推给他国,你这才是汉奸行为。” 中年人被反将一军,但他非但不承认错误,还蹬鼻子上脸推了苓端礼一把。 “你才汉奸!” 苓端礼顺势倒地,捂着额头装虚弱。 萧微立刻接上:“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你们少来这套,我可没用力,是他自己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眼神却心虚起来。 白助理跟着帮腔,然后扶上司起来。 “我没事。” 苓端礼在心里骂了句sd,表面上还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样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愤慨也是不希望我们的钱落进外人的钱包,但漫展的工作人员和团队都是自家人,何必对自己人夹枪带棒呢。” 中年人寸步不让:“你们传播这种文化还不是给日本人送钱。” 苓端礼摇头:“市场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不发扬自己的文化,那市场早晚会被别人占据,故步自封只会把蛋糕让出去,我们要从长远看,为大局考虑。” 第30章 中年人自知理亏,捧着相机尴尬地站到一边。 苓端礼看向后面的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个阿姨举起手:“就算你们的内容没有问题,但人多起来,肯定会有安全隐患,这方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苓端礼理解她的担忧,告诉她漫展期间,会场周边增派交警,并对每个入口最好监控,保证交通安全,也欢迎他们过来监督。 闹剧总算结束了,苓端礼面带职业微笑送他们离开。 白助理先回公司,萧微没着急走,留下跟苓端礼说话。 “今天的情况比预想中要好,我以为会起冲突,还喊了池霄,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你还喊了他?” “对啊,他说有点事要晚点过来,刚才给他发消息又没回,不知道来了没有。” 苓端礼os:又要被这小子讹一笔加班费了,岂可修。 “那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去,明早再过来。” “行。” 萧微走后,苓端礼去展馆看了一圈,音响灯光还在调试,有专业的人在现场指导,进展很顺利。 他昨天没休息好,刚才跟别人扯嗓子又耗了心力,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的疼,估计是偏头痛犯了。 苓端礼打算偷个懒,今天早点回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车还在地下停车场,只好又折了回去,坐电梯下去。 他其实挺不喜欢坐电梯的,狭窄的银色盒子压抑窒息,加上身体的失重,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所以苓端礼总是习惯性站在电梯角落,三角具有稳定性,也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这次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苓端礼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地面的不锈钢板倒映着他现在的样子。 古板、老成、虚伪至极。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不得不在外人面前伪装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这一切都要从他的成长环境说起。 他的父母是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们强势、有远见,同时也固执、爹味重。 这就导致他的童年及其压抑,但苓端礼又是敏感的,他善于察言观色,很早就看懂了爹系世界规则。 身居高位的人享受权利、享受追捧,中层的人一边使劲追捧上面的人,一边用手里的权限压榨底下的人,从他们身上获取存在感和优越感。 底下的人不想承认自己身处低位,于是想尽办法从周遭寻找比自己社会地位更低的人,欺负弱小、贬低女人,以满足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诚然,人是需要优越感的动物,在不对他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优越感”无伤大雅,但总是有人喜欢通过贬低他人的处境、爱好、性格,来凸显自身的伟光正高大上,享受凌驾于他人的快感。 苓端礼觉得他们挺难看的,但他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逃又逃不了,只能极力远离这些“爹”,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苓端礼刚才装了这么一会儿的“爹”,感觉身上都臭臭的。 他闻了闻袖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电梯到了,苓端礼目光散漫,没注意面前走来的人,额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嘶——”伤口刺痛,苓端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苓端礼皱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不的不耐烦。 怎么在这里都能跟池霄碰上,这小子是给他装定位了吗? “萧微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你怎么没回去?” 池霄撇了一眼旁边的黑色机车:“正准备走,要送你吗。” “不用了,我开车。”苓端礼无视他往后走。 “等一下。”池霄喊住他,抓住那截刻意避让的袖子。 难以挣脱的力道让苓端礼停住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甩开对方,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镇定:“还有事吗。” “伤口流血了。”池霄朝他走过来。 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头顶光线,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苓端礼身高将近一米八,头小脸小,但骨架是正常男性的标准,颀长但不瘦弱,可池霄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能将他整个包住。 同为雄性生物,这种纯粹的体型差距让他感受到了危险,苓端礼想起梦里那个无法反抗的自己,简直像兔子一样任人宰割,实在太羞耻了。 “我自己会处理。” 他打开对方伸来的手,声音冰冷无情,但池霄听力极好,捕捉到了细微的颤音。 苓端礼在害怕。 为什么?他很可怕吗?池霄不明白。 苓端礼没打算跟他解释,丢下一句“明早过来”,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池霄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像只捂着耳朵逃跑的兔子。 又是兔子。 池霄忍不住轻笑,感觉自己也有点不正常,竟然会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像兔子。 但苓端礼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装模作样跟一群老头论长短,强词夺理的话也能说得正义凛然,关起门来却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池霄看着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摇摇欲坠的身影仿佛悬在枝头的叶子,一把就能捏碎。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第27章 26、 回家的路上, 苓端礼心跳得格外厉害。 池霄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非要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现,简直跟安了定位似的。 他自己也紧张过头, 池霄只是提醒他伤口流血, 又没什么冒犯的举动,怎么话都说不全, 转身就开溜。 实在有失上司风范。 苓端礼思来想去, 问题还是出在那本漫画上。 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剧情, 他也不会做那种梦,甚至影响到现实生活。 是时候换换脑子了。 苓端礼在路上买了杯奶茶, 到家之后给秋桃发信息, 让他给自己推几本不重口的纯爱漫画。 秋桃:有的, 兄弟有的, 像这样的漫画我有很多。 秋桃:你想看现代的, 还是古代的, 要不要车。 端端:现代的吧, 带一点点车。 清水太干巴,苓端礼还是喜欢荤素搭配。 秋桃:这本我最近在追的,你看看。【链接…漫画《错误时间》已完结…】 苓端礼点开链接,跳转到漫画封面。 占据视觉中心的男人戴着一幅无框眼镜, 嘴角紧抿、神情冷淡,眼尾有细微的皱纹,年纪稍长,而他的身后的少年正直青春年少,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上去很纯情,不错不错。 苓端礼往下看了一眼tag:年下、腹黑、人妻、以下犯上、微墙纸、制服诱惑、双性…… ?怎么和他预想中不一样? 苓端礼抱着疑惑点开简介, 看完第一段话就绷不住了。 “白翎身价上亿、天资过人,是a市炙手可热的金融新星,上任以来零绯闻的壮举,更是让他多年蝉联‘最适合结婚的男人top1’,而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副器官……” 标准的狗血文开头,基本可以预想后面的剧情:攻初出茅庐,进了受的公司,两人刚开始不对付,后来某一天攻无意间撞见受的秘密,两人不得已纠缠在一起,然后两人日久生情,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苓端礼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比想象中更狗血。 攻表面是初出社会的大学生,实际上是另一家公司派来的间谍,他接近受,无意间发现了受的秘密,但没有揭穿受,而是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受。 一次宴会结束后,攻故意带走醉酒的受和他发生了关系,事后装出一副纯情无辜的样子,答应给受保守秘密。 受虽然家庭优渥,但父母工作繁忙,身边也没有朋友,所以自小缺爱,攻的出现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好好爱着的感觉,慢慢对他产生了依赖,而这只腹黑小狗也顺利拿到了公司机密…… 简介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交代攻是否真的出卖受,给读者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伏笔。 苓端礼倾向于没有,如果有,应该再加一个“破镜重圆”的tag。 他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毕竟上司下属的设定实在太容易让他带入现实,苓端礼让秋桃给他推点别的。 秋桃:你真的很挑食耶,这样是吃不到好饭的。 端端:我现在见不得“上班”两个字,有没有轻松点的。 秋桃:我最近在追的一本挺轻松的,但是很短,你要看吗? 第31章 苓端礼很少追连载,但画风足够好,他也能追下去。 秋桃把链接发给他,漫画名叫《替嫁》,目前连载到第五章。 苓端礼点开看,封面上的两人身着婚服骑在马上,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细腻的水墨画风让人过目难忘。 再往下翻,简介只有短短一句话。 “夕照国的小皇子不忍妹妹远嫁和亲,大婚当天偷天换日,代替妹妹坐上和亲的轿子,误入一场巨大的阴谋……” 苓端礼看完简介,莫名感觉剧情有点熟悉,他这是跟和亲杠上了吗。 剧情虽然老土,但《替嫁》的画风着实优秀,苓端礼拿ipad看。 点进第一章,水墨工笔拉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皇城巍峨耸立,红墙黄瓦下的人儿细如米粒,像砖瓦,也像棋子。 一束梨花作为转场,粉白花瓣飘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窗边探头探脑,眼睛里满是主意。 不多时,门外着急忙慌跑来一个小太监,嘴里嚷嚷着大事不妙。 小皇子似乎早就会有这一出好的,问小太监,是不是妹妹的和亲已经定下了。 小太监点头:“就是那位征服草原四十一部的新君王。” “他为人如何,可有打探到。” “打探到了。”小太监瑟瑟开口:“听说那人身长八尺,茹毛饮血,乃是上一任苍穹王与雪女□□生下的孩子,天生绿瞳,能语兽言,是个被萨满预言的怪物。” “怪物如何能称王,别是唬我的。” “不敢不敢,这人虽是怪物,但深得苍穹王喜爱,年幼时便与苍穹王一同征战,长大后更是凶戾无比,听说曾经叱咤草原的青獒王便是被他一掌撕碎了。” “这么吓人。” “是啊是啊。”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小皇子敲起手里扇子,绝对不能让妹妹去和亲。 于是想尽方法阻止这桩婚事,但大局已定,必须要有人前往草原和亲,而他的妹妹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王子不放弃,剑走偏锋,想出了个替嫁的法子。 第五章,小皇子坐上和亲的轿子,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前往草原,但边境局势不稳,在经过尓遐关时,一行人遭到了流寇袭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外头的血撒到脚下,小皇子吓坏了,颤颤巍巍躲在角落。 侍卫们誓死守护花轿,流寇虽然凶狠,但人数不多,很快落入下风。 然而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之时,又一只更强悍的“流寇”加入战局。 两兵交战,目标明确。 长刀与尖枪同时划破轿帘,究竟谁能夺下猎物,未完待续…… 剧情戛然而止,苓端礼有种“脱了裤子发现自己不行”的无力感,浑身难受得不行。 评论区里同样哀鸿遍野,无数读者投票催更,但慢工出细活,漫画十天一更,下次更新是在九天后。 苓端礼无力地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哼哼唧唧,最后实在忍不了,向秋桃抱怨:再也不追连载了。 秋桃同时在追十几部漫画,没他那么大的戒断反应。 秋桃:我给你推完结漫你又不去看,这能怪谁? 端端:怪我自己。【躺平】 秋桃: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跟情敌见面呢。 苓端礼一下精神了。 端端:你联系上他了。 秋桃:嗯,他跟傻逼渣男就认识了一个多月,连他社交圈都没进去过。 秋桃:上周渣男跟他表白,他没谈过恋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后面还跟他上床了,现在知道自己当了小三,整个人气疯了。 端端:这人真不是个好东西,还好你发现了。 秋桃:【拳头】我绝对要让他好看。 端端:等你的好消息。 秋桃:包的兄弟。 秋桃下线后,苓端礼的戒断反应又起来了,他找到《替嫁》的画师微博,看能不能找点饭吃。 画师名叫暇羽,在业内小有名气,为不少游戏画过海报和任务立绘,漫画算是她的业余爱好,所以更新缓慢。 苓端礼在她的微博里找到了一张“大漠孤烟”的背景草稿,这张图发在cp41结束之后,成稿交给“荣耀之战”做舞台剧背景,成为“草原之王”的出场画面,画功了得。 继续往下翻,苓端礼竟然从她的微博里找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小鱼老师。 照片发布时间在上上个月,小鱼老师去沙漠拍摄“草原之王”cos,暇羽也跟着荣耀摄像组一起到沙漠采风,还帮小鱼老师画了身上的刺青。 成片中的金色刺青和沙漠颜色相近,打光之后更加不明显,而这张照片是近距离拍摄,清晰地拍下了纹身图案。 萨满之眼。 根据萨满图文设计的特别纹样,眼睛位于胸口中心,古老的太阳符文向外辐射,覆盖整个上身以及背部,整体结构呈圆形,在萨满文化中,象征自然的循环与生命的轮回,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苓端礼恨自己早点没有发现。 再往下还有一张live图。 画完刺青后,太阳落到半山腰,小鱼老师站在草地上拉伸肌肉,为晚上的拍摄做准备。 夕阳照在古铜色的躯体上,刺青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如金色河流穿过手臂、后背、小腹,汇入蓬勃的胸膛,迸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苓端礼喜欢得不得了,躺在床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希望今晚梦见的是这样的小鱼老师,而不是那些吓人的东西。 求求了,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让他睡个好觉吧。 苓端礼闭上眼默默许愿:信男愿一天吃素,保佑自己梦想成真。 坏消息,只成了一半。 苓端礼睡了一个好觉,但什么也没有梦到。 已至于第二天醒来时,虽然神清气爽,脸上却写着欲求不满。 到底哪里出错! 第28章 27、 周五, 漫展倒计时最后一天。 市里有领导过来视察,苓端礼吃完午饭,花了大半个小时整理头发, 确保看不见伤口, 再出发去展馆。 下午,所有展牌摆放到位, 池霄摆好场外的牌子回到展馆, 看见苓端礼在跟场馆负责人说话,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还有要搬的吗。” 池霄带着那副破破旧旧的劳保手套闯入视线, 丝毫没有打断别人谈话的心虚, 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负责人每次过来都能看到池霄, 知道这小伙子踏实肯干, 没说什么。 “你先去休息吧, 有事再喊你。”苓端礼见到他, 双唇一抿, 眼里没有了笑意。 他绝对不会再在池霄面前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池霄见他一脸冷漠,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照他说的找个地方休息去了。 人走后,苓端礼又恢复了笑容, 继续跟负责人聊天。 负责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休息区就在仓库旁边,池霄没进去,站在门口往回看了一眼。 苓端礼还在那里跟人说说笑笑,眼睛都笑弯了,合着只对他臭脸。 心情莫名不爽。 傍晚,工人陆陆续续离场,保洁人员进场打扫卫生。 执行组跟着一起帮忙, 后勤组整理仓库,策划组再跟苓端礼走一遍流程,一直忙到九、十点才结束。 苓端礼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火锅,池霄也去了。 白助理提前订好了桌子,到了之后直接点餐,火锅很快端了上来。 池霄这段时间跟后勤混熟了,和他们坐在一桌。 服务员开始上菜,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苓端礼吃了几口,借口有事起身离开,毕竟他在这里,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不自在。 池霄原本就美胃口,见他出去,随即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啊。”韩良见他心不在焉,问了一句。 “不饿。” “不会吧,这都十点了,你下午给自己加餐了?” 池霄看了一眼红锅:“太油了,没胃口。” 萧微听到他的话,转过头说:“是不是健身的人都不吃油腻的东西,会影响肌肉状态吗?” “适量不影响。” 萧微:“那给你点份蛋炒饭吧。” “行。” 蛋炒饭上的很快,池霄随便吃了两口,坐着听他们聊天。 …… “咱们今年什么时候团建啊?” “听人事那边说,好想在下个月。” “这么早,我还没减肥呢,往年不都是十月吗。” “九、十月会有大项目,苓总要错开时间,所以把团建提前了。” “什么大项目?萧微姐你知道吗?” 第32章 萧微摇头:“还没完全确定,但大差不差,到时候开会通知。” “那可有的忙了,我原先计划跟男朋友国庆订婚来着,要往后推迟吗?”林玲问。 “不用,执行组估计年底才会忙起来。” “那就好。” “对了,林玲结婚之后,我们组是不是全脱单了?” 萧微想了想:“应该是。” 她结婚也挺早的,孩子交给家人带,自己专心搞事业。 林玲:“池霄,你现在算是在我们组吗?” 苓端礼招保镖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都在执行组干活。 池霄神情淡漠:“我听苓总安排。” 萧微见他闷闷不乐,以为他是担心被辞退,于是跟他透了点底:“你后面要跟苓总出差,工作强度很高,等漫展忙完就要开始准备了。” 市内出差再累也累不到哪里去,萧微这么说,出差地点肯定不简单。 池霄受累,苓端礼肯定也要受罪,但他这位上司可不像能吃苦的人。 大家继续聊天,不知道是谁带头聊起了业内八卦,所有人瞬间炸锅,开始头脑风暴。 池霄对这些不感兴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了半个小时,苓端礼还没有回来,估计已经回去了。 火锅沸腾不止,蒸腾的热气令人口干舌燥。 池霄闷得慌,起身去外面透气。 夏天的夜晚燥热不减,好在最近不下雨,空气干爽,混合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很适合乘凉。 池霄来打算找个地方坐坐,但烟瘾又犯了,喉咙里很不舒服。 这时,马路对面传来吆喝声,有人拉了辆车在卖西瓜。 他不喜欢糖分太高的水果,这会儿突然心血来潮,想也没想买了半个。 池霄吃了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农药要打多了,这瓜甜得齁人,简直难以下咽。 旁边巷子口有垃圾桶,池霄过去扔瓜,刚抬手,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吃瓜声……还有熟悉的笑声。 池霄望向巷子,苓端礼坐在台阶上打电话,一边吃瓜,一边笑,汁水滴到裤子上也浑然不觉,模样傻得要命。 “……我的天呐,你真做了23页ppt发给他学校表白墙啊。” “当然了,我不止发到他的学校,周围其他几个学校我也发了,死渣男看到ppt之后,立马慌了,跑过来跟我解释,求我原谅,我看他挺诚心的,就没发给他的实习公司,结果我朋友看了道歉书,觉得有问题,拿去鉴定发现是ai生成的,气得我直接发给他的公司了。” 秋桃不是心狠的人,渣男如果真心向他道歉,他也不会为难他,可对方却毫无诚意,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渣男大四毕业,就算在学校社会性死亡,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发给公司就不一样,渣男实习了三个月,后续大概率能拿到一份不错的offer,现在因私生活混乱被开除,之后可就难找了。 不过秋桃心里还有一点忐忑:“你说我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 苓端礼:“他花你的钱,享受你的情绪价值,却背叛你、践踏你的感情,丢了工作和面子是他罪有应得,你现在应该防止他报复,品行不端的人很容易走极端。” “你说的对哦,他是有一点暴力倾向,还知道我家在哪儿,我要先保证自己安全。”秋桃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赶紧给门上锁。 “你最好到附近警局备案,有备无患,然后再找朋友陪你住几天。” “那我先让朋友过来陪我,明天去备案。” 秋桃可不想因为一个渣男搭上自己的安全。 通话结束,苓端礼把剩下的西瓜吃完,才发现袋子破了,红色的汁水流到了裤子上,弄的到处都是。 他赶紧把西瓜放到地上,翻口袋找餐巾纸,但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 慌乱之时,一叠纸巾递到了面前,苓端礼下意识接过,说了声谢谢,抬头一看又是池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苓端礼脸上闪过一瞬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池霄提起手里的袋子:“我来买西瓜,刚好看到你坐这。” 说谎,刚好看到怎么会知道他需要纸巾,池霄肯定在旁边待了有一会儿。 “那还真巧。”苓端礼语气冰冷。 池霄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偷听你打电话。” 他是光明正大地听。 苓端礼懒得跟他计较,擦了擦裤子,问他:“大家吃完了吗?” “还没有,都在聊天。”池霄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要先送你回去吗?” “不用,等大家吃完一起走。” 苓端礼看着他把西瓜扔进垃圾桶,发觉池霄今天有点殷勤过头,应该是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两人走出巷子,迎面起了一阵风,浸湿的布料粘着皮肤很不舒服,苓端礼想回车里坐一会儿。 “你先——”他想让池霄先回去,刚一开口,便看见池霄脱下外套递给他。 “挡挡吧,这几天夜里风大。” 苓端礼看着外套,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不能这么想,他是老板,下属殷勤是应该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谢谢。” 苓端礼轻抬下巴,接过外套挽在手臂上,垂下的衣摆挡住污渍,风吹着不冷了,却将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送到鼻尖。 他没办法不在意。 他又被池霄的气息裹挟了。 苓端礼停下脚步:“你先回去,他们吃完告诉我一声。” “那你呢。”池霄垂眸,昏暗的光线加深了眉眼的深邃,深黑的瞳孔仿佛能穿透一切。 苓端礼避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路。 “这跟你没有关系。” 疏离冷漠的声音无形中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池霄眼神微变,晦暗不明。 他放慢脚步,自觉与雇主保持距离,脚下重叠的影子渐渐分开。 “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再喊我。” 重音不在“好”,而在“您”,换做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气愤。 苓端礼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上下属之间就应该保持距离。 第29章 28、 周六, 上午八点。 距离漫展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展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恒创为避免拥堵,在展馆前后各设置了入口, 分别对应2号线和10号线, 保证游客快速进场。 杀杀:你到哪儿了?@俏寡妇 俏寡妇:我在东门排队,你们呢。 杀杀:我们快进场了, 到里面集合吧。 俏寡妇:行。 小小白和杀杀昨天晚上达到民宿, 俏寡妇原本应该一起过来, 但家里临时有事,只好买最早的一班高铁过来。 池月有工作在身, 12点~4点需要在中心舞台控场, 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于是大家计划上午拍点场照, 下午各自去排喜欢的摊位。 苓端礼今天也在场馆待命。 “国漫进行时”是近几年南江市最大的漫展, 会有领导过来视察, 他要跟项目方一起接待。 这会儿领导还没来, 他抽空看一眼群里的消息。 女生四人组在入口的“时间墙”集合。 这面墙以时间线为轴, 呈现了上百部优秀中国动画,是漫展重要的打卡点之一。 “这里可以签名。”杀杀拿起墙上的马克笔,喊大家一起过来签名。 小小白签名时,发现墙上有好几部动画标了星号, 正好对应纪念卡上的星号。 俏寡妇看见她手里的册子:“你在哪儿拿的。” “就在门口。”小小白指了指安检入口。 俏寡妇:“我也去拿一张。” 纪念卡上设置了十二个打卡点,集到十个,可以到001摊位领取无料。 小小白看向婉鱼:“你肯定知道打卡点在哪里吧。” 池月勾起嘴角,表情十分欠揍:“知道,但不能告诉你们,否则寻宝就没乐趣了。” 纪念卡上除了集章任务,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完成隐藏关卡可获得纪念周边”, 但并没有告知关卡的具体任务,需要游客在搜集过程中自己发现。 纪念周边一共只有一千份,先到先得,池月肯定要保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隐藏关卡通关很费时间,如果你们要排队,最好还是不要做。” “不行,我要做。”池月的话激起了小小白的斗志,自她玩游戏以来,还没有闯不过的关。 俏寡妇弱弱提醒:“可你不是要去排《白昼之塔》的周边吗?” “明天也可以啊。” 第33章 俏寡妇和池月齐齐摇头:“这可是大热门,好股肯定留不到明天。” “对哦。”小小白不能低估塔姐塔哥的战斗力,“那你们谁能帮我排一下,求求了。” 俏寡妇和杀杀唯爱网游,很少追动画和小说,不是很想去。 池月:“我有个同事要去排,我问问她能不能帮你带。” 小小白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可以付代购费。” 池月问刘嘉能不能帮忙。 刘嘉说:“今天出的都是新谷,我想吃复数,如果不是同担的话,我可以帮忙带。” 小小白有些绝望,她是标准的主角控,厨的都是大烫门。 刘嘉:“那我让我闺蜜买,她是反派厨。” 小小白两眼放光:“那太好了,我先加她吧。” 两人加上□□,快达成了合作,小小白总算放心了。 四人站在时光墙前合照,先从二楼开始逛,一边看展,一边打卡。 中午吃完饭后,池月赶紧到中心舞台准备下午的活动。 路上,她给池霄发了条消息,问他下午几点开工。 “两点到五点。” “中间休息吗。” 池霄:“上半小时,休息半小时。” 玩偶服用了新材料,比普通材质透气很多,但场馆人流密集,室温大概在27c左右,头套里30c上下,时间一长很容易中暑。 池霄工作半小时,休息个小时,一天的互动时长满打满算也就四小时。 而且除了和游客互动,他还是隐藏任务的npc,如果游客到展馆没有找到他,会耽误任务进度,所以上班时间还会往后延长。 池月:“你忙得过来吗?” “明天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 “那你别硬撑,该休息就休息哈。” “知道。” “池霄,快来准备了。”后勤组刘哥喊他过去。 “我先走了。” “好,晚上聊。” 池霄把手里的水喝完,起身走向仓库。 下午活动一点半开始,不少游客们逛累了,想找地方休息,但又没有地方坐,于是到角落铺了张袋子,双腿一盘坐在地上休息。 后勤组的仓库在南墙角落,离可可熊展台大概三十米远。 池霄穿好玩偶服后,站上小花车,由刘哥拉过去,等活动结束再拉回来。 这会儿仓库周围人挤人,刘哥怕赶不上活动开场,提前喊他准备。 为了保护玩偶的虚拟形象和神秘感,池霄全程不能露脸,必须穿好衣服,才能从仓库能出来。 并且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带入角色,与游客进行互动。 池霄多年老coser,职业素养极高,不用刘哥提醒,自动带入角色和游客们击掌飞吻。 下了花车,可可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森林展台,随着音乐响起,开始跳舞,憨态可掬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音乐到达高潮,彩带与鲜花洒向人群,可可熊蹦跳着走到台下,张开双手邀请游客一同进入梦森林,与他一同旅行。 欢快的旋律一直抵达很远的地方。 苓端礼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巨大的展牌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梦森林,但想必那里一定十分热闹,好过自己的处境百倍千倍。 项目负责人正在跟宣传部领导说话,身后跟着摄像记者,苓端礼夹在中间,面对镜头不仅要时刻保持微笑,还要点头附和。 “……动漫产业是目前一项极富潜力的行业,但怎么正确地去发展、去组织,一直是我们面临的关键问题,今天这场漫展给我们做出了一个合格的示范,它的内容、形式、组织安排都值得未来的相关活动学习借鉴。” “但是…”领导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我们的漫展在秩序上还是稍显松懈,尤其是游客着装这一块,很多衣服过于暴露,很影响市容市貌。” 苓端礼笑着点头,心里狂翻白眼。 这次漫展场内场外都明令禁止擦边行为,加上国漫尺度本身就小,胸口以下的领子屈指可数,这要是还叫暴露,那南江市所有酒吧都该关门。 鉴定为没毛病硬挑毛病的大叔一枚。 结束了熬人的采访环节,苓端礼和项目负责人一同送领导和电视台离开。 僵硬的嘴角总算放下来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负责人说。 苓端礼笑着婉拒:“今天家里有事,改天吧。”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我弟下周回来,父母准备订场地办接风宴,我今天要过去盯着。” “你弟?”负责人想起来了,“你弟是不是考上哈佛了。” 苓端礼点头。 苓端行智商149,从小就是天才,别人还在背乘法口诀,他已经摸透了杨辉三角,物理化对他而言都是小儿科,语言天赋同样碾压常人,雅思拿下8.5高分,留学申请一路绿灯。 都说任何成功的背后少不了汗水与努力,但这句话在天才身上并不适用。 苓端行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到10%,剩下的时间都在玩雕刻。 他说,只有雕刻的时候,大脑才能停止思考,这或许就是天才的代价吧。 “他是什么专业。” “脑科。” “学医啊,你爸怎么不让他去商学院。” “他不喜欢。” “哦,这样也好,反正家里有你这个哥哥在,弟弟也不一定要进公司,哈哈。” 苓端礼笑了笑没说话,垂落的眼睫藏住了眼底的心酸。 怎么就没有人问问他愿不愿意呢。 回到展馆,漫展接近尾声,游客陆陆续续退场,拍完场照的coser也开始整理道具离开。 可可熊的人气出乎意料地高涨,最后一场互动结束后,不少游客在展台前排期长队,和它拍照留念。 傍晚气温下降,头套里不算太热,池霄感觉自己状态还行,于是推迟退场时间,下台和大家互动。 游客们见到毛茸茸的小熊从森林里走出来,先是“哇”了一声,随后围成圈,按顺序和它拍照。 可可熊非常敬业,不仅会摆poss,还和大家比心拥抱,情绪价值和体验感拉满,萌地人心都快化了。 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上传,不一会儿的功夫,可可奇的互动直拍视频登上热门,相关主题活动“和小熊一起环游森林”也被顶到首页。 这个快被遗忘的童年ip在新的时代重新获得了温度。 苓端礼在休息室刷手机,正好刷到了捧脸卖萌的小熊。 哟,还会摆pose呢。 苓端礼往下翻了几条视频,池霄学到了可可熊的精髓,每个动作都很生动,完全想象不出扮演者是个臭脸冷男。 当然,可可熊的完美呈现也离不开这身做工精细的玩偶服,光是看着就觉得柔软,也不知道抱起来会有多舒服。 苓端礼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滴铃——一条消息打断了思绪。 萧微:“boss,后勤组正在清点道具,预计七点收工。” “好。” 苓端礼起身离开休息室,打算去场馆看看。 刚要下楼,白助理又发来消息,说有媒体过来采访。 苓端礼只好抽身过去,又耽搁了半个小时,才脱身。 等到了仓库,后勤组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给池霄发消息,问他在哪里,却没有收到回复。 “池霄呢。”苓端礼问其他人。 “应该在休息区吧,他今天挺辛苦的,活动结束了,还跟游客互动了一个多小时。” “不是说会找人跟他轮班吗?” “明天开始轮班。” “知道了。”苓端礼又给池霄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上午休息,然后问后勤,“可可熊的玩偶服放在哪里?” “在4号仓库。” “好的。” 苓端礼找到仓库,门没上锁,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毛绒玩偶。 他赶紧将门关好,四处张望确定仓库里没人,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苓端礼这段时间忙得心力交瘁,总该给自己谋点福利。 他站到玩偶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可可熊的肚子,掌心陷进柔软的绒毛,整个人都跟着软了下来。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抱一下也没关系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已经提前靠了过去。 活动结束后,后勤给玩偶做了简单清洁,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柚子味,苓端礼弯下腰,将脸颊贴在它的肚子上,然后连人带心一起倒进毛茸茸的世界。 那一刻,所有的不开心都被治愈了。 第34章 苓端礼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有一团棉花将身体高高托起,整个人徜徉在温暖柔软的海洋里,每个毛孔都酥爽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毛茸茸! 第30章 30、 “苓总过来了吗?” “过来了, 在4号仓库了。” 临时仓库不隔音,苓端礼听到萧微的声音,腰背一挺, 嘴角笑容消失, 瞬间恢复工作模式。 他戴好眼镜,将领口和衣摆整理平整, 转身走向门口。 离开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做了好大的思想工作,才开门出去。 “我在这里。” 苓端礼刚出去, 就看到萧微朝他走过来。 今天的活动还算顺利, 但人力上稍有欠缺, 萧微想跟他商量一下, 明天再安排些人过来。 “可以, 到楼上聊吧。”苓端礼还有其他事情找她。 两人离开后, 后勤组开始清场。 刘哥想把池霄喊上, 晚上一起吃饭,但一直没看见他人,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此时,空无一人的4号仓库里突然响起铃声。 仓库分为休息区和储藏区, 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池霄听到声音,掀开帘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拿起先前忘在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什么事?” “吃饭啊,时间不早了。” “我马上过来。” 池霄将门锁好,从仓库出来。 4号仓库由他和刘哥负责,池霄没想到会碰见苓端礼。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六点半, 池霄结束工作回到仓库。 他脱下玩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忘记把手机带在身上。 等他回到仓库拿东西,外面正好传来苓端礼的声音。 池霄想起昨晚苓端礼对自己的态度,觉得他应该不想见到自己,于是躲到了仓库里面,恰巧看到刚才那一幕。 苓总挺有童心的。 还很会变脸。 池霄想到他刚才抱着玩偶撒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哥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他笑,惊悚地看着他:“你干嘛突然笑起来,怪渗人的,不会是恋爱了吧?” 池霄矢口否认:“没有,只是想到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呗。”刘哥好奇。 池霄想了想,选择出卖妹妹:“我妹小时候很喜欢可可熊,晚上一定要抱着它睡觉,但上了四年级之后,她突然有一天,把小熊放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抱它睡觉,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帮她搬家的时候,从行李里看到了那只小熊,她嘴上说着幼稚,但一直带在身边。” 这件事是真的,但池月从来不觉得可可熊幼稚,到哪里都带着。 反倒是某位精英人士,嘴上说着“幼稚”,实际上抱着小熊不撒手,把自己当蜂蜜罐子了。 “小孩子都有点心口不一,可以理解。”刘哥问,“那你妹妹今天过来了吗?” 池霄:“她不在南江市。” “这样啊。”刘哥想起来,“我们公司来的那个新人好像也姓池,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池霄面不改色:“巧合吧。 ” 他和池月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亲兄妹,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诶对了,我告诉你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刘哥悄咪咪说:“咱们执行组新来的那个小徐你见过吧。” “有印象。”池霄昨天跟他一起搭台。 “他对池月有意思,想追人家,结果好几天了,连人家微信都不敢要。” 闻言,池霄眼神一冷:“这么怂还学别人追女孩。” 刘哥:“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徐人挺好的,就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呢。” “所以他今天去让策划部的小刘帮他要微信,不知道成没成。”刘哥不参与小年轻的事,就是八卦一下。 池霄冷笑:“微信都要别人帮忙要,那干脆恋爱也让别人帮忙谈好了。” “至于吗,你这话也太刺了。”刘哥有被刻薄到。 池霄喝了口水:“我说话比较直,没别的意思。” 刘哥:“那不聊这事了。” 两人走出场馆,其他人已经结束工作,在门口等着了。 小徐也在其中,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是在等谁的消息。 池霄一脸不善走到他面前。 这人长得也算过得去,身材各方面也拿得出手,但性格过于内敛稳妥,显得畏畏缩缩。 池霄很难给他好脸色。 小徐没看出池霄眼里的敌意,笑着跟他说话:“池哥今天辛苦了。” 池霄蹙眉:“谁是你哥。” 这话把小徐呛得一愣。 刘哥见状,身体一闪挡在池霄面前,赶紧上前解围:“他今天累坏了,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啊。” “理解理解,萧姐让我明天跟池哥轮班,这样大家都能轻松好点。” 小徐比池霄矮两三厘米,穿个高点的鞋子足够撑起玩偶服。 “那感情好啊,今天晚上让池霄给你传授点经验,他可会表演了。”刘哥拍了拍池霄,扭头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一切以工作为重。 池霄正好想探探这臭小子的底细,他笑容“和善”地说:“我晚上正好有时间,吃完饭找个地方,我们好好练练。” “哈哈哈,这感情好啊。”刘哥干笑着打圆场,“老大来了,咱们赶紧过去。” 小萧微和苓端礼从正门出来,后面跟着策划部的人。 池月也在里面,她第一眼先看到了小徐,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才看到旁边的池霄。 上班时间,非必要不接触,以免关系暴露,池月假装没看到他,继续跟小姐妹说话。 而她这种刻意避嫌行为在池霄眼里却成了藏事。 这死丫头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一旁的苓端礼跟萧微聊完工作,往池霄那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时刻面带微笑,可惜效果不佳,皮笑肉不笑,怪难看的。 “你过来。” 池霄听到苓端礼的声音,收起笑容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像只警惕而忠诚的德牧:“boss,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被他这声“boss”吓了一跳,忽然有种白助理附身池霄的错觉。 “你明天上午休息,让小徐替你的班,然后中午去一躺公司,跟白助理交接工作,下午再来会场。” 苓端礼一直想找时间让他跟白助理交接工作,但没找到机会,正好白助理明天有空,赶紧把事情办了。 “好。” “行了,你跟他们去吃饭吧。”苓端礼松了松领带。 他今天累够呛,早点回家洗澡睡觉,不跟这群小年轻胡闹了。 池霄“嗯”一声,身体却没有动,目光顺着苓端礼脖子上的汗珠,掉进衣领。 “您不去吗?”他礼貌地问道,目光却及其不礼貌。 “我有事。” 苓端礼看着门口的展牌,感觉位置摆得不正,没注意到池霄的视线。 “你跟小徐搭把手,把展牌往右边挪挪。” “我一个人够了。”池霄收敛目光,执行命令,走到一半时,却突然转身看向苓端礼,他指着自己的衣领,沉声,“苓总扣子掉了。” 苓端礼松领带时,不小心扯掉了扣子,衣领大敞,皓白的胸口比脖子白了一个度。 “知道了。”苓端礼重新系好领带,不能在下属面前失仪。 可他不知道,池霄还看见了更香艳的颜色,所谓仪态,就像露馅的饺子,里头什么样早就被看光了。 苓端礼等池霄挪好站牌,转身去地下停车场拿车。 他经过时,池霄从他身上闻见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是毛绒玩具清洁剂的味道。 池霄做过很多工作,不同的岗位要求不同的状态,因此一个人的身份往往是多重的,但本身的气质很难改变。 就像每个人看到他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戾气重,不好相处。 这是一种共性特征,可苓端礼人前人后的样子,却有天壤之别。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池霄很想知道。 最好只有他知道。 ----------------------- 作者有话说:预计后天入v,宝宝们不要重复购买哦 第31章 周日, 漫展第二天。 第35章 小徐上午帮池霄代班,上花车时,两腿打颤, 险些站不稳。 刘哥在后面扶着他, 演出结束后,问他怎么回事。 小徐一口气干了半瓶水, 喘着粗气说:“池哥昨晚给我加训, 让我蹲马步练下盘, 然后蹲太久,不小心拉到韧带了。” “严重吗?” “不严重, 就是……有点拉扯感。” “那就好。”刘哥问他, “你们昨天练到几点。” “十一点多。” “这么晚。”刘哥啧啧, 池霄这小子肯定故意折腾他了, “他最近工作忙, 态度不是很友好, 你别放在心上啊。” 小徐疑惑:“池哥挺好的, 特专业特认真,教得特别好。” 刘哥听完摸了摸下巴,感情池霄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那你好好表现,可别辜负他。” “那肯定。” 南江市另一边。 池霄吃完饭后赶到公司, 白助理将资料整理好,通过钉盘发给他。 “这里面包括公司项目资料和人物资料,目前你还没有正式接触项目,这部分内容简单带过,重点是把人物资料记住,之后陪苓总应酬的时候,要会说话。” “好。” 池霄把文件下载下来。 “你打开第一份pdf, 里面是苓总父母的介绍,你现在就记住。” “这么急?” 白助理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今晚可能会打电话给你。” 池霄蹙眉:“有什么事?” “相亲,邵总每周都会给苓总安排相亲,昨天苓总有事,没有去成,今天大概率会打电话过来。”白助理委以重任,“你要想帮苓总体面地回绝相亲。” 池霄挑了下眉:“苓总也到适婚年纪了,为什么不想相亲?” 白助理哪能那么轻易让他套话:“这是苓总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不要多问,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不愧是苓端礼身边的人,说话的神态都跟他一个样。 池霄又问:“苓总父母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而是打给我。” 白助理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池霄,苓总就是因为不想接,所以才会把电话转给他。 反正池霄已经接了这个烂摊子,后续怎么发展就不归她管咯。 池霄也不是傻子,看出其中有诈,作为下属,只能见招拆招。 白助理离开后,他将两份介绍看完。 有一说一,苓端礼父母的性格跟他父亲出奇得相像,严肃、古板、一股子封建味儿。 应对这种人,态度越柔和,越会被欺压,不如下一剂猛药,直接绝了他们的心思,省的多费口舌。 池霄想到个缺德的法子,但考虑到苓端礼的清白,最好还是不用。 下午一点,池霄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去场馆开工。 池月午休结束,换上工作服到自由舞台当npc。 昨天晚上,小小白心血来潮,拉着杀杀和俏寡妇报名自由舞台,一起上场跳《ture ending》。 杀杀和俏寡妇多年老社畜,精力不比当年,动作是学会了,但跳得有气无力,还在纠结要不要报名。 “没事的,自由舞台又不是比赛,大家玩的开心就好啦。”池月正在收集下午的表演,见她们还在犹豫,上前打气。 “可是我动作都还没记住。”俏寡妇害怕丢人。 “没关系,我站中间,你们跟着我跳。”小小白一马当先,“咱们来都来了,不留点回忆也太可惜了。” “这倒也是,来都来了。”杀杀给自己加油鼓劲,“要不上吧。” “那就上吧。” 反正丢人也就丢这一次,俏寡妇豁出去了。 池月把她们的表演提报上去,排在他们前面是oph五人组的抽象舞蹈《lalala》*。 表演结束后,全场沸腾,台下一片“芜湖”。 不得不承认,抽象到一定境界也能成为艺术。 轮到她们上场,《ture ending》欢快的旋律瞬间点燃全场。 三人手拉着手小跑着冲上舞台,脚步轻盈,笑容灿烂,随着节奏跃动起来,裙摆飞扬,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她们一起跳动。 管她现实里是牛马,还是社畜,一旦踏上舞台,每个人都是光芒四射的唯一。 永远年轻,永远光彩夺目。 …… 表演进入尾声,音乐渐息,三人相视一笑,携手跳跃,摆出ending pose完美谢幕。 舞台下掌声雷动,她们微微喘息,眼中充满了激动。 直到下台之后,三人才露出原形。 “啊啊啊啊啊尴尬死我了。”俏寡妇捂着脸,还是感觉好羞耻。 “你已经很好,起码没忘动作。”杀杀跳到一半,大脑一片空白,全程跟着小小白的节奏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怪不得你一直盯着小小白看。”池月把舞台视频发给她们,“刚才我旁边有人锐评:很好的一对拉拉,我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去你的,我才不是拉拉呢。” 杀杀打开视频,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看着小小白,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也这么觉得吗?”杀杀问小小白。 小小白摸了摸下巴,故意整出气泡音:“丫头,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啊啊啊啊下头女。”杀杀抱紧自己,躲到俏寡妇身后。 三人闹成一团,池月羡慕地叹了口气。 她也想跟朋友们一块上台,奈何还有工作。 但今天加班的社畜不止她一个人。 恒创新项目提上日程,苓端礼虽然不用到场馆应付采访,但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等他全部看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苓端礼打开手机,刷到婉鱼发在空间的视频。 大家玩得开心,这次漫展也完美收官了。 往下翻,小小白发了一条说说“游戏通关”,配图是漫展寻宝的游戏奖励“纸雕折卡”,打开后是十部经典动漫的代表形象,他们分别对应着一个十年,也对应着百年国漫发展历程,十分有纪念意义。 再往下是大家的合照和集邮,苓端礼虽然不能跟她们一起拍照,但一直身在其中。 苓端礼看完空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穿上外套,去车站接人。 丘陶和他约好了今天过来。 事情要从去前天说起,丘陶把检举信发给渣男公司后,公司考虑到此事的影响,当天就把渣男辞退了。 好不容易拿来的offer飞了,渣男气急败坏,昨晚拎着一桶红油漆泼到丘陶公寓的门上,并威胁丘陶,要让他付出代价。 幸好丘陶前天晚上听了苓端礼的建议,住在朋友家,没跟渣男碰上,否则自身难保。 渣男跑了空,还是不死心想报复丘陶,昨天竟然闹到了工作室,还砸了两幅画。 丘陶老板在当地有点人脉,当天就以损坏财产为由,把渣男送进局子。 可即使如此,丘陶的工作还是受到了影响,老板让他提前休年假,出去避避风头,工作改成线上。 丘陶苦中作乐,想起苓端礼好像要休息一段时间,于是立马收拾行李赶了过来。 苓端礼到了高铁站,给他打电话,丘陶正好在出站口看到了他。 “我在这儿。”丘陶踮起脚朝他招手。 苓端礼一眼看到人群中无比显眼的亮粉帽子,快步走了过去。 “我帮你拿。” 丘陶长着一张娃娃脸,穿着打扮又跟小学生似的,看起来特有活力,一点班味都没有。 苓端礼把他当弟弟,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不用不用,太重了你拎不动。” “怎么会。”他这么一说,苓端礼更要帮他拎了。 “那好吧。” 丘陶把箱子交给他,苓端礼拖箱子的时候感觉不出重量,直到下楼梯拎起箱子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死手快动啊! 苓端礼内心疯狂呐喊,两只手使劲往上拎箱子,离地距离2公分,巷子啪地一声落回地上,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的面子。 这箱子怎么会这么重?! “哈哈哈我就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丘陶单手提起箱子,快步走下楼梯,苓端礼跟在后面,眼中不可置信。 “你经常运动吗?” 苓端礼以为丘陶和他一样是死宅。 “我学画画经常要背箱子出去采风,所以臂力惊人。”丘陶一手拎着箱子,另一手向上弯曲,给他展示手臂肌肉。 第36章 苓端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拱出一个不明显的小山丘,然后问丘陶:“是这样吗?” 丘陶抿唇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苓端礼接受现实,他身上都是软肉,是该锻炼了。 放好行李,丘陶坐上副驾驶,问他怎么换了辆车。 “之前那辆是租的,这辆是我自己的。” “宝马得不少钱吧。”丘陶对车没啥概念。 “还行,不是最贵的那一档。”苓端礼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去吃饭。” “好呢。” 苓端礼打算带他去自己常吃的川菜馆,但半路上白助理发来消息,有一份文件急需签字,需要他回去一趟。 丘陶表示没关系,反正天黑得晚,正好欣赏欣赏南江市的风景。 “对了,你周末加班,明天能休息吗?” 苓端礼:“嗯,明天开始放假。” “放几天。” “一周,有工作线上处理。” 恒创除了财务和人事,下周全部放假,但苓端礼和部门主管要开线上会议。 到了公司,苓端礼懒得去地下停车场,将车停在路边。 丘陶嫌车里闷,在楼下到处逛逛。 此时,距离漫展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后勤组留在现场组织工人拆卸舞台,白助理给池霄安排了其他工作,让他将设备整理好带回公司。 货拉拉停在公司楼下,池霄和司机把箱子搬下来,再放上电梯,来回要搬三四趟。 丘陶坐在花坛边上吃冰棍,对于线条的敏锐让他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黑衣男人。 肩臀比0.85,腿身比0.47,头身比0.125,妥妥的男模身材啊! 这么好的身材还干苦力,实在是暴殄天物! 丘陶悄悄摸摸拿出手机,想拍张背影当做素描素材。 就在他刚要按下快门时,苓端礼从大门出来,正好跟男人迎面撞上,照片定格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秒。 咔嚓,还挺般配。 秋桃放下手机,看到那两人聊了起来。 苓端礼全程冷着脸,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也有可能是对男人有意见。 但男人却很听他的听话,不管苓端礼说什么,都点头答应,嘴角还带着笑容。 看上去挺宠的。 苓端礼要走时,男人从身后拉住他,并返回车上拿出一只小熊,想要送给他。 这是有情况啊。 秋桃摸了摸下巴,笑成了翘嘴。 冰山x忠犬,性张力拉满!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磕为敬! ----------------------- 作者有话说:霄子干坏事倒计时[摸头] *放个预收,[让我康康]写一本小甜饼,奖励一篇狗血文 【狗血+烂人真心+追妻】 落魄糊豆撞上狠辣公子哥 魅魔vs衣冠禽兽 美强惨钓系魅魔x心狠手辣dom攻 袁毅是a使出了名的狠人,对外杀伐果断,对内不留情面,仅剩的一点感情全给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近来,他发现妹妹早出晚归,弟弟也时常夜不归宿,跟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个男模同时勾搭上了他俩。 此人黑料缠身,选秀期间还被爆出性骚扰丑闻,可谓人品低劣、行为卑劣、手段恶劣,决不能留。 —— 林白羽选修期间惨遭陷害,被迫退圈,从十八线小糊豆沦为悲惨打工人。 白天在垃圾软件上,为迷途的羔羊提供情感咨询,晚上则化身夜店小王子,媚天媚地媚顾客,用情绪价值换取金钱,挣得也都是良心钱。 可是最近他不小玩脱了,有个顾客缠上他了。 天地良心,林白羽的花言巧语只是让客人开心的手段,夜店无真情,恋爱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林白羽约人见面,想把事情说清楚,赴约的却是一尊煞神。 来者不善,赶紧跑。 想跑,没门。 天上飞来一榔头,正中林白羽脑门,夜店小王子哐当晕了过去。 糊豆男女通吃,烂到骨子里,袁毅自然不会心软,让他选是少胳膊,还是少腿。 林白羽生无可恋,抢过袁毅手里的烟,一口抽了个干净:“随便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一滩烂泥了。” 这话引起了袁毅的兴趣,该说不说,糊豆这张漂亮脸蛋确实长在他的审美上。 虽然是个烂货,倒也能玩玩。 林白羽瞳孔地震:我是直男,你不要过来啊! 袁毅管他是不是直男,上了他的床只有艾草的份儿,一次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n次,再直的男人也得弯着给他草。 —— 事实证明,林白羽的骨头没那么硬,底线也还有下降空间。 袁毅虽然不是个人东西,但给金丝雀的福利待遇确实不错,林白羽逆来顺受,想着捞一笔大的就跑。 可没想到日久生情,这种马金主不仅给他澄清黑料,还帮他惩治贱人。 林白羽有点感动,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扑进金主怀里。 袁毅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林白羽乖顺地看着他:我还想要老公疼你。 袁毅如他所愿。 结果第二天,林白羽就消失了。 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第32章 31、 “不要, 你给别人吧。” 上司怎么能收下属的礼物,就算是现场剩下来的也不行。 “真的不要?” 苓端礼不语,越过他往前走。 “我问了其他人, 他们也不要, 看来只能丢了。”池霄故意对着可可奇说,“你以后要无家可归咯。” 苓端礼听不下去了,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熊, 让他赶紧去干活, 以后少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脾气真臭。 池霄靠着货车, 目光像一根放长的鱼线, 连着某人离开的背影。 苓端礼看到丘陶, 朝他走过去, 视线也随之转动。 丘陶看到了男人的脸, 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丘陶。 原本含笑的目光一沉, 男人对着他一顿打量, 目光中展露出毫不隐藏的敌意和窥探。 似乎是在警告自己。 丘陶打了个颤,苓端礼以为他是被冰棍冰到了,问他要不要喝奶茶。 “不用不用。”丘陶低下头,张大嘴把剩下的半根冰棍吞进嘴里, 整个人跟筛子一样从上抖到下。 “真的不用吗?” “不~用~”丘陶把冰棍咽下去,眼睛看着苓端礼,打了一个宏亮饱嗝,一股酸酸的菠萝味在空气中散开。 丘陶赶紧捂住嘴:“对不起。” “没事,我们先回车上。” 丘陶跟着他离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又撞上池霄的眼神。 不爽, 非常不爽,还有种想揍人的感觉。 这绝不对同事之间的眼神。 丘陶眼咕噜一转,跑上前挽住苓端礼的袖子,亲昵地靠在他耳边:“我们晚上去哪儿吃呀。” “胡记川菜,就在我家那边。” 丘陶故意提高音量:“那吃完之后,我是不是就直接住你家了。” “嗯,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 “你真好~”丘陶边说边扭头,挑衅地瞪了池霄一眼。 苓端礼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成了夹子音,于是问:“你是不是嗓子疼。” “没有呀~” “那怎么声音怪怪的。” “有吗。”丘陶清了清嗓子,一秒恢复正常。 苓端礼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驱车往家的方向去。 池霄目睹完这一切,面色阴沉回到车上,把最后一箱设备搬上楼。 白助理在器材室登记器材,见池霄冷着脸,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池霄放下东西,不经意地问:“苓总经常带男人回家吗?” 白助理一愣:“你怎么这么问?” “我刚看到他在楼下带男人回家,对方看着年纪挺小的。” “不会吧。”白助理当了6年秘书,从来没有见过苓端礼带人回家,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但职业素养让她克制。 “你会不会听错了?苓总不可能随便带人回家的。” “没听错,他们一起上车了。” 白助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苓总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也很正常:“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穿得跟小学生似的,看着不太聪明。” 白助理费解:“真的假的。” “真的。” “那可能苓总就喜欢这一款吧,咱们就别瞎打听了。”白助理也不好多评价,只能默默祈祷苓总能过父母那一关。 第37章 听到白助理模棱两可的回答,池霄心里更不爽了。 打扮得跟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 苓总还真是肤浅。 夜幕降临,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摊贩们推着小吃车,站到自己的老位置上,煤气一开香味四散。 苓端礼停好车,带着丘陶穿过拥挤的巷子,找到最里面的川菜馆。 这是家老店,门口的招牌上覆盖了一层层厚厚黏黏的油疤,墙上的风扇也黑不溜秋。 丘陶轻微洁癖,不是很喜欢苍蝇馆子,但他不想扫兴,还是跟了进去。 苓端礼拉开门,一股鲜香扑入鼻尖,丘陶鼻子一动,顺着香味看了过去。 川菜馆里闹闹哄哄坐满了人,桌上的菜鲜香麻辣,一筷子下肚脑袋直冒汗,热气也跟着往上窜。 管子里虽然人多,但环境非常好看,地板墙面几乎没有脏污,刚空出的桌子立马就被收拾干净,厨房也是看得见的。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苓端礼把菜单递给丘陶,问他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行。”丘陶看了眼对面桌子,感觉分量很足,补了一句,“两个菜一个汤就够了,多了吃不下。” “好。” 苓端礼喊来服务员,点了鱼香肉丝、毛血旺和榨菜肉丝汤,这会儿店里人多,估计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这家店挺偏的,你怎么找到的?” “点外卖找到的。”苓端礼大多时间都懒在家,一日三餐全靠外卖,但自从某天刷到“外卖店”的存在,就格外担心卫生安全。 于是抽了一天时间,实地考察经常点的餐馆,在脏乱差的巷子里找到了这家宝藏川菜。 “那还真缘分,对了说到缘分……”丘陶双手撑着下巴,俏皮地看着他,“你跟楼下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啊。” 苓端礼微微蹙眉:“你说池霄吗?” “噢~原来他叫池霄啊。”丘陶意味深长。 苓端礼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没什么关系,同事而已。” “只是同事?” 苓端礼点头:“只是同事。” 丘陶眼咕噜一转,故意说:“那我可以追他咯。” “他有什么好追的。”苓端礼下意识反驳,语气听着很不高兴。 这是有情况啊。 丘陶假装没听懂:“他人不好吗。” “不好。”苓端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顿幽怨输出,“脾气又臭又硬对谁都是一张死人脸跟他说两句话态度糟糕得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以为说了他他会改结果心思蔫坏得要命,跟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你试探你说了不要还硬塞到手里完全不听别人说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臭小子——” “打住!”丘陶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赶紧伸手喊停,然后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我就是看他身材比例跟小鱼老师挺像的,才对他有兴趣,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要喜欢他了。” 苓端礼耳尖一动,捕捉到关键词“小鱼老师”,神情软和了下来:“他身材确实……不错,但性格跟小鱼老师一点也不一样,小鱼老师比他温柔多了。” 苓端礼和丘陶参过小鱼老师的签售,虽然看不见面容,但小鱼老师的声音温柔磁性,签名时非常耐心,还会积极引导排队人群,是个很可靠的人。 跟池霄完全两样。 丘陶想了想说:“那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他看谁都那副死人样,倒也不是针对我。” 丘陶不是这个意思,但苓端礼不想再聊池霄,问他后面想到哪里玩。 “我这几天累死了,想先在你家睡两天。” 苓端礼:“可以呀,你是不是带了很多衣服,所以箱子才那么重?” “衣服就带了常穿的那几套,重的是别的东西。”丘陶故意卖关子。 “是什么?”苓端礼最受不了别人话说一半。 …… 回到家,丘陶打开箱子,拎起把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 “当当当当,全都是我吃复数的优质漫画,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药,不容错过的呢。” 二三十本颜色漫画就这么散落一地,有些封面苓端礼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问。 “你有必要带这么多过来吗?” 丘陶把箱子推到一边:“当然有必要啊。” 他随便举起一本漫画,封面上,上身打赤膊的强壮男人将一个白领按在墙上,身体紧密相贴,社交距离为负。 “这些都是带给你的哟~” “我不看。”苓端礼捂着眼睛跑到沙发后面,坚决抵制黄色。 “真的吗?”丘陶不信。 “真的。”他现在走纯爱路子。 丘陶不语,默默从漫画堆里拿出一本血色浸染的暴力同人本,可惜地说:“那这本x太太的三角头同人漫就只能我一个人慢慢欣赏咯。” x太太是同人圈里的知名画师,早先年是三角头单推,出过一本同人漫,由于是灰色地带,数量只有堪堪两百本,苓端礼那个时候刚入圈不久,自然也错过了同人本。 “是原本,还是自印啊。”苓端礼往前走了两步,悄悄问。 “当然是原本,封面还有签名哦。”丘陶拿着漫画,书脊敲了敲掌心,“可惜某人不想要,我只能带回去了。” “要的,要的。”苓端礼能屈能伸,走过去把剩下的漫画拾掇起来,“带来带去多麻烦,就留在这里吧,我正好有间屋子专门用来放漫画。” “就知道你好这口。” 丘陶和他一起把漫画搬到最里面的房间。 这是屋子里唯一一个用指纹锁的房间。 苓端礼左手托着漫画,下巴从上面压着保持平衡,用右手食指开门。 “哇不哇不,欢迎回家。” 丘陶眼睛一亮:“这不是mc的音效吗。” 苓端礼没说话,抬手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像素小屋,完美还原mc世界里的……火柴盒。 “啊啊啊啊天哪,这也太爽了吧。”丘陶把漫画放到里面的木桌上,瞪大眼睛抬起脑袋环视了一整圈。 造物台、储藏箱、火把、铁剑、钻石镐,甚至还有一套黄金盔甲,简直打破了次元壁。 苓端礼不常来这间屋子,先开窗子透气。 窗外正对着马路边高大的梧桐树,遒劲的树干一直延伸到窗边。 苓端礼把墙上的火把打开,两人盘腿坐在龙首地毯上,耳边是沙沙的风声,抬头是茂盛的绿叶,仿佛置身在森林之中。 “我的天,太有氛围了。”丘陶感动得想哭,仿佛回到在mc当野人的日子。 “你喜欢就好。” 苓端礼玩过很长一段时间的mc,但技术很菜,boss打不赢,矿洞不敢进,看再多的教学视频也只在“我的世界”里建个三层火柴盒,时不时就被僵尸炸飞出去。 但即使如此,“我的世界”从零开始的基建游戏,让身处异国他乡留学的苓端礼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哪怕是四四方方的火柴盒也让他格外有成就感。 是他最喜欢的养老游戏。 去年买好房子之后,苓端礼想拥有一间和虚拟世界相连的屋子,于是想到了mc,打造了这间这个小小的像素屋。 “你等我一会儿。” 苓端礼回到客厅,将可可奇拿到房间,放在柜树桩上。 锵锵锵,可可奇来到了新的世界。 他从未探索过的世界。 第33章 32、 “这是不是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小熊, 叫可可豆,还是奇奇豆来着?”丘陶不记得了。 “可可奇,他叫可可奇。”苓端礼将玩偶摆正, 披着披风的小熊威风凛凛。 “你记这么清楚啊。” 苓端礼“嗯”了一声:“今天的漫展上也有他的展位。” “你去漫展了?” “没有, 视频上刷到的。”苓端礼打开抖音,第一条视频就是可可奇跳舞。 “我这两天忙的要命, 都没时间看手机。” 丘陶说完后突然顿住, 他发现了一个华点。 “周末两天漫展, 婉鱼忙得不可开交,你也忙得不可开交, 你同事从车上搬下来的设备和小熊都是漫展上才有的……”丘陶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你俩不会是一个公司吧。” 苓端礼伸了个懒腰, 漫不经心地说:“你猜。” “我猜什么猜, 你俩就是一个公司的。”丘陶的直觉一直很灵, 再加上漫展承包方有恒创的名字, 苓端礼肯定也是恒创员工。 “但你们既然是一个公司的, 为什么婉鱼说要去恒创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丘陶不解。 第38章 “我那个时候在看她的简历,当然给不出反应。” “哦,原来你是面试官啊, 不对——”丘陶抓住他的袖子,“你姓苓,恒创老板也姓苓,你是恒创老板。” 苓端礼扶了扶眼镜,给了他一个无奈眼神,像是在说:你才反应过来啊。 “我去,你又没告诉我, 我哪知道。”丘陶超级激动,“怪不得你约稿那么大方,原来有钱人竟在我身边啊,哈哈哈哈你快说我是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他拽着苓端礼的袖子使劲晃悠,“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苓端礼被他晃得没脾气。 “哇哦,原来这就是被小说男主一眼选中的感觉吗,实在太爽了,吼吼吼。”丘陶高兴极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所以你之所以看不了《错误时间》,是因为你真的遇到过类似的事吗?”他双眼放黄,漫画里的各种情节喷涌而出,看着苓端礼冷淡的精英脸,张嘴就来,“你不会还是双——” “住口!”苓端礼绝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许再脑补,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看总裁漫,和其他元素无关。” 丘陶乖乖闭上嘴,把话咽回去重新说:“我是想说,你不会被下属壁咚过吧。” “没有。”他怎么可能被壁咚。 “那今天那个男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可可奇?” 对啊,池霄怎么知道他喜欢可可奇。 苓端礼把这茬忘了。 “巧合吧,他负责可可奇的展台,剩了几个玩偶没卖完,干脆带回来送人。” 丘陶摇头:“可是可可奇人气很高,怎么会有玩偶剩下来?” 闻言,苓端礼沉默了。 逻辑自相矛盾,无法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两人都知道如何解释才合理。 丘陶见气氛不对,打马虎把这事圆过去:“可能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个巧合而已,公司恋情不可取,小说里看看就够了。” “嗯。”苓端礼坐到毯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不说他了,看书吧。” “好呢。”丘陶各种题材的漫画都带了,骨科、人兽、奇幻、仙侠……除了那本总裁x下属,他最推荐的是一本狗血漫。 受家道中落欠债卖身,因长相酷似攻的白月光,被他带回房中tj。 先是一番训诫,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学会服从,再是身体上的x,x,逼他展露欲望、摇尾乞怜。 如此一套下来,昔日骄傲矜贵的小少爷成了攻满足欲望的禁*,受无法忍受这种生活,想方设法逃离攻身边,于是开始俗套的他追他逃他无路可逃。 但这本文神就神在它是一本换攻文,而正攻是渣攻的白月光。 “这还不是最狗血的。”丘陶就剧透这么多,“你接着往下看绝,对大吃一惊。” 苓端礼喜欢看狗血,这次却兴致缺缺。 “把别人当替身不太好吧。” “我都看漫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渣攻又不是正攻,他会遭报应的。” 苓端礼低头看着袖子,小声喃喃:“是啊,把别人当替身会遭报应的。” 丘陶没读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继续往下说:“这种剧情也就看个刺激,要是现实里遇到这种爱找替身的人,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否则碰上就是一身骚。” 闻言,苓端礼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弱蚊蝇:“所以我不应该聘用他。” 丘陶“啊”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了苓端礼口中的“他”是谁。 他俩都是小鱼老师的粉丝,丘陶能看出池霄和小鱼老师身形相像,苓端礼自然也能,而且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聘用了他。 “你骚扰他了?”丘陶轻声问。 苓端礼往后一退:“当然没有。” “那不就行了。”丘陶说,“你欣赏小鱼老师的工作态度和身材建模,找个身材差不多的放在跟前,也就是过过眼瘾,既不骗心,也不伤身,这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给他工作、给他工资,他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应该的,没必要道德感那么强,还自我内耗起来了。” 苓端礼被他这么一指引,从弯里走了出来:“你说的对,我又没有做坏事,想那么多干嘛。” “这就对了。”丘陶挪了挪屁股,继续分析,“而且他衣服穿得那么紧,就是故意在展示身材,他都大大方方给你看了,咱们就大大方方看,反正都是男的,又不会少块肉,你说对吧。” 经丘陶提醒,苓端礼才意识到,池霄确实经常在他面前穿紧身的衣服,连款式都不带换的。 原来是故意的,真有心机。 “那我还是更喜欢小鱼老师。”苓端礼合上漫画,下次不许池霄再那么穿。 丘陶点点头:“所以咱们没必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阿不——美好人生。” 苓端礼这下彻底不纠结了,拿起漫画,开始今晚的快乐时光。 窗外,风吹动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夜晚静谧美好,月光透过稀疏的叶片落在地上,小区里的环卫工人将垃圾桶拖走,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池霄回来晚了,下楼扔垃圾没看到垃圾桶,于是绕路去了趟垃圾集中站,回来的时候顺便门口买了根烤玉米。 明天不上班,池霄回到家后,打算约朋友到湖边兜风,但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池霄猜到是谁 “您好。”他这几天连轴转,嗓音沙哑,听上去有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几秒才开口:“你是新来的助理?” “我不是助理,我是苓总的保镖。”池霄坦言身份,“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邵。” 池霄:“邵总好。” 苓端礼的母亲名叫邵明月,是个事业型女强人,做事风格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你倒是机灵。”邵明月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轻蔑。 池霄倒不在意她的态度:“您找苓总有事吗?” “他现在在哪儿?” “苓总在家。” 邵明月皱眉:“他不在公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苓总还有其他房产。” 池霄说苓端礼在家,却不告诉邵明月,他在哪个家,这让邵明月起了疑。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吗?” “我是苓总的保镖,苓总有需要,我自然要陪在他身边。” 池霄说完,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然后将倒满水的杯子往桌上一放。 清脆的撞击声、细微的摩擦声、奇怪的水声传进电话里,这些细节足以证实池霄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让他接电话。”邵明月命令道。 奈何池霄是个硬茬,压根不吃这一套。 池霄捂住听筒走出卧室,放轻声音说:“苓总这几天很累,您有事情可以和我说,等苓总醒了,我再转告他。” “我说,让他接电话。”邵明月最后重申一次。 池霄当做没听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开始收拾房间。 “人呢!回答我!” 池霄充耳不闻,冷不丁来了一句:“苓总的衣服还没洗。” 邵明月瞬间哽住了,他们怎么敢! 这太不像话了。 她绝对不允许。 “你被解雇了,请你立刻从我儿子的公寓出去!” 池霄打开洗地机开始拖地,声音忽近忽远:“我的合同是和苓总签的,除了他没有人能解雇我。” “您要是想让苓总接电话,就等到明天早上,苓总醒了自然会接。”池霄拿起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苓总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 “你!你们!成何体统!”邵明月气得胸口发闷,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走上弯路,“立刻从他的公寓里出去,我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带坏我的儿子,听到没——” 池霄出声打断:“大家都是成年人,苓总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您又何必抓着他不放。” “就凭我是他母亲!我有权利决定他和谁在一起,请你出去!” “就凭我是你父亲!我有权利决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池霄冷笑,天底下的父母真是一模一样。 “那您随意。” 说完挂断了电话。 争吵声消失,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池霄到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只喝了一口,就没心情再喝下去。 他很清楚,苓端礼让他接手这件工作,就是想向他父母表明他的性取向,但过程应该循序渐进,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谁能受不了。 第39章 可池霄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原因很简单—— 现在晚上九点三十分,苓端礼估计还跟小绿茶在一起。 既然想寻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33、 恒创放假一周,苓端礼怕父母给他安排相亲,把电话全部转给池霄,跟丘陶到牛首山玩了两天。 路上,他还在担心池霄不会应付,但池霄没来找他,苓端礼默认一切无恙,于是又到森林动物园玩了一趟。 今天早上两人都起晚了,等到了动物园,观光车都被租走了,只能步行上山。 苓端礼和秋桃爬了两天山,两条腿又酸又软,决定只逛一半,把北门的展馆走一遍。 两人检完票后,沿着山路往上走,先去看老虎。 南江动物园跟丘陶以前去过的动物园完全不一样,动物们有着开阔的栖息地,可以自由活动。 这也就意味人类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和运气,才能看到他们。 “终于到了。”丘陶到了虎馆,踮起脚越过人群往前看,“也没看老虎呀。” “小心,快低头。”苓端礼拉着他往旁边躲,下一秒,天降甘霖,一股猫科动物特有的腥臊在空气中弥散。 “我去,这什么啊。”丘陶靠着太阳帽躲过一劫,周围的大爷大妈腿脚慢了一拍,“甘霖”毫不留情地洒在他们身上。 “天哪,这味道也太骚了。” 苓端礼指了指上面,丘陶抬头一看,一只胖乎乎的大老虎摇着尾巴从天桥上走过,它菊花微张,屁股下面还挂着没喷完的尿液。 “太不讲卫生了。”丘陶嫌弃地捂住鼻子,“不对啊,老虎怎么在头上?” 苓端礼:“这里是他的领地,他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森林动物园的动物没有服务属性,可以栖息在这里任意一个角落。 “你怎么知道那只老虎会喷尿啊。” 苓端礼指了指他身后的牌子:“那里写了。” 丘陶转身一看,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天降甘霖,小心被淋”,所以这只屎黄色的大猫是故意冲人撒尿,真是太坏了。 大猫做完坏事,头也不扭跑回山里,两人看完老虎,继续往山上走,丘陶发现沿路有很多有意思的手绘提示牌。 世界上最好看的倒木、蚂蚁的家、野生蜂窝、蝙蝠小窝,他们虽然找不到这些小动物,但山里处处有他们生活的痕迹,这里是他们安逸的家。 丘陶看得心暖暖,仿佛回到了没变成毒妇的日子。 日渐西斜,最后一站高黎贡馆,里面住着丘陶最喜欢的小熊猫。 小熊猫圆滚滚胖乎乎,毛色鲜亮一看就被养的很好,但营业不积极,被管理员抱出来后,走了两步,屁股一撅躺在灌木丛里睡觉,丘陶蹲了半个小时,只拍到几个圆圆的背影。 可恶,丘陶化悲愤为购买欲,到商店里疯狂买了四百块周边。 结账时,他听旁边的阿姨说,部分周边参与公益活动,于是又买了一些,可以帮助小猫失去他们的铃铛。 “这个送你。”丘陶把小熊猫玩偶送给苓端礼,“回去之后让他陪着可可奇。” “谢谢。”苓端礼抱着小熊猫,软软的毛,黑黑的豆豆眼,俏皮的尾巴,确实很可爱。 丘陶见他爱不释手,翘着嘴角说:“我的眼光肯定没错。” “嗯,而且和你很像。”苓端礼把小熊猫放在丘陶脑袋边上,两只生物蠢萌蠢萌,有几分神似。 “哪有,我才没这么蠢呢。”丘陶把小熊猫塞回苓端礼怀里,“快把他领走。” 苓端礼把小熊猫收好,问他要不要再逛一会儿。 “不了,回去吃饭吧,我要累死了。”丘陶一步也走不动了,“我们先拍张照,前两天都没拍,今天必须要拍。” 苓端礼:“那我把口罩带上。” “好的。”丘陶不勉强他露脸,留个纪念就行。 两人找了块人少的空地,丘陶举起手机,让苓端礼把小熊猫放在中间。 “你蹲下一点。” 苓端礼配合蹲下,丘陶调整了一下小熊猫的位置,然后美美拜了个pose,按下快门。 “完美。” 出来之后,苓端礼打电话给民宿管家,接他们回去休息。 民宿位置优越,风景宜人,这段时间正逢暑假,房间非常紧张。 他们票订得太晚,民宿只剩下一间大床房,只好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市区。 丘陶到了房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苓端礼出了一身汗,放下东西后,赶紧去洗澡。 丘陶躺着躺着就开始犯困,但想到图还没有p,整个人立马清醒,拿出手机开始p图。 他们前两天在牛首山拍了不少照片,丘陶凑齐九张长图,还缺一张收官图片,于是把所有的纪念品拿出来,放在床上拍照。 丘陶编辑好之后,发到空间,配文“和朋友超开心的一天”。 苓端礼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他趴在床上一阵捣鼓,让他赶紧去洗澡。 “马上马上。”丘陶急着回复消息,没有马上起来。 苓端礼受不了他一身脏趴在被子上,作势没收他的手机。 “等一下等一下,我看看这个给我点赞的人是谁,很快的。”丘陶总感觉那个小鱼头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点进他的主页。 “我去,这是小鱼老师,小鱼老师怎么给我点赞了。”丘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拿给苓端礼看。 丘陶之前和苓端礼说过,要把小鱼老师的□□推给他,但苓端礼不想打扰小鱼老师,所以一直没有加。 “你为什么会有他的□□?” “之前小鱼老师想约稿,有个朋友就把我推给了他,但当时小鱼老师有其他人选,就没有再联系过。” “这样啊。”苓端礼点进小鱼老师的空间,里面的内容和微博大差不差,都是以营业为主,但小鱼老师偶尔会在空间里询问找画师约稿,稿子的内容多和他妹妹有关。 “小鱼老师有妹妹?” “嗯,小鱼老师约的都是q版画,妹妹年纪应该不大。”丘陶问,“你也有妹妹吗?” “没有。”苓端礼,“我有个弟弟。” “那你们关系好吗?” “还行吧。”苓端礼周末要去机场接他。 丘陶去浴室洗澡,洗完之后两人聊了几句,随后关灯睡觉了。 苓端礼爬了三天山,身体累得要命,躺到床上却没有困意。 又过了半刻钟,丘陶卷着被子,打起细鼾,窗外风声绵绵,柔和的白噪音令人放松平静。 苓端礼还是睡不着,心里惴惴不安。 这几天太平静了,公司没出事,父母没找事,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越平静,越意味着会有大事发生。 苓端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江市另一边,池霄也睡不着。 公司放假,池月跟同事去了苏州,朋友出去约会,就他哪儿也没去,在拳馆给学员上课。 他不出去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赚钱,二是白助理放假前告诉他,苓端礼可能会有工作上的事找他,让他不要离开本市。 池霄记住了,这三天时不时打开钉钉看一眼,但消息一直是空的。 估计是玩high了。 池霄睡不着,坐在床上撕日历,假期还有两天结束,再往后池月的生日快到了。 按照往年惯例,池霄会给笨蛋妹妹约稿。 正好这会儿睡不着,到空间里找画师约稿。 翻着翻着,池霄从一堆画稿里注意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苓端礼。 池霄点开照片,浅棕的瞳孔干净清亮,带着浅浅的笑意,周身散发着明亮的光,温柔干净。 但他身边的男人极其碍眼。 又是小绿茶。 池霄看完照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里面除了两张合照,还有各种打卡照片,苓端礼甚至还牵着小绿茶的手过桥,好一副贴心的样子。 池霄给他点了个赞,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职业病犯了,开始侦查此人。 于是点进小绿茶的空间,看到他画的同人图,想起这人是之前朋友推荐的画师,cn叫秋桃是粉桃,还画过不少他的同人图。 恒创经常跟一些画手合作,苓端礼跟他认识也不奇怪,两人应该也加了好友。 池霄打开点赞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名。 端端不吃梨。 他的头像是一只梨,空间锁着,也不让别人加他好友,池霄基本确定他就是苓端礼。 第40章 真有意思。 池霄找到当时推荐秋桃推的好友,从他那里收集情报。 秋桃在他们圈子里小有名气,画画画的不错,性取向也确实为男。 这也佐证了他昨晚的猜想,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 但池霄一直觉得苓端礼是下面的,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池霄也搞不懂他最近是怎么了,一遇到苓端礼相关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深追,不想放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凌晨十二点,他认了半天,最后给秋桃发了一条消息。 ——有档期吗,我想约稿。 第34章 34、 “werwerwer——” 苓端礼被丘陶的尖叫声吵醒, 翻身用被子捂住耳朵。 “吵死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秋桃一定要和他分享,“小鱼老师刚才来找我约稿,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闻言, 苓端礼猛然睁开双眼,瞬间清醒了。 “真的吗。”他从床上坐起来, 秋桃把手机递给他, 果真是小鱼老师发来的消息。 “他要约什么?” “我太激动了, 还没问呢。” 秋桃和小鱼老师打完招呼,问他约稿内容。 对方很快发来需求, 想约一张童话风的少女半身像。 秋桃猜测:“应该是帮他妹妹约的, 我再问问。” 苓端礼看着两人聊天, 心里有点羡慕, 但更多是高兴。 秋桃接到稿, 就能赚钱, 小鱼老师有时间约稿, 代表最近过得还不错,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还能在舞台上看到他。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秋桃确定自己可以满足小鱼老师的需求, 接下了这笔订单。 但小鱼老师给出的时间紧迫,他要尽快准备了。 “我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那个渣男可能还会去骚扰你,要不要在我家赶稿?”苓端礼问。 “他蹲了两次局子,应该不敢来了吧。”秋桃,“主要我工具都在家里,来来回回也不方便,还是回去吧, 等我有空了,再来找你玩。” “好。” 朋友要突然要走,苓端礼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秋桃见他蔫蔫的,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又不是立刻就走,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玩了三天,苓端礼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但如果非让他选一件要做的事…… “回去打马里奥吧。” “有赛车吗?” “有。” “那我们快回去吧,自从我分手之后面都没碰过马里奥,今天一定让你见识我的车技。”丘陶斗志满满。 两人回到公寓玩了一天游戏,卡丁车、划船、摊煎饼……一盒卡带玩完,运动量堪比爬山。 期间,苓端礼担心父母会打电话过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但铃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响起过,这种不同往常的安静让他忐忑不安。 周五上午,苓端礼送秋桃去车站,然后回公司处理工作。 恒创十月中旬有重要项目,关于徽州省白云山汀水村的旅游开发建设,其中不仅包括传统的观光旅游项目,还涉及到酒店搭建、乡村规划、山林开发等多个环节。 该项目最初由航嘉地产在前年二月中标,他们打算按常规的景区建设方案,先维护道路,确保内外通车,再拆掉一部分老建筑,在当地新建中式楼阁,宣传非遗文化,方便之后开展游学课程。 其中还包括对自然山水进行开发,航嘉预计在茶山边上建一座伴山酒店,后期围绕自然风景进行推广。 方案略微老土,但把前人做过的东西照搬过来,能将风险降到最低,而且当地政府资金有限,航嘉真做出创新方案,他们也不一定买账。 方案确定之后,航嘉施工团队达到汀水村,开始施工前的准备工作。 项目刚开始的三个月一切顺利,但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村民们集体反对项目进行,还到工地闹事,甚至以命威胁,逼迫项目停工。 航嘉迫于压力,不得不暂停施工。 当地市政府连夜派人过来协调,但不管说什么,村民们就是铁了心不让施工方进村,连着政府的人一起攻击,还闹出伤人事件,整个项目被迫中断。 航嘉当时还有其他项目在进行,利益远比汀水村可观,他们宁可赔钱,也不愿意在看黄的项目上耗着,于是找来外包公司留在当地跟村民“协调”,等哪天协调好了,哪天再动工。 但航嘉和政府都很清楚,除非将整个项目掀翻,从头再来,否则不会有结果。 去年三月,双方经过协商,正式解除合同。 三个月后,徽州市政府重新招标,加大资金投入,最终由恒创中标。 恒创背靠嘉盛,有顶尖建设团队和一流策划团队,项目方绝对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人选,但能否顺利进展,还要看恒创的策划能否让村民们满意。 苓端礼之所以选中这个项目,是因为当地的自然环境和风土人情符合他的期待。 但风险与挑战并存,苓端礼在投标之前,托人去汀水村了解情况。 当地村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外来人,相反十分热情好客。 他们的生活围绕大山,朴实无华,简单纯粹,很适合建设生态项目。 所以之前的矛盾极有可能是因为航嘉的规划会破坏当地生态,而产生的,也让他坚定了投标的信心。 但近来,苓端礼又听到一些别的风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要糟糕。 苓端礼打算等国庆之后,带池霄到当地走访看看,再决定后续规划。 处理完文件,苓端礼检查邮箱,收到湖滨酒店经理发来的宾客名单。 但名单上周就准备好了,怎么现在才发过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苓端礼他打开名单,发现里面增加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女孩。 怕不是相亲会吧。 往下看,邮件后面还附了新做的电子请柬。 苓端礼打开请柬,一朵玫瑰欻地绽放,他嫌弃地把手机拿丢远,但《爱之梦》的旋律已经响起,祸到临头无处可躲。 他父母这次是铁了心要他相亲。 哀家的头好痛啊。 苓端礼捂着脑袋趴在桌上乱滚,他现在就像被迫去看大红珊瑚的宜秀,明知有诈,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赴约。 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等等,苓端礼意识到不对,他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没有传过任何绯闻,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 苓端礼拿出手机给池霄打电话。 “喂。” 电话过了半分钟才接通,池霄嗓音沙哑,似乎是刚睡醒,但现在并不是睡觉的时间。 苓端礼开门见山,问他:“我父母有打电话给你吗?” “邵总给我打过电话。” “她问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 “她让我把相亲时间告诉你,我说你这几天要陪朋友,没有时间。”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是哪个朋友,我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同性朋友。” 池霄这是把丘陶过来的事告诉他妈了。 真是大嘴巴。 苓端礼语气不快:“还有吗?” 池霄沉默片刻,性感的嗓音再次通过电流传来时,带着粗重的喘息。 “她问我,你当时在哪里,我说你们回家了。” 回家了……苓端礼无语:“你为什么告诉她这些。” 池霄滚动喉咙,呼吸里带着粗糙的颗粒感,他反问苓端礼:“你没带他回家吗?” “我是带他回家了,但你不能告诉她,这是我的私事!”苓端礼被他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到了。 他让池霄接电话,是想试探父母的态度,慢慢让他们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但池霄直接一脚踢翻柜门,这叫什么事啊。 池霄以为苓端礼最多把小绿茶送到酒店,没想到直接带回了家,还真是不挑。 “我只是实话实说,您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改进。”他语气不屑,每个字都像是咬着发出来的,听不出半点悔意。 下次下次,再有下一次,他就直接被绑进婚礼殿堂了。 苓端礼着急思考对策,焦虑到咬嘴唇,迅速挂了电话。 艹 池霄骂了句脏话,把手机丢到一边,一手撑着瓷钻,一手继续某项古老的运动。 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却又很是时候。 第41章 他昨天没什么事,待在家里敲代码,一直敲到上午六点才睡,醒来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这一觉很混乱,池霄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场景各不相同,但都有苓端礼身影。 他没有特别打扮,只是穿着那套最简单的黑西装,从他的眼前经过。 腰胯之间的褶皱拧出明显的折角,下次遮不住下头圆润的弧线,看着比酒吧里的驻舞都骚,也不知道怎么长得。 池霄醒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不热衷于那些事,也没有什么可幻想的对象,只想尽快结束。 但欲望像一根鱼线,卡在身体最汹涌的部位,扯不断解不开。 池霄越用力,鱼线卡得越紧,直到电话响起,才稍微松了一寸。 他看到苓端礼名字,想都没想就接了,然后把手机放到架子上。 池霄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是慌乱的。 苓端礼似乎遇到了一件极其紧迫的事情。 池霄难得见他这样,有种扳回一城的爽感,开口打破沉默。 随后苓端礼开始质问他,池霄听着他的声音,感觉到鱼线在松动,身体的血液开始涌向某个部位。 池霄承认他说了慌,但结果都是一样 他帮苓端礼打开了柜门。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苓端礼的预料,他开始烦躁,开始着急,呼吸变得不安,还有轻咬唇瓣的摩擦声。 种种迹象表明苓端礼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又或者还在逃避。 池霄又窥见了不一样的苓端礼。 担忧、害怕、不安。 他真想直接撕下那张虚伪的面具,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认清现实。 可惜苓端礼没给他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留池霄处在兴奋之中。 他单手撑着镜面,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汗液滴落,在冷色的顶光下,折射出欲望的颜色。 池霄手臂肌肉紧绷,手掌的薄茧下是凸起的青筋。 他看着镜子,眼前浮现出一张醉酒的脸。 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会在酒精的刺激下,扩张发热,那人的面颊像蒸烂的桃子皮,散发着酸甜的香气,他失神跪在地上,嘴唇微张,红润的舌尖探出来,舔舐着嘴唇,简直就是个**。 池霄当即就不当人了,手上速度加快速度,************,伴随一声低吼,白光喷涌而出。 鱼线断了。 池霄仰着头,喉结性感地滚动,待余韵消散,脑海里依旧叫嚣着那个名字。 苓端礼…… 第35章 35、 池霄爽了, 给苓端礼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已经过了叛逆期,不可能背着行李离家出走,只好硬着头皮迎接天崩时刻的到来。 周日上午九点, 苓端礼从家出发, 到机场接弟弟。 天空晴朗无云,日光柔和清明, 是夏日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却无心欣赏。 飞机预计晚点一小时, 苓端礼到vip休息室等他。 十一点左右,一位身穿运动装的青年从通道进来, 拎着箱子走到他的面前。 “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苓端礼第一眼没有认出弟弟。 苓端行刚出国时, 个子还没他高, 圆圆胖胖像个小土豆。 转眼六年过去, 苓端行不仅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身材也壮硕了许多, 和美丽国高校宣传报上的橄榄球运动员有的一拼。 “你变了好多,哥差点没认出来。”苓端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 “还不错, 学校的课程很丰富,我刚入学时参加了帆船社,大三时在朋友的推荐下,加入了登山社,保送之后,我的业余时间变得很紧张,锻炼主要以有氧运动为主, 虽然无趣,但效果很不多。” 苓端行面无表情地平铺直叙,看上去像个机器人,但与过去相比,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苓端礼笑了笑:“你以前很少和哥哥说这么多话。” “coco告诉我,和人说话时,要尽量将一件事情说完整,这样可以让我的大脑处于短暂的放松状态。”他说完后补充道,“运动也有同样的效果,所以我每天必须抽出一小时,进行高效锻炼。” 天才的大脑活动区域比普通人要更广,他们会比同龄人更聪明,但也更容易产生很多负面情绪,抑郁、焦虑、过度思考、暴躁易怒,难以与人进行正常交流。 小时候的苓端行平等漠视身边所有人,国内的心理治疗也见效甚微,父母无法和他正常交流,只好采取放养模式。 苓端行上初中后,在一节美术课上接触到了雕塑,他在雕刻细小的花纹时,思绪全神贯注集中在手指上,大脑不用再去思考世界的成因,获得了短暂休息,这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从那之后,苓端行的世界除了思考,又多了木头和刻刀,但她的性格并没有因此改变,人愈发孤僻。 苓父苓母无法接受二儿子变成一块不会说话的木头,于是花高薪从国外聘请了一位心理医生coco,希望她能让苓端行回归正常生活。 coco经手过不少类似病例,知晓天才并不是无法与人交流,而是无法与普通人交流,因为他们的思维处于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她推荐苓端行报考哈佛,在那里他可以交到朋友,等他愿意主动交流,再引导他与外界接触,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现在看来,coco的心理疗法确实很有效果,苓端礼又问了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苓端行一一回答,但他还没有决定好之后的安排。 “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国。”苓端行有些纠结,“我的朋友都在国外,但那里的天气太湿润,我并不是很喜欢。” 苓端礼之前和父母聊过,他们不希望苓端行定居国外,已经为他找好了国内高校,凭苓端行的成绩,通过面试就能进去,但苓端行似乎更喜欢科研。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再做打算。” “好的。” 两人上车后,苓端礼带他回家,并将晚上的安排告诉他。 苓端行和苓端礼一样,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晚上有很多人。” “大概五六十位宾客,会有很多女孩。”苓端礼往好的地方想,也许他母亲是想给弟弟安排相亲,“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没有,恋爱总是与性和繁衍挂钩,而这两件事都会消耗我极大的精力与时间,让我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中。” 言外之意,科研比恋爱更重要。 苓端礼尊重他的想法,毕竟苓端行的脑子如果不用再科研上,就太浪费了。 “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吗?” 苓端礼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愣了一秒说:“没有,我不喜欢女孩。” “你是gay?” “嗯,我是。”苓端礼不知道弟弟对同性恋的态度,就这么承认了。 事实上,苓端行确实不在意他哥的性取向,但有一件事他需要提醒苓端礼:“哥是上位还是下位,如果是下位的话,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保证括约肌健康,我有位朋友研究的课题是《基于直肠感知功能重建的人工□□括约肌研究》,他接触到的病人里就有因为**导致括约肌松弛——” “打住。”苓端礼快要社死了,“我目前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的打算,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会做好准备的。” 苓端行:“嗯,那就好。” 车子驶入秦淮河畔,苍翠与流水之间坐落着几栋新中式庭院,循着悠扬的琴声进去,看见两棵挺拔的青松,便到了老宅。 管家在门口等候多时,上前帮他们拿行李,苓端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婉拒了他的好意,拖着箱子进去。 苓父讲究风水,院子布局藏风纳气,防止风直冲入室内,因此多用隔断绿植,两人走过一段弯绕的上坡路,才看到家门。 父母这会儿不在家,苓端礼先带弟弟到房间休息,让管家把午饭送上去。 “您不吃吗?” “我去一趟湖滨,看看宴会的筹备情况。” 这些工作原本应该由白助理负责,但苓端礼给她放了一个长假,也就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去往湖滨的路上,苓端礼还在想办法逃避晚上的死局。 临时会议、朋友请客、身体不适……但无论哪个借口都能被父母强硬地pass。 好想死啊。(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太苦恼了,而产生负面情绪。) 苓端礼去酒店是假,想一个人待着才是真。 他把车停在湖边上,降下车窗,一动不想动趴在方向盘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几只大白鹅煽动着翅膀在水上打闹,撩起的水花溅到岸边的树上,水滴滚过油亮的叶片,呈现出浓郁的绿。 第42章 苓端礼没事喜欢种花养草,但生长在盆子里的植物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比不过自然中的花草。 这跟磁场有很大的关系,花草只用负责进化空气,而盆栽除了要净化空气,还要吸收打工人身上的怨气,能活着就不错了。 所以说一个人还是自由自在的状态最舒服。 苓端礼枕着方向盘,坐在车里看大白鹅打架,大脑放空,思绪也飘到了水面上。 他想知道哪只鹅能赢。 咚咚—— “这里不让停车。” 管理员走过来敲车窗,苓端礼猛地回神,将心从湖上捞回来,说了声“抱歉”。 “快开走,你在这挡路了。” “好。” 独处的时光总是短暂。 苓端礼掉头离开湖岸,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湖滨酒店离玄湖不远,宴会厅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夜晚灯火亮起、风景无限,很适合谈情说爱。 苓端礼到了之后,跟经理核对流程,发现中间增加了舞会环节,原本简单的饭局彻底成了联谊会。 他多想大喊一句:皇帝,你儿子是gay! 可惜苓端礼没这个胆子。 事已至此,摆烂了。 晚上六点,宴会厅灯火通明,宾客陆续进场。 父母还没有到,苓端礼一身正装站如青松,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你是友成的大儿子吧,几年没见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霍叔叔过誉了。”苓端礼过目不忘,记得眼前这位叔叔姓霍。 “嗯,真不错。”霍启刚对他很满意,将后面容姣好的女孩带到身前,向苓端礼介绍,“这是我女儿梧棠,今年刚毕业,性子比较欢脱,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话题,互相了解了解。” 霍梧棠羞涩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主动邀请。 苓端礼的笑容僵在脸上,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成,于是编了一个委婉的理由:“我手机没带在身上,这会儿又走不开,等端行到了,我再来找霍小姐。” 告诉你,我其实是个gay。 “好,那我等着贤侄过来,哈哈。” 霍启刚带着女儿进去,苓端礼赶紧把头正过来,不敢往后多看一眼,继续迎宾。 心里呐喊着:我好想逃,可逃不掉。 他有理由怀疑父母是故意迟到,让他迎宾,这样一来,哪怕为了维持宴会的体面,苓端礼也不得不带着基本的社交礼仪,接受“岳父们”的示好。 但苓端礼也学聪明了,反正没有人告状,尿遁总行吧。 “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接待一下。”苓端礼把任务交给经理,旋即大步流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邵总打来电话,他能直接躲到宴会结束。 苓端礼回到大厅时,父亲正在台上向宾客们介绍苓端行。 苓端行无动于衷,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似乎并不理解这场宴会的目的,也不屑于迎合,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勉强参与一下。 苓父清楚二儿子的得行,点到为止,让苓端行下去之后,和大家多说说话。 “端礼,上来。” 站在墙角的苓端礼冷不丁被喊到名字,心里顿感不妙。 邵明月站在他身后,见他迟疑,轻咳一声,提醒他赶紧过去。 苓端礼没有选择,将面具焊死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上。 老苓总等他站好,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大儿子苓端礼,各位应该都认识,他性格随我,不善言辞,情感上迟钝一些,但论人品和素养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今天办这场宴会的目的,也是想让年轻人们多认识认识。” 他回头看向苓端礼,语重心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考虑,有喜欢的女孩主动点,知不知道。”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苓端礼撑着笑容,实在说不出一个好字。 “听到了吗!”父亲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告。 但苓端礼头脑一热,铁了心不说话,他可以答应父母所有事情,唯独婚事绝不妥协,他的目光坚定如初。 在场的宾客多少感受到了这一老一小之间的交锋,有种看戏的感觉。 直到苓端行的一句话,将整件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高潮。 “可是爸,哥喜欢男人啊。” 天才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苓端礼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行为的逻辑很简单,实事求是揭露真相。 “胡说!你才回国,你哥的事你怎么知道?”老苓总浸淫商场多年,没有圆不回来的话,他笑着看向众人,“老二常年在国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让各位——” “爸,这不是谣言,我是喜欢男人。” 苓端礼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但他不后悔,今天不说,以后真没有机会了。 “抱歉爸。”他转身看向台下的邵明月,“抱歉妈,只有这件事我真的改不了。” 话音落地,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直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噢——原来老苓总的大儿子是gay。 苓端礼没有躲,这一巴掌是他该受的。 他已经毁了这场宴会,继续待下去只会让事态更难堪。 苓端礼脊背挺直,俯身向父母,还有台下众人鞠了一躬。 “抱歉。” 他揽下所有人的目光,在议论中离开宴会。 “混账!” 第36章 36、 “今天来这么早啊。” 张扬摘下头盔, 看见池霄站在歪脖子树下。 “吃完饭正好过来。” 池霄从树影里出来,走到街灯底下,把头盔放在车上。 昏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照在他的脸上, 优越的骨相无惧顶光, 高挺的鼻梁像一把薄薄的裁纸刀将灯光切割成明暗两面,眉眼锐利如锋, 携着强烈的攻击性。 张扬冲他挑眉:“今天穿这么正式, 你不打算骑到凌晨吧。” “嗯。” 池霄里面穿了紧身流体衬衣, 外面套着一件戗驳领夹克,领角向上呈现凸起的锐角, 和人一样锐利。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张扬跟他认识挺久的, 这人心情好的时候不是这状态。 池霄理了理衣服, 甩掉袖子上的草叶:“没有。” 他不是心情不好, 而是心情混乱。 池霄还在纠结前天那事, 他本意是想报复苓端礼, 结果zw的时候, 一听到他声音,兄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翘,还操蛋想着那张脸*了出来。 跟中蛊了似的。 张扬哪能知道自己兄弟这么不当人,还以为他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你明天上班吗?” “调休。” “那你们公司还挺人性化。”张扬手机响个不停, 打开瞄了一眼,“他们人都在咖啡厅了,咱们先过去吧。” “行。” 南将市没有夜生活,来玄湖环湖夜骑的人却不少。 池霄、张扬还有几个玩改装认识的朋友,基本每周都会过来夜骑。 但自从换了工作,池霄已经两个月没溜车了,今天再不出来, 手感都快没了。 两跟大部队集合。 池霄停在张扬后面,张扬回头时,被后视镜里一道细微的反光闪了眼睛。 他仔细一看,发现池霄的耳朵上带了一颗蓝钻。 “我去,你晚上不会还有约会吧,打扮得这么骚包。” “聒噪。” 张扬这人什么都好,但就是爱八卦:“哥们这是在关心你,哪家女孩啊,今天也来夜骑吗,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呗。” 池霄启动发动机,目视前方,当做没听见。 见状,张扬猛地调转车头,横在哈雷身前,不回答就不让他走。 池霄啧了一声:“没有对象,耳钉是上个月托朋友做的,刚好今天到了,带着试试。” “切,就这啊——”张扬把车往前开,“还以为你脱单了。” “也许吧。” “什么?” 池霄带着头盔说话,张扬没听清,但他不打算重复,按住油门冲了出去。 “不是,你怎么走了啊,话还没说完呢。”张扬最烦别人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赶紧去追。 夜骑队到齐,大家按到场次序排好,池霄和张扬停在最后,九点一到正式发出。 “你刚才说了什么,快告诉我。”张扬歪着身子,恨不得贴到池霄身上。 池霄往旁边挪了挪:“没说什么。” “你肯定说了,我都听到了,你说也许什么。” 第43章 “没有,你听错了。” 张扬气得半死:“你这人真够讨厌的,我告诉你,话说一半迟早遭报应,不信你等着吧。” 池霄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单脚撑地,抬起上身重新把手套绑紧,然后调整姿势,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人影飘进后视镜,池霄夜晚视力极佳,一眼认出那人。 他的“报应”好像真来了。 “你们玩吧,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什么鬼,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你这个时候说要走。” 另外几个朋友见他这么扫兴,纷纷抱怨起来。 “今天不是你起头约的吗,结果大家到了,你要走,这说不过去吧。” “就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搞什么飞机。” “真有急事。”池霄给他们赔罪,“晚点回来请你们吃夜宵。” 张扬不跟他客气:“那我要吃‘张记烤鸭舌’,你可别赖账。” “不会赖。” 前提他今晚还能回来。 —— 晚风丝丝,湖面微波浮动。 月亮隐于云间,湖岸的灯火飘散到够不着的地方,白天神气十足的大鹅躲在拱桥底下睡觉,路边偶尔有车辆经过,树木过滤了大半噪音,打扰不到寂静的湖。 苓端礼几乎是逃出来的,车也没有拿,连着跑过两个红绿灯,一直跑到玄湖才停下。 这里的景色他看过很多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让他暂时忘记现实的困顿。 他随便找了一棵树把自己藏进去,弯曲的树冠将他严严实实包裹,没有人会注意到阴影里的人,他可以静静等伤消退。 苓端礼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料有人闯入树帘,强势占据了身边的位置。 微风撩动着额前细碎的头发,视线蒙了一层阴影,苓端礼没有清他的脸,只感觉这人很没边界感,想换个地方疗伤。 刚要离开,那人突然开口。 “在看什么?” “关你什么事!”苓端礼瞬间认出来他。 今晚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出现在面前,他满肚子怨气,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骂他两句。 “抱歉。” 听到池霄道歉,苓端礼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疲软感,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转头望向湖面,冷漠的侧脸对着池霄,让他赶紧离开。 池霄放弃夜骑过来找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他低头看着苓端礼,鬓角的发丝散在风里,睫毛轻颤,满湖的碎光落进眼底,清冷得不可方物。 也显得那道红痕极为碍眼。 这也是他的报应之一。 “你很喜欢这里。” 苓端礼没有回答,望向更远更深的湖水,那里似乎是他向往却无法到达的地方。 “带你去看看。” 池霄突然握住苓端礼的胳膊,趁他没反应过来,将人轻轻往怀里一带。 “你干什么?”苓端礼还在生气,不想跟他接触。 池霄没做解释,拉着他走到路边,将自己的头盔放到他的手中。 “等我两分钟。” 他说完,转身跑向对面的便利店。 苓端礼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头盔,又看看面前炫酷的机车,不难猜到池霄是来干嘛的。 但今天又不是工作日,何必凑过来献殷勤,苓端礼烦死他了,轻轻踢了下车屁股。 池霄从商店出来,就看到苓端礼对他的车做坏事。 换做别人,池霄早收拾他了,但苓端礼那点力气跟小猫挠似的,发脾气也发不到点上,看着还挺可爱的。 “带上。”池霄新买了一个头盔,让苓端礼带他的头盔。 苓端礼才不要听他的话,把头盔放在车座上,声音冰冷:“你自己去吧,我不奉——” 不等他把话说完,池霄已经摘下他的眼镜,将头盔按到他的头上。 苓端礼见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摘。 池霄往前跨了一步,骑行靴挡住他的退路,将苓端礼困在自己与机车之间,那双优雅的尖头皮鞋头一次显得如此局促。 “我不去,把眼镜还给我。” 他们靠得太近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苓端礼顾不上礼节面子,伸手去抢他手里眼镜。 啪嗒——池霄趁他抬手,顺势扣上扣子,另一只手将眼镜塞进裤子,明摆着不给他。 “你。” 苓端礼拿他没办法,好在他近视不深,眼镜于他而言不是必备品,于是低头去解头盔,但试了几次都没解开,心情逐渐暴躁。 “给我解开。”他生气地瞪着池霄。 “指纹锁,夜骑结束再解。”池霄带上头盔,后撤一步,露出身后的湖景,对他说,“免费的环湖观光车确定不坐吗?” 玄湖环湖观光车30元/1人,晚上8点停运,算上20块钱的加班费,池霄这班车值50块,苓端礼给他算了那么多加班费,享受一些额外服务也是应该的。 但池霄的观光车只有两个轮子,挨着坐太不像话。 池霄见他犹豫,眼眸微微眯起,玩味地问:“你不会是害怕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苓端礼绝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任何退缩,“我是不放心你的车技,毕竟你看上去很不靠谱。” 池霄低笑了一声,鼻腔发出的哼气声带着不屑,他长腿一跨坐上机车,给苓端礼让出位置。 “试试呗。” 事已至此,苓端礼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他往前迈了一步,扶着冰冷的车身跨坐上去,所有动作都尽量避开池霄,不与他产生接触,但车座就那么大点地方,屁股稍微往下一点,腿根就撞上了对方的臀大肌,硬邦邦硌得难受。 苓端礼挪挪屁股,尽量往上坐,跟池霄保持一拳距离。 “坐好了吗。” “坐好了。” 他双手抓着摩托两侧粗糙的皮革,保让身体不往前倾。 池霄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僵硬的坐姿,嘴角微微扬起:“确定不抱着我。” 苓端礼侧目望着湖面,假装没听见。 池霄不逼他,压低身体目视前方,转动车把。 一阵轰鸣响彻耳畔,low rider st化身黑夜中的猎豹,利爪将空气与风声撕裂,向无人的街道乘风疾驰狂奔。 “啊——” 池霄一路加速,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苓端礼有种飞出去的错觉,忍不住喊了出来。 “慢点!!!” 他手指死死扣着皮革,身上的架子全被风刮跑了,让池霄慢点。 “好。” 池霄右手刹车,哈雷极高的性迅速反应驾驶者的指令,车速猛的下降,苓端礼在惯性的驱使下,两眼一黑往前扑了过去。 太刺激了,他没办法思考,身体出于本能反应,抱住了池霄。 池霄同样因为高速刺激而血脉扩张,身体各处的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变得坚硬、□□。 当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抱住自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喉间蔓延,控制不住想感受更多…… 苓端礼知道池霄故意让自己丢脸,但此时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干脆化身鸵鸟,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衣服里。 太丢人了。 脸上的巴掌印隐隐作痛,衣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体毫无反抗之气,上了贼船只能任人宰割。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实在太丢脸了。 而在他当鸵鸟的几十秒里,机车已经驶出林带,进入环湖路,车速逐渐平稳。 “月亮出来了。” 苓端礼缓缓抬起头,柔和的月光照在身上,疏朗的气息像冬日温泉抚过肌肤,无比放松。 有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所有烦恼。 “苓总见过悬壶的夜晚吗。”池霄噙着笑意,回头问他。 明知故问,苓端礼没有说话,望向夜色中的湖。 月色皎洁如银,仿佛一层薄薄的锡纸铺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水波,夏末的风衔着叶子划过耳畔,清爽畅快,他仿佛变成了一只飞鸟,挥动着翅膀翱翔在水与天的交界。 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看到对岸了吗?” 苓端礼没听清,脑袋往前凑了凑。 池霄重复:“看到对岸了吗?” 苓端礼:“怎么了。” “那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他们已经到了湖的另一端,那些令苓端礼压抑和痛苦的喧嚣变为朦胧的光斑,像发光的蜉蝣沉入水中。 它们暮生朝死,在城市中无尽轮回。 苓端礼的生活也是如此,在钢筋水泥中周而反复,大部分时间沉闷枯燥无聊,偶尔有一点新奇的变化足以让他高兴许久。 第44章 苓端礼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样的生活是否是他想要的。 答案自然是否。 但他一出生就站在很多人的终点,尽管一切不是他的选择,可他享受了父母的资源和恩惠,自然也躲不过责任与负担。 因此,他的首要任务是回馈社会,而不是纠结情爱,所以哪怕再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得将自己放在玻璃器皿里认真工作。 今晚的湖景很美,但他注定要回归城市。 能看到这番景色,已经很满足了。 第37章 37、 池霄说一圈就一圈, 环湖结束后,将车停回那家便利店。 “要不要吃东西。” 苓端礼是跑出来的,应该没吃晚饭。 “不用。” 苓端礼摘下头盔, 背过身深吸了几口气, 缓解加快的心率。 这时候,空气中却不合时宜响起“咕”的一声。 他的肚子在叫。 “我去买, 你帮我在外面看车。”池霄把头盔挂在车头, 回头又提醒了一句, “不许踢我车。” 做坏事被发现,苓端礼尴尬地摆弄着手里的头盔, 转头盯着歪脖子柳树发呆。 装蒜。 “想吃什么。”池霄问他。 “随便。”苓端礼没什么胃口。 人走之后, 眼前明亮了许多, 苓端礼转身看着池霄离开的背影, 有一瞬间恍惚。 他和小鱼老师太像了, 如果不是性格截然不同, 真的很容易把两人弄混。 苓端礼参加过小鱼老师的签售, 专注覆面系的coser看似冷硬且不近人情,但签售时总是微笑待人,声音也温柔亲和。 而池霄的性格恶劣,喜怒无常、不服管教、自作主张、我行我素, 总是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说了不要,还要。 真是不可理喻,苓端礼越想越气,背过身又踢了一下摩托。 但更让他生气是自己,明明有一万种拒绝的理解,却还是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可可奇的玩偶是,今晚的环湖夜骑也是。 苓端礼不是没主见的人, 怎么能被下属牵着鼻子走,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苓端礼把头盔重重往车座上一放,看向旁边的共享单车。 他才不要听池霄的话! 不奉陪了! …… 便利店里。 盒饭和三明治都卖光了,只剩几个面包孤零零躺在架子上。 池霄不了解苓端礼的口味,拿了咸甜两种口味和一瓶桃子味儿的牛奶,到收银台结账。 “一共25块8。” 池霄付了钱,拎着袋子过去跟人汇合,但柳树下空无一人,只剩两个头盔跟他大眼对小眼。 苓端礼跑了。 他早该想到才对。 池霄走到摩托旁边,把头盔拿起来转了一圈,上面还残留着男士木质香水的味道。 人应该刚走不久。 池霄在想要不要追,但追上之后,苓端礼估计也不会搭理他,到时候两个人都不痛快了。 狐狸的长相,兔子的身体,鸵鸟的心思。 池霄也拿他挺没辙的。 —— 新的一周,恒创迎来新的挑战,汀水村项目提上日程。 周一上午,苓端礼召集各部门开会,由白助理介绍当地基本情况和风土人情,让大家对项目做一个简单了解,然后发散思维,说说自己的想法。 设计部负责人汤敏跟苓端礼探讨过这个项目。 白云山地处天目山山脉,位于中亚热带北缘,冬暖夏凉,自然环境优越。 汀水村坐落于白云山峡谷,最大的经济产业是茶田,受佛教文化熏陶,当地居民尊重自然,因此植被保护完整,拥有得天独厚的景观优势。 所以策划上不能走浮华的路子,建造上必须高度保留当地的自然景观,且后续展开的相关活动不能破坏当地的茶田。 张经理思维活络,在此基础上,提出融入ip,或者搭建世界观和剧情线。 毕竟汀水村人口不到两千人,论风俗、文化、建筑注定打不过西河、三河这样历史悠久的古镇,所以另辟蹊径,给村子注入一些新鲜玩法,可以确保前期能获得稳定收益。 刘嘉、池月还有其他年轻人,对这种类似实景剧本杀的策划很管兴趣,提了几个知名ip。 苓端礼和几位组长听完没有表态,毕竟新景区跟大ip合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在景区搭建过程中,必须还原游戏场景和剧情线,一旦改动较大,必然遭到玩家的口诛笔伐。 对恒创来说,发挥空间小、风险高、划不来,相比之下,做原创剧情的收益更高。 不过苓端礼在投标之前,考虑过跟网游ip合作的路子。 其中当属《浩瀚山河》作为合适,首先它的体量并不是很大,价格适中;其次,它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全铺开,如果合作,双方可以共同创作原创剧情,对于恒创的发展空间更大,也不会破坏到汀水村当地的风俗文化。 只可惜游戏关服两年,没有任何重启迹象,苓端礼问了业内朋友,也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回复,山河工作室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给玩家满心失望和无期的等待。 想想还是唏嘘。 策划组发言结束后,编剧组组长就原创剧情,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白云山所在的天目山脉历史悠久,依照背景创作背景故事并不是难事,但汀水村的交通并不发达,村民也不一定能作为npc配合剧情,只能从周围城镇招聘演员。 这样一来,后期的交通和人员成本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汀水镇本身没有什么名气,恒创肯定要投入更多宣发成本,如果项目没有一炮而红,那后期运营将会是一个巨大问题。 所以恒创还需要找到其他合作方,不一定是跟ip联动,也可以是当地的知名企业,将风险分散出去,也有利于后期宣发。 苓端礼今天开会,主要是听听大家的想法,等嘉盛的施工队将遗留的烂尾工程拆除,他还要带个各组到白云山实地考察情况。 但在此之前,他打算自己先去一趟,看看当地的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会议结束后,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大家下楼吃饭。 苓端礼有电话要处理,没时间下楼,让白助理帮他带饭上来。 会议消耗了太多能量,苓端礼回到办公室后,坐在老板椅上发了会呆,拖到拖不下去才打开手机。 上面这一共11个未接电话,一个是苓端行打来的,剩下全是萧程昊打来的,微信更是爆炸,从上到下全是小红点。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 苓端礼揉了揉山根,先给他弟弟回电话。 苓端行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就是告诉他,爸昨晚在他走后突然血压升高,现在在家修养,问他要不要回来看看。 苓端礼父母身体一向康健,血压升高也不是很严重,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但如果他这时候回去,就不是高血压那么简单了。 苓端礼打算缓两天再回去,让苓端行多陪陪他们。 苓端行不像小时候那么情感淡漠,按照coco教他的方法,尝试关心家人。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说什么,父母都不是很高兴。 这让苓端行感觉到了挑战。 而他作为一个勇于攻克一切困难的天才,相信一定能找出正确的解题思路,答应哥哥会好好照顾父母。 处理完家里的事,苓端礼给萧程昊回电话。 大喇叭一接通电话,就叠叠不休地嚷嚷起来:“我的老天爷呀!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爸一回来脸色铁青,让我最近少跟你接触,还有我朋友圈里的那些妹子,全都在吐槽什么好男人都是gay,我说你不会是在你弟的接风宴上,公开出柜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回这么冲动吧。”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苓端礼被他吵的头疼:“闭嘴!” 萧程昊:“好好好,我闭嘴,那你说。” 苓端礼:“是你让我给他们找点刺激,好早点出柜摆脱相亲,我按你的说的做了,有什么问题吗。” “可那毕竟是你弟的接风宴,这不合适吧?” 苓端礼:“是我弟帮我出柜的,我只能顺水推舟把事情认了,否则这事儿永远没完。” “你弟帮你出柜?”萧程昊露出惶恐又惊讶的表情,“为啥?他怎么知道你是gay?” “我告诉他的。”苓端礼确实没想到苓端行会替他承认性取向,但他这个弟弟就是认死理,觉得他爸说错话,就直接站出来把真话往外一撂,完全不考虑场合。 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苓端礼心里如释重负,虽然挨了一巴掌,却好过无休止的退缩和忍耐。 第45章 “可你爸妈家庭观念那么重,知道你是gay不会要孩子,会不会转头再去培养你弟。”萧程昊很为他担心,“万一你弟在吹吹耳边风,让叔叔阿姨把你赶出公司怎么办。” 他越说越起劲,整个人严肃起来:“我跟你说,你可别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江北那个姓纪的你还记得吗,就高中跟咱们一个班的小瘦子。” 苓端礼有点印象。 “他上大学之后看上一姑娘,想跟她结婚,但他父亲不同意,姓纪的直接偷户口本跟那姑娘扯了证,他老子知道之后气死了,被他弟弟妹妹一撺掇,直接跟他断绝来往,家里一个子都没给他留,你可得别走他的老路。” “不会的。” 苓端礼的父母只是对他不当人,其他事情上非常有原则,工作归工作,家庭归家庭,他们可能会找人把自己打晕,送进婚姻的坟墓,但绝对不会一气之下把他踢出族谱。 而且以他弟弟的性格,不把爸妈气够呛都算好了,哪会想到耳边风。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我爸会把我调回嘉盛。” 苓端礼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回到他爸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你回嘉盛就可以夺权了,跟你爸斗了十几二十年,到时候整个苓家可就你一个人说的算了,你放心,哥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夺个p的权,苓端礼恨不得他爸把他流放:“你少看点狗血小说吧,一天天没个正行,真出了事你跑的别谁都快。” “啧,你别看不起兄弟行不行,兄弟现在也是有本事的。”萧程昊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我前几天给白助理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你找了个保镖。” “怎么了。” “我这里刚好有认识的安保公司,你那保镖要是不靠谱,我重新给你找一个呗,费用我出。” 苓端礼听完,思忖了几秒。 池霄做事还算靠谱,但此人心思深沉、离经叛道,放在身边确实容易出事。 但…… 他确实是极其稀有的小鱼老师代餐,是花极大运气才能抽出的ssr。 而且苓端礼不得不承认,男人有时候真的是感官动物。 每次池霄让他生气,苓端礼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对方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 就像昨晚,他很讨厌池霄擅作主张的态度,但在车上抱住他的瞬间,隔着衣服感到掌下强而有力的肌肉,坏心情一扫而空。 男色误人! 苓端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他:“暂时不需要,后续如果有我再找你。” “好吧。” 第38章 38、 次日, 拳击馆。 “你今天还不上班吗,怎么有空过来打拳。” 张扬是家里老二,本身也不想接手公司, 每天吃喝玩乐, 日子过得贼痛快。 他和池霄都上次来过这家拳击馆之后,办了一年会员, 张扬记得池霄的调休已经结束了, 怎么还没去上班。 “雇主又放了我一周, 国庆让我跟他出差半个月。”池霄边说,边往更衣室走。 张扬跟上:“这么久?你们去哪儿出差啊。” “徽州。” 白助理昨天晚上十一点发消息给他, 告诉他项目的事, 让他早做准备。 张扬摸了摸下巴:“徽州远倒是不远, 还有其他人一起吗?” 池霄把包放进柜子:“应该没有。” “那你很危险啊。”张扬知道他雇主是苓端礼, 拿出手机, 翻出昨晚跟一姐们的聊天记录, 贱兮兮地说, “昨天我一朋友跟我吐槽,说苓家大公子在他弟的接风宴上公开出柜,那场面跟修罗场有的一拼。” 池霄脱衣服的手突然顿住,声音有一瞬的紧张:“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出柜之后。” 张扬往后翻聊天记录:“然后他爸打了他一巴掌, 苓端礼就跑出去了,你说他哪天出柜不行,非选在他弟的接风宴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出柜,把他爸妈气得半死,嘉盛以后估计就是二少爷的天下喽。” 池霄听到这话莫名烦躁:“你见过他弟弟吗?” “没见过,但听说过,他弟弟是个高智商天才, 初中就出国了,还考上了哈佛,这次回国父母给足了排场,不是一般的重视,结果就这么被搞砸了。”张扬啧啧摇头,“苓端礼,危!” 豪门里从不缺兄弟相争的狗血戏码,苓端礼虽然是长子,但性取向基本注定他不会有后代,最多从亲戚那里过继一个,所以即使他的弟弟不了解国内情况,他父母也会把资源转移到对方身上,这对一个天之骄子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张扬说了这么多,殊不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对面。 他见池霄一言不发,拍拍他的肩膀说:“到时候他要不行了,哥们再给你推荐一个新雇主。” 池霄心里呵呵两声,苓端礼就算没有家庭帮扶,靠他自己的能力也能在南江站稳脚跟。 而且这件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池霄可不做白眼狼。 张扬换好衣服,从柜子的反光里看到门边站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看样子是冲着池霄来的。 “诶,对了。”他压低声音问池霄,“圈子里的小0都挺吃你这款长相,苓端礼没骚扰过你吧,啊~” 说完朝他抛了个媚眼。 池霄蹙眉:“没有,他人挺正派的,你别乱说。” “哎呦喂,你这才当了多久的保镖啊,就护上人了,你对你女朋友有这么护吗?” 张扬高声强调“女朋友”,想让门边的小0知难而退,但池霄却否认了。 “我没有女朋友。” 张扬奇了怪了:“你昨晚不是陪女朋友,才放我们鸽子吗?” “我说了,昨天晚上临时有事。” “哦~是这样啊。”张扬往后看了一眼:“那哥们儿可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应付桃花,哦不,菊花吧。” 池霄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人就是上夹拳击馆找他上私教课的男孩,天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张扬从两人之间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抱着拳套、一脸坏笑走出去,经过门口时,还朝小0吹了声哨,祝他好运。 大喇叭走了,更衣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男孩抓着手,局促地走进来,跟池霄打了声招呼。 “有什么事。”池霄自打见到他,眉头就没松过。 他可以不搭理他,直接离开,但南江市就一共这几家拳击馆,再换一家,说不定还会碰见。 “我没有别的意思。”男孩摇摇手,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就是想问问你还接私教课吗,我觉得你教的很好。” 池霄知道他肚子里花花肠子,开门见山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孩心虚地移开眼:“就是凑巧看见了。” 池霄没说话,眼眸微沉,不带任何感情看着他。 男孩抵不住压力,老实承认:“我找人打听的。” 说白了就是跟踪狂,池霄玩cos的时候,身边有朋友遇到过狂热的私生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碰上。 “我看上去很好糊弄是吗。”他眼神冷得厉害,周身气压如同冰窖,冻得人胆战心寒。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太喜欢你了。”男孩双眼通红,我见犹怜的样子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他不信池霄一点感觉都没有,放低姿态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别讨厌我好吗。” “说到做到。” 男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一时间没反应过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请你说到做到。”池霄绕过他往前走。 男孩从没被这么冷落过,瞬间却傻眼了,他喊住池霄:“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男人对男人能有什么感觉。”池霄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说完之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想到了苓端礼。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男人不应该对男人有感觉。 但他对苓端礼的试探和好奇,似乎在潜移默化中转变为一种奇怪的占有欲,直到在某一天爆发,衍生为深入骨髓的欲望。 池霄从不自欺欺人,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感情。 男孩见他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彻底死了,喊着“直男都不是好东西”,边哭边跑了出去。 张扬一直在门口偷听,见男孩这么难过,从门边探出脑袋,责怪池霄说话太直,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池霄无所谓他怎么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第46章 “就你这幅冷漠的样子,我真怀疑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对她花多少心思。”张扬吐槽道。 池霄没搭理他,走出更衣室,到场馆里练拳。 张扬还在背后喋喋不休,池霄一个字听不见,双眼盯着沙袋,一拳打出后撤闪避,再接一拳侧身躲闪,像提前设好了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旁的教练走过来,问张扬,池霄是不是心情不好。 张扬一惊:“这你也能看出来。” “他平时不这么打,感觉心思不在这里。”教练跟池霄讨教过,这人思维非常敏捷,变法多反应快,不是现在这样子。 张扬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可能在想怎么谈恋爱吧,你懂的,年纪到了还没个对象,他心里憋得慌。” 教练一听来劲了:“我有个侄女刚毕业,长得也挺漂亮的,要不介绍他认识一下。” “还是别了。” “为啥。” 张扬摇摇头没说话。 恐同即深柜呀! ----------------------- 作者有话说:没错,这本文其实是直掰弯(自己把自己掰弯)[摸头] 第39章 39、 公开出柜第七天, 苓端礼鼓起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邵总接的,刚接通, 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叹气声, 然后是预料之中的责备。 但一次邵女士没有再提相亲。 “……你爸这几天在家里休息,找个时间回来看看。”邵女士这几天头疼得厉害, 不只是因为大儿子公开出柜, 还有跟二儿子相处的痛苦。 “好, 我明天下午回去。” “你回来之后也跟你弟弟聊聊,他也这么大人了, 说话还口无遮拦, 我现在都后悔送他出国了。” 苓端礼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端行回国那天, 我跟他聊过, 他还在学习与人相处, 只是在国外待的太久, 还不习惯国内的语言环境, 多给他一些时间会变好的。” 话虽如此,但父母俩已经心力交瘁了。 这几天只要他们在家里,苓端行就会凑过来指正他们生活上的“错误”,并对他们进行“教育”。 喝酒损伤大脑、抽烟损伤肺腑、早晨必须空腹喝水、每顿摄取食盐不能超过1.6克, 晚上必须在十一点前睡觉……他们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生活上多少有些坏习惯,哪可能按照他说的做。 可苓端行事无巨细处处把关,把他们折磨得够呛。 苓端礼压住嘴角,体谅地说:“小行也是关心你们。” 邵女士揉揉额角:“我同学的儿子跟你喜好一样,你找个时间跟他吃顿饭吧,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苓端礼以为他妈口中“不三不四”的人是萧程昊, 赶紧否认。 “妈你误会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最好,别再让我跟你爸操心了,赶紧定下来吧。” 邵女士也是实在没招了。 父母已经做出了让步,苓端礼也不想他们难做,加上了对方的微信,答应约人吃饭。 邵女士总算有件满意的事,眉头舒展了一些,跟苓端礼聊起汀水镇项目。 “前段日子,你邱叔叔带人过去考察过,那边民风守旧,村政府没什么能力,发展前景并不好。”她有忧虑,“而且白云山一带有不少知名茶庄,背后都有机构扶持,你要是以此作为卖点,恐怕吃力不讨好。” 苓端礼想过这个问题,汀水村的茶叶没有做过宣传,知名度很低,短时间内打不过市场上的已有品牌,很难带动旅游,所以要走竞品相对少的赛道。 “妈,我心里有数,项目的事您不用担心。” 邵女士又嘱咐几句,直到电话那头想起苓端行的声音,才放下电话。 现在差不多晚上八点,苓端礼还在公司没回家。 国庆快到了,恒创除了汀水镇项目,还有其他商展项目,苓端礼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加班,因此分给汀水镇的时间并不多。 上周二,他抽空联系徽州的朋友,托他们调查汀水村村政府的情况,还有当地一些最新政策。 综合来看,基本情况和项目负责人说得大差不大,除了一件事。 据朋友了解,航嘉与村民产生分歧之初,汀水村村政府并没有对此事积极调解,反而坐山观虎斗,一直等事情闹大了,才告知项目方。 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如果这是真的,那项目方要么被糊弄了,要么有所隐瞒,前者最多是地头蛇作乱,后者有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网。 汀水镇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想保证项目不出问题,苓端礼需要更多徽州景区开发的相关信息。 市文旅局之间多少知道一些情况,但……苓端礼转了转手中的笔,面露难色。 这几年,恒创跟市文旅局合作了不少项目,苓端礼也免不了陪领导喝酒应酬,而他这辈子见过最能喝的、最难打交道的人都在里面,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组这个局。 要不再托朋友问问吧。 苓端礼又开始了他的拖延大法,但刚托没两天,汀水镇就出了事。 嘉盛派过去的施工队被歹徒半夜偷袭,除了当晚去镇上采买的两个工人,剩下十三人全军覆没。 村长得知此事,连夜派人将他们送到医院,工人们身上没有伤,但一个个鼻青脸肿,有段日子见不了人了。 第二天,村长让村支书调查情况,但活动房附近的监控都坏了,周围村民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黑灯瞎火工人又看不见施暴者的样貌,根本找不出犯人。 苓端礼很清楚,没有犯人就代表全部都是犯人。 这很明显是团伙犯罪,但法不责众,就算找到证据,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还有可能让事情更糟糕。 看来这顿饭局是躲不开了。 苓端礼认命,在脑子里拟了份名单,挨个给领导们打电话。 为了避免跟以前一样,在厕所里吐的不省人事,这次肯定不能独自赴约。 苓端礼挺了挺腰杆,池霄放了这么多天假,也该上班了。 哒哒——哒哒—— 书房窗帘紧闭,密不透风,回荡着清脆的键盘音效。 桌上孤零零开了一盏台灯,青年看着屏幕,聚精会神敲代码,明明是白天,却有种挑灯夜读的感觉。 叮叮——叮叮—— 池霄写代码的时候,最烦被人打扰,但钉钉关又关不掉,作为打工人只能忍着。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第一声铃响是工资条通知,直到铃声第二次响起,池霄才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一眼屏幕。 苓端礼的消息。 苓端礼主动找他。 池霄点进消息,先看到那句“明晚跟我吃顿饭”,再看到他发来的地址——紫缘酒店。 他爸跟那群呆*领导最喜欢到这吃饭,苓端礼这是要拉他打掩护。 池霄:收到,明天几点。 苓端礼:下午六点到九州华庭东门,你来开车。 他明天回公寓拿酒,酒店那些乱七八糟的混合酒喝了头更疼。 池霄:好。 苓端礼:你有正装吗? 池霄:没有。 池霄以前买过一身,不确定放在那里。 苓端礼:那你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我让白助理带你去买。 池霄:不用,我自己去吧。 苓端礼:行,发票留下报销。 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最后一句话,苓端礼立马退出了钉钉,池霄最后发出的那句“收到”一直显示未读。 他等到屏幕自动关闭,才慢慢放下手机,看似平静,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头,动荡不已。 昨天小0那番话让他浑身不自在。 过去二十六年里,池霄虽然没有谈过女朋友,但年少时,也会躲在被子里看小电影当机长。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同性恋,至少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怎么会对男人产生欲望。 池霄百思不得其解。 房间陷入一阵长久的静默,空调对着窗帘吹风,深蓝色的棉麻布,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烦。 等待和逃避向来不是池霄的行事作风,他必须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池霄随即关掉代码页面,翻墙进颜色网站,随便点开的动作片。 开头还没看完,就退了出来。 他对里面的表演提不起半点兴趣,池霄不想承认,但他的取向好像真出了问题。 池霄换了一个频道,主角变成了两个男人,标题评价小0“纯情嫩葱娇小可人”,看着跟昨天遇见的小0差不多类型,大眼睛小嘴巴圆脸,扶风若柳似的,实在对不上他的审美。 第47章 池霄不感兴趣,忍着头皮发麻往下看,屋子里一下进来好多人,小0左右为男,合着还是个**。 他当即按下暂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池霄一阵反胃,不理解这种视频为什么会播放量第一。 苓端礼也会看这种视频吗,他会带入哪一方,又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暂停期间,屏幕上跳出了其他推荐,地点在办公室,小0穿着透明衬衫,背对着站在窗前,腰细屁股大,姿势要多骚有多骚,穿衣风格跟某人有些相似。 池霄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影片一开场,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无意间喝下了加料水,身体开始发热,躺在沙发上脱衣服。 他没有注意到门后的阴影,若无其事地zw。 西装男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整齐、五官端正,身上却没有半点精英气质,演技拙劣。 不像苓端礼,与生俱来的精英范儿,随便一个眼神都能下达指令。 醉酒的时候不算。 再往后药效上来,男人开始脱衣服,一个动作恨不得做八百遍,欲拒还迎的样子也不知道做给谁看,池霄实在没耐心,往后拉进度条。 1应该是0的下属,他出场后,开始羞辱0。 言语诸如:“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骚”“你就像个不要钱的xx”“要不要把门打开让别人看看我们总裁大人发情的样子”…… 看似羞辱,但0爽得很,跟有受虐癖似的。 池霄嫌弃地按下暂停,画面停在仓鼠吃香蕉的一幕。 他看了这么多,心里毫无波澜,但如果那个人是苓端礼会怎样。 阴暗念头就像淋了水的铜钱草,拦不住地在脑子里疯涨。 苓端礼皮肤白,浅棕色的瞳孔清亮,阳光下能透见漂亮的纹路,他的嘴唇大部分时候都有些干燥,舌头一添会变得红润。 苓端礼身材一般,但走到哪里腰都挺得笔直,往那儿一站像根竹子。 苓端礼就算醉酒□□,身上也不会有廉价感和讨好感,他骨子里是高傲的,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苓端礼还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平时带着得体的面具,与人虚与委蛇,揭开之后,暴露出一颗无人触碰的、脆弱的、干净的心脏。 池霄一瞬间有了答案,抬手关掉电脑。 他要那颗心脏。 ----------------------- 作者有话说:[可怜]后面存稿不足,应该要隔日更了,有时间会加更[可怜] 第40章 40、 江南一带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觉醒来气温骤降,夏天结束了。 窗外狂风大作,天空一片混浊, 阳光透不进来, 世界好像发霉了,灰尘是霉菌, 占领了每一寸空气, 散发着难闻的土腥味, 仿佛末日降临。 每次遇到这种天气,总有坏事发生。 苓端礼打不了退堂鼓, 看了生气, 发消息给池霄, 让他直接到公寓大厅。 十分钟后,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顶着风走了进来。 “这里。” 池霄听到声音, 朝他过去。 池霄发质偏硬, 前几天刚剪了美式前刺, 配上硬汉五官,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指谁谁死。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那身笔挺的西装压住了他身上的戾气, 看着还挺板正。 “车停哪儿。”池霄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从衣柜底下翻出四年前的为庆功宴准备的西装穿上。 今天他不是主角,而是守护主角的骑士。 但苓端礼不这么觉得,他觉得,打扮后的池霄更像开屏的孔雀了。 “负二楼。”苓端礼扶了下眼镜,让他跟上。 两人走进电梯,苓端礼站在后面, 有意与他保持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池霄的肩线上。 身材优越的人天生掌握穿衣的学问,不管什么样的衣服,都能撑出完美的弧度。 池霄就是这样的人,肩宽腰窄、比例极佳,流畅的肌肉线条与西装利落的剪裁相得益彰,从身后望去,宛若一座沉稳的山岳,连背影都透着压迫感。 苓端礼要想穿出这么好的效果,肩膀和腰上还得来点科技狠活,但自从有次醉酒,不小心撞掉了垫肩,被一位叔叔看了笑话,就再也没用过了。 此场景甚至能列入“此生最尴尬时刻top2”,至于top1,还得是上个月的出柜大戏。 电梯墙壁反光,池霄瞥见苓端礼对着自己后背发呆,抬起头刻意往后扩了扩肩。 可惜苓端礼走神,没注意到他的小巧思。 车停在a号区,出电梯就看到了。 两人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池霄驱车前往紫缘酒店。 路上,苓端礼简单告诉池霄今晚饭局的内容,以及参加的人员,让他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有多余动作。 这场饭局虽然是苓端礼组的,但他咖位最小,拒绝不了伸来的酒杯,等后半场实在喝不下了,再让他过来顶酒。 池霄此前从白助理那儿了解过,汀水镇项目方对恒创有所隐瞒,有些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得到解决,但因为是跨省项目,恒创信息受限,所以要想搞明白其中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套上面人的话。 这场饭局不仅是喝酒那么简单。 包厢在酒店顶层,窗外是园林夜景,远处是高楼大厦,小小一扇窗户几乎纳下半个南江市,来人却无心观赏。 服务生拉上窗帘,打开刺绣吊灯,柔和的光芒照在墙壁上的白马图上,笔触苍劲有力,形态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出于大师之手。 两人刚到没多久,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从外面走进来。 “端礼啊,好久也不见。”他笑容和蔼,伸手与苓端礼握手。 “姚老师好。” 姚麟栩跟他爸是旧相识,待苓端礼也跟侄子一样。 姚麟栩有段时间没回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和你爸真是越来越像了。” 苓端礼笑了笑,心里并不是很高兴,他才不要像那老头子。 “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还行。” 姚麟栩在外省出差,不知道苓端礼出柜的事,只听说老苓生病了,一直在家休养。 两人寒暄了几句,姚麟栩注意到后面的池霄,问:“这位小伙子有些面生。” “他是我新招的策划,今天过来一起学习。” 姚麟栩“哦”了一声:“恒创是中了白云山那个项目吧,徽州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中华应该比较清楚。” 姚麟栩负责省内文旅合作,林中华则是从徽州调任过来的,对徽州较为熟悉。 两人话刚说完,林中华跟旅游集团尚经理也到了,四人打完招呼,沙发入坐。 林中华跟苓端礼关系也还不错,跟他说了他一些情况。 “……徽州它的整个地形版块比较复杂,文化之间存在很多差异,反映到文旅局内部也是一样,部门之间的主张存在分歧。” 向经理在旁边补充了两句:“我跟那边的文旅局打过交道,对接项目有时候要看运气,不是所有人都好说话。” 两人说得比较委婉,看似没有重点,却都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派系。 文旅局属于政府行政机构,负责制定政策和推动宣传,旅游集团主要以企业化方式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包括但不仅限于:开发项目、运营文旅资产、投资整合资源。 两者相辅相成,交流必不可少。 徽州地大物博,形成“淮河尚武、皖江崇文、徽州重商”的多元文化格局,映射到文旅内部,也就形成了不同派系。 苓端礼之前有所耳闻,但白云山地处偏远,汀水村人口稀少,没想到也能卷进里头。 四人接着聊,池霄在一旁听,目光总是无意识落在苓端礼身上。 今天来的都是长辈,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大几,苓端礼比他们小一辈,谈吐却不卑不亢,既不谄媚,也不会让话题落地,被夸奖了,也只是谦虚地笑笑。 放在刚认识那会儿,池霄肯定觉得这人特装,但有些东西其实是装不出来的。 教养、素质、谈吐,这些需要时间打磨和自我提炼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苓端礼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但不代表他看得见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 他生来就该坐高阁。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见解吗?”林中华见池霄的眼神一直朝这边看,想带他一起聊聊。 他们刚才在聊微短剧,之前为了响应“短剧旅行”创作计划,市电视台做了几部旅行短剧,反响都很不错,文旅局这边就想拿出一部分经费再拍几部短剧用作宣传。 但考虑到资金问题,他们需要更多的变现手段,光靠门票收费肯定不够,后期可能要结合当地非遗,做一些研学活动和体验课程。 第48章 池霄不了解文旅,苓端礼怕他不会说话,想把话题接回去,却不料池霄开口了:“高质量短剧现在投入也不小,非遗研学也开发得差不多了,很难再做出新意。” “那你有什么想法。” “做剧情。”池霄看向苓端礼,“南市文化悠久底蕴深厚,最不缺故事,短剧可以做,但内容以拉新为主,后续配套活动可以结合装置艺术,搭建实景剧情和互动活动。” “那不就跟实景剧本杀差不多。”林中华并不是很喜欢,而且剧本杀也有点过时了。 “剧本杀人数有限,代价太大且不利于发挥景区资源和文化底蕴,而互动剧情更为灵活,创作权在我们手里,选择权在游客手中,更偏向网游中的npc互动。” 姚麟栩:“他说的这个跟西安不夜城比较类似,我们之前也考虑过,但南江很多都是开放景点,沉浸感没那么好。要想实现,只能在景区里划出一片区域,作为试点小范围实验。” 林中华思忖片刻,觉得有点搞头,但很多细节都还需要仔细考究。 大家继续聊,苓端礼回头看向池霄,低声夸他把上周的会议内容记住了。 池霄微微弯腰靠近他,声音搔弄着耳廓:“您教得好。” 苓端礼耳根一热,连忙转了回去,之后没再跟他说过话。 七点左右,两位大佬姗姗来迟,大家起身迎接。 赵局走在前面,两鬓乌黑神采奕奕,一点看不出年过半百,是非常有精气神的小老头。 文旅集团的朱总大腹便便走在后面,带着自己三十多岁的侄子一起过来。 大侄子名叫朱瑞祥,身高一米八、五官端正、身材微胖,m本m硕us排名前五十,履历听起来不错,但稍微了解的都知道此人极其轻浮,男女不忌。 苓端礼听萧程昊提起过,朱瑞祥的学历是买的,真人脑袋空空,在国外做过几次投资,陪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想拉他们入伙,让他遇见了千万别来往。 结果今天还真遇见了。 朱总之后会把大侄子带在身边做事,今天带他过来是跟大家熟悉熟悉。 桌子上只空出两个位置,苓端礼让池霄喊服务员过来,再加一个座位。 朱总趁此间隙,将朱瑞祥介绍苓端礼认识。 “……你们都是从m国留学回来的,肯定有话聊。” 苓端礼笑笑不说话,他就知道这死老头不会平白无故答应邀约。 朱瑞祥听朋友提过苓端礼,听描述以为是个长相呆板的理工男,今天见到才知道他长得这么标致。 “你好。”朱瑞祥笑容满面朝他伸出手。 “你好。”苓端礼礼貌回应,然后迅速把手抽了出来。 感觉自己被臭臭的东西盯上了。 服务生动作麻利,很快排好了座位,众人入坐。 池霄回来之后,一眼就看出朱瑞祥的问题,走到苓端礼身边,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众人碍于朱总的身份,入座后也主动跟朱瑞祥攀谈。 但朱瑞祥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有一茬没一茬地接话,上菜后更是演都不演,两只眼睛恨不得钉在苓端礼身上。 苓端礼笑笑不说话,假装没发现他的心思,继续跟大家喝酒聊天。 池霄左手捏着酒杯,手臂搭在桌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像一堵墙挡在朱瑞祥面前,不让他的眼睛骚扰苓端礼。 朱瑞祥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故意在众人面前询问他的身份,得知他只是个策划,轻蔑地笑了一声。 “现在这年代确实好啊,牛马都能上桌了。” 此言一出,池霄有没有汗流浃背不知道。 苓端礼是出汗了。 臭小子千万别冲动啊! 第41章 41、 事实证明, 苓端礼这次低估了池霄的忍耐力。 池霄不仅没生气,还谦虚地表示要多跟各位长辈学习,话里话外完全跳过朱瑞祥, 压根没他放在眼里。 朱瑞祥还以为他怕了, 得意地笑了起来。 众人不禁捏了把汗,朱总的侄子还真是蠢货来的。 这时, 一直未开口的赵局注意到了池霄,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酒过三巡, 桌上的菜基本没动,除了池霄没被灌酒, 其他人脸上都沾染了些醉意。 苓端礼来之前, 提前吃了醒酒药, 但三杯白酒下肚, 意识不像来时那么清醒, 脸上浮了一层薄汗, 眼镜也起了雾。 “小苓啊, 上周你弟接风宴上那件事是真的吗。”朱总坐在苓端礼对面,双眼浮肿一身酒气,看上去有点神志不清。 也是,他要是神志清醒, 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拎出来提。 苓端礼笑了笑,没说话微微颔首。 “哎呦那不巧了吗,我这侄子跟你一样,现在社会开放了,你们年龄相仿,又有共同话题,说不定就成了哈哈哈哈。”他自说自话, 完全没意识到了苓端礼眼中的嫌恶。 旁边的池霄也很不高兴,刚送走绿茶,又来头猪,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往苓端礼身边凑。 朱瑞祥一喝酒就上头,听到舅舅有意撮合,立马气血上头,端着酒杯走到苓端礼身后,靠着他的椅子,打了个酒嗝说:“相见即是缘,我再敬你一杯。” 他这句话没有越线,苓端礼不好拒绝,身体却往池霄那边靠了靠。 “你是朱总侄子,应该我敬你才对。” 言外之意,你能出现在这儿,不过是因为你有个好舅舅。 莫挨老子。 在场其他人也都明白苓端礼的意思,没有人想跟蠢货交朋友。 奈何蠢货听不懂。 苓端礼将酒一饮而尽,朱瑞祥眼巴巴瞅着他喝干净,才舍得把自己手里的半杯酒喝完。 完事之后,他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苓端礼对他也有意思,于是屁颠屁颠又拿了一瓶酒,二话不说给苓端礼满上。 “再来一杯。” 苓端礼沉着脸没有接,朱瑞祥就一直举着:“再来一杯,喝醉了也没关系,反正楼上有包间。” 他色眯眯地盯着苓端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苓端礼表面上维持着笑容,眼里一片冰冷,头一次这么想杀人。 他出柜之后,不仅他母亲,其他一些亲戚也给他介绍对象,他并不反感这个行为,双方加个微信,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前提是人品过关,给他塞个滥交男算什么意思,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这杯酒苓端礼无论如何都不会接。 朱瑞祥见他不买账,故意弯下腰将身体往他身上凑,池霄碍于场合,一直没有发作。 但猪有意打破生殖隔离,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于是起身夺过他手里的酒杯:“苓总喝醉了,这杯酒我替他喝。” “你**谁啊,要你替他喝,给我滚一边去。”朱瑞祥在家被宠惯了,本来被苓端礼晾着就不高兴,现在连臭打工的都敢给他脸色看,真当他没脾气吗。 池霄也不恼,把酒喝了,然后看向众人,将手中杯子往下一转,滴酒不剩。 他动作潇洒利落,不怯场,反而衬得朱瑞祥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 杯子最后又被池霄扔回朱瑞祥手里,与此同时,他绕过苓端礼,在朱瑞祥耳边说了几个字—— “你**什么意思。”朱瑞祥瞬间炸了,抓住池霄的领子就要揍他,池霄微笑着他,像在看跳梁小丑,等着他动手打人。 朱总这时候终于发话了:“瑞祥坐回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是他先说我的,舅舅你得给我做主啊。”朱瑞祥委屈巴巴。 可刚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池霄既没做错事,也没说错话,如果一杯酒还要长辈做主的话,那跟长不大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坐回去。”朱总明显生气了,他不只是在呵斥朱瑞祥,也在警告池霄。 朱瑞祥被这一嗓子吓醒了,低着脑袋坐了回去。 三人再次入座,朱总笑容和善看向众人:“我这侄子酒喝多了,让大家见笑了。” “没事,小孩子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旁边的下属陪个笑脸,苓端礼顺着台阶下去,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但偏偏朱总这人记仇且护短,苓端礼有后台他动不了,难道一个小小的“策划”,他还收拾不了吗。 “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家在哪儿啊。”他看向池霄,口气像是普通长辈在询问。 池霄回答:“我是本地人,家里从小都说普通话,所以听不出口音。” 朱总不动声色:“你叫池霄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 第49章 这问题一出来明显不对劲,感情老家伙是想打听他的底细,给他穿小鞋,池霄不怕这个,但他不想外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池霄微笑:“这似乎和饭局似乎不相干吧。” 闻言,朱总一下变了脸色,他横眉冷目瞪着池霄,语气咄咄逼人:“回答不上来,该罚酒。” 池霄也爽快,满上一杯,眼睛眨都不眨,一口闷了进去。 “好小子。”朱总夸了一句,更来劲了,“现在想起来了吗?” 池霄这会儿也算明白了,他今天不脱层皮是走不了了。 朱瑞祥见这架势,知道舅舅在给他撑腰,立马抬起脑袋,耀武扬威地看着池霄。 这事并不是池霄的错,但他不想让苓端礼难做,再满上再喝,朱总不喊停,他接着倒上第三杯,仰头一饮而尽。 “继续。” 池霄开了一瓶新酒,正要倒第四杯,却被苓端礼一把抢过。 “事不过三。” 他站起身,目光不卑不亢,先看朱总,再看向众人:“池霄是我带来的人,他犯了错,您罚也罚过了,剩下的我来教。” 他说完给自己也到上一杯酒,当着众人面一口气喝完,胃里瞬间像火烧一样难受,神情却无比从容。 苓端礼又倒上一杯。 池霄知道他想做什么,拉住他的胳膊:“我来。” 苓端礼酒喝多了,脾气也上来,甩开池霄的胳膊,呵斥道:“坐回去。”然后把剩下两杯酒喝完。 朱总见他们上下一条心,气得更厉害了,他一拍桌子,说什么要让他们把桌上剩下的酒都喝完。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局开口了: “老朱,做长辈的不能狭隘啊。” 经商赚得再多,也得看权的脸色,朱总敢埋汰苓端礼,却不敢拂赵局的面子。 他把话收进肚子,摆摆手让事情过去,但这顿饭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吃吧。”说完,带侄子起身离场。 苓端礼作为东道主不能随意离场,倒上酒给在座的人赔个不是,将饭局进行下去。 朱总的离开对他而言并没有损失,他今天组局只是想了解情况,不是要让他们帮自己解决问题。 那两人走了,饭桌上的气氛好了不少,大家也动起了筷子。 九左右,赵局有些犯困,苓端礼见时间差不多了,撑着一口气送大家离开。 池霄在旁边扶着,生怕苓端礼一个不留意,又踩着裤脚摔倒。 “回去吧。” 人都走了,苓端礼也不用再撑着,人也变得轻飘起来。 池霄将他扶到后座,临了瞅见外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要出去一趟。 “等我一会儿。”池霄给他系好安全带,与他靠得极近。 苓端礼微睁着眼,见他趴在自己身上,鼻子里的气喷在脖颈上,湿热湿热的,跟被狗舔了一样。 “走开。”他推开池霄,脸侧到一边不跟他靠近。 池霄见状,忍不住靠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等我。” 苓端礼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等我。” 苓端礼快被烦死了,一巴掌拍开他:“知道了,你好烦啊。” 池霄摸着下巴上残存的温度,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良久后才下车。 车停在酒店室外停车场,对面的树影下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 池霄猜到他会来找他。 “好久不见赵叔。” 赵康成和池霄父亲是战友,以前住在他家对门,后面搬走了,但赵康成经常会找他爸钓鱼。 他人挺和善的,不会跟他爸一起数落他,池霄对他印象很好。 三年前,池霄跟他父亲决裂后,就没有见过他。 赵康成不喜欢过问别人家里的事,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池霄虽然离经叛道,但人不坏,一家人最后闹成那样,想想都唏嘘。 “你这几年还没回家啊。” 池霄“嗯”了一声,眼中毫无波澜。 父子俩的梁子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赵康成转而问道:“你现在跟在小苓身边学习。” “算是吧。” “小苓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池霄往对面看了一眼:“他确实很好。” 能从池霄口中得到不一般的评价,这段关系肯定一般不了。 赵康成在饭局上也察觉到了,池霄对苓端礼的态度明显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对方不一定这么想。 “肯学习是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打算。”他语重心长道,“能安稳就安稳下来。” 池霄:“我知道。” 赵康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有时间也回去看看他吧。” 闻言,池霄不说话了。 张康城无奈叹气,又把话题转回工作上:“徽州那边情况挺复杂的,我刚上任没多久,确实帮不上忙,但你爸在那里干了不少年,有问题就一句话的事,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池霄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你自己想想吧。”张康城劝也劝了,池霄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张局离开后,池霄在风口站了一会儿。 晚上的风没有白日里那么强烈,但空气湿冷的,吸进喉咙里像吞了一块冰。 池霄清醒了很多,眼中有光却看不出情绪。 车里的人还在等他,不能不让她等急了。 池霄快步走到车边,刚打开车门,迎面砸来抱枕。 池霄稳稳接住,把枕头放回座椅,探身进来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苓端礼抱着另一个抱枕,脑袋埋在枕头里,赌气似的哼哼了两声。 池霄不着急找代驾,坐好后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尽量身体坐直,减轻呕吐感和眩晕。 苓端礼使不上力气,一只胳膊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抱枕,正好撑住下巴。 “我们回家。” “嗯。”苓端礼听到回家,重重点了下头。 池霄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不方便打字,只好语音输入,但在他报完公寓地址时,苓端礼突然反抗起来。 “不要,端端不要回公寓。” “好,我们不回公寓。”池霄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人没发烧,缓声问,“那你想去哪里,酒店?” 苓端礼闭着眼睛眼大声说:“我要回家。” 池霄猜出他还有别的住处,循序渐进:“那端端想回哪个家?” “梧桐……”苓端礼像在坐过山车,声音一会大一会小。 “什么。”池霄没听清,侧耳问他。 “梧桐苑。”苓端礼扯着嗓子喊出来,脾气快到天上去了。 池霄没躲,耳膜被震得发麻,嘴角却挂着笑。 “好,我们回梧桐苑。” 第42章 42、 池霄的公寓跟梧桐苑隔了一条街, 两边都是老小区,环境说不上多好,胜在烟火气足。 代驾师傅很快到了, 池霄报了梧桐苑的地址, 上车后连哄带骗从怀里人的口中套出具体楼栋。 “车停这里还可以吗?”司机开进小区,将车停在花园边上。 “可以。” 花园对面就是苓端礼住的六幢一号楼。 司机走后, 池霄喊了一声“端端”, 看他是不是还睡着。 苓端礼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来, 身上的骨头完全被酒精泡软了, 软趴趴倒在池霄身上。 池霄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苓端礼很轻, 几乎没什么分量。 老小区最大的坏处就是没有电梯, 家在六楼, 抱着人上去有些费力。 而且楼道宽度很窄, 横抱容易磕到,池霄把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让苓端礼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苓端礼失去了身后的依靠,双手紧紧抱住身前的人, 嫌姿势不舒服,还主动把脑袋搭在他的颈窝里,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池霄身上。 细软发丝贴着微微出汗的皮肤,不只是气息,身体也在依靠彼此。 池霄拍了拍他的背,说:“回家了。” 苓端礼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怀里的人安静地趴在身上, 池霄数着他的呼吸,很快到了602门口。 池霄腾出一只手,撩开他散乱的额发,问他钥匙在哪儿。 苓端礼感觉自己被一只大熊抱着往上走,虽然没有可可奇软乎,但胜在稳当,睡得挺舒服。 但大熊突然开口说话,吓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第50章 “在那里。”他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地面,又重复一遍,“就在那里。” 池霄顺他指的位置往前找,看到墙角放着三盆盆栽,钥匙应该压在下面。 “你乖乖的。”池霄放下苓端礼,让他在楼梯上先坐一会儿。 我刚坐上去没一秒,屁股顿时凉飕飕的,苓端礼矫情劲儿上来了,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池霄没办法,只好脱下西装给他垫着。 “忍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苓端礼听到“家”,像是触及了某种程序,瞬间不乱动了,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 池霄一时哭笑不得,转身去找钥匙,在第三盆盆栽下面找到一枚带着可可奇挂件的钥匙。 苓端礼果然很喜欢这只傻熊。 “到家了。” 池霄打开公寓门,苓端礼倏地站了起来,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进去,奔向温暖的小家。 池霄怕他摔倒,进去后把灯打开。 房子面积不大,米白色的墙布温馨明亮,客厅中间放了一张两米长的毛绒沙发,苓端礼一脱鞋跳了上去,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毫无防备。 池霄换上备用拖鞋,走到沙发边看了一圈。 屋子里除了电器,所以东西都毛茸茸的,荷包蛋毛绒地毯、西高地毛绒闹钟、大耳狗随身相机,还有……池霄从窗帘后面捡起一只企鹅抱枕,紧接着一只猫爪抱枕又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拉开窗帘往里看,里面还藏了好多毛绒抱枕。 合着是仓鼠藏食的地方。 池霄怕苓端礼一觉醒来,发现家被偷了,于是将抱枕塞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不过有一说一,除了窗帘后面的仓鼠窝,公寓其他地方都打扫的很干净,苓总的生活习惯倒是比想象中好。 “呜呜——”苓端礼头疼肚子胀,闷在沙发里难受地哼唧。 池霄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做醒酒茶的材料,但全是各种口味的碳酸饮料,一根菜叶子都找不着。 苓总不能全吃外卖吧…… 池霄觉得苓端礼不会这么不自律,直到拉开手边最大的柜子,一股酸味扑面来。 池霄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外卖包装袋,无奈地笑了。 他还是高估苓端礼了。 实在没招了,池霄外卖了两杯醒酒茶,然后扶苓端礼到房间睡觉。 “我不去。”苓端礼甩开他,捂着肚子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池霄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但……很难不看。 “肚子难受。”苓端礼又哼唧,“好胀。” 池霄想起第一次里面时,对方不合时宜的行为与举动,或许不是想骚扰他,而是裤子太紧,勒得肚子胀难受。 “那解开?”他蹲在沙发边问。 苓端礼磨磨蹭蹭转过来,睁开眼睛一把揪住池霄的耳朵,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大声说:“扶哀家起来,哀家要上厕所。” 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滚进了沙发里。 池霄成了太监,但对方是苓端礼的话,也不是不行。 任劳任怨的小太监把太后从床上扶起来,苓端礼大发慈悲圈住他的脖子,池霄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卫生间刚换了灯泡,灯一打开,仿佛天亮了。 苓端礼动了动眼皮,挣扎着从池霄怀里下来,瞬间恢复了平时高冷的语气,命令道:“转过去,不许看。” 池霄识相地转过去,空气静默良久,却迟迟没有听到水声。 余光扫过去,苓端礼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眉头也跟衣服一样皱皱巴巴,他急躁地拽着皮带,掰弄着上面的扣子,怎么都解不开。 他好像天生跟扣子犯冲。 “我帮你。” “不要。”苓端礼把他按回去,嘴里气愤地嘟囔起来,“都怪那两个大傻叉我今天才这么倒霉老家伙作威作福惯了敢来拿我的乔他侄子什么德行他自己不知道吗烂黄瓜真觉得自己梅事还敢贴上来要不是今天我做东指定给他两拳浑身传染源还敢来吃饭跟他坐一张桌子我都觉得恶心yue~~” 说完还吐了下舌头。 池霄听完也觉得恶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贴过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样子。 但这事儿说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 苓端礼之前虽然没出柜,但也没有坑骗女孩感情,身边也不会有男人靠上了,现在出柜了,身边的男人反而更多,什么货色都想来插一脚。 池霄头一次有种自己坑自己的感觉。 苓端礼吐槽完,心里痛快了不少,啪嗒一声解开了皮带,纯棉内裤露出来也不在意,对着马桶旁若无人释放出来,全然不知被身后的人看了个精光。 还挺可爱,池霄看完全程,直到他提起裤子,才慢慢把脸转过来。 苓端礼上完厕所,肚子不难受了,又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我要洗澡。”他睁开眼,清亮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像夜晚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池霄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心跳不由得加快:“要我帮你吗?” 苓端礼沉默几秒,嘴角慢慢上扬,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他朝池霄勾了勾手指,大狗灰溜溜跑了过去,却在将要碰到他时,被一把推开。 “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池霄没慌,嘴角噙着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苓端礼扯过他的衣领,浮若游丝的气息撒在对方的脸上,如同调情一般。 “你就是……”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耳边是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池霄情不自禁伸出手,却在将他搂住他时,听到一声大喊: “……想抓我回去和亲。” 莫名其妙的发言像一根针啪地戳破暧昧的气球,漏了一地冷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池霄愣住了,但从太监到士兵,好歹也算升职了,后面还能再往上爬爬,说不定哪天就爬到床上了。 苓端礼说完后力气全无,往池霄身上一趴,歪头睡了过去。 此时,外卖正好到了,醒酒茶白买了。 池霄把人抱到卧室,脱掉衣服,给他擦身子。 做完这一切,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池霄洗完澡出来,感觉有些热,想把空调打开。 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遥控器,于是拉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只有一本写真。 一本他的写真。 池霄以为自己喝多眼花了,拿出杂志翻了几页,确实是他的cos写真。 但苓端礼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个,还放在了床头柜里。 而且写现写真页脚有明显的皱痕,显然不止被翻过一遍。 难道是…… 不一定,小绿茶在苓端礼家住过,又正好是自己的粉丝,也许是他留在苓端礼房间里的。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跟苓端礼在一张床上睡过,怎么想都让人很不爽。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苓端礼身上只穿了一件汗衫和四角裤,这次没有药物作祟,他抱着被子一角睡得香甜。 池霄捡起掉在缝隙里的遥控器,打开空调,脱下衬衣,赤身躺到苓端礼身边。 既然别人而能睡在苓端礼床上,那他为什么不能。 第43章 43、 和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尚陵关一路向北, 离皇城越走越远。 渐渐地,记忆中热闹的街景被荒凉的古道取代,中原的绿水青山变成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大漠, 空气中都弥漫着萧索的味道。 算算时间, 自出发到现在已有半月,队伍今日就该出边关了。 端端坐在轿子里, 一颗心七上八下。 半月前, 他冒着被废黜的风险, 毅然决然坐上和亲的轿子,替妹出嫁。 按照计划, 等和亲队伍离开边关, 他的死士便会伪装成流寇前来劫亲, 到时候他假装被对方抓住, 然后一路向西到达沐霖碑, 不慎坠崖坠亡, 用准备好的尸体瞒天过海。 同一时间, 他的妹妹已经扮成他的样子起身前往封地,最后他再去与妹妹汇合,便能化解这场危机。 至于他老子会不会再选其他人去和亲,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但临近边关, 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端端不怕事后计划败露,就怕有人横插一脚,阻碍他脱身。 “公主,吃饭了。”侍女端着午饭,敲了敲轿门。 “不吃……算了,端进来吧。”端端没胃口,但逃跑需要体力, 该吃还得吃。 近日,边关多座城池多遭受流寇侵扰,林将军为确保安全,亲自带兵,与送亲队伍一同出关。 第51章 如此一来,和亲队伍人数众多,端端的死士很难找到机会引起骚乱,只能等到晚上再找机会。 漠北的夜苍凉萧索,壮士们点燃篝火,就地休息。 喜轿染上一层猩红,金线绣凤随着火光跳跃翩舞,直到一根利箭穿透寂静的夜。 “有流寇,快迎战。” 和亲之事关乎边境局势,流寇与其他部落虎视眈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强敌联手。 端端这一晚都在思考如何逃跑,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帐外激烈的打斗声吵醒,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忙掀开帘子,问外头的侍女。 “公主您快藏好,北原的援军很快就到。”侍女手持双刀护在轿前。 端端抬头望去,将士们与身穿兽皮铁甲的流寇打成一片,火光落了满地,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染红了眼眸。 这绝不是他所期盼的场景,那些流寇不是他派来的人。 端端躲回轿子,攥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沐霖碑离这里不远,如果趁乱逃走,他有机会与暗卫汇合,但外头情况焦灼,万一撞到流寇手里,不仅他会遇险,整个边关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事到如今,他不能意气用事。 轿子被将士们护在最里面,流寇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应该能撑到援军赶来,但今夜盯上他们的不止一路人马。 不远处,又是一阵马蹄声靠近,刺耳的哨响穿透硝烟,将军抬头望去,以为是援军赶到,却看到一支青面獠牙的军队将营帐团团围住。 “所有人缴械不杀!” 外族人雄厚的嗓音像一道落雷砸进火光之中,两方人马缠斗许久早已体力不支,流寇知道自己当了“螳螂”,难以与黄雀相争,于是识相地丢下武器,缴械投降。 但送亲的将士决不能看着公主落入外敌之手,拿起武器绝不投降。 “公主,林将军还能抵挡片刻,我们快逃吧。” 侍女衣襟染血坚持不了多久,只能殊死一搏,带她离开这里。 端端透过缝隙目睹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来之前从未想过这场和亲会赌上性命,他可以逃,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守护自己的人死在眼前。 他必须留下。 端端一把扯掉头冠,脱去华丽的嫁衣,对侍女说:“把刀给我。” “您要做什么。” 端端不语,跳下车随手捡起一把带血刀,往火光中走去。 林将军此次带来的人并不多,铁面军人多势众,不出片刻便败下阵来。 领头的铁面人并不想伤及性命,吩咐手下将人控制起来。 端端看到林将军血流不止躺在地上,以为铁面人还不肯放过,飞身上前挡在那人面前。 “住手。” 他双手抓着刀,胡乱地朝敌人挥砍,一看就是娇养在深闺的女儿,随便一个北原长大的孩子就能将他制服。 但碍于身份,铁面人不敢轻举妄动,转身看向马上的首领。 此时,端端也注意到面前带着青狼面具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愤恨地望着他。 男人看到他的眼睛,迟疑了一瞬,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他翻身下马,铁靴踩在混战过后的沙地上,扬起一阵沙尘。 端端带着面纱,被风沙迷了眼睛,等视线恢复,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你不许过来。” 北原男子身材高大,眼前这位更是翘楚,端端不想在气势上输人,挺起胸膛拿稳手中的刀,让自己看起来强壮一些,只可惜收效甚微。 “那你替他。” 什么意思? 不等端端反应过来,男人便以雷霆之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刀,按住他的双手。 “你干什么。”端端用力挣扎,但男人力气极大,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你不想我带走他,那就由你来当俘虏。” 俘虏?我吗! 端端心里害怕地打起退堂鼓,但这时候退缩,那他现身的意义就没有了。 他一咬牙,俘虏就俘虏吧,至少能保下其他人。 “我可以…当俘虏,但是你不能伤害他们。” 面具底下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们是谁?” “就是护送我的人。”端端眼神倔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两人站在火光中对峙,风沙簌簌地吹着燃烧的火星。 端端涉世未深,头一次碰见这种局面,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眼神也变得委屈起来。 “好。” 男人答应他。 端端松了口气,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绳子给我。”男人对身边的下属说。 闻言,端端这才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玩味。 完了完了,他好像上贼船了…… 男人拿到绳子,没有一丝犹豫开始绑人。 “你不许。” 端端手往后躲,奈何对方身强力壮,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套牢了。 “不是要当俘虏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 端端讨厌他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服地撇过脸。 男人倒也没有过分戏弄他,象征性绕了两圈,将剩下的绳子缠在手上,用力一拽将人拉到身边。 这下真成俘虏了,端端跟在他身后走,又委屈又憋屈,鼻腔里酸涩不堪。 男人听到身后的啜泣声,立刻挺住脚步,端端没反应过来,额头撞上盔甲,疼得他直掉眼泪。 这下轮到对面慌了。 “你跟我回去,我会放了他们。” 端端“嗯”了一声,艰难地忍着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可怜得要命。 男人的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旁人窥探不见,但手中放松的绳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翻身上马,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伸向还未出嫁的新娘:“先上马。” 周围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端端不想让人看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踩住马鞍,抓住男人伸来的手。 男人借着巧劲拉他上马,红裙仿佛一道残阳,划过草原冰冷的夜晚。 “坐稳了。” 端端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句话,还没等他回忆,男人已经扬起手中的鞭子。 “回城。”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马上众人随他回城,剩下的士兵将送亲队伍送回边关。 战马奔腾风沙渐起,端端回头望了一眼营地,篝火与风沙将马车掩埋,很快,什么都看不到了。 ----------------------- 作者有话说:纪念两个人做的第一场梦[撒花] 梦里是福利局,梦外就没有福利。 ps: 在梦里,端端的年龄一般在22左右,对应现实里出国留学的时间,是他比较自由的时光。 大学毕业后,端端完全成为大人,在他的潜意识里,大人不得不屈于现实,失去了做梦的资格,所以不应该出现在梦里。 至于后期怎么发展就不剧透了[摸头] 碎碎念:我设置了昨天晚上九点发,咋没发出去了[笑哭] 第44章 44、 好困…… 端端再次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营帐里。 身下的木榻铺了一层厚实的兽皮,床头的油灯将要燃尽,微弱的火光与外头渗进的光线交织在一起, 勉强照亮他身处的地方。 端端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一副盔甲,旁边有两叠衣服, 上面还压着亮晶晶的东西。 这里是哪儿…… 他从榻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 身上只剩下红色的里衣,面纱也消失不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 身份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端端有些慌神, 他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这一觉睡丢了发带, 端端下床时不小心压到了发尾, 疼得捂住脑袋。 他随便扯了块布条扎好头发, 穿上鞋走到窗帘边, 掀起一角往外看了看。 此时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洒进营地,在粗糙的帐篷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北原的早晨寂静安宁。 端端壮着胆子探出脑袋,猛然间听到不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 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周围有人巡逻,现在这样跑出去,肯定会被抓住,要伪装一下。 端端看向身后的盔甲,走过去拿起一片护甲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重得要命, 根本穿不了。 端端没办法,只好把目光投向旁边的衣服。 这个倒是能穿。 端端二话不说拿起衣服,放在身上比划。 第52章 都说北原人擅长用兽皮制衣,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不仅贴身,还很保暖,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端端迅速换完衣服,旁边还剩下一只宝石编织的发冠,好看是好看,但太惹眼,这个就不要了吧。 他把衣服系紧,随手拿起桌上的匕首,准备开溜。 可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听方位好像是冲他来的。 来不及跑了,端端先找地方先藏起来。 不消片刻,营帐从外面掀开,男人弯腰进来,桌上的油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到帐篷上,仿佛一只巡视巢穴的猛兽。 端端怕他发现,使劲把自己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男人第一时间似乎没有发现房间里少了人,身影往床榻走去,端端松了口气,但再一抬头,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躲在这里啊。” 隔着面具,男人的嗓音更为低沉,像山上的滚石,每个音节都砸得他脑袋疼。 这是鬼吗,这是鬼吧。 端端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看不见就代表没有危险。 男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弯下腰伸手拈起一缕发丝,问他饿不饿。 端端被他吓飞了半条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起来:“饿又怎么样,不饿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吃了我吗。” “噢~猜的真准,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了你。” 男人故意逗他,端端却信以为真,抬起头怒目圆瞪:“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眼中含笑“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南阳国的公主,北原王的新妻,的确是极其尊贵的身份。” 端端拽回对方手里的那缕头发,骄傲地抬起下巴:“那你还不快放了我。” 男人松开他的头发,手却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转而往下,按住他喉咙上那块突出的骨头。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得告诉我,南阳国的公主、北原王的新妻为什么会是男人?” 呼吸在喉结被按住的一刻停住了,端端不敢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隐藏自己男人的身份,但对方变本加厉,故意用指腹揉捻那块脆弱的皮肤,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 僵持之下,端端忍无可忍,一把打开他的手,眼中没有被拆穿身份的无措,而是矜傲地看着对方:“那又怎样,公主说来也不过是个名号,我是父亲最喜欢的小儿子,配那北原王绰绰有余,他难道敢嫌弃我不成。” 此言一出,帐篷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响起男人爽朗的笑声。 端端看着面前笑得像疯子的男人,真害怕他有什么吃人的癖好。 “你能不能别笑了。” 男人收起笑容,捡起一旁的发冠给他戴上,然后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端端有些错愕,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贡玛,早饭已经备好,” “端进来吧。” 他们说的是北原语,端端来之前学过一段时间,虽然学艺不精,但他记得贡玛是“君主”的意思,而且不同于一般的部落统治者,是只有北原王才能使用的称呼。 难不成……不对不对,端端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是…… “贡玛,南阳国的使团带了,应该是为婚礼之事而来,您要见吗。” “不见,让他们婚礼那日再过来。” “可是他们说……”侍女突然看向端端,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端端一头雾水,而这时,男人从腰间拿出一条狼牙项链带到了他的脖子上,并用南阳语说:“今天我要陪我的未婚妻,谁也不见。” 侍女闻言,低头退下。 合着你们都会说南阳话,故意在我们前打哑谜啊。 端端吐槽完才抓到重点:“不对,谁是你未婚妻啊。” 男人环顾一圈,目光落回他身上:“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带婚冠吗?” “什么婚冠?”端端一摸脑袋,碰到发冠上冰凉的宝石,说的不会就是这玩意吧。 “那我不要。”他抬头要摘下发冠,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和亲文书我已经签下来,公主这是要悔婚吗?” “什么公主,我是……”端端双手一僵,猛地抬头,“是你。” “是我。”男人重新帮他带上发冠,整理凌乱头发,嘴角露出欠揍的笑容。 不是,你来真的啊,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端端吓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就是知道。” 端端生无可恋,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我是男的啊。” “配我绰绰有余。” 得,回旋镖了~ 男人看出他的窘迫,怕把人逼太紧,适得其反,出去先把早饭端了进来。 “先吃饭吧。” 端端闻到奶茶的香气,肚子咕咕叫起来,虽然已入虎口,但没必要跟身体过不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喝了一口奶茶,奇怪,怎么有股菊花绿茶味? 男人见他只喝了一口,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 “还行吧。”虽然奇怪了点,但也不是很难喝,端端一口气喝完,感觉肚子有些胀。 “有茅房吗。” 男人放下碗:“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营帐,没走多远就到了。 草原民风彪悍,茅房都是半露天,一垫脚就能看到遍地跑的牛羊。 端端顾不上那么多,急冲冲跑了进去,解了半天腰带,终于掏出了自己的小宝贝。 嘘~毫无反应。 咩~哞~远传传来牛羊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不行。 怎么每次都这样,端端诶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说每次。 不管了,先解决这次吧。 端端深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一点,但酝酿了好几分钟,还是不起效果。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端端捂着鼓胀的小腹,急得团团转,此时,门外的男人见他迟迟没出来,以为自己的未婚妻动了逃跑的念头,于是冲了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端端一脸窘迫,背过身拉起裤子。 男人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淡定地走了过去,握住脆弱的器官,善解人意地说:“我帮你。” “不要,我自己可以。” 端端想把宝贝夺回来,奈何男人死死拽住,说什么都要帮他。 不行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苓端礼猛然睁开眼,嗖地一声从床上坐起,赶紧掀开被子往里头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裤子是干的。 苓端礼松了口气,这梦应该是接着《替嫁》后续的剧情开始做的。 但他想象中,整体氛围应该是浪漫的,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打打杀杀。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根本不像他以前梦到的小鱼老师,不仅莫名其妙玩上了捆绑play,还故意戏耍他,他何时在梦里这么被动过?! 苓端礼想不明白,下床去卫生间清醒清醒。 上完厕所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华庭公寓,而是在家里。 是谁送他回家的…… 苓端礼一醉酒就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家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沙发上却躺着一位不速之客。 池霄。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刚好睡进两米长的沙发,脑袋下面枕着他最喜欢的小熊靠垫,怀里抱着粉色海豚,看样子睡得不错。 你倒是睡得舒服。 苓端礼看到桌上的半杯菊花绿茶,想起自己床头也有一杯,应该是他买的,也算是有心了。 苓端礼突然庆幸邵女士前天过来突击检查,逼他收拾干净屋子。 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被藏了起来,否则要是让池霄知道他是二次元,指不定心里怎么蛐蛐他。 这会儿时间还早,苓端礼回卧室睡回笼觉。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跟苓端礼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但不是故意装睡,而是想睡回去。 昨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苓端礼穿着嫁衣变成自己的俘虏。 池霄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结果不小心把人弄哭了。 池霄看见他哭,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更可耻的是他竟然有了反应……然后*醒了。 当时他还睡在苓端礼的床上,对方靠在他怀里,和马上的姿势一样,苓端礼毫无防备的这么贴着他,难怪他会*。 池霄*得睡不着,又不能把人吵醒,起身到外面的卫生间解决,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场梦。 第53章 他怕晚上再发生一些超出控制的事,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睡到了沙发上,睡着后又进入了那场梦。 感觉不算太坏。 ----------------------- 作者有话说:端端醉酒的记忆会在一个特别的时间点爆发[坏笑] 第45章 45、 “苓总, 早上好。” 苓端礼再次打开房门,池霄已经备好了早饭,一脸殷勤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回去。” 苓端礼语气冰冷, 镇定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虽然将昨半夜发生的事情忘了一干有净。 “马上就走。” 池霄将早饭放到桌上,高大的身影往客厅一杵, 显得屋子都小了一圈。 苓端礼看了一眼, 豆浆、油条、包子……说不上多好吃, 但不会出错。 “你吃了吗?”他礼貌性问了一句。 池霄微笑着说:“还没有。” 装模作样的混小子还学会扮纯良了。 偏偏苓端礼就吃这一套:“那吃完再回去吧。” “好。”池霄笑得更高兴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苓端礼撇了撇嘴, 坐下喝豆浆, 他不是很饿, 吃了一个包子就饱了。 “不合胃口吗?”池霄冷不丁问了一句。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 差点把豆浆吐出来, 这剧情简直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还好两人语气不同, 否则他真会怀疑对方进了自己的梦 吃完之后,苓端礼放下筷子:“走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出去。” “厨房垃圾桶里的要一起扔吗?” 闻言,苓端礼警觉起来:“你翻我房间了。” 池霄解释:“你昨晚醉酒难受, 我想到厨房做醒酒茶,就翻了柜子,没乱动其他东西。” 苓端礼从他的脸上没有发现说谎的痕迹,暂且相信他一回:“一起扔了吧。” “好。” “等一下。”苓端礼停住脚步,语气严肃,“昨天晚上你表现得不错,但什么事该说, 什么事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尤其是在工作上,懂吗?” 昨天那件事可大可小,商官场上的人都爱面子,不会主动提起会掉身价的事,但池霄不在这个系统里,必须管好嘴巴。 池霄本来就不爱嚼舌根,苓端礼提不提,他都不会说。 但经他这么一提,倒是让池霄看清了一件事。 不管他为苓端礼做多少事,他们始终是上下级,不可能有其他关系。 这不是他希望的,却也是他现在改变不了的现状。 “还有……”苓端礼对他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是你上车后告诉我的。”池霄实话实说。 “那到家之后呢?” 我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池霄自动把后半句话补完,这问题要是回答不好,那将是他的离职报告。 “没有,您一到家就睡着了。” “就这么简单?”苓端礼微微眯眼。 池霄笃定地点头。 苓端礼其实并不关心后半夜的情况,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他要的是态度。 只要池霄缄口不言,就算他昨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都无伤大雅。 当然,他的回答也可能是装的,苓端礼会对他持续观察,一旦发现问题,立刻驱逐。 “行了,你继续吧。” 片刻后,池霄打扫干净客厅,拎着垃圾离开。 苓端礼听到关门声,倒头趟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现实的问题解决了,昨晚的梦却依旧困着他。 苓端礼越品越奇怪,非常奇怪。 他阅漫无数,昨晚的剧情不是最离奇,也不是最狗血,更算不上重口,但却是最逼真的。 逼真到他从“面具男”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 苓端礼的羞耻感非常高,尤其体现在身体上,一年到头自渎次数屈指可数,只敢在梦里对“小鱼老师”有所幻想。 在他的印象中,小鱼老师温和且友善,可昨晚的“小鱼老师”一改常态,行为恶劣不说,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一股玩味,像在故意逗弄他,试探他的底线。 仔细一想,那人的作风倒是跟池霄有点像。 该不会! 苓端礼倏地坐起身,拍了拍脸。 惊呼:这不会是他拿池霄当小鱼老师代餐的报应吧?! 不行不行不行。 苓端礼无法接受。 小鱼老师是小鱼老师,池霄是池霄,一定是小鱼老师太久没发动态了,加上池霄天天在他眼前晃悠,才出现这样的梦,他绝对不可能把他们搞混。 苓端礼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爬到床头,拿出小鱼老师的写真集翻看起来,重点复习那组草原cos。 落日残红,小鱼老师cos的草原之主经历过一场鏖战,血染披风,依旧顶天立地,气贯长虹。 而他那身盔甲竟然与梦中完全一模一样。 苓端礼鬼使神差伸手将面具遮住。 光看身材,确实分不清两哥人,毕竟池霄原本就是他照着小鱼老师找的代餐。 算了,反正都看不到脸,纠结这么多干嘛。 这是他的梦,池霄就算真的出现在梦里,苓端礼也能把他赶出去。 整理好思绪,苓端礼把自己调整到办公模式,到书房处理工作。 下周就是国庆,汀水镇十月五号有庆典,他和池霄十月三号就要过去。 白助理提前买好了高铁票,汀水镇游客不多,民宿一共也就两家,苓端礼很快订好房间。 万事俱备,只等时机。 “爷爷,您孙子来电话嘞,爷爷,您孙子来电话嘞——” 特别的铃声留给特别的人,苓端礼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有事吗?” 萧程昊:“woc哥们,你最近相亲是不是都没相中啊。” “有问题吗?”苓端礼嘴上不挑,但真开始相亲,就忍不住各种挑剔。 长相一般的不要、六四分身材接受不了、水硕直接pass、私生活不干净更是直接滚蛋……一圈下来一个顺眼的没有。 萧程昊忸怩地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苓端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可不想跟笨蛋生活。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咚——男嘉宾灭灯。 萧程昊没忍住唱了出来:“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 “闭嘴好吗。” “好的。”萧程昊倒不是真对苓端礼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想着,万一兄弟真喜欢自己,那也不是不能委身。 但他真想多了。 苓端礼揉了揉额角:“还有其他事吗?” “有的有的。”萧程昊前几天去恒创拿文件,苓端礼不在,他到白助理办公室拿,结果碰见了之前酒吧那小子。 “白助理是不是谈恋爱了。” 苓端礼:“没听说,你要追她?” “当然不是。”萧程昊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那个男人是不是身高一米九,穿着黑色短袖,肩宽腰窄,面容凶狠。” 萧程昊一惊:“你见过他!” “他是我保镖。” “哈!”萧程昊惊呆了,“不是哥们,你怎么会让他当保镖。” “保安公司推荐的,各方面数据都很不错我就用了,有什么问题吗?” 萧程昊急得说不出话,那天晚上的情况太复杂,苓端礼估计喝醉了把这事给忘了,但他记得一清二楚。 池霄绝非善类,不能让他待在苓端礼身边。 “我看那小子面凶不招财,还是换个保镖吧。” “面凶能撑场子,招不招财是我的事,要是他一个保镖能让恒创亏损,那该引咎辞职的人是我。”苓端礼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敌意。 “哎呀,我…他…你……这不合适。”萧程昊急得团团转,归根结底还是酒惹的祸。 苓端礼听他在那儿抽抽,抬手挂了电话。 “诶,你别——滴滴——” 萧程昊听到忙音,无奈地搓了一把头发。 苓端礼下周要跟保镖到汀水镇出差,孤男寡男容易出事,萧程昊决不能看着兄弟往火坑里挑。 他赶紧拨通助理电话,让他给自己订机票。 好兄弟的后门由他来守护。 第46章 46、 十月一日, 天气微凉,平原一带日光充足,雨水减少, 是最适合外出的天气。 池霄背着登山包, 手里拎着两个36寸行李箱登上高铁。 苓端礼带着口罩跟在身后,他前几天受凉感冒, 到现在还没有好, 面色苍白的像纸人, 裹着宽大的风衣也能看出消瘦了许多。 第54章 等池霄把行李放好,苓端礼已经躺到了位置。 他感冒很少发烧, 但鼻子堵得很厉害, 大部分时间只能通过嘴巴呼吸, 喉咙干哑难受, 一咳嗽肺里就烧得慌, 晚上怎么也睡不好。 池霄这几天跟在他身边端茶送水, 提醒他吃药。 但苓端礼生了病, 脾气比原来还臭,胶囊太大咽不进去,药片太苦不想吃,冲剂味道怪怪的喝了就吐, 到最后能喝进去的竟然只有小葵花。 儿童感冒药效果一般,但坚持喝也能见效,可苓端礼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故意逃避,喝完上顿没下顿,感冒一点不见好。 “苓总,喝完药再睡。”池霄态度强硬, 不能再由着他来。 苓端礼假装没听见,拢了拢衣服,闭起眼靠着窗户睡觉。 “苓总喝药。”池霄知道他在装睡,不依不饶,“山里湿气重,进了山感冒很容易加重,药必须喝……” 池霄低沉的嗓音絮叨起来,跟和尚念经似的,吵得苓端礼头疼不已。 但随着乘客陆陆续续上车,耳边白噪音渐渐丰富,池霄的声音也没那么清晰了。 眼见苓端礼铁了心不喝药,池霄只好用那招了。 “……端端听话,把药喝了再睡——” “闭嘴,谁让你喊的。”苓端礼摘下眼罩,玻璃似的的瞳孔狠狠瞪着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把药给我。” 池霄乖乖闭嘴,把保温杯交到他手中。 苓端礼憋着气把药喝完,清甜的药剂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呼吸也通畅了许多。 “不许再这么喊我。”他拧上杯盖,把杯子砸到池霄身上。 “收到。”池霄朝他笑了笑。 男人的承诺最不可信,苓端礼头疼发力懒得和他计较,戴上眼罩躺了回去。 高铁起步,窗户被放进了一卷录像带,不断往前奔跑。 从市区的高楼大厦到郊外的溪流绿草,视野逐渐开阔,临近正午,阳光也变得强烈许多。 苓端礼生病后一直浅眠,尤其对光线格外敏感。 池霄这些天跟在他身边,注意到了这点,于是等车速平稳后,打算把窗帘拉了。 商务座座位较宽,池霄坐在外面,伸手拉不到窗帘,于是站起身,半个身体越过苓端礼,把窗帘放下来。 半梦半醒间,苓端礼又进入了那个梦,回到北原营地。 这次,他趁着男人不在,悄悄溜出了帐篷,赶巧看到一匹马,二话不说上马跑路。 可还没等他跑多远,追兵便到了身后,乌泱泱一大片像是要把他淹没。 端端加快速度,好不容易甩开一段距离,那个带着青狼面具的男人却如鬼魅一般,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还不算完,他正要掉头,那人飞身从马上一跃而起,竟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苓端礼嗓子沙哑,前面的字没喊出来,只听见“啊”的一声。 睁眼的瞬间,他与池霄四目相对,一时间分不清谁被吓得更厉害。 十一出行,车上坐满了人,大家听到动静,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这尴尬程度不亚于全身麻醉的时候,念黄色小说。 苓端礼瞪了池霄一眼,低声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拉窗帘啊。”池霄看着他慌乱的眼睛,把窗帘拉下来,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您以为我想做什么。” 啧,臭小子还学会装蒜了,苓端礼背过身不理他。 池霄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脾气,但考虑到人生病,心情都会不好,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确实有点想念那天梦里的苓端礼。 思及此,鞋子突然被人踢了一下。 “脚收回去。”苓端礼语气凶巴巴,说完又睡了过去。 这么宽敞的位置,池霄腿伸再长也碰不到他,奈何苓端礼想撒气,非要找个由头点点他,还真是小孩儿脾气。 车厢里安静下来,冷气嗖嗖在头顶吹着。 苓端礼撒完气,还不忘在心里蛐蛐池霄,蛐蛐着蛐蛐着困意上来,很快睡了过去。 池霄在一旁守着,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打开手机一看,是秋桃发来的消息。 小绿茶:大大,初稿画完了,您现在有时间吗? 小鱼老师:有空。 秋桃收到,把初稿发了过去。 池霄给池月约稿,一般会把她喜欢的元素告诉画师,让他们自由发挥。 他这次的要求比较简单:茶色双马尾+手持魔法棒+水晶球许愿,服饰要求baby小羽毛,另外再增加一些星空元素作为点缀。 秋桃按照要求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池霄发给妹妹,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池月收到画稿时,正跟杀杀到达拍摄场地——一栋烂尾楼,再晚十分钟就将变身魔法少女了。 “看什么呢,还不来化妆。”杀杀催促道。 “我哥找我有事,我回个消息。” 杀杀头一回知道她还有个哥哥,忍不住撇了一眼:“诶,这不是秋桃的稿子吗,他也发给你了?” 池月不解:“这是他画的?” “对啊。” 秋桃不了解lolita,于是问杀杀知不知道什么是baby小羽毛。 杀杀之前刚好给池月拍过一组小羽毛,就把照片发给了秋桃。 “你不知道是他画的,他怎么会发给你?” 池月答应他哥,不能在网上泄露他的任何信息,脑筋飞快运转,编了个理由:“是我朋友帮我约的生日稿,她在wb上找的太太,没告诉我是谁,要是知道是秋桃,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沙沙眯起眼睛,明显有些怀疑。 池月故作轻松地说:“不过你别说,这绘圈可真小,随便一找都能找到熟人。” “确实挺小。”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记得秋桃来找她时,说这张稿子是一位他很喜欢的coser大大约的,可池月身边的coser他都认识,难道是新朋友。 池月赶紧转移话题:“摄影到了,我们快化妆。” “好哦。” 杀杀把疑问暂时放回心里,以后有机会再问。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前方到站洛山站,池霄拍了拍苓端礼,轻轻在他耳边喊了一声“端端”。 苓端礼原本还想再眯一会儿,听到名字立刻睁开眼,朝池霄甩了一个眼刀子。 池霄起身躲过,假装无事发生,到前面拿行李。 两个箱子一个包,只有包是池霄的,苓端礼虽然生病了,但生活品质一如既往高,外出旅游,连床单都是自己带的。 两人下车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吃午饭。 池霄来之前做了攻略,汀水村在白云山里,离洛山站还有二十多公里,打车时间最短,但极少有人接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辆三轮车。 苓端礼对比很不高兴,他不想坐三轮车。 “今天人多约不到车,忍耐一下吧。” 苓端礼勉强妥协。 “那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找车。” 池霄到路口拦车,苓端礼坐在马路边的椅子上等他。 洛山市四面环山满眼翠绿,抬头往南边看,一顶白云被风推着飘过来,郁郁青青的山带上帽子,显得头顶尖尖的。 来洛山游玩的客人不算少,但都往城里去,没几个去汀水村的。 苓端礼坐了半天,只碰见一对同行的情侣。 池霄砍完价回来,老头图吉利收他们八十八,但开不了票。 “这钱能走报销吗。” 苓端礼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三千,让他负责后面七天的开支。 “车在哪儿?” 池霄指了指路口,一辆破旧小三轮从树后头骑出来,左颠一下右颠一下。 这真的不会散架吗,苓端礼非常怀疑。 池霄也有同样的担心,但老大爷说了,要是车半道抛锚,他可以喊儿子开车来接他们,保证天黑之前让他们进村。 行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苓端礼再次妥协。 打开车门,三轮车后座仅有一米宽,苓端礼弯腰坐进去,差不多占了一半空间,池霄再一进来,两边铁皮都往外撑开了半截,他腰还挺不直,像只被塞进小笼子里大狗,耸搭着脑袋,属实憋屈。 “坐好了吗?”师傅口音重,苓端礼没听懂。 “坐好了。”池霄回答。 闻言,师傅拉动档杆,三个轮子慢悠悠转动起来,四周铁皮咔滋作响。 苓端礼最讨厌这种声音,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没事的。”池霄抽出左臂,越过他的肩膀,撑住另一边车窗,将他护在怀里。 晃动声小了许多,但这样的姿势多少有些暧昧了。 第55章 苓端礼难以面对他的呼吸,侧身看向窗外。 渐渐地,三轮车驶出洛山站,那对小情侣还在跟师傅砍价,应该也快出发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一个小时后就能抵达汀水村。 但苓端礼只要跟池霄碰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 三轮车在山路上慢悠悠颠了半小时,刚到半山腰,不负众望抛锚了。 车停的那一刻,苓端礼的精神状态从活人微死,转变到死人微活。 池霄扶着他倒下的身体,安慰道:“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真的吗?” 苓端礼怀疑师傅之前的承诺都是骗人的。 “真的,他已经在打电话了。” 师傅扯着方言跟电话那头的人逼逼叨,打完之后,满脸愧疚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你们别着急,等一会儿啊,一会儿车就过来了。” 苓端礼勉力保持良好的微笑,问道:“还是三轮车吗?” 老大爷龇着大牙,笑了笑没说话。 苓端礼见他年纪大,以为他只听得懂方言,于是让池霄重复了一遍。 谁知他大爷听完,依旧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不说话。 合着是在演自己,苓端礼给池霄递眼神,他们不会上了贼船吧。 池霄眨眨眼:法治社会,出不了事。 苓端礼蹙眉:再信你最后一次。 等了半个小时,太阳慢慢从头顶落到了身后,忽明忽暗的树影中,有什么东西向他们驶了过来。 好消息,这确实是一辆车,而且有四个轮子。 坏消息,拉车的不是人,是牛。 这山里竟然还有牛车! 苓端礼望着跑来的老黄牛,瞳孔地震:不会吧、不会吧。 池霄无奈地笑:应该是的。 苓端礼两眼一闭:我还是找个地方死一死吧。 第47章 47、 车上坐了四个人, 后面拖着一辆三轮车,老黄牛不堪重负步履维艰。 池霄和苓端礼坐在稻草堆上,山道凹凸不平, 人跟着车颠来颠去, 脑浆都晃匀了。 苓端礼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眼皮也跟着打颤。 他实在撑不住了, 身体歪倒在草堆里, 心里默默数数分散注意力,但并没有什么用。 池霄扶住他苓端礼倒下的身体, 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但苓端礼潜意识里还记着要跟他保持距离, 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推开了他。 短短半天挨了两巴掌, 换做别人, 池霄早生气了, 对苓端礼却生不出气。 生病的人最容易闹脾气, 可以理解。 上坡路段崎岖蜿蜒,老牛转弯时,不慎踩到落下的碎石,车子猛地往上一颠, 彻底压弯端礼的意志。 yue—— 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栏杆,吐到了车外面。 池霄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苓端礼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白芒,根本说不出话。 池霄擦了擦他的唇角,苓端礼顾不上羞耻,浑身无力倒在他怀里, 眉心紧皱,闭着眼虚弱地喘气。 “先停下来。” 大爷收紧绳子,慢悠悠将牛车停到山路边上:“怎么了。” “我朋友身体不舒服,先不着急赶路。” “中暑了吗?”大爷儿子问。 池霄和他们说明情况,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上山。 “这个……”大爷犯了难,儿子小刘在旁边挠挠头,给出一个解决办法,“要不这样,我先回去,让老王开车过来接你们上去。” “还是牛车吗?” “小轿车,本来我想让他开车过来接你们,但这几天村里搞活动,需要车子拉货,所以我才把老牛拉过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到村子还有两三里路,老牛回去再过来大概半个小时,应该能在太阳落山前到村。 小刘走后,大爷又跟他们说了声不好意思。 苓端礼睁不开眼,摆摆手没说什么。 池霄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的水是高铁上倒的,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杯子递到唇边,苓端礼微微抬起下巴,小口小口喝,池霄怕他呛着,让他往自己身上靠靠,慢慢喂进去。 大爷的交通工具虽然跟不上潮流,但思想绝不落伍,他瞅见面前的小年轻搂搂抱抱,感觉关系不太一般,问道:“你俩是来村子里旅游,还是有熟人在这边工作啊。” “过来旅游,国庆到处都是人,我跟他想找个人清净的地方走走,就到这边来了。” “那你们可来对了。”老大爷竖起拇指,“我们白云山的环境独一无二,不是我吹牛,蓝山那边都比不过我们这儿,你们来了绝对不吃亏。” 白云山入秋后依旧绿意苁蓉,斑驳的树影落在山道上,如泼墨般深浅交错,枝叶轻摇,秋日的光影随之晃动,宁静悠然。 苓端礼在投标之前,跟朋友开车来过一次,他看中的不仅是白云山原生态的环境,还有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白云山在洛山山脉中并不起眼,甚至地势偏低,但这样的地形也足够开阔,使得坐落于山间的汀水村获得充足的光照,四季如春。 “名山胜水出好茶,我们这里的黄芽非常好,一点不比其他地方的差。”老大爷一脸骄傲。 这话引起了苓端礼的兴趣,他稍微坐直身体:“洛山有茶叶我知道,但汀水村的黄芽倒是没有听说过。” “好黄芽年年都有,但咱们村子人少,产量跟不上,又没什么销路,知名度自然也比不上那些量产的茶。”老大爷叹了声气,话里酸酸的,有嫉妒,也有惋惜。 “好茶不看数量,看质量,汀水村的黄芽要真的好,肯定会有销路。” “那要看村政府那帮人怎么搞了。”老大爷勤勤恳恳种地,不太懂这些东西,“我们村现在的书记是从市里调过来的,说是会帮我们把农产品卖出去,但我看别的村都在搞直播带货什么的,我们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这几年乡村直播势头很猛,找个能说会道的村民往镜头跟前一站,再来点才艺,不说火爆全网,至少不会让农产品滞销,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钱都能进道村民的口袋。 除此之外,更快更高效的办法就只有花钱搞文旅,把村子知名度打开,让村民吆喝起来,东西自然而然能卖出去。 相比之下,还是前者的性价比更高。 苓端礼不想暴露目的,没有追问下去,和老大爷聊起后天的节庆活动。 “不是节庆活动,就是村子每年一次的祈福节日,老传统了,白天就是正常的祈福流程,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到了晚上,白月河那边会有傩戏,我们村的大人小孩都可以跳上一段,热闹得很。” 汀水村的山神祈福在每年九月十六日,也就是中秋之后的一天,换算成阳历就在两天后。 三人聊着聊着,一辆小三轮从身边晃晃悠悠经过,正巧是刚刚在山下的那对小情侣。 开车的大叔降下玻璃跟老大爷打了声招呼:“刘叔,车又抛锚了。” 刘叔尴尬地笑笑。 “你家也不缺这三瓜两枣,赶紧换换,多耽误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三轮车离开后没多久,一辆黑色桑塔纳从山上开了过来。 小刘停车后,一个身穿黑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走出来。 “爸,张叔正好有时间,你等他把三轮车修好再开回去,我先送游客到村里。” “好嘞。” 池霄扶苓端礼上车,两人坐下的一刻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正确的交通工具。 车子发动之后,小刘问他们:“你们今晚住在哪儿?” 池霄报了地址,从村口过去还有一两公里距离,小刘直接把车开到了民宿,也算是替他爸赔个不是。 进了村子,视线豁然开朗。 忽略村口的工程围栏,往山里看,白墙黑瓦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翻开水墨画卷,一条青石板路沿着溪流蜿蜒向上,石缝间缀着茸茸青苔。 车子走到石板路开不上去,拐进外围的大路,绕过房屋、溪水、小桥,停在一片农田前面。 “这边开不进去了,穿过去就是民宿后门。”小刘停好车,跟他们一起下车搬行李。 昨天下过雨,农田里的泥路不好走,池霄一手拎箱子,一手扶着苓端礼,慢慢走过去。 小刘比他爸八卦,到了民宿,没忍住问了一嘴两人的关系。 第56章 “我跟他是朋友。”池霄说话时,眼睛看着向苓端礼。 苓端礼半张脸埋在衣服里,点了下头:“普通朋友。” 不强调还好,一强调,小刘的眼神立马暧昧起来:“懂得懂得。” 苓端礼:你懂什么了。 池霄按住嘴角的笑意,把身份证交给民宿老板:“我们先去房间。” 苓端礼推开他的手臂挪:“不用你说。” 房间是苓端礼提前订好的,他跟池霄不住在一起,民宿老板给了他们相邻的两张房卡。 拿到房卡,池霄问老板:“还有双人间吗?” 老板看了看本子:“有一间刚退的。” 池霄想跟苓端礼商量换到双人间,方便晚上照顾他。 “不用。”苓端礼现在不是很难受,用不着他照顾,拿到房卡往上楼走。 “你身体还没好,别走那么快。” 苓端礼不听。 民宿没有电梯,池霄拎着行李快步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306门口,苓端礼前脚开门,后脚抢过他手里的箱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池霄碰了一鼻子灰,但该说不说,苓总的状态确实还不错。 他的房间在隔壁308,与苓端礼一墙之隔。 池霄进房后,收拾好行李,把脏衣服洗了。 这会儿外面天气还不错,明天早上应该能干。 他把衣服晾到阳台,发现两个房间的阳台也挨在一起。 民宿是拿老房子改的,阳台只做了一半防护,池霄推了推栏杆,还算结实。 从这里到隔壁阳台差不多一臂距离,一伸腿就能跨过去。 他们靠得很近。 第48章 48、 入夜, 晚风微凉。 池霄找苓端礼出去吃饭,对方一直没回他,电话打过去也没有人接, 立刻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苓总, 苓总在吗……端端。” 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朝他砸过来,落地后, 依旧没有回应。 池霄担心他病情恶化, 目光转向了阳台。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人影稀疏,只有几家馄饨店还开着。 池霄往楼下看了一眼, 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随后走到阳台, 抬腿踩上栏杆, 抓住墙上的水管, 纵身一跃跳了过去。 阳台玻璃门没锁, 池霄脱下鞋悄声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 自山涧涌来的风抚动纱帘,温柔的月光照进来,一弯银白落在床上。 苓端礼抱着被子,大半脸都埋在里面, 干哑的呼吸像砂纸在喉咙里摩擦,持续的高热令他浑身发汗,衣服湿透了,看上去无比虚弱。 “苓总,端端。” 苓端礼听不见他说话,团成一团埋在被子里。 正常来说,发汗之后感冒会好转, 但苓端礼排斥吃药,指不定会烧到什么时候。 池霄给他量体温,38.4°,已经算是高烧了。 他从药包里找到退烧贴,撩开苓端礼脸上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帮助降温。 但退烧贴范围有限,身体仿佛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浸在冷水里,一部分被火焰灼伤。 苓端礼讨厌这种感觉,一把扔开了额头上的退烧贴。 “不喜欢。” “那我们喝完药再睡,好不好。”池霄蹲下来凑近他,轻声在他耳边说。 苓端礼一听喝药,躲在被子里的脑袋来回摇晃,柔软的耳尖擦过鼻子,脸红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好热,帮我脱衣服。”苓端礼一边说,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池霄坐回床边,保持一段距离帮他脱掉衣服。 酒店的空调效果并不好,脱完衣服后,苓端礼还是很热,不再让池霄靠近他。 体温会随着血液流动的加速而升高,池霄是该冷静冷静,到浴室冲冷水澡。 温度降下去之后,他再坐回床上,苓端礼翻身主动滚了过来。 苓端礼身上只剩一件汗衫,衣襟敞到胸口,身上、尤其是关节处的的皮肤因高热而泛红。 池霄眼睛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内容,冲过冷水的身体变得不对劲起来。 下一秒,苓端礼屁股带着身体往旁边一翻,离他远远的。 发烧还这么有脾气,除了苓端礼也没谁了。 池霄又去冲了一遍冷水,这次时间很长,浑身带着冷气。 他刚躺到床上,苓端礼就跟兔子似的蹦过来,脑袋埋进最柔软的部位。 嘶—— 池霄倒抽了一口气,尽量放松肌肉,让他枕的舒服点。 “呼呼。” 胸口传来黏糊糊的声音,池霄把人往上抱了抱,下巴点在柔软的头发上,靠近问:“你说什么?” “好软。”苓端礼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上司的夸奖。 池霄揉了揉兔子耳朵,低声说:“色鬼。” 苓端礼哼了哼气,低下脑袋继续睡。 池霄原本不是很困,听着空气中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有了困意,又进入了那个梦…… 北原,月牙泉。 微风徐徐,树影摇曳,沙漠中的银泉泛着粼粼波光,今晚的夜静谧温和。 “你醒了。” 篝火旁,带着面具的男人侧目看向树下狼狈的身影。 端端睁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着橙黄的火光发愣。 直到男人朝他走来,端端才慢慢回过神,但此时他也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要跑。” 端端听到男人的质问,垂眸抱着膝盖不说话。 “不喜欢这里吗。”男人没有生气,蹲下来静静注视着他。 “你好烦。” 端端赌气似的瞪了他一眼,好像做错事的根本不是他。 脾气真大,男人也不惯着,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要干嘛。” 端端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男人走到篝火旁停下,把烤饼塞到他手里:“吃了。” 端端拽了拽手腕:“你松开我就吃。” “好。”男人放开了他。 端端警惕地接过烤饼,转过身恨恨咬了一口借机泄愤。 “臭脾气。” 吃完烤饼,端端身体暖和了许多。 两人你追我跑了一天,身上都是汗,衣服也臭烘烘的。 北原民风奔放,不羞于展现身体姿态,男人走到泉水边,解开衣带,衣服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性感的肌肉线条,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很野性的气质。 “一起洗。”他看向端端,故意吸气挺起胸膛。 “不要。” 端端嫌弃地往后退,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坚决不下水。 男人没有勉强,一个人走进水中。 见状,端端又开始了自己的逃跑大计。 他趁男人不注意,起身跑进树林。 沙漠中的树林只有小小一片,外面是荒芜人间的戈壁,端端绕了一圈,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提逃跑了。 怪不得面具男不管他,合着知道他跑不了。 端端生气地回到月牙泉,男人还在水里没上来。 他躲在树影里悄摸看了一眼,那人的肩膀比他宽了一掌有余,肌肉饱含力量,背影仿佛一直在水中蛰伏的野兽,强悍得有些夸张。 端端抬起自己的胳膊,捏了一下,垂丧地放下,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早知道在皇宫的时候,就应该少看点话本,多练练骑射。 可恶!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痒痒的。 这人怎么还没洗完,他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 正想着,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定睛一看,一条绿色的蛇从树干上垂了下来,朝他吐着性子。 啊—— 端端吓蒙了,穿过树林向泉水跑去,向唯一的活人求救。 “有蛇,有蛇。”他站在岸边大声呼喊,草地湿软易滑,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水。 泉水冰凉刺骨,端端以为自己完蛋了,身体却被稳稳地拖了一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面具男及时出现抱住了他,两人一起摔进冰凉的水里,衣服全湿了。 端端惊魂未定不敢睁眼,双手扒拉着身下的男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把他身上摸了个遍。 “别乱动。”男人呵斥了一声。 冰凉的水和一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同为男人,端端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你变态。” 男人抓住他乱摸得手,逼近反问:“我们里面到底谁变态。” 端端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靠在对方的胸口上,脸瞬间红了。 第57章 “你…你先松手。” 男人非但不松,还抓着他的手往上摸,柔韧的触感令端端一下子放弃思考,很诚实地摸了两把。 这才是他该做的梦!快哉快哉! “还要摸吗?”男人声音蛊惑,拿捏住了他的喜好。 端端抿住嘴唇,睫毛扑闪扑闪,被取悦得说不出话。 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男人带着端端往岸边游,然后转身,将端端拉到腿上,方便他轻薄自己。 矜贵的小皇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脚尖到手指像绸缎一般软滑,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燃起看不见的火星。 端端很久没有在梦里这么快乐过,左摸一下右摸一下,时不时还戳两下。 肌肉放松时韧劲好摸,紧绷时像一堵硬墙,不好还硌手。 端端戳了两下发现戳不动了,抬头想让他放松,却对上男人变质的眼神。 危险危险危险! 端端连忙向后逃,却被男人一把拽了回来。 “要去哪里。” “我不摸了。” “为什么。”他抓住端端的手,放回自己身上,幽深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逼问他,“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第49章 49、 “你胡说, 我没有。” 慌乱之中,端端推了他一把,不小心打到了他的面具, 看到了对方嘴角的笑容。 紧接着, 男人开口。 “你撒谎。” 端端无法否认,但他也不能承认。 自出生起, 他便拥有父母的宠爱和用之不尽的财富, 他是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 但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不能犯错, 不能忤逆, 不能破坏规矩, 他必须承担起责任, 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他选择不了, 因此想要出逃。 只有逃出那座压住他的牢笼, 他才能真正活一次。 可这世界就是一座座巨大的牢笼组成的, 他逃出了一座牢笼,又进入了一座新的牢笼,无休止地困住了他。 他其实也希望有人能从笼子里解救他。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这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守住内心的秩序,起码能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 眼前这个人凭什么摆出一副很懂他的样子。 “抱我。” 端端抬起头看着男人,湿透的长发散在白皙的皮肤上,仿佛一只伤痕累累的白玉瓶,在水中摇摇欲坠。 他转变得突然,男人知道这不对劲,却抵不过他的请求,抱住了他。 太阳还没有出来, 泉水在蒸发,氤氲的水汽包裹着二人,如果是一场梦,那请一定延续下去。 然而就在男人闭上眼的那一刻,端端趁其不备,屈膝攻之**。 脆弱的部位遭受偷袭,梦瞬间醒了。 池霄被苓端礼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疼得差点爆粗口。 我* 池霄狼狈地坐在地上,床上的始作俑者却没有醒,翻身继续睡觉。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真拿他没办法。 池霄去卫生间检查兄弟伤情,还好只是踹到边缘,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自己,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梦。 太真实了。 梦里的剧情离奇无序,苓端礼的脾气倒是一如既往难搞。 每当他往前迈一步,苓端礼就往后退一步,藏着所有的情绪不让他靠近。 他在压抑自己,不只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的压抑,和对性的羞耻。 按理说,苓端礼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有必要那么排斥吗。 池霄无法理解,但如果梦与现实相通,那苓端礼或许还藏着其他秘密。 调整好状态,池霄从浴室出来,再给苓端礼量一次体温。 37.8°,烧已经快退了。 他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从阳台回到房间。 既然苓端礼不希望和他发生身体接触,那作为下属,池霄自然要维护他的感受。 不急于一时。 —— 次日,中午。 苓端礼一觉睡醒浑身是汗,身上不舒服,身体倒是轻松了很多。 退烧之后,感冒也差不多好了。 苓端礼脱掉衣服,到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带走黏腻的汗液,苓端礼呼出胸口的浊气,头脑清醒了许多。 洗完澡后,苓端礼擦干净身体,把拖鞋留在浴室门口,余光撇到垃圾桶里的可疑纸团。 他昨天只上了一趟厕所,按理来说,纸篓里应该只有一张卫生纸,怎么会有纸团? 苓端礼意识到不对,立刻冲到阳台仔细检查,在右侧的栏杆上找到一枚硕大的脚印,除了池霄还能有谁。 混蛋!也不怕摔下去! 苓端礼回到房间找手机,想问问池霄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他找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手机,旁边还放着一包被拆开的降温贴。 所以是来照顾他的吗…… 苓端礼撕开一张降温贴,拿出里面冰冰凉凉的蓝色小方片。 他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很鸡肋,还不如拿块湿毛巾放在额头上,但池霄非要塞进他的包里,还带了过来。 现在烧已经退了,也就不需要它了,苓端礼这么告诉自己,却撩开刘海,鬼使神差将降温贴放到了额头上。 一瞬间,那些被遗忘的声音被潮水冲到耳畔。 池霄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苓端礼心里有答案,但他不能承认。 有些事情一旦越界,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苓端礼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早上好。” 苓端礼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又走到阳台,听到池霄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出来了。” 池霄拿起衣架,上面晾了一条黑色子弹内裤:“晾衣服。” 苓端礼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回到屋里。 “苓总,等会儿去吃饭吗。”池霄在身后喊道。 “晚点。” “那你有衣服要洗吗,我帮你洗——” “不用,管好你自己。”说完,头也不回关上了门。 这么有力气,感冒应该好了。 苓端礼不需要他,他也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池霄拿出手机,给池月送生日祝福。 按照家里的习惯,他应该在上午八点——池月出生的时间点送祝福,但他那个时候正在照顾苓端礼,完全忘了这事。 池霄:笨蛋老妹23岁生日快乐! 笨蛋老妹:你迟到了!! 池霄:上午有事。 笨蛋老妹:是在陪苓总吗? 池霄:嗯。 笨蛋老妹:好吧。 笨蛋老妹: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件事。 池霄:有空。 池月把他约画师约到自己朋友的事告诉他,问他是怎么找到秋桃的。 池霄:朋友介绍的,倒是你怎么会跟小绿茶认识。 笨蛋老妹:小绿茶?你是说秋桃吗? 池霄:对。 笨蛋老妹:梨子拉他进来的,经常帮我们做道具,后面去了几次线下,慢慢就熟悉了,你为什么喊他小绿茶? 池霄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梨子?端端不吃梨? 笨蛋老妹:对啊,你认识他? 池霄:你跟他又是怎么认识的? 笨蛋老妹:《浩瀚山河》认识的,当时大家都在南楼花信>那个群里,你还带我们打过本呢。 池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 笨蛋老妹:他当时的网名叫令悠,大家都喊他令老板,你私下里喊他大金主。 令悠——《浩瀚山河》开服分区逍遥>金玉傍上第一人,全装备玩家,妥妥的氪佬,但不热衷社交,每次进野队打完副本就退,好友栏里一个知交都没有。 池霄对这个id再熟悉不过。 27年《浩瀚山河》进入爆发增长期后,池霄雇了几个大佬维护程序,他闲来无事到游戏里创了个账号,边打副本,边测试bug,混到了山河榜前十。 池月在游戏里交到不少朋友,后来结识了杀杀,在她邀请下加入了南楼花信>,池霄正好想找几个稳定的队友,也一起进了群。 s10赛季山影重楼>副本上线,令悠在公屏上找到他,一掷千金让他带自己带副本。 夜星冠天蚕缎,白神枪银雪虎,池霄看着他将近七位数穿搭,心里没有一丝犹豫,当即把他拉到群里。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苓端礼就已经是他的金主了。 笨蛋老妹:而且游戏停服的时候,他都没有申请退款,真爱无疑。 第58章 《浩瀚山河》资金链断裂时,池霄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工作室卖给别人留一线生机,要么停服退款,将未使用的虚拟货币全额返还,再返还40%已消费金额。 池霄当时年轻气盛,宁可向对手鱼死网破,也不肯委曲求全,直接选择停服退款。 玩家退款到账后,游戏账号自动注销,但苓端礼没有选择退款,账号依旧保留在服务器里,如果有一天服务器重新开放,还可以进入游戏。 刘杨广跑路时,卷走了大部分运营资金,但还剩一部分开发资金,池霄跟其他合伙人把那些年的盈利拿出来,然后卖了房子和股票,又跟朋友借了几十万,才完成退款。 如果苓端礼当时选择退款,池霄的机车也保不住,当晚就得收拾铺盖睡马路。 这简直是再生父母级别的金主! ----------------------- 作者有话说:开头的时候,写了端端今年才有钱买房子,那他之前赚的钱去哪儿呢? 都在游戏里,苓总有网瘾( 第50章 50、 下午三点, 池霄敲响隔壁房门,问苓端礼要不要出去走走。 苓端礼醒来之后,把小红薯上收藏的帖子重新翻了一遍, 汀水村最推荐去的两个地方, 是茶山脚下的茶铺和村子后山的白月河。 民宿离茶山毕竟近,打算先过去看看。 两人换好衣服, 苓端礼怕晒带上遮阳帽, 池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副墨镜, 硬生生把黑t短裤穿出黑客帝国的感觉。 两人一黑一白站在一起,莫名很搭。 下楼时, 民宿老板见两人出门, 问他们需不需要接送。 民宿到茶山没多远, 苓端礼婉拒了他的好意。 “你们过去一定不要怕麻烦, 往山上走走到闲逸居喝茶, 我们村的好茶叶都在那里。”他说完又提醒了一句, “不要去山脚开的茶铺, 什么浓酽堂、百芳居通通不是我们当地的茶叶,还卖的跟真的一样,也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 汀水村通往洛山市的公路23年竣工,随后市文旅也帮村子一起做宣传, 并对外招商。 但效果并不理想,招来的商铺开了又关,关了又换,唯一撑过三年的茶铺就是浓酽堂、百芳居,但它们也是其他茶庄的分店,不卖汀水村的茶叶。 苓端礼对这两家茶铺印象深刻,小红薯上推来推去都是它们, 合着全是营销出来的。 两人离开民宿,拐进前面的巷子,沿着青石板路往茶山走。 山里信号不好,墙上有木牌指引,应该是村民自己做的,花了许多心思。 村里的房屋没有太大变化,依旧保留着徽州传统的砖木结构,房屋依地势建造,错落有致。 “帮我拍点照片。” 苓端礼上个月买了新相机,在网友推荐下,又买了一个长焦镜头,装上之后跟大炮一样,拿在手里比砖头还沉。 这种苦活累活当然由池霄来做。 长焦适和拍远景,池霄踩着台阶跳上屋檐,站在这里的俯瞰大半个村落。 汀水村四季如春,秋日里绿意不减,树木河流与白墙黛瓦融为一体,山间微风吹拂,一束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为青瓦添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村庄秀丽且明媚。 苓端礼恐高,不敢上去,停在后面,踮脚去够相机屏幕。 池霄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拍完照片后立刻下来,把相机交给他。 苓端礼翻看相册,风依旧在吹,云层变幻间,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上,纤长的睫毛闪着碎光,皮肤白皙透明,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池霄不敢多看,问他:“还要拍吗。” “先不拍了,到了山上再拍。” “好。” 两人收好相机,顺着指引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山里湿气重,光线照不进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苔藓,泥土湿滑。 池霄走在前面,想让苓端礼握着自己,但对方只抓住了他的袖子,默默和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过巷子,视野豁然开朗,苓端礼看到了小红薯上获赞最多的茶铺。 浓酽堂的桌子全坐满了,外面的棚子里也坐了好几桌,游客一边喝茶,一边看山,确实惬意。 苓端礼今天赶时间,打算继续往山上走。 但刚走几步,一道声音喊住了他们。 “两位客官,不进来点壶茶吗?”茶铺的服务生穿着一身小厮衣服,面前的手机还在直播,引流拉客两不误。 “这已经过了咱们采茶的季节,您再往山上走也进不了茶园,不如在咱们这里坐坐,看看山水多有意趣。” 苓端礼笑着婉拒:“我们是来找朋友的,改天再来喝茶。” 小厮“哦”了一声,说:“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山上路不好走,您要是想上山,我可以找人带你们上去,顺路赚点外快嘛。” 苓端礼感觉这人有点热情过头,没有立刻回答,扭头看向池霄,问道:“你那表叔是姓朱吧。” “嗯。”池霄用方言对小厮说,“不朗远,自个去就管了。” “哦,那好吧。”小厮笑了笑,“那空再来啊,我们店里的黄芽在整个洛山市都是一绝,让你喝了,还想喝。” “好,改天一定来。” 摆脱了小厮的纠缠,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日光西斜,山里起了雾,叶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周围的空气也冷了许多。 苓端礼热症刚好,体温偏高,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汀水村人口少,整个茶山由五六家农户共同经营,苓端礼行至半山腰,问池霄能不能通过口音判断小厮是哪里人。 “有点像霍山一带的口音,黄芽也是霍山最出名的茶。” 苓端礼停住脚步:“你对茶很了解?” “也不是很了解,家里有人喜欢喝茶,闲来无事会泡着喝喝。” 池霄他爸爱茶如命,家里有个储物室专门放茶,他上火了也会泡点来喝。 苓端礼知道池霄的简历有所隐瞒,派人偷偷调查过,但只查到他毕业于政法大学,家庭情况一概没有。 在他的印象里,政法大学的学生做多少都带点文气,也不知道池霄这个黑皮体育生是怎么考进去的。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池霄见苓端礼不说话,以为他怀疑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又多说了两句。 “我爸祖籍是徽州的,后来在南江当兵,我从小跟他性格不合,大学毕业之后,因为一些事情吵了一架,就没有再联系了。” 苓端礼父母性格强势,成长的环境也不是很健康,挺理解池霄的,但他做不到和父母断绝关系。 “他没有联系你吗?” 池霄:“也有吧,但开口又是那些话,听了也没意思。” 那些话是哪些话,苓端礼不用猜也知道。 打压、挖苦、讽刺,横竖都是为了将孩子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中之中,然后逼迫他们去完成他们制定好的“任务”。 年少时被要求收敛丰富感情,一扪心思好好学习,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却被告自由没有稳定来得重要,然后开始相亲…相亲…相亲……用最短时间里确定未来一生的伴侣,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在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里周而复始。 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最正确的,却不会问我想要的到底什么。 所以苓端礼学会了逃避,这是最安全的策略。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茶田:“先上山吧,天快黑了。” 毛峰的采摘期在三四月,十月里的茶田没什么人,放眼望去青黛色的茶垄蜿蜒成浪,沿着山脉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波,蔚为壮观。 漫步在茶香袅袅的山间,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半山腰,透过雾气隐约望见茶山顶上的矮房。 “应该快到了。”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经过,一位带着斗笠的大娘喊住了他们:“你几个到哪块啊?” 两人回头,苓端礼和她打了声招呼,告诉她,他们要去的地方。 大娘年纪大了,听不懂普通话,池霄用方言复述了一遍。 “哦,闲逸居啊。”大娘走到他们前面,“我带你们克,这时候还不晓得二胖子可搁这块哦。” 两人随她上山,大娘很久没见到游客来山上,忍不住问起来:“你们怎搞找到这来的。” “朋友介绍。”池霄说明来意,想到闲逸居尝尝村上最好的毛峰。 大娘一听赶紧拍掌:“那绝对顶级,叫你们喝一次终生忘不掉。” 第59章 “打姨,你跟哪个岗话在。”树丛里突然窜出只瘦猴,手里拖了个化肥袋子。 大娘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又拍了一下手掌:“是过来喝茶滴游客,尔还没去此饭啊。” “今个小柳不在,我一人施肥搞到现在!”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探头看向大娘身后的男人,“你们是要去闲逸居喝茶嘛。” 苓端礼点头。 “出奇,那跟我上来吧。”他回头对大娘说,“姨,你先家去吧。” “一块可,一块可!姨帮你扫水。”大娘今天心情非常好,不着急回家。 男人有些无语,他竖起手指强调:“气可以,但您莫要动我的茶叶。” “晓得了晓得了,谁要动尔的茶叶啊,一天尽当个宝贝。”大娘说完,赶紧回头向两人介绍,“这就许二胖子,我小侄,他泡茶的手艺绝摆!” 苓端礼和池霄都不是热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地朝二胖子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娘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走到两人中间,二话不说握住一边一只手。 “马上天要和了,快跟大娘上山可。” 第51章 51、 “尔小时候白白胖胖多排场, 咋现在长大了越长越瘦,越长越黢黑,活像个猴子!”大娘一路走, 一路絮叨, 二胖翻了个白眼,后悔刚才喊住她。 “尔天天搁外头晒也不是个事哎!回头跟小柳拍结婚照, 脸上就剩个眼白喽!” “大姨——”二胖走到大娘面前, 示意他旁边还有别人, 求她别说了。 “好好好,不港了不港了, 尔们年亲人自个搞去吧。” 大娘终于消停了, 耳边安静了下来, 山间的声音变得清晰, 蝉鸣声、流水声、树叶声、风声……编织成一首婉转悠远的歌, 心也静了下来。 山路去年修整过, 并不难走, 四人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闲逸居。 二胖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对两人说:“进来吧。” 闲逸居比山下的屋子老旧很多,石砖遍布裂痕, 屋檐补过很多次,看上去坑坑洼洼,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 和山下茶铺不同,闲逸居里除了茶室,还有炒茶、制茶的地方,外头的架子上晒着不少陈皮、山楂和一些药材, 都是二胖自己弄的。 今晚可能会下雨,二胖让他们到屋里坐着,先去把外面的筛子收回来。 闲逸居一面靠山,房间黑漆漆的,池霄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开灯后,一盏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勉强照亮大堂。 大堂陈设简单,中间放着一套上年纪的红木桌椅,后面有一张多宝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瓶和铁盒子。 苓端礼走上前看了看,最大的玻璃瓶放着陈皮,铁盒用来放茶叶,大概有二十多种。 “你们先坐着,我去放个东西。”二胖子捧着筛子往前走,突然又退了回来,“忘了问,你们想喝什么茶?” “你这里最好的茶是什么?” “那肯定是毛峰啊。” 苓端礼:“要最顶级的。” 二胖子一听就知道是位贵客,笑得更开心了:“这可不便宜啊。” “多少钱。” 二胖子好久没卖茶了,想了想说:“一斤500,可以不。” “可以。”精品茶叶正常都是这个价格,苓端礼当即把钱转了过去。 二胖子高兴极了:“今天让你们尝尝我压箱底的宝贝。” 他放好筛子,都仓库拿茶叶,大娘烧完水过来,见他风风火火往外冲,骂他么有正相。 等进了屋,大娘又开始絮叨:“尔就两个人过来滴啊?” 苓端礼听不懂,让池霄接话,正好发消息清一清。 大娘见池霄长得俊,问他有没有对象。 池霄扭头,偷偷看了苓端礼一眼,点头说:“有。” 大娘笑了笑:“那渠对尔可有滴意思啊?” 池霄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苓端礼回完,才收回目光 大娘似懂非懂点点头,看向苓端礼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在说什么?”苓端礼讨厌加密通话。 池霄低下头,在耳边吹气:“没说什么。” 苓端礼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往他腰上一掐,臭小子,连上司都敢糊弄。 池霄假装求饶,半边身体压着他:“大婶说你长得像女孩儿,问你有没有对象?” 苓端礼无语,他虽然没戴眼镜,但也不至于看起来像小姑娘,十有八-九是在做弄他。 “回去收拾你。” 这边两人打打闹闹,那边二胖子拿着茶叶进来。 “大家去茶室坐吧。” 二胖子撩开帘子,带他们进去。 两人一进门,茶香更浓郁了些,仔细嗅闻,不仅有草本的清香,还有一股兰花香。 茶室很小,但五脏俱全,一张茶桌、一张主椅、四张板凳,茶桌的桌面非常光滑,看样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桌面都包浆了。 “坐吧坐吧。”二胖子招呼两人坐下,接过大娘手里的茶壶,让她先回去,“我二叔寻尔诶,尔快点过去,莫等落雨咯。” “咯个老棺材能有么事哦!” 二胖子:“渠讲尔个小孙明日要转来咯!” “哎哟!个桩事忘记脱了!我要跟我小孙烧肉嘞,紧滴归去紧滴归去!”大娘擦了擦手,连忙跑了出去。 “大姨尔慢滴走啊,石板路滑得很!” “晓得来、晓得来,尔管好尔自己!” 送走大娘,二胖子双手叉腰喘了口气,回到茶室泡茶。 “两位久等了。”二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瓷盆,瓷杯和盖碗都在里面。 他倒开水进去,先把茶具烫一遍,再用木夹一个个加出来。 “嘶哦——烫烫——”二胖手一抖没夹紧盖碗,赶紧用手去接,烫得直叫唤。 “没事吧。” “没事没事,泡茶哪有不被烫的,都是小问题。”二胖习惯了。 他把盖碗重新洗了一遍,然后摆好茶具,取出茶叶放入盖碗。 “这是明前茶,我这里品质最好的茶叶,今年五月份基本都给村支书收过去了,自己就留了这一小盒,平时解馋才拿出来喝。” 毛峰茶叶索条细扁,翠绿中略带微黄,二胖边倒水,边说,“毛峰对冲泡方式没那么讲究,但是不能闷泡,水倒进去之后,茶盖留一个缝隙,第一杯等一分钟出汤就行了。” 他说完朝两人笑了笑:“我这人话比较多,你们别介意啊。” “不介意。”苓端礼觉得挺有意思。 池霄对气味较为敏感,从中闻道一股熟悉兰香味,相似的味道在他爸的杯子里闻到过。 二胖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拿出的茶叶没有糊弄人。 “好了。”二胖将茶倒进小瓷杯,递到他们面前,“你们尝尝。” 苓端礼平时应酬也会喝茶,但他觉得茶喝起来都一个样,青涩、微微发苦,不如奶茶。 当然,也有一些特别好的茶不会涩口,但喝多了还是会有一股植物的苦味。 而这杯茶入口几乎没有苦涩,茶味延伸到舌尖时,带有一点青涩,但更多的是花果香,清爽通透的味道。 池霄第一口入喉,心里就有了评价,他看向苓端礼,用口型比了四个字:确实不错。 苓端礼挑眉:真的假的。 池霄点头。 苓端礼:那你说说。 池霄将茶喝完,看向二胖:“这茶有兰花清香,入口茶汤柔和,醇厚有回甘,不输市面上的特级毛峰。” 二胖听完他的评价,眼中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他一直觉得面前样貌清秀的男人对茶感兴趣,没想到懂茶的是这位壮士。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位兄台过奖过奖,现在大部分人喝茶都不喜欢浓茶,我们每年开园头采的茶叶是最嫩、最新鲜的,入口清雅不涩,你们肯定更喜欢。” 苓端礼问:“你这里还有吗?” 二胖摇头:“都卖了,村子800一克收过去的,要不是价格好,我肯定留着自己喝了。” 池霄听完,发现了问题,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那明前茶他们多少钱收。” 二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 “你帮我们泡茶,又帮我们讲解,多收一点很正常,没事的。”苓端礼表示理解。 闻言,二胖坦诚告诉他们:“收我们300一克。” “差一半?”苓端礼不懂茶,但对茶叶价格非常了解,正常来说,开元头采的价格应该是明前茶的三倍左右。 第60章 二胖没读懂他的语气,还在解释:“物以稀为贵嘛,开园头采数量少,通常只占总采摘量的3%~5%,贵一倍很正常。” “村子里的茶园都是这个价格吗?” “大差不差吧,不过周围的大伯大婶都上年纪了,没心力经营茶舍,这边山上就我一家茶舍,很少有人来喝茶。” 第二泡茶也泡好了,二胖给他们续上。 “一起喝吧。”苓端礼伸手把旁边的杯子也拿过来,“就当交个朋友。” 二胖确实也馋了,但人家毕竟这客人,他也不好占便宜:“那我今天多送你们一些,以后帮我们宣传宣传啊。” “好。”苓端礼接过杯子,“那你们没有想过自己做账号吗?我看山下的茶社都在做直播。” 二胖叹了声气:“村支书那边也有提过,让我们把家里收拾收拾,再找两个大爷大妈试试开直播,但山上房子装修要很多钱,手机也要买新的,成本太高了,不像山下的茶铺本身就自带流量,还有村里扶持。” “你们没有补助?”苓端礼来之前查过相关资料,汀水村有不少补助。 “这不是前几年村子大翻新,再加上道路翻新通水通电,各种补助金都用完了,村支书说下一笔补助金要等到年后。” 二胖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不过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去年村口那边得到消息,说外头有公司要给我们村子做改建。” “这本身是件好事,但对方要把茶田推了,改建劳什子酒店。这跟要我们命有什么区别,我大姨、二舅、三外公听完都吓死了,全村出动拿着铁锹到村口抵制了半个月,才把这事给摆平了。” 茶田是汀水村的宝贝,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想不开把别人家的根给挖了。 其中必有蹊跷。 苓端礼附和道:“这确实不合适,祖上传下来的茶田怎么能说推就推了。” “就是说啊。”二胖气愤极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规划的,竟然能同意这种条件,要不是大毛有点人脉从市里搞到消息,我们这几千亩的茶田恐怕都不剩了,那些当老板的真是一点都不考虑我们小老板姓的生计,不晓得要搞什么名堂!”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贴贴[可怜] 第52章 52、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苓端礼赞同二胖的看法, 然后说出自己的疑惑:“洛山市不少村子都在改建,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你们有跟别人了解过吗?” “我跟二叔经常去旁边村子走动, 他们也就是刷刷墙, 造几个凉亭和小景,没有什么大改变, 也没吸引到多少游客。。” 乡村文旅目前也走到了瓶颈, 江南一带白墙黛瓦屡见不鲜, 融合唐荣美学的中式建筑千篇一律……一键复制的建筑太多了,反而模糊了真品与赝品的边界。 “那大毛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苓端礼怕对方起疑, 加了一句, “我有朋友是做文旅的, 他们也做乡村改建, 一般都是在当地原有的资源上, 进行美化改良, 不会去破坏当地环境。” “那你朋友还挺有良心的。”二胖说, “大毛是我们村上搞装修的,有时候会到市里头干活,应该是跟别人打听到的。” 苓端礼:“可涉及集体土地改建的方案都必须经过村长同意,他没有事先通知你们吗?” “我们村长年纪大了, 不太管些件事,都是听市里头的安排,他后面知道要动茶田,也跟大家伙儿一起去抗议了。” 这跟苓端礼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那这么说确实是施工方的问题,要是他们有合理的规划方案,村子一定比现在热。” “是这个道理啊,真就不知道那帮人在想什么。” 二胖又加了点茶叶, 跟他们再喝一轮。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风呼呼刮着,里头的人聊的尽兴,没有注意到变化的天气。 不多时,一位少女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二哥,二哥,外头下雨了,你陈皮收了吗。”她的声音比人先到,一进茶室,三双眼睛看了过来。 “哎呦,怎么还有客人在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柳好久没见到生人,还有点害羞,“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二胖有事想和她说,但又不好把客人丢下,话到嘴边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大家坐下一起喝吧。”苓端礼温和地超他们笑了笑。 池霄看见苓端礼嘴角的笑意,猜到这只狐狸要开始耍心眼儿了。 小柳家在山下开了间中药铺子,在山上有一块药圃,跟二胖是青梅竹马。 她坐下后有些拘束,二胖介绍双方认识,说明客人的来意,接着刚才聊到的话往下聊。 苓端礼:“你刚才说村长年纪大了,那村里的事情谁负责?” “应该是村支书。”二胖不太参与这些事。 “他也去抗议了?” “诶,我好像还真没看见他。”二胖挠了挠头,“你爸有看见吗?” 小柳摇头:“我爸去跟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们施工计划,就让大家冷静冷静,不要到村口抗议。” “这个村支书根本就不是我们村的人,肯定跟外人一条心,所以才不想我们抗议。”二胖一脸气愤,“他都不是咱们村的人,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凭什么来管咱们?” “话也不能这么说,张支书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今年的茶叶不都卖出去了嘛。” “那是因为咱们茶叶好,而且隔壁村的茶叶不如我们,价格却收的一样,谁知道他有没有吃回扣啊。” “这还有客人呢,你别乱说话。”小柳让他收着点,然后看向两位来客,“你们来村子除了喝茶,还有别的计划吗?” 苓端礼:“听说有祈山节,我们想去看看。” 二胖一听乐了:“那可太巧了,小柳他们家负责今年的祈山,就在后天了。” 小柳点头:“祈山节在每年阴历的九月五日,这次正好赶上国庆,但今年不是闰年,活动比较简单。”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就想感受感受氛围。” 小柳想了想:“那建议你们晚上来看傩戏,就在白月河那边,离这里不远。” 苓端礼问:“白天没有活动吗?” 小柳:“白天大家会去爬山,但最近下雨,山路不好走,估计就是走个过场,推荐你们晚上来,中午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村口吃百家宴……” 池霄在一旁记下,忽然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密集的雨珠打进来,看样子阵仗不小。 “外头雨挺大的,你们下山不安全,要不在我家对付一晚上吧。” 苓端礼后知后觉,他们今晚回不了民宿。 “那打扰了。” “没事,我家空房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你们简单打扫一下吧。” 闲逸居是二胖家的祖宅,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出嫁好多年了,逢年过节会回来住,其他时间房间都空着。 打扫的工作自然落到池霄身上,苓端礼不想跟他独处,在茶室坐了一会儿。 他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上山的时候气温正好,不觉得有什么,晚上天凉了,呼吸又变得阻塞,头也晕乎乎的。 “你在这里啊,过来帮我搬被子。”二胖喊他过。 “好。”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不能表现的太懒散,苓端礼吸了吸鼻子,跟他过去。 “你们就盖这床吧。” 二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红色薄被,苓端礼以为自己眼花了,要不然怎么看到金线绣的“囍”。 “这是我姐结婚的时候,我妈秀的,但上面的鸳鸯秀歪了,就没拿去当喜被,改成了夏被,你们凑合盖盖吧。” 苓端礼浑身写满了抗拒,半天没接被子。 但柜子里就这一床夏被,二胖硬是塞到他手里。 “走吧,回去铺床。”二胖端起旁边果盘,“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拿给你们尝尝。” “谢谢。” 苓端礼没理由拒绝他的好意,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捧着被子身在身后。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 二胖推门进去,把水果放在桌上,苓端礼却迟迟迈不出这一步。 “怎么不进来。”二胖问。 池霄正在扫地,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苓端礼捧着被子发呆,于是放下手里扫把,朝他走过去说:“我来铺床吧。” 他单手从中间拖住被子,想把被子拿过来,却遭到了苓端礼的阻止。 第61章 池霄低头一看,明晃晃的“囍”字让他也吓了一跳。 感情是害羞了。 “没事,一床被子而已。”他低头小声对他说。 苓端礼瞪了他一眼:“不害臊。”说完撞开池霄,把被子放在床上。 二胖这下才瞅出气氛不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就不掺和了,随即关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风还在刮,池霄拿起扫帚继续干活。 下属如此淡定,做上司的也不好太较真,苓端礼叹了叹气,无奈地铺床。 被子是双人被,但床只有一米五宽,对睡觉翻来覆去的人来说,勉强够睡,根本容不下另外一个人。 何况对方还是一米九的壮汉。 苓端礼越铺越烦,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不干了。 床和被子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铺好了也会被弄乱,何必多此一举。 池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苓端礼气呼呼的眼神:“怎么了?” “干你的活!”苓端礼和他在一起,向来有脾气就发,但发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对,低头咳嗽了一声,“嗓子不舒服,和你没关系。” “要喝水吗?”池霄记得厨房有热水。 “不用。” 但池霄还是去厨房倒水。 几分钟之后,苓端礼看着他递来的杯子,默默把头扭到一边。 但他往哪边躲,杯子就跟到哪儿,跟装了gps似的。 两人僵持半天,谁也不肯定退步。 池霄知道苓端礼吃软不吃硬,于是变换策略,一本正经说:“要我喂你吗?” “谁要你喂。” 苓端礼听到这话,瞬间炸毛,当即抢过他里的杯子,大口大口喝。 池霄劝他慢点,但苓端礼已经喝完了,乓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睡觉。” “好。”池霄求之不得,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 不对不对不对,苓端礼还打算让他睡地板呢,怎么这人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了。 “晚上雨不会停,夜里会更冷,你睡里面吧。” 池霄这么为他着想,苓端礼也不好意思让他睡地上。 但两个人睡在一起也太尴尬。 池霄挂好衣服,走到他面前问:“你不脱吗?” 闻言,苓端礼慢慢抬起脑袋,池霄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紧身长袖,这衣服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穿跟没穿毫无区别。 苓端礼好几次见他都是这件衣服,合理怀疑他在故意炫耀。 对此,我们应当抵制诱惑。 池霄见他不说话,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视线,压迫感随之而来。 这就好比一头野兽突然闯入白鸟的栖息地,即使没有发动进攻,但他的出现已经打破了生态平衡,令原住民产生了危机感。 这种情况下,要么换一个地方生存,要么驱逐入侵者。 但…… 人在昏暗的环境下,总是会丧失一部分思考能力。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抛却白天的嘈杂和复杂的人际关系,人会更专注于自身的需求和感受,并将其通过特殊途径释放出来, 苓端礼游离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眼前的线条吸引,想起秋桃和他说过,有时候穿衣服比脱光更加涩情。 因为服装对身材线条的勾勒可以营造视觉上的神秘感和禁忌感,激发一些特定的幻想。 制服诱惑就是这么来的。 但苓端礼没有类似想法,他单纯就是想看看池霄这身体是怎么长的,凭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会相差那么大。 当然,能摸到肯定更好…… 第53章 53、 “在看什么?” 池霄突然开口, 吓了苓端礼一跳。 他冷静下来说:“在想刚才二胖说的事情。” 池霄:“那个大毛应该参与了不少事情,但凭他一个人煽动不了整个村子,背后还有别人在操控。” “嗯。”苓端礼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 “等到祈山节再说吧。”池霄感觉他挺累的, “先休息吧。” 苓端礼神色恹恹点了点头, 身体却没有动。 池霄以为他还在发呆,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的上司在看他。 池霄走到左手边的床柜, 拿起杯子, 然后往右走,把杯子放到另一张桌子上。 期间, 苓端礼低着脑袋, 发旋全程跟着他晃, 真是色鬼来的。 池霄压住唇角, 朝他走过去, 黑色的鞋尖抵着小白鞋。 “苓总要穿外套睡吗。” “啊, 什么。”苓端礼猛然回神, 一抬头差点撞到他,身体紧张地往后退。 兔子被踩到尾巴都没他这么慌张,池霄缓慢地俯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你今天要穿外套睡觉吗。” 苓端礼里面穿了毛衣, 背对池霄脱下外套:“衣服放哪儿?” “给我吧。”池霄接过外套,往他身下看了一眼,“裤子不脱吗?” “不用了。”这是底线。 “好吧。” 你听起来很失望是怎么回事啊! 这厮不会真的对他图谋不轨吧! “你也不许脱。”苓端礼警告他 池霄茫然地说:“我没打算脱啊。” 可恶,被算计了,苓端礼不语,只是一味怒瞪。 池霄装作没看见,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把风衣挂到夹克旁边。 两件衣服挨着,竟然有种暧昧。 “苓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 “那睡觉吧。” “嗯。” 苓端礼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反正大家都是男人,穿着衣服躺一晚也没什么,何必纠结那么多…… 但思想工作才做到一半,池霄已经脱下鞋子,一条腿跪在床尾,掀开被子,用眼神邀请他躺过去。 这也太自然了吧,苓端礼真是入狼窝了。 “我喝了水晚上会起夜,你睡里面吧。” “好。”池霄按他说的做,只要他不觉得冷就行。 池霄熊一样的身体躺到床上,苓端礼屁股底下的床板嘎吱嘎吱作响,跟地震了似的。 贴心的下属靠着墙睡,给坏脾气的上司腾出空间,但对方看都不看一眼,坐在一旁刷手机。 都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池霄盯着他内扣的肩膀,看他什么时候能忙完。 身后的目光太过灼热,苓端礼无法忽视,心情莫名烦躁。 这场景就好像寂寞的妻子在等丈夫回心转意,但丈夫早就不行了,强撑着一口气,希望妻子赶紧睡着。 不对啊,他到底在想什么,上下属穿着衣服睡一觉,跟妻子丈夫有半毛钱关系。 苓端礼腾地一下站起来,起身关灯,然后迅速脱掉鞋子,躺到床上盖上一拉,闭上眼睛。 “睡觉。” 这下轮到池霄懵了。 “你——” “不许说话,转过去,睡觉,立刻!” 池霄静默了几秒,转过身照他说的做。 “好。” 声音是失落的。 屋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砖瓦,刚开始觉得吵,听久了就习惯了。 池霄两个晚上没睡好觉,听着雨声,很快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进苓端礼的耳里,缓和了烦躁的心情,却没有困意。 他不敢在池霄身边睡着。 不是因为睡姿差,而是害怕半夜梦游、说梦话。 虽然跟以前相比,好了很多,但无法完全治愈。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苓端礼其实也不知道,他起初以为只是睡眠浅多梦,直到高三住校,影响到舍友的休息,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的毛病。 当时他忙于申请出国留学,没时间看医生,也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些事,等到出国之后,才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女人,声音非常温柔,和他交流时也很有耐心。 苓端礼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向他讲述自己故事。 但在听完之后,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觉得苓端礼有臆想症,因为这个世界不会有家长能做到24小时监控孩子,控制孩子的交友、爱好、喜怒哀乐等一切事情。 这简直是虐待,但对苓端礼而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哪怕出国留学,也必须每天向父母汇报行程。 不得自由,却向往自由,这种压抑在他确定自己的性向后,到达了顶峰。 第62章 他有过害怕,有过惶恐,尝试将这一切隐藏起来。 但或许是因为逃离了父母身边,萌芽的欲望总是蠢蠢欲动。 后来没过多久,社团里的一位学长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并提出想和他交往。 苓端礼叛逆上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过了几天,他发现性向契合,不代表两人之间一定能擦出火花。 他无法对那人产生感情,或者说在已有的、认识的人中,他无法对任何一个人产生感情。 哪怕对于他的父母,也是责任大过感情。 或许他天生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无法产生波涛汹涌的感情,也注定得不到他人的爱。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苓端礼忍不住难受起来,紧绷的神经令后脑发麻,呼吸也变得颤抖。 “很冷吗。”池霄翻身搂住他,帮他掖了掖被子,像是醒了又好像没醒。 沉稳的呼吸传进耳畔,僵硬的躯体有了依靠。 池霄的身体很热,又或许是他的身体太冷,苓端礼轻轻地挪动,靠进他怀里。 “睡吧。” 池霄依旧没有睁眼,他在睡梦中感觉身边人的不安,安抚着他。 眼睛忽然有了酸意。 他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偷取别人的温度来安慰自己。 苓端礼不应该这样做,但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一会会儿就好,等雨停了,他就离开,只要一会儿就好………… 雨下了整整一晚,哪怕到了清晨,天上依旧层云密布。 凌晨六点,一辆摇摇晃晃的面包车驶进山路。 车子后备箱里放着沙袋油漆,味道难闻死了,萧程昊打开车窗透气,又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直哆嗦,赶紧关上窗子。 “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原先定的不是九点半吗?”司机是个黄毛,五点被电话叫醒,现在困得不行。 “你别管,开你的车。” 萧程昊有个下属是洛山市的,来之前让他帮自己找个司机,带他到汀水村,找到了眼前这个黄毛。 黄毛知道萧程昊是个大老板,心里盘算着在他身上敲一笔。 “我问你,你是汀水村的人吗?” “是啊。” “那你给我找个地方住。”萧程昊来的太匆忙,忘订房间了。 黄毛:“可以啊老板,你想住什么样的?” “最贵的,环境最好的。” “没问题,我们村虽然不是很富裕,但环境绝对没话说。” 萧程昊翘起二郎腿,满眼不屑:“最好是吧。” 这狗不拉屎的地方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黄毛最讨厌这种趾高气昂的富家子弟,心里翻白眼,表面上谄媚地讨好。 “您放一百个心,绝对都安排得妥妥贴贴。” 萧程昊等他安排,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景点,但信号时好时坏,搞得他耐心全无,骂了一声国粹。 黄毛看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来我们村子旅游的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萧程昊也不隐瞒,他有事情要让黄毛去做,“你说你对这村子熟悉,那应该有不少人脉吧。” “那肯定,这村子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黄毛拍胸脯保证。 “那帮我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是村民吗?你说说名字我听听。” “不是村民,是我一朋友。”萧程昊压低声音,“我这朋友脾气不太好,最近跟家里闹矛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一男的出来私奔,正好就跑到了你们村上。” 黄毛似懂非懂:“您是想找人把他们抓起来。” 萧程昊:“那倒不至于,我那朋友脾气犟,不能硬来,你先找到他们再说吧。” “好嘞,这事儿包我身上。”黄毛问,“那您给我说说特征,这样我好找人。” 萧程昊想了想:“我那朋友个子挺高的,长得毕比较高冷,出门会带眼镜,说话没什么情绪,另一个……就很一般了,长得人模狗样,还喜欢卖弄风骚,看着就倒胃口,我朋友喜欢穿白的,那男的喜欢穿黑的,其他就没什么了。” 他还想说池霄身材很好,但这么说了,不就代表他的身材不如池霄,萧程昊绝对不能说。 黄毛大致有了画像,接着问:“那你朋友是下面那个吗?” “啧,怎么说话呢!我朋友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 萧程昊此行就是为了保住苓端礼的屁股,绝对不能让那只疯狗把他家的白菜拱了。 “尽快把人给我找到。”萧程昊跟他强调,“我朋友不能动,另一个随意,你要是能找人揍他一顿,我给你加钱,这个数。” 萧程昊比了个“1”。 “一千?” “十万!” 黄毛瞬间两眼放光,跟哈巴狗似的点头:“好说好说,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萧程昊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嘴角挂起轻蔑的笑。 十万块钱换池霄挨顿揍,这笔买卖他不亏。 所以他很喜欢植物,哪怕扎根在方寸之地,也有触碰天空的生命力 ----------------------- 作者有话说:萧程昊是蠢直男[摸头] 第54章 54、 “啊切——” 苓端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一条腿露在外面,冷风从屋外钻进来挠他脚心,冻得他一哆嗦。 身后的炉子成了唯一的热源, 苓端礼往后挪了挪, 半个身子暖和了,手脚还是一片冰凉, 于是翻了个身, 整个人贴上去, 把手放在炉子里取暖。 “别乱摸。” 警告来的太晚,苓端礼不小心摸到了某个难以言喻的东西, 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应该是在做梦吧…… 掌心残留的温度令他头皮发麻, 苓端礼惊魂未定, 慢悠悠转过脑袋, 不慎和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池霄没说话, 一双眉压眼幽幽地盯着他, 情绪里没有被吵醒的不爽,是深不见底的欲望。 苓端礼根本不看,撇过脸无意间看到支起的帐篷,瞬间有些缺氧。 他说什么来着, 晚上就不应该睡觉,现在好了,出事儿了吧! “我去外面透气,你继续睡。” 再待下去要出事了,苓端礼踩着鞋,逃跑似的冲出屋子。 门被用力摔上,门锁年久失修, 遭此重创掉落在地。 冷风簌簌灌进来,池霄起身往外看了看,人已经跑没影了,留他一个人上火。 苓总遇事就躲到的个性底是跟谁学的。 - 昨晚下了一夜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积了一层水。 苓端礼拼命往前跑,水花溅了一路,直到被篱笆拦住去路,才慢慢停下脚步。 呼呼—— 这里应该是后院,苓端礼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他感冒还没好,冷空气涌入呼吸道,鼻腔和肺部火烧似的刺痛,却又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作为上司,竟然沦落到逃跑的境地,实在太丢脸了。 苓端礼气得踢了下地面,差点让鞋子飞出去,赶紧蹲下把鞋穿好。 等他再站起来时,身前的草丛里突然蹦出惨叫般的哭声。 苓端礼吓了一跳,朝声音走过去。 “嗷嗷——呜呜——” 扒开湿漉漉的青草,苓端礼在杂乱的石头缝里找到一只灰头土脸的小奶狗。 它全身湿透了,趴在泥土里瑟瑟发抖,可怜极了。 凭他云养狗的经验来看,这只小狗估计只有一个月大,后腿应该是摔伤了,所以才站不起来。 山里没那么快放晴,空气潮湿毛发不干,小家伙在泥巴里待久了,肯定狗命不保。 苓端礼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试着让他放松戒备。 小狗的毛发糊成一团,睁不开眼睛,他似乎也感受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颤巍巍抬起脑袋,回应着对方的触碰。 “乖宝。”苓端礼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把他托在掌心,尽量不碰到它受伤的腿。 “嗷呜嗷呜——” 小狗扭着屁股拱来拱去,看上去很有活力,但后腿伤得很厉害。 “你怎么一大早就起来了。” 身后传来二胖的声音,苓端礼回过头,把手里的小狗拿给他看。 “哟,这不是大郎吗,我说阿金那窝崽怎么少了一只,合着跑这儿来了。”二胖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怎么还断了只短爪子。” “他是你的狗?” “不是,是隔壁刘叔家新下的崽子,大郎是弱胎,估计是阿金觉得它养不活了,就丢到这里来了。”二胖,“我那边还有点羊奶,给他喂一点,活不活就看他自己了。” 第63章 话虽如此,但大郎就算活下来,腿也治不好,到时候还是会挨别的狗欺负。 苓端礼今天既然碰见了它,就要让它健健康康活下去。 “你们村上哪儿能借到车?” “民宿有车,你要干嘛呀?” “带它治病。” “你给他治病?犯不着吧,你要喜欢狗,我们这里多的是,随便抱一只回去不就行了。”二胖觉得他钱多得没地方花。 苓端礼捂住小狗的耳朵,不让他听到这话,对二胖说:“我就看中这只,花钱买缘分。” “随你吧。”二胖,“那我给你找个盒子装着,先把毛吹干吧。” 他说完进屋找盒子,苓端礼跟他一起过去,路上正好碰见池霄。 “你来的正好,你男朋友要带狗去镇上看病,民宿有车,你给老板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上来接你们。”二胖一口气把话说完,完全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苓端礼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人瞬间僵住了,上下嘴唇打架,眼中慌乱不堪。 “不是。”一向少言的池霄突然开口,“我不是他男朋友。” “不是吗?”二胖挠了挠头,“可大姨说你们就是一起——” “现在还不是,我在追求他。”池霄打断他,低声说出后半句话,目光越过他,看向苓端礼。 “哦,是这样啊,那你加油吧,兄弟。”二胖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房间里找盒子。 走廊上又剩下他们两人。 苓端礼没有听到他们的悄悄话,但池霄的眼神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苓总,我来吧。”池霄走上前,伸手向他靠近。 苓端礼没有躲,面无表情把小狗放到他的手里:“抱好了,出问题扣工资。” “好。” 苓端礼这一刻想明白了,只要他还是池霄的上司,就不可能让他越界一步。 管你是真心喜欢,还是想草我,都给我忍着。 进了屋子,池霄把小奶狗放进盒子,苓端礼用吹风机给他吹毛。 二胖给民宿老板打去电话,老板现在有时间,可以上山接他们去镇上,但路费和油钱要他们出。 苓端礼爽快答应,但他没有让池霄一起过去。 “你留在镇上了解情况,有消息告诉我。” “好,路上小心。” 苓端礼“嗯”了一声,抱着盒子坐进车里,两人再没有目光的交流。 这是闹别扭吗。 二胖看着车子走远,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回头瞅了瞅池霄,这哥一副失落的样子,感情很是不妙。 “你俩昨天吵架了?”他小声问了一嘴。 池霄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结果看起来差不多,苓端礼在有意疏远他。 “那要不我给你出出主意?” “什么主意?” “明天祈山节,中午村子里办百家宴,晚上有傩戏,但中间还有送缘牌的习俗,就是过程比较麻烦,一般不怎么推荐。” 沿着白月河往山上走七八公里,有一座老庙,村里的年轻人会在祈山节前一天,跟庙里的老和尚求一块缘木,用刻刀刻下想要表达的心意,送给喜欢的人。 但村子里的年轻人一年比一年少,上山的路又不好走,也没几个人有耐心刻木头,也就不拿出来对外宣传。 二胖今年年底和小柳结婚,听大姨提起庙里的老和尚,才想起这事。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有用吗。” “木头本身没什么用处,但蕴藏在里面的心意是独一无二的。”二胖感觉池霄也不像开窍的样子,“你不会还没对他表白吧?” 池霄摇头:“他知道。” “那不就等你捅破窗户纸了。” 池霄蹙了蹙眉,上下属的关系摆在那里,他的表白就是递给苓端礼的辞职信。 说到底,他现在所求的不过是让对方看见自己,至少不要疏远他。 二胖说得也有道理,与其一直僵着,不如往前迈进一步。 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 “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勇敢是破冰的第一步,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哦。”二胖伸手想搭池霄肩膀,奈何这人太高,于是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今天要是没什么事,下午就跟我过去吧。” “行。”池霄想起件事,“明天中午的百家宴,村子里所有人都会去吗?” “肯定啊。”二胖说,“今年可热闹了,村口桌子都放不下,估计得有三四百人。” “我们家也会端几个菜去,你们要是来,我明天多留两个位子。” “会去的。” “行,那就这么定下了。” 两人下午去山庙,二胖上午在家把菜做好,防止明天来不及。 池霄闲来无事,帮他收拾收拾院子,算作答谢。 差不多的时间,萧程昊也到了村子。 黄毛安排他住在浓酽堂的民宿,前面连着茶铺,虽然吵了一点,但窗户正对着茶山,视野宽敞、空气清新,是他们村里最好的房间了。 “还行吧。”萧程昊扫了一圈,感觉也就这样。 黄毛谄媚地说:“您要是不满意,房间还可以调。” 萧程昊帽子一摘,扔到床上:“不用费那个劲儿,你帮我把事办成比什么都有用。” “一定一定,我现在就去给您找人。” 黄毛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十万块揣进兜里了。 萧程昊对着门口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黄毛识相离开,临走时帮他把门关好。 还没等到离开民宿,黄毛就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刚才还在茶馆直播的小厮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有什么兄弟能帮上的吗?” 黄毛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积极得很。” 小厮看到那人第一眼,就猜到黄毛带来的是条大鱼,当然要积极点。 他平时除了直播、管理民宿,还负责招揽生意,能见着不少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黄毛把事情告诉他。 小厮想了想说:“我昨天是见到几对男性情侣,但那些男的要么一个比一个漂亮,要么一个比一个壮,没有长得磕碜的。” “应该也不是很磕碜。”黄毛怀疑雇主的描述带了怨气,重点应该在“他朋友是攻”这句话上。 “白白净净、戴眼镜的攻有见到过吗。” “是有一个戴着眼镜、表情很冷淡的男人,但看着不是很白净。小厮有些犯难,“我再帮你留意留意吧。” “行,那你留意着。” 黄毛转身要走,小厮急忙拉住他,八卦地问:“大鱼哥为啥要来找人啊?” 黄毛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这还不明显吗,抓小三啊。” “啊——”小厮捂住嘴,“大鱼哥的‘朋友’是上面那个,他岂不就是下面那个,可我看着也不像啊。” 萧程昊也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上面下面都是对比出来的,他壮,他‘朋友’肯定更壮。”黄毛对自己的推理非常自信。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见到一个特别壮实的男人,但他旁边那个看起来…”小厮色眯眯地说,“还挺漂亮的。” “越漂亮越是狐狸精,你要是再见到他们,一定得给我留住人。”黄毛再三叮嘱,“事成之后给你分红。” “多少。” 黄毛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千,够意思吧?” 管家竖起大拇指:“可以,可以,够兄弟。” 第55章 55、 中午饭点, 两人带着小狗到了宠物医院。 做完检查,医生确定是右后腿腿骨断裂,需要做手术。 “手术大概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医生说, “做完之后, 还要留院观察三天,如果状态好就可以出院了。” 苓端礼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回跑, 先加上医生微信, 交了手术费和院费, 让他每天给自己拍一段视频,等国庆结束后, 再来接它。 从宠物医院出来, 民宿老板问他, 着不着急回去。 “不着急。” “那我们就在镇上吃, 吃完饭我去菜市场买点菜, 明天就是百家宴, 今天晚上要把菜准备好。” 苓端礼问:“那明天早上呢?” “我们家要去爬山, 明天没时间做饭。”老板,“你要不要跟那小伙子一起来。” 苓端礼摇头:“他有他的事。” “那好吧。” 第64章 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餐馆,吃完饭后去买菜,然后返回村子, 三点左右就回到了民宿。 老板问他要不要回山上,苓端礼拒绝了。 他想一个人待着。 回到房间,苓端礼打开空调,去卫生间洗澡,出来之后,换上睡衣,张开双手倒在床上。 按照原本的计划, 他应该今天和池霄来汀水村,但家里又开始安排相亲,虽然符合他的取向,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一个都不想见。 进入一段新的感情,需要莫大的勇气和精力,而他现在完全不在状态。 苓端礼翻身抱住枕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池霄没有找他,他也不想主动发消息,干脆就这样保持沉默吧。 湿漉漉的发丝散在白色被单上,苓端礼打了个哈切,放下手机,一头栽进枕头里。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很快淹没了他。 露水顺着叶片滴落,啪嗒一声融入土壤,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池霄和二胖坐在院子里,对求来的缘牌苦思冥想。 “复杂的不会,简单的没心意,到底刻什么好啊?”二胖犯难。 池霄从小到大没给几个人送过礼,心里比他还迷茫。 “小柳喜欢兔子,要不我给她刻个兔子吧。” “你会刻吗?” 池霄灵魂发问,二胖陷入了沉思:“兔子应该不是很难吧。” 说罢,草丛里跑过一只兔子,花白的身体嗖地一下蹿进树丛,眨眼就没影了。 “要不我还是刻字吧。” 雕刻毕竟不是画画,缘牌只有一块,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而且时间有限,二胖就不为难自己了。 但池霄不想刻字。 文字太直白,他又想不出什么含蓄的话,苓总估计看都不会看。 所以他刻的东西,至少要能把人留住。 池霄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地上捡了一块木头,开始练习。 傍晚,太阳落山。 火烧云将山头染得赤红,燥热的气息随之蔓延。 二胖终于刻好了,把缘牌装进香囊里收好。 他到屋外透气,看见池霄还坐在树底下练习,过去瞧了一眼。 “你还没开始吗?” “没有。”池霄脚边都是木头,工程量巨大。 二胖不打扰他,到厨房把中午饭热热,等会儿喊小柳来家里吃饭。 火刚点上,小柳踩着三轮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快跟我去搭台子。” 她跑进屋,一把抓住了二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了,不是说人手够吗。” 小柳无奈且无语:“原本是够的,但大毛那家伙临时有事,把好多人都喊走了,台子搭一半就撂那儿了。” “什么事比祈山节还重要,这小子也太不分轻重了。” 小柳也很生气:“他本来对村子也没多上心,你先别管其他事了,赶紧喊几个人帮我,再搭不好天就黑了。” “行,我给你找几个人。” 二胖给亲戚们打电话,但大家都在家里做饭,能来的就三个人。 池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准备跟他们一起去。 二胖从灶台上,给他拿了两个馒头垫巴垫巴。 池霄单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给苓端礼打电话,想问他回来了没有,但迟迟没有人接。 “他们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你小对象估计睡着了,不用担心他。”二胖把四轮敞篷车骑过来。 “你怎么知道?” “强叔告诉我的,你小对象没联系你吗。”二胖咬了口馒头。 池霄不语,目光暗了下来,似乎是在失落。 二胖看着他手里捏扁的馒头,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先上车吧。” 然后转过身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乱说。 池霄上车后一言不发,垂眸凝视着掌心的缘牌,深红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燃烧着他。 二胖作为局外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多明天给他们搞搞小氛围,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他自己。 四轮车慢慢悠悠晃下山,穿过半山腰的树林,抬头就看到白月河。 河岸边的树上挂着一长串灯泡,昏黄的光照亮一片空地,中间就是戏台。 祈山节经费有限,戏台实际上就是一个大棚子,背景拉了几块藏青色的布,旁边有两个大箱子,用来放衣服和道具。 一行人下车后,先帮忙把柱子搭起来,再挂上麻粗布和金色珠链,营造山林的神秘感,然后开始搭灯。 “台子快搭好了,戏班子什么时候到啊。” 小柳这边也很着急:“原本定的六点,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二胖站在桥上眺望对岸,连人影都看不见:“不会是路上出事了吧?” 小柳怎么也联系不上戏班负责人,估计真出事了。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真的有神罚吧。 这是要从六年前说起,以前的祈山节由村子里的林街傩戏班负责。 直到一九年的秋天,傩戏班在准备鬼节祭祀时,遭遇山崩,整个戏班子只活下来了一个外姓学员,导致以宗族血缘为传承核心的傩戏一下子断了。 但后来,村长在整理傩戏班留下来的遗物时,发现他们在偷猎山上的珍惜鸟类,卖给别人。 这场山崩与其说是意外,更像是山神降下的神罚,而那个外姓学员只是过来学习一段时间,没有参与偷猎,所以才躲过一劫。 之后,村长想挑选其他家族来接替林家,但老人们畏惧山神,青年们不愿意留在山里,一向延续了百年的传统就这样走向了没落。 这几年村里想开发旅游,把祈山节当做卖点宣传出去,这才请外面的傩戏班子进来表演。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从对岸跑过来。 小柳一眼就认出他是邱街傩戏的学徒,赶紧喊住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师傅被野狗给咬了。” 小柳疑惑不解:“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师傅会被咬伤?” “你们支书昨天去找我们师傅喝酒,他酒喝多了,今天早上起不来,就让我们先过来,结果他中午出发的时候,有野狗从山上窜出来,正正好好就把他扑倒了。” 邱街傩戏是长山镇组织的开放性戏团,社长是本地人,年纪稍大,身材魁梧,表演经验丰富,在市里头很有名气,基本上一些重要的节日都会请他出演傩神。 小柳特意提前半年时间,邀请他参加这次祈山节,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你师兄呢?” “师兄外出表演去了。” “师傅的伤势怎么样?” “我现在打电话问。” “赶快赶快。” 小学徒给师母打去电话,得知师傅被咬了胳膊,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师母说,师傅可以参加明天的演出,但最后的游行得换人上。” “换谁?” 小学徒挠头:“换个个子高的吧。” 但这次跟来的学徒因为要扮演山野精灵,所以挑的都是细长个子,很难撑起傩神戏服。 “要不你们村里出个人?” 小柳犯了难,村里的老人因为那次神罚,对山神敬而远之;以大毛为首年轻人靠不住,就只有二胖了。 “要不你试试?”小柳把衣服递给给他。 二胖疯狂摇头,浑身写满了抗拒:“我手脚不协调,还同手同脚,肯定上不了台。” “那怎么办?” 二胖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他跑到河边找到池霄,问了他几句话,然后一脸兴奋拉着他过来。 “这哥们祖籍是丘白山的,跟咱们也算是同源同宗,要不让他试试。” 学徒一眼就确定池霄能撑起戏服,但二胖的行为太草率了,怎么也得先问过客人的意思。 小柳将事发原委告诉池霄,池霄虽然祖籍在徽州,但出生在南江市,对这里风土人情并不了解,到底还是个外人。 “没关系的,我们村子不排外,这次演出也是主动我们邀请的,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困扰倒不至于,池霄出过傩戏相关的cos,学过一些皮毛,对这些鬼神之说并不忌讳,只是…… 明晚他不在,苓端礼一个人来参加祈山节,很有可能会出事。 “这能出什么事,他又不是小孩。”二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帮你照看着,拢共你的出场时间也就半个小时,不会有事的。” “让我考虑一下。” 池霄走到河边,给苓端礼打电去话,想把事情告诉他,再做决定。 第65章 嘟嘟——嘟嘟—— 声音响了一阵又一阵,他也不记得打了多少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池霄感觉自己也挺贱的,明知道苓端礼不会接电话,还要给他打过去,好像从头到尾在意这段旅程只有他一个人。 “我帮你们这个忙。” 第56章 56、 次日。 苓端礼睁着开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消息栏里一长串未接电话, 都是池霄打来的。 他下意识回拨, 手指刚放到按键上,就收了回来,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苓端礼翻身, 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池霄一个人在山上出不了什么事, 没必要在意他的去向。 可对方打电话也是担心自己,连个电话都不回, 是不是显得他这个上司太冷漠了。 左右脑开始互搏, 苓端礼翻来覆去把床单弄得乱七八糟, 最后输给了良心, 给他回了电话。 “嘟嘟嘟——咔哒——” 70秒无人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 臭小子翅膀硬了敢不接他电话。 苓端礼忍不了一点, 又一个电话打过去, 还是无人接听。 保镖电话24小时不离身,除非出现意外,否则不可能不接。 苓端礼赶紧给他打紧急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但不是池霄。 “你现在在哪儿?” 二胖没认出苓端礼的声音, 问他:“你找谁呀?” “我找池霄。” “哦,你找他的呀,他现在忙演出呢,一时半会儿空不下来哦。” 苓端礼疑惑:“什么演出?” “就是晚上的傩戏,戏班师傅受伤了,请他帮忙客串一下。” “那他中午去百家宴吗?” “去的,村里人都去。”二胖听出苓端礼的声音, “我们结束之后,去民宿接你吧。”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 “那好吧,路上小心哦。” 苓端礼放下电话,仰头倒在床上,心里有些无语。 他怎么之前不知道池霄还是个热心肠,才一天时间就跟村里人混熟了,还去帮傩戏班干活。 干脆也别回恒创了,留在这儿工作算了。 抱怨归抱怨,池霄要是能跟村里打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 苓端礼起床穿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阳光很好,山里紫外线强烈,需要做防晒。 帽子丢在山上,苓端礼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防晒,是他去年买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苓端礼对着镜子,涂上厚厚一层,或许是光线问题,又或者是防晒氧化,肤色看上去有些暗沉。 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是个多精致的人。 苓总拿上手机,走到楼下。 民宿老板已经出门了,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在往村口赶,今天的村子热闹非凡。 苓端礼跟着大部队走到村口,广场的空地上摆了二三十张桌子,到处都是人。 村民们有的拎着盒子,有的端着锅,菜拿出来之后往桌上一摆,臭鳜鱼、一品锅、大杂烩……香气扑鼻。 百家宴没有固定位置,大家随意入坐。 苓端礼人生地不熟,又不擅长搭话,在周围转了一圈,碰到那天一起过来的小情侣,坐到了他们旁边。 百家宴开始之前,村长先上台讲一段话。 苓端礼位置靠后,看的不是很清楚,拿出手机录像。 这位村长确实上了年纪,腿脚不便,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扶他上台。 讲话的内容很简短,村长说了说村子的情况,然后向所有到场的村民和宾客献上祝福,欢迎大家下次再来。 村长和二胖,还有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希望村子能越来越好,不太可能造谣生事。 苓端礼的目光挪到了那位书支书身上。 村支书姓程,滁北人,老家跟洛山市隔了十万八千里,三年前下乡扶贫来到汀水村,今年取得晋升条件,可以调回去,却选择继续停在汀水村。 原因恐怕不单纯,苓端礼把此人记在本子上。 发言结束后,大家开始动筷。 小柳一行人刚从山上赶过来,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跟苓端礼对角线相望。 池霄没有胃口,趁着大家敬酒,起身离开。 “他去哪儿呀。”小柳还准备带他去见见村长。 二胖摇了摇头:“为情所困的人能去哪儿,好难猜啊。” 小柳瞥了他一眼:“你这爱情导师当上瘾了啊。” “我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二胖傻呵呵地笑,“就跟我俩一样,嘿嘿。” “花言巧语。” 两人端起杯子,去向长辈们敬酒。 池霄离开了爱情导师,还有精准导航。 这是安保app自带的定位功能,他经常会用到。 苓端礼正吃着饭,一抬头撞见一张幽怨的脸,吓得他跳了起来,差点打翻饭碗。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池霄从旁边顺来一张椅子,往苓端礼身后一坐,不动筷也不说话,冷着脸盯他。 苓端礼最讨厌别人看他吃饭,放下筷子说:“你不吃吗?” “不饿。” 苓端礼往后一指:“到后面坐去,不许看我。” 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搬着椅子坐到后面,但他话只听一半,目光依旧盯着苓端礼,比鬼还缠人。 桌上的菜动了一半,苓端礼越吃越没胃口,收拾收拾准备揍狗。 池霄见他气势汹汹走过来,抬起头仰视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被遗弃的……德牧。(大概是因为脸黑 这人不会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苓端礼停下脚步,与他保持一臂安全距离,看他在搞什么鬼。 池霄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我晚上不能陪你,别走太远。” 白月河就那么大的地方,再远能走到哪里去,而且他又不是小孩子,有必要担心吗。 苓端礼挪开视线,没吭声。 池霄握住他的手臂,将逃避的视线拉了回来。 “好吗?” 他眼里的担心不假,但池霄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担心他。 仅仅是保镖吗? 苓端礼嗯了一声:“不用你说。” 有些人看着软,实际上比石头还难啃,池霄自己也是个犟种,好巧不巧,遇上了一块比他还犟的石头,再硬也得受着。 “没事了就回去吃饭,别站在这里挡光。” 苓端礼下逐客令,池霄等会儿还要去帮忙,在离开前把缘牌交给了他。 “帮我保管。” 苓端礼看着灰扑扑的木头片,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翻到另一面,目光一下柔和了。 木片上刻着可可奇,虽然不是很精细,但该有的特征都有。 他抿了抿唇,嘴角有浅浅的笑意:“看不出来你还会做手工。” “刚学的。” 他一直刻到半夜。 “是要送人吗?” 下意识问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等到回过神时,已经收不回来了。 苓端礼手指慢慢攥紧缘牌,呼吸乱了一拍。 池霄不想他为难:“还没想到。” “那我暂时替你保管。” 苓端礼转身,将缘牌放进口袋,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像是被烧红的铁烫到,赶紧抽了出来。 池霄装作不在意,问他下午要不要来看彩排。 “我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在民宿休息,晚上再说吧。” “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百家宴快结束了,池霄跟戏班会和,一行人往白月湖去。 苓端礼心情复杂,顾不上其他事情,原路返回民宿。 “你说的就是他们吗?” 两人离开没多久,黄毛和小厮走到了他们站过的地方。 “我观察好几天了,其他小情侣里没有你说的高冷长相,就他们俩是最符合要求的。” “可我看着不像啊。” 大毛在后面站了半天,两人里头个矮的那个虽然穿着黑衣服,长得也挺漂亮,但不像是会卖弄风骚的样子。 “诶~哥,你这就不懂了,越是看上去正经的人,背地里越是玩的花,要不然你这个雇主怎么说他手段了得呢。” 大毛摸了摸下巴,点头赞同:“也有道理。” “而且我跟你说,我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脸上涂的可白了,今天脸色苦黄苦黄的,一看就是没打扮,放在外面绝对是个妖艳贱货。” 他这么一说,大毛心里有底了。 第66章 小厮乘胜追击:“再说另一个,个头又高又壮、成天板着脸、喜欢戴墨镜,妥妥的上位者压制力,咱们雇主就是练得再好,遇到他也得到下面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真爱呢。” “你说的没错。”大毛拍板了,把刚才拍到的照片发给雇主。 两秒之后,雇主给来肯定的答复。 “就是他,给我干死那小子!” “得令!” 大毛爽得飞起,感觉钱已经揣进兜里了。 第57章 67、 傍晚, 日月同天,暮色混沌。 汀水村提前亮灯,游客沿着村子里的白石小路上山, 穿过竹林, 就到了白月河。 戏台搭在河岸边,傩戏无座位, 站在哪里都能看。 苓端礼到得很早, 但他不想站在靠前的位置, 一直没有过去。 二胖正在给游客发水,眼睛尖找到了他, 朝他跑了过来。 “你站前面来吧, 我答应小池要照顾好你的。” 苓端礼有些无语, 他又不是小孩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 “池霄什么时候出场?” “九点多吧, 戏班师傅昨天受伤了, 虽然不是很严重, 但撑不了全程,我们就想让他最后游行的时候顶一下。” “为什么会想到找他帮忙?” 池霄可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他个头高,有气势啊。”二胖拍了拍手臂,“你相……朋友练得真不错, 衣服一脱,那肌肉贼瓷实。” 苓端礼心想,瓷实有什么用,又不是长他身上。 “马上快开始了,我去弄烟饼,你站在这儿别走啊。” 苓端礼点头答应,心里已经盘算着离开了。 他对傩戏不是很感兴趣, 过来也就是体验一下氛围,不准备看完全程。 临近七点,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苓端礼被挤到山坡上,他有些恐高,想站到下面,灯光却突然熄灭,一阵幽怨的铃声飘了过来。 他扶着手边的竹子,循声望去,不远处,河边白雾弥漫,天色也黯淡了。 “咚——” 一声鼓响。 人影跌跌撞撞跑上台,惊慌失措跪倒在地,他们抬起脸,哭面之下俱是悲色。 “日落时分,阳气渐衰,阴气始生,天昏地暗百鬼生,无人能逃疫缠身。” 黑袍从四面围来,伴随尖利的叫声: “瘟神疫鬼行瘟令,痨灾伤病漫山野,白叟黄童无处逃,十户九空白骨哀!” 咚—— 火光起,瘟神疫鬼脖子一歪望向众人,扭曲诡异的面具仿佛烂掉的人脸,嘴里喷吐着渗人的黑烟。 前排几个顽皮的孩子明显被吓到了,缩回大人身后,不敢再到处乱跑。 精湛的肢体表演融合诡谲的氛围,即使不了解当地文化的游客也被深深吸引。 这场傩戏名为《山神逐疫》,讲述瘟神疫鬼作乱,致使洛山民不聊生,村民们为求生机开坛请神,神明回应了他的信徒,降甘霖、施神草,驱鬼逐疫,造福苍生。 傩在古代代表驱疫降福、祈福禳灾、消难纳吉的祭礼仪式,源于原始巫舞,后来逐步从娱神往一起娱人发展,加入了戏曲元素,慢慢衍生出现在的傩戏。 而洛山一带的傩戏既有戏,也保留传统的巫舞。 瘟神疫鬼飘下场,端公上前开坛请神。 鸣锣三阵,擂鼓三通。 端公身穿长袍左手持斧右手执令旗,踏焚香步吟唱:“默运真香,虔诚上启,请神显灵,驱鬼逐疫。” 全场陷入一阵静默,端公继而挥舞令旗: “一炷真香通灵山哎, 两朵祥云落傩坛啰! 三牲酒礼摆成阵呐, 四方鬼怪让路行啊——” 他手中的长斧指向星宿: “ 斧劈青山邪雾散嘞, 旗卷白水现真身啰! 今日请得山神到哇, 瘟病疫症化灰尘呐——” 唱词结束,村民们跟随端公跳起迎神舞,锣鼓声响彻天际,蔓延的火光一直将夜幕点燃。 在这诡异而又热烈的气氛里,高亢的喊声穿透黑夜。 “山神到!” 漆黑的山林中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一时间山风狂响、树影摇晃,巍峨的神明已来到村庄。 “那开山的神明生得狠,一对獠牙一对角。 身有千斤重,一步山壁震。 肋骨两边分,能吞日与月。 一刹可行三千里,振臂长啸断万鬼——”1 密集的鼓点震荡山林,山神来到汀水边。 祂身后是草木万灵,身前是信仰朝拜,祂为驱鬼逐疫而来,庇护善良的人类。 那鬼怪纷纷朝他袭来,口中喷涂着灼热的黑烟。 山神踏罡步斗,手持劈山斧,一斧劈开黑烟,那面容庄严威武,吓得鬼怪狼狈逃窜。 山神岂能放过,飞升上前,以斧画圈,金光破邪: “天雷地火随吾令,诛瘟灭疫不留情! 敕令五岳镇百鬼,永保群山得康宁!” 长斧落地,黑雾退散、百鬼消、疫病除。 那祈愿得到回应,哭面转为笑脸,端公带领村民叩拜: “谢山神恩德广布,愿汀水风调雨顺!” 火光点燃,鼓声欢呼,民众起舞。 傩戏走到尾声,最后一幕共舞>是神人同乐的表演。 苓端礼看得仔细,山神在跳跃舞蹈时,动作明显有些不稳,显然是伤痛发作。 因此这一幕极短,民众将山神迎入村中,一阵烟雾过后,再次登场。 那神明脸带庄严面具,鹿角昂扬,尖牙锐利,一身藏青盔甲凶悍异常,熊皮坎肩,腰缠缚魂锁,杀伐之气陡升。 如果说先前的山神是刚中带柔的神明,那此时完全是凶悍暴戾的杀神气势。 两者穿着相似,气场却截然不同。 苓端礼想不通小柳怎么会同意让池霄出演最后一场戏。 “哇,好酷——”涉世未深的孩童跑向山神,摸了摸他身上的盔甲,拍着手喊道。 其他孩子也跟了过去,围在山神身边。 此时,烟雾已散去,山神手持玉璧为他们赐福,动作不紧不慢,确实有几分可靠的样子。 好吧,虽然看上去凶,但起码不出戏。 池霄之前扮演可可奇的时候,也挺敬业的,这一点确实值得夸奖。 苓端礼忽然想起,小鱼老师也有一组傩神装扮的cos。 不怒自威,正气凛然,池霄的表演不像那位老师傅,倒是更像小鱼老师。 或者说,除了性格,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出现在他梦里的人都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思索间,戏台上的篝火又一次亮起,山神的身形逐渐清晰。 他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视线却穿过拥挤的人潮,碰撞在一起。 苓端礼立刻低下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发酵。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苓端礼扶着树,转身跑进竹林。 他顾不得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必须离开这里,远离池霄。 慌忙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那些带着恶意的视线从黑暗中露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绝佳的机会可不就来了,大毛喊来身边的人,赶紧跟上去。 —— 汀水村周围山势不高,但树多,石头多,路极其不好走。 离开灯光照见的范围,很容易在树林中迷失方向。 苓端礼以为像来时一样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到镇上,却不知自己早就走错了方向。 等他意识到自己迷路时,光源便只剩下头顶那一轮月亮。 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迷路,忍不住慌张起来。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二胖的联系方式,而且山村不比城市,导航不起作用,几乎不可能在晚上找到出路。 苓端礼夜间视力不是很好,这地方的竹子都长得一样,脚下的路又不好走,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求救。 “有人吗——”他朝周围大声呼救。 林间的鸟儿惊飞,沉寂的夜色里突然想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苓端礼知道有人来了,于是更大声呼救。 但随着脚步声靠近,他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荒凉偏僻,祈山节又还没有结束,怎么会有一群人赶着夜色上山。 第六感告诉他,这些人来者不善。 苓端礼管不得脚下的路,赶紧转身,往远离声音的方向奋力奔跑。 果然,不多时,那些紧随其后的声音变了调性。 “站住,不许跑!” “快给我站住!” 苓端礼确定不是错觉,他从中听到了小厮的声音,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67章 难不成他一早就被盯上了。 小厮体力跟不上,喊了两声喊不动了,而紧接着,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再跑一个试试,赶紧给老子站住!” 这绝对不是好人能说出的话。 苓端礼脱下外套,扔到树上,猛足劲儿往前跑。 “站住!**的,别跑了!” “你**有种就给我跑到乱葬岗去,要是让老子抓住,老子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苓端礼心里更慌了,这是要杀人分尸的节奏! 他脚一崴,整个人栽到地上。 嘶——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苓端礼不敢停下,忍着疼痛,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跑。 周围的竹子变得稀疏,月光照在脸上,视线也开阔了许多,隐约能看见前面有一片废墟。 这下真跑到乱葬岗了。 苓端礼往身后看了一眼,那群人还没有跟来,周围没有竹子掩护,他也不敢贸然再往前跑,眼下只能先藏起来。 乱葬岗里的坟堆有大有小,牛羊的骨头、动物的尸体、死人的尸骨……是整个村子阴气最重的地方。 “他跑不到其他地方,肯定就躲在这里,快去给我找人!” 声音已经到了耳边,苓端礼顾不上思考,赶紧躲了进去。 “以前还以为是吓唬人的,结果还真有乱葬岗啊,你们村也太阴了吧。”小厮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大毛也讨厌这地方:“人找到之后,给他一棒子,拍了视频就撤。” “啊,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小厮还存了别的歪心思。 大毛一巴掌呼他脑袋上:“这地方埋了不少活人,你想干坏事儿,哥们可不敢奉陪。” “什么意思?”小厮有点害怕了。 “意思是——” “毛哥人抓到了。” 第58章 58、 苓端礼没藏好, 半个肩膀露在外面浑然不觉,被人逮个正着。 “臭小子,老实点着别动。” 身后的男人一个擒拿将他按在地上。 “滚开——” 他用力挣扎, 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比得过村里的糙汉子, 眼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把人带过来。” 毛哥叼着烟发话,男人把苓端礼从地上拎起来, 带到他面前。 小厮怕被认出来, 带着口罩认人, 一眼就确定苓端礼是那个小白脸。 “就是他。” “臭小子还挺能跑。”大毛蹲下身,抓起苓端礼的头发, 目光上下打量, “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 好端端非要去当小三, 还惹到我老大头上, 老子这可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苓端礼一脸懵:“你在胡说什么。” “哟, 还不承认。”小厮看热闹不嫌事大, 拿出今早拍的照片放到他面前,“这是不是你姘头。” 苓端礼看到照片,意识到这群人很早就盯上了他们,但他跟池霄只是上下属关系, 怎么会扯到小三? “我跟他只是朋友。” “朋友?”小厮不信邪把照片放大,指着池霄的脸说,“只是朋友,他会用这种眼神看你。” 雨夜之后,苓端礼一直在回避池霄的眼神,从来不知道他会有那么温柔的神情。 身体里的某处柔软被击中,一时间竟无可反驳。 “毛哥, 要不把人交给我收拾?”小厮肆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那张沉静的面庞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血丝和泥土污染了纯净的白瓶,仿佛人人可以夺得。 大毛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给了他一肘子:“滚一边去,别浪费老子时间。” 他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小弟,拿起地上的棍子,指着苓端礼。 “老子不管你认不认,今晚别想全乎回去。” 动手前的一秒,竹林里突然窜了来一阵冷风,大毛后背一凉,没下的去手。 “怎么又降温了。”小厮也感觉冷,“这地方是有点诡异。” 他不是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山里头以前发生的惨案,这里原先是一片营地,后来发生崩塌,埋了二三十条人命,才变成现在的乱葬岗。 前几年路过的时候,还有人听到地底下冒出鬼魂的哭喊。 属实是阴的不行。 “大哥,快动手!”身后的小弟催促,“这地方不能呆呀。” 闻言,大毛举起棍子就往下砸—— “鬼火,有鬼火,这里真有鬼魂索命。” 身后的小弟看到一朵蓝火从竹林里飘出来,吓得尖叫出声。 众人往四周看去,阴风阵阵、树影瑟瑟,当真有厉鬼作祟。 “朝这边飘过来了!飘过来了!啊——” 抓住苓端礼的大汉眼瞅着鬼火飘过来,吓得大声惊叫,松开手,转身逃跑。 “废物。”大毛嘴里还在骂别人,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小厮这下真信了,两股颤颤躲到大毛身后,却被大毛一把抓住胳膊,把那根棍子塞到了他手里。 “你是外来人,你来动手。” 小厮不明白:“这有什么说法吗?” “少废话,想拿钱就赶紧。”大毛踢了他一下,让他别再浪费时间。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有往后退的由头,小厮举起棍子,闭眼砸了下去。 苓端礼眼睁睁看着棍子落下来,咬紧牙关死不出声。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黑暗中,一双青黑的铁爪抓住了棍子。 咔嚓—— 棍子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小厮手里,一半落到了地上。 半根棍子滚了半米远,被一双黑色铁靴抵住,小厮哆哆嗦嗦抬起头,那青面獠牙的山神正恶狠狠盯着他。 “啊——有鬼啊——” 他惊恐大叫,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下手里的棍子,赶紧跑路。 大毛被恐惧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边发抖,一边后退。 小弟指着那张面具,惊慌到了极点:“是山神,山神显灵了,山神要降罪了。” “快逃!” 众人顾不及这一切是真是假,丢下东西扭头就跑。 短短几秒,乱葬岗重归寂静。 苓端礼艰难地撑起身体,背靠坟堆大口喘气。 “谢了。” “山神”转身看向苓端礼,当着他的面,摘下面具。 虽然早就有答案,但在看到面具后的那张脸时,心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 苓端礼低下头,他不想纠结池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走吧。” 他撑着手从地上刚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脚踝却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 “好疼。” 池霄从身后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盔甲坚硬,却散发着极为温暖的温度,连眼眶都热了许多。 “为什么要走?” 池霄早在中午,就注意到有人盯着他们。 对方可能只是看不惯外乡人,或者看不惯同性恋,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行为,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拉出来揍一顿,所以才让苓端礼不要到处乱跑。 傩戏演出时,他一直盯着苓端礼的位置,看到他没有离开,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但就在演出快要结束时,苓端礼还是逃跑了。 心脏几乎跌落到谷底,他也想不去管,让苓端礼吃个教训,但一想到那些人会伤害到他,池霄整个人都快疯了。 苓端礼知道自己不占理,低着头默不作声。 山里湿气重,再待下去,某人又要感冒了。 池霄叹了声气,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失重,苓端礼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泛红的眼眶藏进阴影。 池霄抱着他离开乱葬岗,往山上走。 “我们要去哪里。” “上面应该有个山洞,先在那里凑合一晚。” “你怎么知道?” “听别人说的,也不一定能找到。” 反正他们现在也下不了山,死马当活马医吧,苓端礼只能跟着他。 大概走几分钟,耳边风声突然变了音调,池霄跟着声音找到了山洞。 “把我腰上的手电筒拿出来。”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个口袋,苓端礼从里面拿出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线不是很亮,勉强看清眼前的环境。 山洞不深,四周石壁光滑,地上铺了一层烂掉的稻草,墙根里还有几只破碗,以前应该是村民临时落脚的地方。 池霄将怀里的人放到稻草上,到外面折了些树枝回来,堆好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 第68章 火光亮起,冰冷的山洞逐渐有了温度。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疲惫的眼睛有了些神采。 池霄脱下身上的盔甲,放在一边,然后帮苓端礼脱鞋。 “你干嘛。”他往旁边一闪,想起脚踝扭伤,又把脚伸了回去。 “轻点。” 池霄现在没有心情跟苓端礼说话,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嗯。” 他轻轻脱下鞋袜,脚踝外侧鼓起婴儿拳头大小的肿块,显然不是简单的崴脚。 “怎么伤的?” “他们追我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苓端礼当时紧张得要命,崴脚了还在往前跑,完全没有感觉。 池霄简单检查伤处,韧带肯定伤到了,不确定有没有骨折。 “先不要动,明天下山到医院检查。” “嗯。” 池霄一边用衣服把脚踝垫高,一边说:“今天就凑合一晚吧。” “好。” 苓端礼往身后的石头伤靠了靠,他又累又困,但石头硌得慌,怎么躺都不舒服。 “过来。”池霄张开手臂,意思显而易见。 哪有这样的啊…… 苓端礼死要面子,转过脸不理他。 池霄倒也不急,等篝火快熄灭,跟他聊起刚才那群人。 “他们里面带头的就是二胖之前提到的大毛。” 苓端礼撑开眼皮,忍着困意问:“你怎么知道?” “你刚离开戏台,后面有人喊了一句‘大毛怎么走了’,然后看到他带着一群人尾随你进了竹林。” 池霄目睹了全过程,表演结束后,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刻追了进去。 他夜间视力极佳,对声音也敏锐,很快锁定了位置。 “那些鬼火也是你弄得?” 池霄:“乱葬岗下面都是尸体,尸体腐烂分解,出现鬼火也很正常。” “那他们为什么会害怕?” 九年义务教育普及至今,小学生都知道鬼火的形成原因,这帮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没道理会被吓到。 池霄故意卖关子,拨弄了两下火堆,等木头燃尽后,幽幽地说:“因为乱葬岗地下的尸体是人活着的时候埋进去的。” 闻言,苓端礼后背一凉,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你怎么知道。” “小柳说的。”池霄拨弄着地上的灰烬,“二零年的时候,村里的戏班子到山里偷鸟,触怒山神降下神罚,地面裂开一道口子,把他们全吞了进去,只活下来一个人。” 地裂是地壳运动引起的,常见于高山,没想到会发生在这里,苓端礼忍不住抱住手臂。 “这是真的吗。” “自此之后,汀水镇就没有戏班了,傩戏都是找外头的人来演,你说是不是真的。”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信仰的时代,山神也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汀水村的人们还对于自然依旧保有敬畏之心。 戏班遇难可能只是一场意外,但结合那些人生前所行之事,便有了神罚一说,这也是在告诫那些包藏祸心之人。 苓端礼不至于被吓到,但深山老林里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可能,他胆子本来就不大,心里有点害怕起来。 身体往池霄那边转了转:“你过来一点。” 面子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第59章 59、 池霄血气旺盛, 身体没有冷的时候。 苓端礼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没几秒困意上来,心安理得闭上眼睛。 “睡吧。” 等等, 苓端礼猛地睁开眼, 他不会睡着后又做奇奇怪怪的梦吧。 不行,他不能睡, 要守住底线。 苓端礼撑着眼皮守了两三分钟, 头顶传来细细的鼾声。 这人是猪熊吗, 睡得这么快。 苓端礼动了动身体,想换个姿势靠着, 但对方的手臂紧紧锁着他, 生怕他跑了, 无奈只好放弃。 山洞周围树木叶稀疏, 月光照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苓端礼故意使坏, 抬起手在池霄脸上掐了一把, 不料对方突然倒了过来,嘴唇擦过他的手指,如触电一般。 他这下老实了。 现在到天亮估计还有六七个小时,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还是睡觉吧。 山中万籁俱寂,转眼将人带入梦乡。 距离上一次做梦已经过去了三天。 现实里各种事故层出不穷,梦里的剧情还停在原地。 两人从月牙泉回到营地已是次日清晨。 端端在马上睡着了,醒来时被身后男人圈在怀里。 “到了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 男人的胸膛紧挨着他,声音钻进领口,烫得瑟缩了一下。 “你干嘛。” 男人拍拍他的屁股:“回去再睡。” “知道了。”端端按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 不许动手动脚。” 男人就爱看他傲娇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又欺负了他一会儿,等人快生气了,闪身从马上一跃而下。 端端不敢在马背上乱动,有气撒不出来,生气地瞪着那个可恶的男人。 “我扶你下来。” “走开。” 端端打开他的手,自己踩着马鞍下马,但他腿不够长,脚没有踩实地面,身体歪倒了下去。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男人扶住他,“有扭到吗?” 端端逞强推开他,刚走一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这下是真伤着了。 “扶我回——” 话没说完,男人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段剧情有些眼熟。 算了,事以至此就这样吧。 端端搂着男人的脖子,与那张青色面具仅有一掌距离,他一直好奇男人的样貌,此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摘下面具。 但他思索了几秒,还是放弃了。 “在想什么?” 端端听到声音抬起头,鼻尖蹭过男人的下巴,四目相对的瞬间,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没什么,刚才谢谢你。” 他这次替嫁惹出不少事端,男人确实也帮了他不少,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后悔了。 “不用谢,今晚过后我们就是夫妻,这都是我该做的。” 端端差点把这事忘了,今晚就是大婚之夜,他逃了一圈被抓回来,这下真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男人见怕他紧张,体贴地说:“我会温柔的。” 端端警觉:这厮果然想睡我! 回到帐篷,陈设焕然一新。 床铺和地毯换成了上好的藏青色布料,上面刺绣着的繁复花纹代表了北原的最高礼仪,是为婚礼特意准备的。 端端进来之后,眼咕噜直转,他还有机会跑路吗。 “北原四十七部落都回来观礼,你跑不了的。” 端端一惊,你能听到我说什么! 男人微笑:当然。 端端脑袋一歪,生无可恋。 男人将他抱到床上,端端怕他对自己图谋不轨,被子一卷,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我不动你,把衣服换了,睡一觉吧。”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说完便出去了。 脚步声逐渐走远,端端确定他不会折回来,慢悠悠从被子里爬出来。 帐篷里炭火烧得很旺,一个人也不觉得冷。 他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新衣服上放着那顶发冠,他此前不知道发冠的含义,现在已经没有拿起的勇气。 他真的要和那个男人成亲了了。 以前在王城,端端身边有要好的兄弟,也有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他的母亲一直在为他留意亲事,但他始终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拒绝他们的安排。 因此,当他得知妹妹要嫁给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时,心中无比气愤,迫切想要阻止这荒唐的决定。 结果弄出了更荒唐的闹剧,逃都逃不掉。 他的人生里好像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自己决定的,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端端裸着上身坐在床上,迟迟没有换衣服,余光注意到腰上的青紫。 淤青不是很疼,触碰时却能感知到灼烧的温度,像是在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抵触、碰撞、迎合,见不得人的欲望在水中发酵,让他变得不像他。 他大抵是被男人蛊惑了,否则怎么会做出那么有伤风化的行为,可他明明应该拒绝才对,身体却又忍不住靠近。 端端想不明白。 “三皇子,您醒了吗。” 第69章 外门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侍女连翘的声音。 “你快进来。” 连翘踩着小碎步进来,看到端端安然无恙,忍不住落下眼泪。 “您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快别哭了。”端端安抚她,“你怎么来了?” 连翘擦了擦眼睛:“今天是您大婚,林将军他们也都来了。” 端端一惊:“那父皇和母后岂不是都知道了。” 连翘点头,神情欲言又止。 端端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连翘眼神躲闪,低下头沉默不语。 和亲事关边境安稳,不容任何意外发生,替嫁一旦传出,一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到那时,影响的可不止两国安定。 孰轻孰重,端端心里有数。 这场婚礼逃无可逃。 帐篷外紧锣密鼓准备着,转眼到了晚上。 今天的风格外柔和,天上月朗星稀,地上张灯结彩,一片祥和之气。 草原的汉子热情奔放,光着膀子表演马术,女人们身穿喜庆的衣裙,围着篝火奏乐跳舞。 粗犷的马蹄声、热烈的乐声、欢快的笑声编织成婚礼的乐章,为这片荒凉且贫瘠的北原,带来久违的欢笑与生机。 营帐里的“新娘”却不在这欢快的气氛中。 端端坐在羊皮凳子,面无表情地望着铜镜,一副上场赴死的模样。 “今天是您大婚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一旁为他打扮的侍女说道。 端端挤了挤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还是算了吧。 侍女无奈地拿起藏青色的盖头,为他带上:“吉时快到了,您该出去了。” 端端来和亲时已经走过迎亲、送亲的流程,只剩下最后的婚礼仪式。 这也意味着,他走出营帐后就要与那人拜火、拜天,入洞房。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切还是太快了。 他站在原地,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前头生怕误了吉时,赶紧派人来催,两名侍女没有办法,左右两边抬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搬了出去。 走出营帐的刹那,一道火光冲向天际,点燃了群青的夜空,吉时到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身穿藏青喜服的新娘,这将是他们未来的真玛。 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有祝福、有好奇、有怀疑……无论哪一种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腿上像是挂了秤砣,每一步都有千斤重,端端被搀扶着走上火桥,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但在外人眼中,这更像是新娘的羞涩。 长桥两边火盆燃起,代表祝福的红纸洒满草原,僧人们诵起《长生经》,庄严的梵语书写着命运的悠长,仿佛姻缘早在冥冥中便已注定。 而他的命运一点点从指尖流走。 出神间,一双大手握住了他冰冷发凉的手指,端端猛然抬头,隔着盖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青狼面具。 他原本应该站在火桥另一侧,等他走过去,再接他拜天地。 但不知为何,今晚的一分一秒格外漫长,男人实在等不了,违背习俗,也要与他的新娘一同走完这段路。 侍女们退下,男人站在端端身侧,牵起他的手,走上火桥。 多么浪漫的氛围,温暖的火焰驱散夜晚的深寒,呼吸也不由得放松许多。 端端望向前方开阔的草原,圆月清亮、夜空深邃,仿佛站在世界的尽头,拥抱着无边无际的自由。 他的心里或许也有一点喜欢他。 每个人生来都是一张不完整的拼图,总会有缺憾和实现不了的事情,因此总是对缺失的那部分抱有眷恋之感情。 端端喜欢他强健的体魄,喜欢他自由野性的气质,喜欢他的强势与热烈。 可他想要远不止这些。 又或许他还没有想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走完火桥,洗净一身污秽,两人站到天地之间。 在北原的习俗里,新娘不需要佩戴盖头,男人在拜天之前,揭下端端的盖头。 端端猝不及防,目光相视的一刻,窘迫地移开了眼睛,却被男人拽了回来。 他们靠得极近,散乱的发丝被风吹着交缠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帮我摘下面具。” 男人俯身望着端端,热烈而赤城的眼神里蕴藏着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他伸手抚上男人脸上的面具,冰冷的纹路在指尖蔓延,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连血液都为之沸腾起来。 端端心跳加速,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眼尾微挑,媚态丛生。 “你喜欢我。”他傲娇笃定地看着男人。 “嗯。”男人的喉结从上往下滚了一下,此时此刻,他比端端还要紧张。 “可是……” 端端垫起脚靠近男人,瞳孔比天上的月亮还清亮,带着醉人的温柔,说出最决绝的话。 “我不要你的喜欢。” ----------------------- 作者有话说:端端没有那么好拿下的[让我康康] 第60章 60、 咔嚓—— 面具碎了, 天地在此刻颠倒,一道白光乍破地平线将两人吞没。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苓端礼睁开眼时, 正躺在担架上。 脑袋晕乎乎的, 他转头看向四周寻找某人的身影,看到池霄站在一旁跟医生沟通病情。 他神色淡然, 将状况告诉医生, 没有提及其他事情。 “你终于醒了。”小柳走过来, 询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在山洞过夜?” 苓端礼张了张嘴, 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 感冒又复发了。 小柳看他状态不佳:“你先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晚点再说。” 苓端礼躺回担架, 医生为他检查伤处, 池霄处理很好, 暂时不用动, 当务之急先下山。 池霄从后面抬起担架,像只大型护卫犬,寸步不离守着他。 山路狭窄陡峭,两边的树冠向中间聚拢, 蓝色的天空像蜿蜒的溪流穿过绿色的海。 初看觉得惊艳,时间一长不免有些压抑。 他还是喜欢宽阔的天空。 救护车停在山下。 池霄将苓端礼抬上车,跟他说要回趟村子。 “你去干嘛。” “收拾行李,顺便找个人。”池霄没准备瞒他,“萧程昊过来了。” 苓端礼皱眉:“他来干嘛?” 池霄:“昨晚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怕笨蛋懒,就怕笨蛋积极,萧程昊人不坏, 但脑子不聪明,经常做出一些超出逻辑的事情,昨晚那群人真可能跟他有关。 “但就算跟他有关,你也不能动手。” 池霄没吭声,给他掖了掖被子。 “听到了吗!”苓端礼抓住他的手指,“他毕竟是我发小。” 池霄眼神一冷,略长的头发遮住眉眼,掩盖了戾气。 “嗯。” 车门关上,苓端礼想睡一会儿,刚闭上眼,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昨晚竟然没有做梦!? 是睡得太沉,还是他忘了? 苓端礼眼前闪过零碎的片段,算了,不想了,忘了也好。 救护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池霄转身往村子走。 他先回民宿换了身衣服,然后带上帽子去茶社民宿。 大毛的踪迹不好判断,但小厮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客官是要喝茶吗?” 池霄走进浓酽堂,一名面生的店小二过来迎客,池霄绕过他,问之前的小厮在哪儿。 新来的店小二见此人来者不善,打起马虎眼:“他回家去了,今天我给他顶班,你改天再来吧。” “号码给我。” 小二假模假样说:“我跟他不熟,不知道啊。” 池霄懒得跟他掰扯,大马金刀往茶社中间一坐:“今天我要是找不到他人,你们这店就别开了。” 他满身戾气,眼底的血丝透出渗人的光,周围的客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走,小二吓得双腿打颤。 “他在后面,我现在就带你去。” 茶社是四合院结构,前面是茶社,中间是院子,后面是民宿。 民宿分为三层,一楼靠外的两间房是员工宿舍。 “就在里面。”小二拿出钥匙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你耍我。” “不敢不敢。”小二也傻眼了,“他跟我说他昨天没休息好,要在宿舍睡觉,怎么会不在啊?” 池霄环顾一圈,床上被子凌乱,地上有双运动鞋,但是少了拖鞋,他还在这栋楼里。 第70章 小二发现房卡不在,说:“他可能是去查房了,要不你等一会儿?” “把你房卡给我。” 小二努努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把房卡交给了他。 民宿隔音效果很差,哪间房里有声音,小厮就在哪间房里。 池霄拿到房卡,一层一层往上找,在三楼最里面听到了声音。 “……您放心,事情都办妥了。” “照片呢。” “昨天我们一直追人追到山里头,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没拍到照片。” “没有证据,你跟我在这里说个屁呀。” “有证据,有证据,那人今天被送去医院了,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保准你瞅见他那衰样,笑得合不拢嘴,嗙——” 池霄没刷卡,一脚把门踹开。 小厮吓蒙了,萧程昊一见到池霄,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鼻窦。 “你**不是跟我说他在医院吗,人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小厮捂着脸摔倒在地,迷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伸出手指向池霄:“他不是你相好吗?” “放你的狗屁!老子能看上他。”萧程昊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的到底把谁送进医院——” 他话还没说完,池霄揪住小厮的领子,一把把他扔了出去,这些杂碎轮不到现在动手。 “蠢货!” “你骂谁蠢货?” 池霄扔完人回头,萧程昊见他双目赤红,心里有些发怵,不敢正眼看他。 池霄已经放过他一次,不可能再放过他第二次,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他的领子,一拳朝太阳穴砸了下去。 仿佛一块千斤重的秤砣砸中脑袋,萧程昊两人一黑栽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拳是替苓端礼打的。” 他拎起萧程昊,压抑已久的血性不断沸腾,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揍趴下。 但他答应苓端礼,不能把事情闹大,收紧的拳头终究没有再挥出去,把人扔回地上。 萧程昊顺风顺水一辈子,哪里受过这种气,可事出有因,他这次真把苓端礼害了。 “他没事儿吧?” 池霄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萧程昊慌了,“他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他,我是让他们去揍你的,谁知道他们会打端礼的主意,我真**是个蠢货。” 池霄没有听人忏悔的义务,转身往外走。 萧程昊见状,赶紧捂着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别走,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带我去见他。” 池霄将门一摔,木板砰的一声撞上去萧程昊脑袋,他晕头转向倒在地上,耳边总算清净。 从茶社出来,小厮已经跑没影了。 池霄没工夫收拾他,回民宿给苓端礼收拾了几件衣服,带去医院。 镇上医院离得不远,池霄到病房时,苓端礼正在打电话。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要晚两天回去,公司的事情你帮我盯着。” 白助理应下,问他要不要再派一些人过去。 “不用,池霄在就行了。”苓端礼嗓子还没恢复,说了几句便挂了。 池霄推门进去,苓端礼看到他手里的箱子,觉得他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没有多问。 “脚伤严重吗?”池霄看向他缠着绷带的右脚。 “不严重,把电脑给我。”他要开始工作了。 池霄没有动,拿起一旁的病例,翻看起来。 脚踝韧带部分撕裂,有明显淤血,关节活动受限,建议休息1~2周。 “这么严重,你休息两天就回去?” “医生都喜欢小题大做,路上小心点不就行了。”苓端礼怎么也不可能躺两周,“快把电脑给我。” 他一向工作要紧,谁劝也劝不动,池霄架好床上桌,放好电脑,在他旁边坐下。 “后天我背你回去。” “不用,你去给我找根拐棍,我自己能走。” 池霄一言不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还没退去,身上一股硝烟味。 他的情绪很不对,苓端礼的预警雷达响了起来:“我饿了,你去买饭。” 他对池霄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微微抬起下巴,大抵是为了彰显自己作为上司的地位,又或者隐藏眼神,不让人读出情绪。 但么做也露出了全部的脖颈,一手就能按住。 “好。” 许是察觉到心里的阴暗,池霄没有犹豫,起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里的低压也跟着消失了。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夜过去,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苓端礼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打算回去之后给他放个长假。 医院后面有一条小吃街。 池霄买饭之前,到超市买了包烟。 他一年没碰这玩意,早就戒断了,但心里那股烦躁劲一直下不去,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烟点燃,池霄咬着烟蒂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在五脏肺腑间流窜,跟那股翻涌的血气对冲,最后两败俱伤,伤身又伤心。 他讨厌苓端礼逃避的态度。 现实里是,梦里也是。 明明自己也动心了,但就是藏着不说,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互相折磨。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半包烟转眼没了,池霄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买了份粥,让护士送去病房。 他一身烟味可不敢靠近苓端礼。 但出乎意料,午休结束没多久,苓端礼自己给他打来了电话。 第61章 61、 池霄赶到病房时, 苓端礼坐在床上,腰背挺得笔直,神情却有些局促。 “出什么事了?”他问。 苓端礼看到他, 像看到救星似的, 把之前那些避之若浼的话全忘了。 “快过来!” 池霄快步走到床边,苓端礼抓住他的手臂, 往床边挪了挪:“扶我去卫生间。” “怎么不喊护士?” “不合适。” 苓端礼脸皮薄, 上午医生问他要不要插管子, 被他一口回绝,现在可苦了自己。 池霄弯下腰, 扶他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搂住我。” 他左腿受伤, 池霄充当人体拐杖, 站在他的右侧, 让他撑住自己往前走。 苓端礼还以为他会抱自己过去, 心里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可以走吗。”池霄缓慢起身, 让他尝试站起来。 “可以。” 苓端礼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鼻子贴到衣服,闻到一股薄荷味,还有掩盖不了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 池霄没吭声。 “臭死了。”他嫌弃地挪开脸。 池霄:“别人身上的。” 苓端礼知道他在撒谎,没有拆穿:“下次离远点。” “好。” 池霄扶他到卫生间, 进去后反脚把门关上,他没有控制好力气,嗙的的响声吓到了苓端礼。 “你轻点。” 池霄毫无悔过之心:“抱歉。” 苓端礼不知道他哪来的情绪,抽出手,扶住一旁的辅助器,让他出去。 “你可以吗。” “我可以。”苓端礼让他到外面等。 他这次外出穿的裤子都有抽带,不用解扣子, 用不着别人帮忙。 等等……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有人帮他解过腰带吗。 苓端礼低头看着腰间的抽绳,相似的场景唤醒了遗忘的回忆,醉酒后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抬起头望向身边的男人,迷雾逐渐散去,浮现出一张酷拽炸天的脸。 原来早在追尾之前,他和池霄就见过,还是在那种地方。 啊——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怎么能干出那种事! “你怎么了。”池霄见他不动,往前一步扶住他的身体,语气淡然,“要我帮你吗。” 苓端礼当然拒绝,但走马灯还没放完,刚好停在饭局醉酒后的一幕。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这是他们第三次共处一个卫生间。 苓端礼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基本丧失语言功能和思考能力。 池霄见他不说话,当他默认,直接上手脱他裤子。 不是,你这动作也太娴熟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苓端礼一把捂住裤子,大声说:“我可以,你出去。”他守住最后的底线,看似淡定,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池霄恩了一声,双手插兜往下看了一眼,故意挑了挑眉:“哦。”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苓端礼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骂人,池霄就闪身出去了。 第71章 可恶!亏他之前还以为池霄真把他话听进去,安分守己做好护卫犬的工作,结果这人从一开始就在装,装没见过他,装老实,装体贴,根本就是条蔫坏的大尾巴狼。 骂归骂,骂完之后,苓端礼赶紧系好裤子,让池霄扶自己回去。 “你可以走了。” 苓端礼一躺到床上,马上翻脸无情。 池霄拿起一旁的外套:“我明天过来。” “嗯。” 苓端礼背对着他,听到关门声,躲在被子里无声尖叫。 还不如不想起来呢,他以后绝对不喝酒了。 之后两天,池霄早中晚各来一次照顾上司,硬是把保镖做成了护工。 第三天,小柳过来看苓端礼,给他带了点水果和酱鸭。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明天就有出院了。” 小柳:“那你们怎么回去啊?” “约了顺风车。” “那还挺方便的。” 苓端礼看到她包上挂的木牌,好奇地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柳说:“是二胖送我的,木头是从寺庙求来的,他原本想雕只兔子送给我,但是刻歪了,改成了蝴蝶兰。” 蝴蝶兰是她最喜欢的花。 苓端礼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小柳走后,他从外套里,拿出池霄交给他的木牌。 上面的线条有些零散,但能看出是一只圆乎乎的小熊。 池霄绝对不是随便给他刻了一只小熊,他知道自己喜欢可可奇。 面子可以丢,马甲不能掉。 此人决不能留! 同一时间,正在民宿收拾行李的池霄突然打了个喷嚏。 天气降温了,回去之后要让苓总多穿点衣服。 东西很快收好了,池霄到306,收拾剩下的行李。 嘀铃铃—— 手机响了。 池霄看了一眼屏幕,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什么事?” 薛景:“人抓到了。” 池霄目光黑沉:“哪里。” “明天给你送过去。” “后天吧,我还在外地出差。” “行。” 鱼落网了,猎人也该行动了。 次日上午,苓端礼准备出院。 池霄到宠物店接上小狗,两人坐顺风车回南江市。 “他还没打疫苗。” “我知道。”苓端礼一上车,迫不及待把小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经过医生的悉心照料,他的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小狗记得苓端礼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摇尾巴,舔得衬衫都湿了。 池霄啧了一声:“我来抱,别把衣服弄脏。” “没事。”苓端礼手心像沾了胶水,完全离不开毛茸茸的小狗。 实在太可爱了。 “你要养他吗?” “嗯。” 刚解决完那个蠢货,又来只蠢狗,碍眼的东西真多。 “帮我查一下他的品种。”苓端礼抱起小狗,让池霄手机识图。 “这是土松。”司机趁着红灯,转头说道,“我家也养了一只,特聪明特亲人。” 苓端礼更喜欢了。 “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苓端礼想了想,嘴里轻声念叨,“现在瘦瘦巴巴的,要起个圆乎点的名字……就叫圆子吧。” 汪汪——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也喜欢对不对。”苓端礼笑容温和,眼睛微微弯着,长而直的睫毛盛着柔软的光。 有些人努力到现在还不如一只狗。 不爽到极点。 下午三点,顺风车停到公寓楼下。 苓端礼给了一笔搬运费,让司机帮忙把行李搬到楼上。 池霄先把小狗送到宠物医院再观察两天,然后背苓端礼上楼。 苓端礼着急把他打发走,这会儿一点也不矫情,抓住他的肩膀往上一跳。 池霄背着他爬到六楼,然后原地深蹲,拿出花盆下面的钥匙,打开房门,把他放到客厅里的沙发上。 堪称完美一条龙服务。 苓端礼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瞳孔地震,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知道钥匙在那儿。 “你先走吧。” 池霄给他拖鞋,问他晚上吃什么? “没想好。”苓端礼听到吃就迷糊。 “喝粥?” “不要。” “炒点素菜。” 苓端礼一脸嫌弃:“不要。” “想吃肉?” 苓端礼摇头,也不是很想吃荤腥。 “那你再想想。”池霄很有耐心。 苓端礼想不出来,目光在家里搜索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上。 但身为霸总,他不可以直接告诉下属,他想吃零食,于是用眼神暗示池霄。 池霄看着他那傲娇的小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买。” 苓端礼指了指窗户:“楼下有超市,快去快回。” 但池霄这一去,过了半个小时都没回来。 直到快饿昏,这厮才姗姗来迟。 “你去哪——”话没说完,一股浓郁的香气勾起了他味蕾。 “小区旁边的烤鸭店关了,只能去菜场买,回来慢了。” 他池霄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把烤鸭和配菜放好,扶他起来吃饭。 苓端礼承认自己馋了:“可是我没有让你买这个。” 池霄拿起茶几上的薯片:“上面写的是烤鸭。” “这是薯片,跟烤鸭……”苓端礼看到袋子上“老北京烤鸭”,瞬间无语了。 好吧,还真有烤鸭,但他的本意不是这个! “吃吧。”池霄包好烤鸭递到嘴边,苓端礼来不及思考,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 “我自己来。”他才不要池霄喂。 苓端礼埋头吃掉半只烤鸭,剩下的让池霄解决。 他吃饱躺回沙发,面朝里打了个饱嗝,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骚得很,池霄把剩下的烤鸭吃完,不知餍足。 “吃完把垃圾带走。”苓端礼使唤人从不手软。 池霄照做,临走时说:“我明天中午过来。” 苓端礼嗯了一声,人走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不是一早就该让池霄走吗,怎么还跟他吃了饭,还同意他明天过来。 不对不对不对,苓端礼捂着脑袋后悔,他一定是被迷惑了,绝对不能让他走进自己的饮食情起居。 苓端礼赶紧给白助理打去电话,让她给自己找个阿姨,负责这一周的饮食。 白助理雷厉风行,很快安排好了。 白助理:苓总,阿姨明天中午10点过去可以吗。 苓端礼:可以。 一切安排妥当,他走钉钉,给池霄批了半个月的假。 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产生情感,这是日久生情机制在作祟,而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让池霄回到自己的世界冷静冷静,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些感情消解掉。 他也一样。 —— 傍晚。 池霄到家后看到消息,到天台把剩下半包烟抽完。 有些人天生就欠得慌,把自己缩在壳里,除了躲,就是逃,非要拿鞭子抽两下,才肯说两句实话。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池霄还没想好之后要怎么做,他现在心情不好,有人有改倒霉了。 第62章 62、 次日。 池霄骑着那辆狂拽酷炫的机车光临郊区废弃工厂。 “来的挺早, 你今天不上班吗?”薛景给他递了双手套。 “今天休假。”池霄戴上手套,往里走,“人呢?” 薛景点头:“在里面, 我没动他, 特意等你来了再收拾。” 池霄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和苓总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抓到他的。” “我买通了黑中介, 给了他一张到宁江的船票, 让他过来之后,再换乘去日本。”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 这小子警惕得很, 中间拉扯了大半个月, 也没给个准话。”薛景给他递了根烟, “要不是死到临头, 不得不跑, 估计还有的拖呢。” 刘杨广一家携带巨额钱款溜到国外后, 很快就被墨西哥华人□□盯上,为了自保,他觍着脸向当地□□投诚,不仅给他们提供资金, 还仗着自己有靠山,欺压当地华人。 今年年初,□□老大因病去世,新上任的头目是个种族主义者,想一次性榨干刘杨广身上的钱财,再除掉其他华人帮派。 为了保命,刘杨广只能选择偷渡, 但去往亚洲的渠道都在华人□□手里,他实在没招了,才不得已找黑中介买票。 第72章 “他父母也回来了?” 薛景摇头:“刘杨广只给自己买了票,连老婆孩子都没带回来。” 船票加中介费一共五十万美金,池霄托国外的黑客,查到了他的几个重要账户,加起来有七位数,他在墨西哥这么多年,也没少敛财。 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舍得给家人买船票。 真不是个东西。 “进去吧。” 今天风大,工厂烟尘四起,地上到处是断裂的钢筋,跟废墟没什么两样。 刘杨广蒙着眼睛,瑟瑟缩缩跪在地上,后腿上压着砖头,身旁站着两个保镖,无处可逃。 两人走进去,刘杨广听到脚步声,吓得浑身发抖。 “让他说话。” 保镖将刘杨广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 他话没说完,眼罩就被人揭开了。 刘杨广在不见天日的船舱里待了十多天,一下船就被人绑进小黑屋,都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一接触光线,眼睛疼得直流眼泪。 “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刘杨广心中大惊,艰难地抬起肥胖的脸,细小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们?” “除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谁还能这么惦记你?”薛景心里头的恨不必池霄少,但今天是池霄的主场,他不好抢风头。 “东西都带来了,你想怎么收拾他。” 池霄大学有一门课选修课,叫“侦查询文学”,里面多的是折磨人不见血的审讯方案。 薛景有所耳闻,但没实操过,池霄是专家。 池霄扫了一眼箱子,看向外头的天,语气淡漠:“今天阳光不错。” 工厂在山上,周围杂草丛生,树木低矮,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起来,把这一代照得亮堂。 薛景明白他的意思,让保镖把人带到窗口。 “你,你们要干嘛,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实在没办法呀。” 傻子才信这番说辞,但池霄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把你所有的账号给我。” 他的目的很明确——还钱,但对刘杨广而言,钱就是命,哪能说给就给。 “不说也没关系。”池霄从箱子里头拿出一副眼镜。 刘杨广瞥见他手里到东西,笑得不怀疑,有好戏看了。 “我说,我说。” 刘杨广老老实实报出账号和密码,祈求池霄放他一马,但对方听完之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继续。” “我就这一个账号,真没有了。” 池霄抬手,薛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 银色的框架眼镜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罩在他的眼睛上后,将细小的一条缝撑成鸡蛋大小的圆。 正常人睁眼的极限大概在一分钟,超过时限后,会产生生理性反应,强制闭眼。 眼镜的作用就是保证他闭不上眼。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工厂里灰尘大,灼热的阳光像淬火的刀片划着脆弱的黏膜,半分钟不到眼睛就开始发痒干涩。 刘杨广眼里一片血红,忍不住嚎叫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池霄走过去,朝他眼睛吹了口气:“就这么说。” 刘杨广拗不过这杀神,又报了两个账号。 薛景让人核实,然后走国外账户,把钱全部转出来。 池霄看了一眼数额:“继续。” “没有了,真没有了,都在里面了。” 但骗子的话没有可信度。 眼轮匝肌持续紧张会导致痉挛性疼痛,从而引发头痛和面部肌肉抽搐。 两分钟过去,刘杨广满头是汗,整张脸抽搐扭曲,视线完全模糊,这种器官机能丧失带来的恐惧令他濒临崩溃。 “我说,我说。” 他一口气把剩下4个账号全都报了出来,数字瞬间清零。 薛景评价他:“不见棺材不落泪。” 池霄到底还是守信用的,交代完以后,亲自帮他把眼镜摘了来。 刘杨广浑身虚脱倒在地上,完全没了人形,像死鱼一样一抽一抽。 但池霄没有说要放过,他在箱子里挑挑拣拣:“钱还完了,该聊点别的了。” 薛景瞅着架势不对,端着电脑到一旁善后。 傍晚,日落西沉,山上气温骤降。 工厂里一共五个人,能喘气的只有四个。 “结束了?” 薛景打完电话从外头进来,看到池霄站在断墙边抽烟。 “送他回去。”池霄往后看了一眼。 薛景扭头看过去,“嚯”了一声,捏着鼻子,让保镖把人带走。 落日的阴影罩在池霄身上,他眼中戾气浓重,要么是还没消气,要么是玩上瘾了。 “你要是还不解气,兄弟让你打一顿。” 池霄皱眉:“跟你没关系。” 薛景来兴趣了:“还有别的事儿啊,说来听听。” 池霄没理他。 这世上没什么人能让他上心,也没什么事能让他烦心。 如果有,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池月找了个磕碜对象,要么就是自己感情受挫。 “你还在给人当保镖吗?” “嗯。” “那趁你休假,要不去我那儿玩两天。” 池霄皱了下眉,对他言语中的暗示有些不满。 薛景对感情的事情,脑筋转得极快,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 他这哥们天生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当保镖也是一时兴起的,绝对撑不过一个月,但他一干就是三个月,现在竟然还有戒断反应。 这说明什么,他的雇主绝不简单。 他对雇主的心思也绝对不简单 “你喜欢上你老板了。” 池霄坦然承认:“嗯。” “他不喜欢你?” “他喜欢也不会承认。” “为什么?” 池霄要是知道,就不会心烦了。 薛景大学辅修心理学,猜测道:“习惯性回避?” 池霄不置可否。 “你表白没?” “没有。” “那你就单刀直入,先看看他的态度和反应。”薛景分析,“如果他有所动摇,愿意给你机会,那就乘胜追击,如果他还是抗拒……” 薛景朝池霄挑了下眉,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就让他无处可逃。” —— “啊切——啊切——” 苓端礼在卧室加班,不知道哪里窜出一阵风,害他连打喷嚏。 阿姨将饭菜端进来,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苓端礼随便点了两个菜,吃完饭后,继续处理工作,但刚打开电脑,就接到了萧程昊的电话。 “有事吗?”苓端礼等了半分钟,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萧程昊支支吾吾,“你回来了吗?” “你应该挺了解我的行程吧,有问的必要吗?” 萧程昊欲哭无泪:“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害你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相信我。” 苓端礼知道他想报复谁,但问题是池霄也没惹他,他这股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呀!这臭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狼扑兔子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又不防着他,兄弟我肯定得帮你防着啊。” 萧程昊义正言辞,越说越激动,扯到了太阳穴的伤口,疼得嗷了一声。 苓端礼察觉不对,语音转视频,萧程昊想也没想点了同意,一只蜜蜂小狗出现在镜头里。 “他打你了,什么时候?” 萧程昊丢脸死了,扭扭捏捏不说话。 苓端礼冷下脸:“快说。” 萧程昊举手投降:“就事发后一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冲进来给了我一拳。” “我确实做错了事,这一拳我是活该受的,但毕竟事出有因,你就原谅我吧。” 苓端礼没想怪他,萧程昊这一闹,正好把汀水村的不安分子都引了出来。 他现在知道背后是谁在捣乱,只要抓到对方把柄,工程就能稳步推进,绝对是他赚了。 但池霄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甚至影响他和他身边的人。 那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令他极其不安。 “你觉得他真的喜欢我吗。” 萧程昊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但他肯定想*你,哪有男人会用那种眼神看男人啊。” 第73章 这一点,苓端礼也意识到了。 但色欲迷人眼,让他忘了“色”字头上还带把刀。 “再让我想想。” “想什么,你不会还想留着他吧。” 苓端礼抿了抿唇没吭声。 萧程昊觉得他没救了:“随你吧,反正保不住屁股的又不是我,我费那——” “滚。” 苓端礼当即挂了电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床上咬食指关节。 这是他焦虑的表现。 屁股是一定要保住的,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63章 63、 池霄趁着休假, 在附近的老写字楼两间房,准备重新筹备工作室。 薛景处理好账户以后,以投资的形式汇入他自己的公司, 再慢慢转到池霄手里。 《浩瀚山河》的服务器过于老旧, 池霄重新置办了新的服务器,然后开始组建策划团队, 招商引资。 这次重来, 他不会再吃之前的亏, 所有事情亲力亲为,但他不想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招聘工作交给其他人负责。 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工作室稳定之后, 再把老同学请回来。 半个月匆匆过去。 苓端礼腿好得差不多了, 丘陶周末来找他玩, 两人正好去宠物医院接圆子出院。 “哇~这是土松吗, 长得白白胖胖的, 怪不得叫圆子。”邱陶一直想养宠物,奈何作息不规律,还是打消了念头。 苓端礼把香喷喷的小狗放进包里:“你想撸随时可以过来。” 邱陶就等他这句话,但转念又想:“你家不会有人吃醋吧?” “我家就我一个, 谁会吃醋?” “那就好。”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找他,他还以为有情况呢。 两人回家之后,苓端礼把圆子放出来熟悉环境,然后开始今天的大工程——搭狗窝。 苓端礼一干手工活,就全身难受,全程按照丘陶的指令行事,磕磕绊绊, 了一个小时,才把框架搭出来。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狗窝?”丘陶抱起小狗,“明明他才这么点大。” 苓端礼扶了扶眼镜:“网上说它会长很大。” “那也用不着1米5高的笼子吧!” “有备无患。” 丘陶无语,不知道是该夸他有远见,还是该说他想太多。 他往地上一坐:“我没力气了,你把你保镖喊过来,让他给你搭吧。” 丘陶哪壶不开提哪壶,苓端礼嘴一撇,拿起图纸自己动手。 “用不着他来。” 丘陶“哦吼”一声:“你这反应是情况不妙,还是情况很妙啊。” 苓端礼不说话,转过身研究图纸,他看了半天,连正反都没分清楚,更别提进度了。 “瞎折腾。”丘陶把圆子从苓端礼腿边抱起来,拎起它的尾巴看了一眼屁股,“哟,还是只小公狗,怪不得精力旺盛。” 嗷呜嗷呜——圆子不想他抱。 “你主人这会儿忙着呢,没工夫陪你玩。”他边说,边把脑袋凑到小狗边上,自导自演说,“啊,你问我他还要忙多久?” 然后装出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嘲讽他:“可能太阳下山都忙不完哦。” “吵死了。”苓端礼忍无可忍。 “那你就把他喊来呗,多大点事儿啊!” “我不要。” 丘陶这下看出来了,两人相处并不愉快。 他把小狗放到地上,蹲到苓端礼身边:“怎么,他欺负你了。” 苓端礼用力拧着手里的螺丝,面无表情说:“我已经把他辞了。” “啊?他不是还和你去出差了吗,怎么说辞就辞了。” “他把我朋友给打了。” “啊这……这确实不太好。”丘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 “我都看见了,能有什么误会。”苓端礼其实还在纠结,但邱陶这么问了,他只能这么说,否则得被八卦死。 “好吧。”丘陶虽然挺看好那保镖的,但暴躁冲动容易有家暴倾向,辞退了也好,下一个更乖。 “那你之后还找保镖吗?” 苓端礼点头:“交给安保公司去找。” “能找到合适的吗?”丘陶话多,事无巨细都要问。 “暂时还没有。” 萧程昊这段时间帮他找了不少,业务能力强的的长得太磕碜了,长得顺眼的业务能力又一般般。 苓端礼越对比,越觉得池霄有多么完美。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苓端礼就想要池霄这样的,但他又不能直说,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我不需要他多聪明,多能干,遇到事不跑在我前面就行,说到底,保镖这活谁都能干,我到体育学院随便拉个体育生,都比他能干……” 丘陶点点头:“那倒也是,现在最不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苓端礼不置可否。 两人一边搭狗窝,一边聊天,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声响。 过了好久,苓端礼想起文件还没送到,起身给白助理打了个电话。 “文件什么时候送过来。” 白助理:“我中午让池霄送过去了,他还没到吗。” 苓端礼蹙了蹙眉,今天周六,白助理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才会到公司加班,而池霄还在休假,怎么会在公司。 白助理:“您不是让我找人去盯南海艺术展,池霄正好有时间,我就喊他来帮忙了。” 国庆忙完后,恒创不少员工请假出去旅游,公司很缺人手,她找池霄帮忙也无可厚非。 但好歹跟他说一声啊。 “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苓端礼略显烦躁地握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池霄打电话。 丘陶看他着急,问他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事情。 苓端礼不能让丘陶发现他的谎言,于是顺水推舟:“嗯,我去公司拿个文件,很快就回来。” “好。” 苓端礼拿上钥匙出门,结果一开门,就看躺在地上的文件。 东西已经送到了,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苓端礼拿起文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还站在门口?”丘陶伸着脑袋问。 苓端礼心里发虚,慢慢将门关上:“没事了,文件已经送过来。” “谁送的呀,怎么连个声都没听见?” “可能是跑腿吧。”他自我安慰。 狗窝的各个部分已经拼好了,苓端礼坐到地毯上,跟丘陶一起组装起来。 临了,苓端礼问了他一个问题。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闻言,丘陶脸色一黑:“有啊,我那个挨千刀的前男友。” “好吧。”苓端礼换一个问题,“那你跟别人表白过吗?” 丘陶脸色又一黑:“我那个挨千刀的前前男友。” 苓端礼瞬间尴尬住了。 丘陶无语:“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苓端礼磨磨蹭蹭说:“怎么才能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丘陶放下手里的木头,思索了一会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欢方式,但对男人来说,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就是——” 他竖起手指头,往苓端礼的裤子一指:“看你有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苓端礼脸一红,这办法可真简单粗暴。 丘陶耸了耸肩:“你以为呢,大部分男人脑子里都只有□□子那点事,你跟他聊诗词歌赋,他跟你聊一百零八种姿势。” 苓端礼在梦里幻想过和小鱼老师亲亲抱抱,止步于最后一步。 说实在的,他虽然看□□看得起劲,但都是建立在隔岸观火的基础上,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还是害怕的。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丘陶:“你平时看漫画荤素不忌,怎么聊到真枪实弹就认怂了。” 苓端礼塌着后背,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没有用,但确实点到了苓端礼。 他的生活虽然乏味可陈,但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实在没有必要打破这份和谐,但…… 丘陶看出他脸上的隐痛,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对谁谁谁有想法了。” 苓端礼瞬间警铃大作,摇头:“没有。” 那就是有!丘陶还想再问,苓端礼赶紧跑路,起身拿着文件躲进书房。 “我去处理工作,你陪圆子玩一会儿。” ----------------------- 第74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五9:00,准备开大 第64章 64、 与此同时, 一公里之外的写字楼里。 池霄在老城区租了间现成的办公室,作为重新创业的开始。 昨天上午保洁过来打扫卫生,下午把电脑和服务器搬了进去, 工作室初具雏形。 池月今天过来帮忙布置, 孔子轩也在,两人到菜鸟驿站拿快递, 正好碰到骑车回来的池霄。 “哥, 这里。” 池霄停在两人面前, 语气冷淡:“你们先上去。” “好,那你去哪儿——” 池月话没说完, 摩托已经飞了出去, 她揉了揉鼻子, 感觉她哥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知道他下午去哪儿了吗?”她问。 “好像说是公司有事。”孔子轩疑惑, “不对啊, 池子不是要重新做游戏吗, 怎么还在上班?” 池月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哥要是开始创业,肯定要从公司辞职,但苓总会同意吗? “我哥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池月等他回来再问问。 两人回到工作室,跟装修小哥一起布置办公室。 灯具、绿植、地毯、挂画……全部摆放后, 再将印有水墨logo的金属板固定到外墙上。 打开灯光,山河重现。 “老妹你这审美确实不错。”孔子轩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池月可是专业的。 孔子轩看了眼时间:“都九点了,池子怎么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池月刚要打电话,身后的电梯便开了,池霄拎着小龙虾和啤酒姗姗来迟。 “哇——”池月好久没吃小龙虾了,迫不及待跑了过去,“好香啊, 哥你哪儿买的?” “陈记。” 池霄惜字如金,绕过他妹,看了一眼墙上的logo,走进办公室。 他不说话就代表满意。 工作室位于写字楼顶层,附带天台,虽然视野不像河海大厦那么开阔,但有一份老城区独有的安静惬意。 大家围着龙虾开吃,池霄拿了瓶啤酒,趴在栏杆上一个人喝着。 孔子轩越瞧越不对劲,问池月:“你哥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 池月摇头:“没有吧。” “真的假的,他那样子一看就是为情所伤。” 池月“啊”了一声:“可我没在我哥身边见到女孩子啊。” “一个都没有?” 池月笃定:“一个都没有。” “那他现在惆怅个什么劲儿啊。”孔子轩摸了摸下巴,“男人呢,男人有没有?” “男人?”池月边剥小龙虾,边回忆,“也没有啊,我哥给苓总当保镖,这段日子没接触过别人。” “苓总是他老板?” “对啊。” 孔子轩:“老头吗?” “当然不是,苓总可帅了。”池月坚决维护苓总形象。 孔子轩这下来劲了:“那这个苓总多大了,有家室吗?” “三十左右吧,没有家室。”池月实话实说。 “池子只给他当保镖,没有其他活儿。” 池月:“大部分时间当保镖,有时候会陪苓总出差。” “贴身陪护?” “应该吧。” 孔子轩委婉地说:“他不会是当上瘾,不想辞职吧。” “不至于吧。”池月摆手,“我哥没那么热爱工作吧。” 孔子轩叹了声气:“老妹你这反应也够迟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压低声音对池月说悄悄话。 “我去,不会吧。”池月满脸惊恐。 孔子轩:“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池月cpu直接爆炸,这让她如何开口。 吃完饭后,大家把垃圾收拾干净带走。 池霄脚边上全是酒瓶,没办法开车送池月回家,送她到楼下打车。 池月一路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抬头看了池霄一眼,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滴滴师傅速度很快,距离上车点只剩下一公里的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你是不是——” “我下周辞职。”池霄打断了她。 “啊——哦哦。”池月并不意外,工作室重新成立,他哥肯定要把心思放工作上。 “有件事要拜托你。” 池月:“什么事?” “苓端礼要是找了其他保镖,你记得告诉我。”池霄看到车牌号,招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为什么?” 池霄打开车门,送池月上车,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势在必得说:“他会是你嫂子,让你看着点。” “哦,这样啊。”池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吗,等车子起步时,突然大叫起来,“啊啊啊哥——” 她赶紧摇下车窗,喊住池霄,但他的好哥哥已经没影了。 这让她如何是好啊!? ——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苓端礼重振旗鼓,势必要将动摇军心之人斩草除根。 可整整五天过去,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这真不能怪他,池霄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后勤工作,工作和态度挑不出一点错,他要是随便把人辞了,坏的是自己的口碑。 要不再忍忍吧。 不行,这次一定要快刀斩乱麻。 可要从哪里下刀呢? …… 苓端礼又又又陷入了纠结。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苓端礼身体坐直,带上眼镜,声线清冷:“进来。” 池霄拿着文件走进来。 “什么事。”苓端礼以为是白助理,没想到是他。 池霄举起手中的文件。 这份文件应该由白助理送过来,但他正好有事要找苓端礼,顺路带过来了。 “放桌上吧。” 池霄将文件放到桌上,上面压着一份辞职信。 苓端礼眉头微微蹙起,拿起纸张粗略一扫,有些不可置信:“你要辞职,为什么?” “苓总不知道吗?”他嘴角带着微笑,看似轻松,眼神却极为深沉。 苓端礼不喜欢他的语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反问:“公司有苛待你吗?” “没有。” “那你为啥要辞职?” 池霄看着他,一字一顿:“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苓端礼愣住了,那天的话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立即否认,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池霄走近一步,单手撑着桌子,深邃的眸子盯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线,苓端礼顶着阴影,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明明他才是掌握去留的人,却成为被动的一方,就好像一直被他攥在手中的东西突然开始脱离控制,他感到了不安。 “我不同意。” 他掐着手心保持镇定,额头的细汗出卖了此刻的紧张,池霄伸出手,想为他擦汗,却被对方抗拒地躲过。 池霄问他:“为什么?” “你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我会等展览结束后再走。” “不行。” “又为什么。” “你辞职理由只写了‘个人原因’四个字,公司不接受这种敷衍的理由。”苓端礼抓住眼前的稻草,语气坚定,像要跟他刚到底。 池霄却不以为意,轻笑着说:“好,那我重新提交原因,劳烦苓总帮我写下来。” 笔就在苓端礼手边,但他并不想拿。 池霄见状,亲自拿起钢笔,双手递给他。 苓端礼被迫接过。 “你说。” “我喜欢你。” 啪嗒—— 钢笔掉了下去,砸进身体深处最柔软的部位。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苓端礼耳边嗡嗡作响,像放了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不端回放着他的话。 我喜欢你……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就像打团的时候,明明已经穿好了装备,将物抗和魔抗拉满,可真打起来,却发现对方造成的是真伤,根本没有防御空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攥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颤抖,“请你把话说清楚。” “好。” 既然苓端礼让他把话说清楚,池霄自然让他好好听清楚,他抓住苓端礼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不是同事之间的感情,是想*你的那种喜欢,从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一直到现在,喜欢的要命。”他眼里带着钩子,死死咬着躲闪的猎物,将他拆入腹中,“苓端礼,苓总,你敢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到底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第75章 逃避、躲闪、拖延……这是苓端最擅长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人指出过,也没有人强迫他面对那些被他逃避问题。 但池霄用一把锋利的刀撕开了他的伪装,暴露出胸膛里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心脏。 苓端礼无法再保持镇定,他要立刻结束这一切。 他慌乱的打开抽屉,拿出印章,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才将章盖了下去。 “够了,你被开除了。” 他把辞职信扔给池霄,迅速移开眼睛。 在极其短暂的对视中,他眼中的痛苦之色同样刺痛了池霄。 他突然后悔说了那些话,明明苓端礼只是在感情上迟钝了一些,不擅长回应感情,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伤人伤己。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请你出去。” 苓端礼低着头,抬手指向门口,让他立刻消失。 “好。” 池霄一步一步往后退,目光深切地望着他,将他的身影印在脑海中,长久地记住这一幕,也提醒自己。 门关上的那一刻,视线终于消失了。 苓端礼跌坐在椅子里,用力呼吸却喘不上气,他的手脚几乎麻痹,后脑一阵一阵发冷。 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他应该是愤怒的、厌恶的,可一股无比落寞的情绪却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无措地捂住眼睛,余光却控制不住看向那张池霄没有拿走的辞职信。 滚滚滚,都给我滚! 他疯了一样撕碎白纸,纸片落了满桌,那些字眼和话语却深深刺激着他。 他控制不住抱紧自己,回归到一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啊,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眼泪挤在眼眶里,苓端礼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他不明白…… —— 池霄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里面的呼吸声请问,才离开。 他不会离开很久。 第65章 65、 江南秋日短暂, 冬日紧随而来。 梧桐树微微泛黄的叶子,在寒风的侵蚀下,由外向内迅速泛黄, 大风一过, 三五叶片飘然落下,车轮一碾, 沙沙作响。 再抬起头时, 枝干稀疏了许多, 一眼能望到青灰的天空和云翳。 应该又要下雨了。 苓端礼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雨落下来, 回到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前段日子, 汀水村项目有了新进展。 由于国庆那次遇险, 基本锁定村子里的闹事刺头。 萧程昊为了赎罪, 又去了一趟汀水村, 借着做生意的由头, 套大毛一群人的话, 确定之前半夜偷袭建筑队的一群人就是他们,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大毛和村支书之间的经济往来。 苓端礼之后托朋友深入调查村支书,发现他跟其他不少茶商都有联系。 这些茶商主要走网销, 手里面的茶田不多,茶叶应该是从其他茶农手里收购回来的。 于是,苓端礼花大价钱从这群茶商手里,买了不少顶尖毛峰回来,跟汀水镇的茶叶进行比对,还真发现了一批口感色泽几乎一样的茶叶。 而这批茶叶的标价比当地采购价翻了将近五倍,中间利润可想而知, 也难怪村支书这么多年都不想调走。 苓端礼有了证据,当即向上检举,村支书很快就被处理了,大毛他们也不敢再作乱。 项目总算可以往前推进,但新来的村支书更不简单,打着政策的旗号,组织施工,项目又被迫搁置了。 上面打架,故意拿他们来开刀。 苓端礼在徽州没什么关系,为了解决这件事四处碰壁,算是栽在坑里了。 项目方那边虽然也在积极协调,但出于很多不可说的原因,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只能把工期延后,减少工程上的压力。 苓端礼一个头两个大,但其他项目的进展都还不错,回款稳定,综合来看,压力不是很大。 除却工作,最近倒是有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山河工作室强势回归,《浩瀚山河》重启倒计时。 杀杀第一个得知消息,在群里说了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苓端礼立刻询问业内朋友,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而且这一次回归不仅还是原班人马,还有大厂做背书,资金资源资历样样齐全,显然是有备而来。 官方目前只发布了一张海报——重启·廊桥回梦,杀杀已经发到群里。 浩瀚山河是一款武侠网游,背景借鉴南宋末年,朝政混乱、异族崛起的乱世之相,主要玩法框架分为:开放世界探索、武学体系、门派纷争与江湖生存、npc剧情互动与体验、团队对抗玩法。 主线剧情的玩法较为多变,主要分为场景战役、任务驱动和互动叙事。 浩瀚山河虽然是唯物主义世界观,但其中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怪力乱神。 廊桥回梦作为重要的主线剧情,涉及到志怪传说,玩法主要以任务解密和互动机制为主,因为不需要打本,所以人数控制在五到八人。 玩家在通读剧情简介后,选择不同的身份进入副本,体验剧情、破解关卡、拼凑真相。 时隔三年,新剧情重新做了调整。 相传连接天与地的神山庙里,藏着一面能够逆转光阴的古镜。 欲达神庙,必先穿过“百羽廊桥”——一座由千百只白鸟衔羽架起的云中长桥,羽翼翻飞间,虚实难辨。 虽然只是缥缈传闻,但经年累月的战乱令百姓流离失所,亲离子散,有太多来不及言说的告别和无法挽回的遗憾。 为了心里的最后一点念想,陆陆续续有人出发前往神山,寻找神镜。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有衣衫褴褛的乞儿,有心怀大义的侠客…… 而去往神山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关于他们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们化为白鸟,消失在云海深处,有人说他们找到了神镜,回到了过去…… 副本的其中一位主人公是失去爱人的游侠,他也想回到过去,却又坚定的认为这是一场骗局,于是跟城门口的算命先生赌了三枚铜钱,赌他能不能回来。 算命先生算到他回不来,他赌自己能回来。 到达神山后,他又遇到了另外几位寻找神镜的同路人,组成寻遗小队,与他们一同上山。 从官方这次发出的海报来看,寻遗小队顺利抵达了百鸟廊桥,但这座桥下没有白鸟,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骸骨,它所通向的也根本不是神庙,而是一座山中死湖。 那便是人们趋之若鹜的镜子。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细节。 黑湖下方倒映着一座白色村庄,浓烈的黑与纯粹的白汇入天空,沿着山脉形成一张巨大的虚影,白与黑、生与死、虚与实形成强烈对比,显得人无比渺小。 这张海报是官博重开后的一条微博,官方也为一直等候的老玩家送来第一波福利,总价值高达十万。 还真是嫁入豪门了。 大家看完海报,heart软软,接着开始讨论后续的剧情。 俏寡妇:感觉那个虚影有点像蛟龙,要是真的,这个副本肯定是地狱难度。 小小白:这是解密本,应该是用来营造气氛的吧,否则战力系统很容易崩塌。 杀杀:我同意,肯定还是青崖观在搞鬼,上一个副本不是说宋元帝为求长生,以血肉为印,命青河道士炼丹,这个副本肯定会关联到。 婉鱼:有道理。 秋桃:那村子是怎么回事,环境?还是幻觉? 小小白:应该是幻觉吧,我还是坚持武侠世界观不能太魔幻。 秋桃:会不会是喝了湖水,产生的幻觉? …… 苓端礼一目十行看完消息,找回了当时走剧情的感情。 他正想跟大家一起讨论,门外突然传进白助理的声音。 “苓总,落海传媒的薛总到了。” “好,这就来。” 真不会挑时候。 恒创在锡城有一个分公司,专门负责影视项目。 落海传媒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影视公司,最近在拉投资拍短剧,正好找到了恒创。 苓端礼看了项目书,觉得班底还不错,想约他们老板见一面。 薛景这周正好来南江出差,省得他再去一趟锡城,两人就约在了恒创。 “苓总,久仰久仰。” 薛景带着他的招牌笑容起身跟苓端礼打招呼。 “薛总请坐。” 苓端礼回以笑容,两人见面第一眼,就确定对方也是老狐狸。 第76章 “项目的情况苓总应该了解过吧。” “嗯,剧本很有意思,班底也狠不错。”苓端礼先说好的,再说问题,“但你们近期宣传节奏有点跟不上,是团队有变动吗吗?” “苓总还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让您看出来了,哈哈哈。” 苓端礼谦虚地笑笑,心想,文案全是ai写的,行内人看一眼都知道是外包,这薛景肯定老早就知道宣传有问题,否则也不会主动跟他谈合作,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薛景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告诉他:“这事其实也怨我,识人不清,提拔了个白眼狼,刚一做出成绩,就带人出去单干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确实不像话。”苓端礼将信将疑,喝了口茶说:“恒创毕竟是后来者,前期没能帮上什么忙,宣传部分就交给我们负责吧。” “那感情好啊,苓总这么有诚意,我这边也不能小气。”薛景伸手比了个“五”,“落海可以在之前谈好的利润分配上再让5个点,就当是为我们第一次合作送个彩头,苓总觉得怎么样。” 苓端礼觉得不怎么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花钱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他可不会着薛景的道。 “薛总客气了,落海手握多部爆剧,能与你们合作也是我的荣幸,让利就不必了,改天我去锡城,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苓总既然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我肯定要好好做东。” 试探的话说完了,两人又就着项目聊了几句。 薛景全程面带微笑,观察苓端礼的反应。 他谦和周全的样子确实与外界口碑一致,长得漂亮耐看,但看着也挺虚伪的,到底什么本事把他兄弟魂勾走了。 苓端礼察觉到他眼中的玩味,心里对此人的好感为负,要不是眼下恒创缺项目,他早送客了。 “对了,苓总平时玩游戏吗?”薛总话题一转。 “哪方面的游戏?” “类似武侠修真那种的网游,玩过吗?” “以前玩过,现在不玩了。”苓端礼抬眸,“薛总对游戏感兴趣?” “惠衡山那里新建了一个唐文化城,上半年项目招标的时候,落海也参加了,但是没中标。” 苓端礼有所耳闻:“如果我没记错,中标方案是想把那里打造成影视基地。” 薛景摇头:“准确说是摄影基地,专供网游和古风爱好者拍照、拍微短剧,最近还跟网游联名,搞了什么互动剧情和话剧,人流量都快赶上5a景区了。” 新中式景区屡见不鲜,建筑风格千篇一律,游客去多了必然审美疲劳,想出创意还得在内容上做文章。 苓端礼此前也考虑过网游实景化,奈何汀水镇项目问题频出,又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方,只好自己设计世界观。 但新世界观相当于从零开始,前期的宣发是大成本,苓端礼到现在也没下定主意。 “薛总想做景区?”苓端礼不动声色地问。 “落海是影视公司,肯定还是专注影视项目,但我对这几年旅游业的发展前景很看好,想了解了解了解,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就跟着投一些,苓总这边有了解的吗。” 嘉盛这几年一直在投景区项目,恒创又中了汀水村的标,薛景这问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苓端礼感觉他有套话的嫌疑。 “有是有,但我这边的项目还是以原创策划为主,薛总要是真想做实景街区,最好是跟大厂谈合作,这样有兜底,也不容易出错。” 薛景点点头:“苓总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过,但我这边也是起步阶段,没有太多资本跟大厂谈合作,最多也就是联系一些独立游戏或者小有口碑的游戏工作室,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苓端礼突然来了兴趣:“你联系过网游工作室?” “对。”薛景换了个姿势,喝了口茶,漫不经心说,“不知道苓总有没有听说过《浩瀚山河》。” 闻言,苓端礼心里一惊,这是不是太巧了。 他思忖后说:“听过,但这游戏不是两年前停服了吗,薛总怎么会找到他们?” “诶,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山河工作室之前因为投资人卷款跑路,被迫停服。今年年中的时候,这人回国被抓住了,钱也追回来了,他们老板又拉到了几笔大投资,估计年底就要回归了。” “原来如此。”苓端礼笑了笑说,“薛总很看好他们。” “我跟游戏主理人见过几面,他这人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也跟着投了一点闲钱。” 听他说话的态度,可不是投了一点闲钱那么简单。 苓端礼:“我懂你的意思,恒创确实有现成的项目,但景区烧钱,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这边的方案不会轻易改动。” “这个肯定是。”薛景表示理解,“我现在也是持观望态度,这游戏毕竟停服了两年,谁知道热度还能不能起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过来也就是和苓总随便聊聊,如果后面游戏热度真的能起来,再谈合作也不迟。” 浩瀚山河在苓端礼心里是白月光级别的存在,他希望这款游戏能回归到两年前的热度,但现在竞品很多,想杀出重围还真不容易。 送走薛景,苓端礼躺在沙发上摸鱼,翻了一下浩瀚山河的官方微博。 预热活动从上周开始,官方最近找了不少游戏博主做推广宣传,最新预约人数达到一千万,看评论目前大不放都是老玩家,估计等下周宣传片发布和内侧开始后,才能吸引到新鲜血液。 “苓总,能进来吗?”白助理敲了敲门。 “进来。” 苓端礼看到白助理手里厚厚一摞的简历,心情又开始郁闷。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物色新保镖,但看来看去,一个合心意的都没,真是烦死了。 苓端礼接过简历,说:“你先别走,等我看完吧。” 白助理等了三分钟,所有简历全部pass,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真的尽力了:“连稍微满意的都没有吗?” 苓端礼不语。 她已经把南江市的安保公司全都找了一遍,要是还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要不还是让池霄回来?” 闻言,苓端礼警铃大作,拿回简历,从里面挑了一个身材最好的,当即敲定:“约他过来面试。” “好。”白助理心想,问题果然出在池霄身上。 她出去安排明天面试,下楼时正好遇到池月。 “白姐,你刚从苓总办公室回来吗?” “对啊,怎么了。” 池月瞄到她手里的简历,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问:“我们执行最近人手不太够,我领导应该也跟苓总反应过,最近有招人计划吗?” 白助理摇了摇头:“没有听苓总提起,回头我问问吧。” “那也不用,可能是我领导改变主意了。”池月赶紧拉住她,不经意地撇向简历,“诶,那这是哪个部门在招人呀?” 白助理算半个人精,听她这么一问,心里明白了:“是保镖的简历,苓总有选中的,让我明天喊他来面试。” “能给我看一下吗。”池月好奇。 白助理找出来给她:“哝,就是这个。” 池月迅速看了一遍,这人模样倒是还行,但个子没他哥高,身材也差点,也就看着比他哥老实一点。 果然,苓总还是喜欢安分守己的。 白助理见她看的入神,悄悄在她耳边说:“池霄是你哥吧?” “是啊,怎么了?”池月说话没过脑子,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往后跳了起来,“啊,你说什么,我跟池霄不不不不熟的。” 白助理眯眼:“骗人,我早就看出来。” 池月见瞒不住,赶紧把白助理拉到角落:“那苓总也知道了吗。” 白助理:“他应该不知道。” 苓端礼有点脸盲,池月又是新员工,平人见不到几面,对她印象不深。 但白助理在公司上下忙前忙后,人见多了自然有印象。 “那就好。”池月抓着她的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苓总。” “为什么?你怕苓总会因为你哥,对你有意见。” “有一点吧。”池月现在是他哥的间谍,如果身份暴露,就很难打听小道消息了。 “我不告诉苓总,但你得跟我说句老实话。” “什么话呀?” 白助理:“你哥他为什么辞职。” 池月抿了抿嘴,他哥辞职原因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个。 白助理见她神色纠结,说出自己的猜想:“他是不是喜欢苓总。” 池月瞳孔一紧,举手投降:“这可不是我说的。” 第77章 “那就是了。” 白助理想明白了,池霄喜欢苓总,但苓总在感情方面不开窍,得不到正向的反馈,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更痛苦,选择了辞职。 而苓总心里对他应该也有感情,否则也不会对池霄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哥现在在哪儿工作?” “他…他…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还在找工作吧?” “那他有常去的地方吗?” 池月想了想:“拳击馆算吗?” “算!”白助理有主意了。 第66章 66、 次日。 来面试的保镖名叫常华, 长相、身材、实力都还不错,唯一的缺点是口音太重,苓端礼一听到他的声音, 眼前就浮现出黄土高坡上扭秧歌的画面, 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可以,我这边近期没什么事, 你先去执行组学习吧。” “好嘞。” 人走之后, 白助理见他还是愁眉不展, 轻声问道:“要不我再到外市的安保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 “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苓端礼选来选去也累了, 凑合用就行吧。 白助理见时机正好, 说道:“苓总, 您要是还不满意, 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法, 您要听听吗。” “你说。” “您找保镖, 无非是怕遇到刘子成那样的人会吃亏, 但保镖也不能24小时跟着您,遇到危险情况,还是得靠您自己应对。” 苓端礼懂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学防身术。” 白助理点头:“我去了解过了,基础防身术的课程都比较简单, 没有运动基础也能学会,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苓端礼之前一直有运动习惯,今年确实懒了不少,是该抽时间锻炼锻炼。 “你帮我安排吧。” “好。” 白助理早有准备,当天下午就把课表发给了过来。 周二、周四、周六,一周三节私教课,晚上七点开始。 苓端礼觉得没问题, 今天周五,明天正好有课,但一个人上课太无聊,他打了个电话,把萧程昊也喊上。 “防身课?那不是小孩上的课,我才不去呢。”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揍人的心都有了。 萧程昊见对面沉默,赶紧把话往里收:“不会是你要去上吧,哎呦,其实防身课也挺好的,不仅强身健体,还能训练反应能力,你在哪儿上啊,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萧程昊赶紧拍拍自己的嘴,给苓端礼回拨过去,但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这脾气也太大了吧。” 萧程昊一时摸不着头脑,又给白助理打去电话,问了上课的位置,明天去给苓端礼道歉。 傍晚下班。 池月买了些凉菜带到工作室。 工作室重启,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开发维护,池霄自己带头冲锋,熬了好几个大夜。 “还在忙吗?” 池月推门进去,池霄正对着电脑敲代码。 “有事吗?” “有一点事。”池月将门关上,鬼鬼祟祟挪到池霄面前,“你周末休息吗?” “休息。”池霄熬了这么多天,再不休息,多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那你去拳击馆吗?” “可能会去。”池霄短暂从程序中抽离,感觉她目的不纯,“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池月脸上写满了心虚。 池霄见她那样,就知道她脑袋里又开始打歪主意了。 “没有。”池月软着嗓子说,“我最近想学学防身术,刚好看拳击馆刚好有课,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 池霄不吃这套:“这种事用得着紧张。” “我哪有紧张?”池月硬气起来,“你就说带不带我去吧。” 池霄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那我现在带你过去。” “现在不行,我约了朋友去按摩,明天吧,反正你明天没事儿。” 池霄随便她:“明天几点?” “晚上7点吧。”池月应该没有记错时间。 “行,没事就回去吧,你站在这儿挺碍眼的。”池霄继续看代码。 池月撇撇嘴,小声嘟囔:“真无情,难怪苓总不喜欢你。” “你找抽是不是?” “我什么都没说。” 池月嗖的一声窜出去,不给他哥揍她的机会。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池月下楼后第一时间给白助理发消息。 池小月:欧了。 白助理:nice。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傍晚。 苓端礼吃完晚饭,带圆子下去散步。 土松长得飞快,团子骨架又大,现在已经快十斤了,小家伙还没到尴尬期,毛茸茸的一只,跑起来屁股一撅一撅,可爱极了。 萧程昊知道他养了狗,拎了些狗粮来给苓端礼赔礼道歉。 两人刚好在楼底下撞见,苓端礼白了他一眼,让他自己把东西送上楼。 萧程昊迅速完成任务,然后又从楼上下来,把圆子抱了上去。 苓端礼瞧他这殷勤样儿,猜他还有其他事要找自己。 “有话直说。” 萧程昊蹲在地上给圆子擦脚,但圆子并不领情,甩着屁股跑到苓端身边。 萧程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 苓端礼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池霄辞职之后,他妈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以为他性取向掰回来了,又开始给他介绍女朋友。 苓端礼没忍住,在电话里跟他妈大吵起来,之后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家。 萧程昊听完大受震撼,在他的印象里,无论苓端礼父母怎么逼急,他最多就是不理人,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吵架。 萧程昊不是很相信。 “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段时间项目进展很不顺利,苓端礼心情不好,他妈还要逼他相亲。 他不愿意,他妈就说他性格差,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他。 苓端礼当时真的要爆炸了,忍着怒气,回了一句:“那要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 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苓端礼想起来对面是他妈,说了句“抱歉”,反手挂了电话,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 期间,他爸也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不要跟妈妈置气。 但苓端礼很清楚,相亲这件事是他爸先给他妈压力,然后妈妈才会压力他,所以他气的人并不是他妈。 于是,苓端礼又就着这件事,跟他爸理论起来,还把刘子成拉出来鞭尸。 两人吵了大半个小时,吵到他妈和白助理都过来劝架,才终于消停。 “勇,真是勇!”萧程昊听完,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忍了这么多年,怎么这时候会跟他们吵架了。” “我没有跟他们吵架,是他们跟我吵架。”苓端礼当时虽然生气,但语气非常平静。 他只是将父母对他说的话换个主语原封不动还回去,然后他们就受不了。 “我有时间会回去,这事你不要管。” “好嘞。”萧程昊帮他拿上健身包,“那我们现在过去。” 拳击馆离小区有段距离,萧程昊开车过去,苓端礼坐在后面开窗吹风。 冬天已经到了,树木枯黄,天色黑沉,湿冷的空气惩罚着每个不戴口罩的人。 苓端礼捂着脸小声打了个喷嚏,问萧程昊还有多久。 “前面拐弯就到了。” “那我关窗了。” 灰色玻璃缓缓升起,一道炫酷的绿光从眼前闪过,向前方疾驰而去。 苓端礼手一抖,又将车窗摇了下来,但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怎么了,碰见熟人了。” “没有。” 苓端礼关上窗,侧身将脸藏在阴影里,应该是他看错。 到了地方,萧程昊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 苓端礼提前下车,在门口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某人的车,心里松了口气。 进去之后,教练正好也到了。 两人到休息室换上衣服,到私教班上课。 教室比苓端礼想象中小很多,门所在的一侧墙是玻璃,对面是镜子,两侧做了软包,奇怪的布局让他联想到一些不正经的地方。 苓端礼闭了闭眼,他真的该少看点颜色漫画了。 课程开始之前,教练先了解两人的运动习惯。 萧程昊穿了件健身背心,手臂肌肉大咧咧露出来,一看平时就没少健身。 苓端礼骨架纤长,加上长期不运动,站在旁边像只弱鸡,所以教练着重关注他的状态。 “平时一千米跑多久?” 第78章 苓端礼撇了下嘴,这他怎么知道。 “年轻人不锻炼可不行啊。”教练捏了捏他的肩膀,骨头上面全是软肉,“你这个样子就算学会了招式,也用不出力气,有空还是要做做锻炼。” 苓端礼好几年没被老师这样说教,脸上很没面子,扭头“嗯”了一声,正好看到萧程昊对着自己憋笑,狠狠冷了他一眼。 萧程昊赶紧把嘴巴抿起来,保证不笑了。 “那我们先拉伸吧。” 教练带他们活动关节,然后拉伸肌肉。 苓端礼四肢不勤、韧带紧张,腰也下不去,腿也伸不直。 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上手教他弓步压腿。 苓端礼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一下站了起来,躲开他的手,气氛异常尴尬。 “我来给他压。”萧程昊自告奋勇。 苓端礼也不想让他碰,但隔着的裤子没有那么排斥。 “让他来吧。” 教练也不勉强:“那你们来吧,先左腿屈膝半蹲,然后帮他把右脚往后蹬直。” 苓端礼摆好姿势,慢慢往下蹲了二十多厘米就停住了。 “你到他腿中间,按住他的髋骨往下压压。” 萧程昊照做,张开两条腿站到苓端礼身后,找到髋骨的位置,隔着衣服往下按。 奈何苓端礼的韧带是铁板做的,往下压也不带弯。 “你用点力。” “哦,好。” 萧程昊开始使劲,苓端礼感到胯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嘶——轻点。”还给了他一个肘击。 “啊哦好好。” 萧程昊明白他的意思,装模作样往下压了两下,然后看向教练:“要不就到这里吧。” “行,那就到这里吧,我们开始上课。” 两人结束糟糕的姿势,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但光是拉伸就抵了苓端礼一周的运动量,他整张脸都憋红了,背着身朝着玻璃大口喘气。 玻璃的透视可以调整,上课时应该调整到私密状,但教练忘记了。 此时,里头看不见外面,外面却能看到里头。 第67章 67、 “池霄,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张扬跟他一起过来,池霄说遇到熟人要去打个招呼,但走到门口又不进去, 站在玻璃外面干瞪眼。 “来了。” 池霄面无表情, 情绪藏得很深,看着和平时没有两人, 但张扬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就跟现在一个样子。 这才过了几分钟, 什么事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张扬双手插兜,回头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教练带两个学员正常上课, 怎么惹到他了? 私教课继续进行。 苓端礼缺乏锻炼, 体能也差, 教练从最简单的内容教起。 “我们学习防身术有两个最重要的目的, 避免危险和保护自己, 今天先教你们躲避。” 教练摆好架势, 来回出拳:“当我们遇到攻击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张,要用眼睛去看进攻的方向,用脑子去就算对方的速度,控制身体躲避。” 他指向萧程昊:“你过来跟我演示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 教练直接朝萧程昊右侧出拳,速度不是很快,萧程完全能反应过来。 教练加快出拳速度,配合扫腿一起练习,萧程昊轻松闪躲不在话下。 “对,很不错。”教练看向苓端礼,“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也来试试。” 躲避危险是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苓端礼虽然体能差,但面对攻击,基本的反应能力是有的。 “好,我们加快速度,注意看我出拳的方向……” 一节课很快上完。 教练去给他们拿水,苓端礼大汗淋漓坐在地上喘气。 “你之后还来吗?”萧程昊问。 苓端礼还在考虑。 他上班已经很累了,回到家只想躺着不动,但教练说的没错,他身体缺乏锻炼,再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应该会来。”苓端礼朝他笑了笑,“你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哥们儿百忙之中抽时间陪你上课,你非但不感谢,还要赶我走。”萧程昊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 苓端礼当惯了别人家的孩子,今天还是头一次被比下去,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萧程昊无语,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冷漠无情,阿姨说的没错,你这臭脾气没人受得了。” 他说完立马开溜,速度再慢一点,苓端礼瓶子就砸过来了。 滚吧,滚吧,都滚吧,受不了最好。 他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用不着找个人给自己气受。 苓端礼休息了一会儿,把手机里的信息处理完,起身去浴室洗澡。 经过走廊时,身旁的玻璃突然闪了一下,由透明变黑,非常诡异。 他停下脚步,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是一面双面玻璃。 教室的玻璃不会也是这种吧。 苓端礼想回去验证,身后紧闭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一只手抓住肩膀猛地将他拉了进去。 砰——咔哒—— 一切发生的太快,苓端礼眼前一黑,伴随落锁声响起,身体已然被按在墙上。 黑暗中的男人粗暴地分开他的双腿,用胯骨递住他的身体。 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却极度熟悉这副身体。 苓端礼面露愠色,低声呵斥:“放开我!” 池霄不以为意,更用力地压住他的肩膀。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一股难以言喻的**透过脆弱的部位延伸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苓端礼双手抵住对方坚硬的腹部,阻止他再靠近,却撼动不了分毫。 “池霄,放开我!你疯了吗!” 被他唤到名字男人低下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嘴角的笑容极为微笑。 “现在肯喊我名字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苓端礼用力推搡着他,像是在发泄某种怒气,就算反抗不了,也不要让他好过。 池霄没有说话,目光顺着他的眼睛一路向下,停在那张颤抖的唇上。 苓端礼说对了,他确实疯了。 “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也不用再听你的命令了。” 话音未落,滚烫的手掌一把掐住苓端礼的脖子,粗糙的指腹抵住他的下颌,池霄无视他眼中的惊恐,狠狠咬住他的嘴唇,没有过度、没有预热,杂乱无章地撕扯。 唔——不—— 嘴唇的疼痛仿佛触电一般席卷全身,苓端礼毫无招架之力,被对方浑厚的雄性气息攻城略地,一股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散。 苍白的手指一路下滑,掉落在身体两侧,和他的主人一样摇摇欲坠。 池霄已经赢了,但他并不满足,带着怒气的手掌滑进衣服,粗暴肆意地揉捏,蒸发着皮肤的汗液。 他一直睁着眼睛,将苓端礼所有的反应看在眼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惊慌与颤抖。 直到一滴眼泪打湿鼻尖。 苓端礼哭了。 手掌缓缓从衣服里退出,将欲望的野兽关回笼子,亲吻他眼角的泪水。 但迟来的温柔比强势的进攻更让苓端礼害怕,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他被吓坏了,可他的心脏并不抗拒。 眼泪却越掉越多。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苓端礼声音颤抖,眼中是浓烈的委屈。 池霄从来不知道,原来苓端礼对自己的离开,抱有着这样的情绪。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弯下腰擦去他眼角的泪。 “我没有。”苓端礼打开他的手,下意识反驳。 “所以你想让我回去吗?” “我—”苓端礼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池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嗓音低沉,“如果我继续做你的保镖,我一辈子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只能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不告诉你。”池霄帮他整理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 苓端礼最烦谜语人,他才不要池霄送。 “那你怎么回去。” “有人送我。” 苓端礼不提还好,一提池霄又不高兴了,他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萧程昊是吧。” 苓端礼不耐烦:“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有的时候真觉得池霄就像一条蛇,藏在角落里阴暗地窥探着他,时不时就跳出来咬他一口。 第79章 “不许。” “我管你许不——” 话没说完,池霄又亲了他一口,笑容和善:“你继续说。” 苓端礼彻底不说话了,一声招呼都没跟萧程昊打,跟着池霄离开了拳击馆。 车停在巷子里,池霄把后座的粉色头盔递给他。 苓端礼皱了皱眉,这一看就是给女孩儿准备的。 “我妹今天说要过来,半路放了我鸽子。”池霄帮他带上,“你别多想。” “我才没多想。”苓端礼撇过脸。 池霄把车推出来,他很久没有骑车带人,控制不好速度,让苓端礼在后面抱着他。 “骗子。” 苓端礼信他就有鬼了,但还是抱住了池霄。 今晚又起风了,梧桐灰白的枝干与夜色融为一体,叶片飘零纷飞,落在了头盔的挡风板上。 苓端礼松开一只手掸掉叶片,池霄下一秒侧弯压身,半个身体失重,吓得苓端礼赶紧低头搂住了他,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就知道不该上这辆车。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带你兜一圈再回去。” 苓端礼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用力拧了他一下,报复回来。 池霄还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苓总就该被宠着,眼泪就算要落也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到了楼下,苓端礼把头盔送给他,让他早点回去。 “我送你上去。” “不用。”苓端礼现在跟他没有正当关系,不能让他来自己家。 “我想看看圆子。” 苓端礼翻了个白眼,臭小子真是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 “不行。” “那让我亲一下。” “更不行。” 苓端礼飞速捂住脸,防身课确实提升了他的反应速度。 “小气。”池霄隔着手掌亲了一下,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轻轻落下两个字。 “等我。” 苓端礼想问池霄到底在让他等什么,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了。 时至今日,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池霄,对他的经历、家庭、关系一无所知。 就像站在海边的人,能看见风平浪静的海面,窥不见深处的暗涌。 如果放在二次元,这种神秘感会引诱他下海探索,但在现实里,苓端礼感觉到的更多是危险。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及时抽身,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却无法抗拒。 在他的心里,期待和后怕等值。 池霄见他情绪低落,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在想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池霄叹了声气,伸出手抚摸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寒凉,苓端礼抬头看向他,听到他说:“我们关系一直由你决定。” 辞职是,现在也是。 池霄做的所有事加起来也只是想逼他一把。 “让我想想。”苓端礼现在给不了他答案。 池霄不想把人逼太紧,松开了他,向他要一样东西。 “手机给我。” “干嘛。” 他手机里都是重要机密。 “加微信,你以为我想干嘛。” 之前作为下属,池霄只能在钉钉上跟他联系,离开公司之后完全联系不上。 “我到家给你发消息,不许不回。” 说完,池霄带上头盔,疾驰而去。 “等一下。” 伸出的手落了空,车已经走远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自说自话,真讨厌。 苓端礼收起手机,叹了声气走进单元楼,抬头却看见萧程昊站在楼梯上。 他神情惶恐,脸上写着五个字。 兄弟,你完了! ----------------------- 作者有话说:端端一哭,池霄就没招了[可怜] ps:比起温柔攻势(以前),强硬a上去才更有效果(现在),敏感高防的苓总需要一个赶不走的强势厚脸皮小狗[撒花] 第68章 58、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你怎么会跟他走啊。” 萧程昊在拳击馆里到处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错问了拳击馆工作人员, 才知道苓端礼跟一个男人走了。 他让馆长调出监控, 一眼认出池霄,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苓端礼听他说完, 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难怪没有接到电话。 “你知道他居心不良还跟他走,你是真不怕出事。” 萧程昊比他们先到小区, 停好车后, 直奔苓端礼住所, 生怕出事。 但他刚走到二楼, 就听到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往窗口一探, 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不是都已经辞职, 几个月没有联系了嘛,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火热,还搂搂抱抱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程昊cpu□□烧了, 没人忍住骂了一声*。 池霄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了他,还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出声。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萧程昊恨铁不成钢。 苓端礼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池霄消失的这段日子里,他没有一天不烦躁,今天的相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萧程昊烦躁地挠了挠头:“听你这意思,真要跟他在一起啊。” 苓端礼没吭声, 他还在考虑。 萧程昊接受不了,他对池霄很有意见。 “你不是会是因为想气叔叔阿姨才搞这么一出吧。”他抓住苓端礼的肩膀,“你可得考虑清楚,他一个没钱没势脚踩鬼火的穷小子哪里配得上你,我也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个要找个与你身份相符的吧,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苓端礼最烦说教,没好气地回:“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真心为你考虑,而且……而且……”萧程昊当苓端礼是兄弟,但也不只是兄弟。 “有话快说!” 萧程昊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对苓端礼的感情很复杂,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工作很忙,陪伴他的时间很少,很多事情都是苓端礼帮他解决,他也很信赖苓端礼。 因此,他一直把苓端礼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难以接受他做下位。 “不说我走了。” “别走。”萧程昊豁出去了,“问题是你受得了吗?” “什么受得了受不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苓端礼脸色一变,狭长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指哪个?” 萧程昊苦着脸点头。 苓端礼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我还没跟他确定关系。” “哎呦不早了,下面的没那么好当。”萧程昊作为二代圈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了爆大出血的,做多了肛瘘的…… 苓端礼不至于此,但就这他这小身板,一旦出事,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躺平艾草。 他的内心真的接受不了。 闻言,苓端礼也不淡定了,他咬了下手指:“你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萧程昊抿唇苦笑:你最好是。 初冬的夜晚湿冷。 苓端礼小跑上楼,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身上燥得要命,又出了一身汗。 回到家,躺进熟悉的沙发,耳边还是心跳声,整个人紧张得要命。 萧程昊的话真把他吓到了。 对于□□,他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实战经验为零。 苓端礼有之前醉酒的记忆,池霄那坏东西可不是一般尺寸。 出现在漫画里是理所应当,出现在现实是会要人命的。 不行不行不行,苓端礼过不了这道坎,他现在能求助的只有那位人体临摹大师了。 端端:快快快,江湖救急。 秋桃:咋了,你还有救急的时候。 端端:【两眼泪汪汪】。 秋桃:你倒是说呀。 苓端礼这时候又不敢开口了。 秋桃:你再不说,我要睡觉了。 他这两天熬夜赶稿,快困死了。 端端:就是你不是那个过吗,会很疼吗? 秋桃:【一脸问号】那个是哪个? 端端:就是那个。 丘陶感觉他很有问题,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把话说清楚撒。” 苓端礼拿着手机,支支吾吾半天:“就是那个情侣会做的事,疼不疼?” 第80章 “情侣会做的事也太多了吧,你指……我去……你要跟人上床啊?”秋桃瞬间不困了,“你快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突然开窍关心起这个了。” 苓端礼抿了抿唇:“我听别人说那个会很疼,还会流血、穿孔什么的,挺吓人的。” “哎呦,哪有那么吓人,做之前先润滑,做之后洗干净保养,除非特别天赋异禀,或者特别粗暴,否则不会有事儿的。” 关键某人不仅天赋异禀,性格还很粗暴,苓端礼捂住脸不敢往下想。 邱陶见他沉默,隐约猜到点什么:“你有对象了。” 他坏笑:“这么快就考虑到这个了,不应该啊。” “你们发展速度也太快吧。” “不会是之前就认识,最近才开始谈吧。” 他一句一停顿,跟审问似的把苓端礼吊起来鞭打。 “我有事,先挂了。” 丘陶听到忙音,缺德地笑了。 这情况绝对不简单。 他来了兴致,打开电脑,找到加密又加密的文件夹,把里面的好东西打包全部发送给端端。 苓端礼收到名为“动物世界”的文件夹,不明白秋桃怎么会给他发这个,点开后,整个人大受震撼。 粉的、白的、黄的、黑色,长毛的、不长毛的,绳子、蜡烛、鞭子、夹子……这是我能看得吗?! 苓端礼忍不住尖叫,赶紧关上电脑,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现在十分非常极其后悔给他打电话,就秋桃这聪明劲,肯定猜到怎么回事。 汪汪~ 圆子刚睡醒,听到主人的声音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苓端礼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俯身把它抱到沙发上,挠了挠它的下巴。 圆子舒服地呼噜起来,舔了舔他的手。 还是小狗好,没心眼又可爱。 苓端礼把它放到地毯上,陪它玩小皮球。 “去接。” 家里空间不大,只能扔出两三米远,但圆子还是非常兴奋,摇着尾巴把球叼给苓端礼。 玩了半个小时,圆子累了,苓端礼也累了。 他抱圆子回去睡觉,然后去浴室洗澡。 但走到浴室门口,迎接他的是满地撕碎的餐巾纸和坑坑洼洼的拖鞋。 汪汪~圆子歪着脑袋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完全没有做坏事的紧张,还有一种罪犯回到犯罪现场的兴奋感。 好吧,虽然没心眼,但也不聪明,还是欠调教。 苓端礼训狗从不手软,把它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到放地上,然后拿着他的爪子把所有碎纸扔进垃圾桶,并用拖鞋狠狠拍了他的屁股。 嗷嗷~圆子意识到错误,灰溜溜跑进笼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 “知道错了没。” 苓端礼给他弄了点夜宵,圆子吃完后,往软垫上一趟,倒头睡着了。 一只笨狗、一只疯狗,真有够折腾的。 苓端礼叹了口气,拿上衣服去浴室放水。 水放好后,他走进浴缸,抱着腿沉入水里,留下脑袋顶浮在水面上。 温暖的水流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屏蔽,消除身体的疲惫,让他恢复到冷静的状态。 但伤口的刺痛打断了他的疗伤,苓端礼沉了不到半分钟,捂着嘴巴钻出水面。 可恶的池霄! 消失两个月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一句话也不解释上来就对着他啃,跟神经病似的打乱了他的逻辑。 他自己也是贱,不就是被人亲一下,还忍不住哭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苓端礼气得拍了两下水面,然后缩进水里狼狈反思。 浴缸有恒温功能,泡得时间一长,人也热了,被摸过的皮肤不正常地发烫。 苓端礼热得不行,坐起身体靠着浴缸边沿,深深吸了一口气。 湿润的空气进入肺部,皮肤上的水珠蒸发吸热,身体却愈发燥热。 他的需求并不强烈,大多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上一次排练还是在上个月。 苓端礼今天过得已经够刺激了,不想再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但台子已经搭起来了,他心里一万个不想,双手还是很卖力地干起活儿来! 但是,一个人排练的效果不如两个人一起,苓端礼被氤氲的水汽迷了心绪,慢慢闭起眼,幻想着“他”的靠近。 “他”会温柔地抚摸自己,会用拇指揉捻他耳后的皮肤,会亲亲他的下巴,问他舒不舒服。 苓端礼每到这种时候,都害羞地说不出话,他急躁地啃咬对方的脖子,拉着他和自己一起排练,迎接即将到来的剧情高潮。 这是平时的排练过程,“他”是幻想中的小鱼老师,今天也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总是卡在关键的一刻。 他需要更刺激的东西让心脏更激烈地跳动。 苓端礼咬住嘴唇,尚未愈合的伤口被撕开,血珠顺着下颌滴进水里,溢出艳红的花。 还是不够。 他空出一只手,顺着胸腔往上摸到自己的脖子,然后学着那人的样子,用拇指抵住下颌,慢慢收紧,再收紧。 呼吸变得稀薄,苓端礼扬起脖颈,绷紧双腿,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在黑暗中慌乱无助地寻找出路。 当呼吸完全停滞的一瞬,羞耻感到达巅峰,世界仿佛陷入了空寂,紧接着,一道烟花在颅内炸开。 高潮落幕。 身体失去力气跌进水里,苓端礼猛然睁开眼,从水中看到一张潮红的脸。 他到底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萧程昊把苓端礼当爸爸,不对,当半个长辈,所以他才一直接受不了~ 第69章 69、 临近年底, 恒创忙得不可开交。 商展、会展、节日展、公司年会……一个接一个,公司全体上下都在加班,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瓣用。 苓端礼这两个月几乎睡在公司, 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全在批文件。 除夕晚上,他回家吃了顿团圆饭, 凌晨又扑到了工作上, 从初一忙到初五。 山河工作室预计2月28日发布宣传片, 池霄孤家寡人一个,员工回家过年, 他天天待在工作室写代码, 催画师进度。 中间有空闲, 他会约苓端礼出来吃饭, 可惜对方一直不赏脸。 苓端礼显然是在躲他, 但这次有进步, 起码会回消息了。 今天是大年初六, 池月不知道从谁那里打探到消息,告诉他苓端礼今天晚上会回家,于是池霄提前下班,到恒创抓人。 傍晚六点。 苓端礼批完文件,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这段时间公司确实很忙,但也忙不到天天加班的程度。 他脑子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想又想不明白,逃又逃不了,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后他的肩周炎又犯了,苓端礼疼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今晚说什么都得去找老中医按按。 车停在地下车库。 苓端礼乘电梯下楼,脚刚迈出去就被一双手臂拦腰抱起,扛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你疯了,这里还有人呢。” 他手脚并用挣扎,身下的人稳如泰山,防身课可算学废了。 “放我下来。” 池霄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你要干什么。” 苓端礼倒挂在他肩上,胸口喘不过气,整张脸都快憋红了。 池霄走到最里面放下人,不等对方站稳,紧紧两人抱进怀里。 力气大到苓端礼以为自己被捅了一刀。 “你能不能轻点?” “让我抱一会儿。” 池霄拱开围巾,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皮肤冰冷,呼吸却热得要命。 他是赶着来见自己的,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苓端礼没有乱动。 楼梯间昏暗无光,声音被无限放大。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他怕冷,出门又加了件毛衣,两人贴的再近中间也隔着一段距离,心跳声却如擂鼓一般,在耳边咚咚作响。 池霄视力极好,哪怕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亮的惊人。 苓端礼不敢看他,戳了戳他的小腹:“好了没有。” 池霄缓慢地抬头,握着他的手说:“好想你。” 哎呀,怎么一下子这么直白,苓端礼招架不住,这下轮到他变成鸵鸟,脑袋埋进了对方的胸口。 池霄被他逗笑了:“年底再忙也不至于一天不休,故意躲我是不是?” 第81章 “我没有。”苓端礼坚决不认账,“就是太忙了。” “骗子。” 苓端礼用脑袋顶开他:“起开,别压着我。” 池霄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却没有松开,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松开。” “不松。” 苓端礼往外拽了两下,没拽出来,一脸愤懑地瞪着他。 池霄把他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笑容得逞:“还没吃饭吧,今天我请你。” 苓端礼撇嘴:“不去。” “那今天就别想让我松手。” “你!” 苓端礼现在算是知道什么是无赖难缠了,池霄的脸皮简直比南江市的城墙还厚。 “那我要吃最贵的。”苓端礼狮子大开口。 “可以,餐厅随你挑。” 苓端礼挑眉:“哟,挣钱了。” 池霄学他挑了一下眉:“还行吧,穷小子想娶老婆,总得逼自己一把。” 苓端礼愣了愣:“你听到了啊。” “嗯。” 苓端礼怕他多想,解释道:“萧程昊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放在心上。” 池霄不在意:“他说的也没错,如果我妹找了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我这个当哥的肯定也不同意,所以……” 他看向苓端礼的目光深情:“我会努力配得上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这话简直比表白还有杀伤力,苓端礼面颊一热,死活说不出个“不”字。 “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苓端礼还没想好。 “反正不吃预制菜。” “好。” “其实我不想吃很贵的餐厅,饭量小,上菜慢,还不好吃。” “那我们不去。” “就在小区附近找家店,不想去太远。” “可以,我来找。” “我想吃垃圾食品,还想喝奶茶。”(虽然已经喝过一杯了) 池霄明白了:“那我们去夜市,有家烧烤很不错。” “嗯,可以考虑。” 苓端礼抿着的嘴角微微扬起,其实和池霄在一起的感觉也还不错。 摩托车就停在宝马前面。 池霄帮他带上头盔,两人骑车去往夜市。 大年初六夜市摊位少了很多,但烧烤店和奶茶店都开着。 苓端礼嫌外面冷,让池霄打包带回家吃。 到了家门口,里面传来一阵werwer声,门也被撞了两下。 “才五个月就这么有劲儿。” 苓端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养狗比他想象中费时费力,他这段时间加班只能找人上门遛狗,圆子估计想他了。 门刚打开缝,圆子迫不及待挤了出来。 “werwer——” 它摇着尾巴一个劲儿往苓端礼身上扑,看都没看池霄一眼。 小狗长得快,园子快30斤了,苓端礼抱他有些吃力,但为“母”则刚,咬着牙抱进怀里。 “哦哦好好别舔别舔。”团子一被抱起来就开始舔人,糊得苓端礼身上都是口水。 池霄把袋子放到桌上,二话不说揪住圆子的脖颈,把他扔进笼子里。 “你干嘛?”苓端礼很久没见圆子,还想抱抱。 “吃饭。” 池霄见不得蠢狗分宠。 但圆子也不是只老实狗,扒着笼子冲池霄吱哇乱叫,着实凄厉。 “还是放出来吧。” 池霄脸一冷,阴沉地看着圆子。 土松天生对危险格外警觉,圆子感受到池霄身上不善的气息,叫声逐渐变小,但又担心他会对主人图谋不轨,壮着胆子更猛烈地叫了起来。 “呜嗷呜嗷——” 苓端礼听出圆子的敌意,赶紧把他放了出来。 “圆子听话,这个不是坏人。” 他抱着圆子站到池霄面前,对他说:“你也摸摸他,别摆臭脸。” 池霄不喜欢除苓端礼以外柔软的生物。 “快点!”苓端礼不是跟他开玩笑,“你要是不跟他相处好,那我也不跟你相处。” 这话摆明了是要小不要大,池霄气得捏紧拳头。 “快点!!” 苓总有令不敢不从,池霄伸手,胡乱地在圆子身上摸了两下。 圆子不想他摸,伸着脖子去咬他,中途被苓端礼揪着脑袋按了回来。 “你也听话。”苓端礼一次训两只狗,哄完小的哄大的,“你摸摸他的脑袋和下巴。” 池霄照做,他手掌粗糙,手指也比苓端礼有劲,摸得圆子非常舒服,还哼唧起来。 “这样不是挺好的,你不许再欺负圆子,圆子也不可以凶人,知道了吗。” 圆子:wer。 池霄:嗯。 “那现在吃饭。” 家里有地暖,苓端礼脱下外套,直接坐到地毯上。 池霄把烧烤铺在桌上,戳开奶茶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要开电视吗。”池霄问。 “看吧。” 干坐着挺无聊的。 池霄打开电视,画面停在上次关闭的界面,还是《白昼之塔》的ed。 “苓总还看这个。”池霄故意问道。 苓端礼半个月没回家,都把这茬忘了。 他喝了口奶茶,强壮淡定说:“恒创开过年要做一场国漫展,我让下属整理了一下近几年口碑不错的动画,观摩一下。” 池霄没有拆穿他,退出界面后,问他想看什么。 “随便放个电影,不要恐怖片。” “好。” 池霄故意挑了一部国外的男男爱情电影,开头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吃起嘴子。 苓端礼无语至极,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又调回了《白昼之塔》。 “苓总果然还是喜欢看动画。” “那又怎样?” 池霄身体微微后倒,看向后面的窗帘:“我上次在角落里看到很多玩偶,是女孩送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关你什么事?” “好奇,不行吗。” 苓端礼边喝奶茶,边吃串,假装听不见他说话。 池霄见他存心逃避,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俯身咬下最后一片五花肉。 “你找死是不是。” 苓端礼也不惯着他,放下奶茶就要跟他打架,结果一扭脸就被池霄给亲了。 这次对方没用力,吻点到为止,但苓端礼还是脸红了。 他双手抱着奶茶:“你想知道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从认识到现在,你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我没有办法将信任交给一个看不透的人。” 空气短暂静默了一会儿,池霄看着他沉静的眼眸,说:“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可是你说的。”苓端礼抓住机会把肩膀上的手拿开,往旁边挪了挪,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挑了件简单的事情先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工作做完了,正好有时间就过来。” 苓端礼:“正好过来就遇见我下班,你觉得我很好忽悠是吗?” 池霄实话实话:“是我妹告诉我的。” “你妹?谁啊——”苓端礼眼睛一亮,“池月是你妹妹。” 池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长得又不像……”苓端礼瞪了他一眼,搞了半天他身边还有间谍。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要来找我。” “我说过,我跟家里闹矛盾,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孝吧。” 第70章 70、 “你看过池月的简历, 应该知道我父母是体制内的。” “嗯。” 池月简历上没有写具体职位,但级别应该不会太低。 “他们希望我毕业后,走他们的路, 但我不感兴趣, 大学毕业之后跟朋友创业。” 中间有高潮,有低谷, 最后以朋友的背叛和失败收场。 池霄开了瓶啤酒:“我爸说我活该, 从一开始就应该听他的话, 走他的老路,落到如今的下场是我自讨苦吃。” 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固然心痛, 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亲人的讽刺, 池霄当场跟他决裂, 老死不相往来。 苓端礼也会跟父母产生分歧, 但多是在工作上, 双方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考虑, 理性思考, 很少牵扯情感。 而池霄与家人的争吵完全无视了彼此间的利益,将积攒的情绪放在一件需要理性对待的事情上,导致矛盾愈演愈烈,走向难以挽回的后果。 池月和池霄为人都不错, 父母的品行可见一斑,矛盾的根源还是那该死的控制欲。 第82章 但控制欲并非不可变量。 苓端礼理性分析这件事:“你和你父亲是不是很少交流。” 池霄不置可否。 苓端礼推测,他父亲的级别可能比较高,在位置上说一不二,并且将这种作风带进家庭,将控制欲施加在池霄身上。 但冷静了这么多年,双方应该都有反思当年的问题, 这件事并非没有转机。 苓端礼问他:“你当时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当时事发的突然,要想稳住资金链,不仅要贷款,还需要人脉,贷款他可以解决,缺的是人脉资源。 池霄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也没有心情坐下来跟他们解释请因后果,冷静下来回想,他的态度并不积极。 “从投资的角度看,金钱和人脉都属于消耗品,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首先要有一个万全的计划,让对方理解你,相信你。” “你和你父亲原先就信任不足,也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他不提供帮助也情有可原。” 去除感情的分析向来冰冷,而事实确实如此。 池霄一年到头就回家两趟,完全不跟家人交流,直到公司出了问题,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 同样,池霄的父母认死理,一心想他进体制,自然不会帮他。 “你这次重新创业其实是一个很好机会。” “什么机会。” “和解啊。” 池霄父母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时不时就让池月过来劝他回家,但他心里始终有芥蒂。 苓端礼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厌烦的神色,继续说:“你现在创业也算步入正轨,可能还没有获得良好的回报,但至少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嗯。” “矛盾的根源在于沟通和信任的缺失,你现在经济独立,有未来规划,已经证明了没有他们的扶持,依旧过得很好。如果他们能为你现在感到高兴,那一家人皆大欢喜,如果他们依旧固执己见,那就继续过你自己的人生。” 过自己的人生。 这其实还是池霄教会他的。 苓端礼一直试图用逃避来解决所有情感问题,才导致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将控制欲强加到他的身上。 反抗、争吵、咄咄逼人这些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看来不理性的行为,却是输出情绪最为高效的方法。 他说了,父母不一定理解他,但他不说,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天大吵之后,他感觉整个身心都通畅了。 而从结果看,他的父母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执拗,又或者是在他弟弟的圣光洗礼下,降低了对他的期待,没有再逼他相亲。 人不能当软柿子,任由拿捏,但太硬了,也容易过刚易折,池霄属于后一种。 苓端礼见他不说话,拿过他手里的酒,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 “真难喝。” “本来也不是给你喝的。” 池霄抬手想把酒拿回来,苓端礼拿着酒瓶往外伸,偏不给他。 池霄身高手长,手一伸就能把酒抢回来,但难得苓端礼招他,他也不着急抢酒,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借着抢酒的势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好烦啊。”苓端礼把酒塞进他怀里,“喝喝喝喝不死你。” 池霄看着他通红的脸,忍不住笑起来:“苓总不是挺能喝的,怎么今天才喝了一口,脸就红了?” 苓端礼摸着发烫的脸,抬腿踢他:“滚你的,少给我转移话题。” 酒瓶里没剩多少酒,倒进杯子里一眼看得见底,池霄晃了晃,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我脸皮薄,拉不下脸。” 苓端礼笑了:“我看你脸皮挺厚的,赶都赶不走。” “那是对你,追老婆能一样吗。” “去你的。”苓端礼还没答应让他追,这人倒是会给自己拿乔。 “你给我坐直了,不许东倒西歪。” “好,你说。”池霄双腿盘坐,认真听讲。 苓端礼清了清嗓子:“和解不是低头,而是为了促成双方理解,先踏出这一步的人进可攻,退可守,反而拥有主动权。” 池霄不擅长人际交往,没理解。 “最简单的例子,你在汀水村追我的时候,我不接受,也没见你停下来过,说白了,先开口的人未必会输。” 在他们的感情里,池霄是进攻方,苓端礼是防守方,都说先动情的人是输家,但强有力的进攻可以改变战局,退缩的人才是输家。 空气短暂沉寂了几秒。 池霄明白他的话,但他的关注点跑偏了。 “所以苓总一直知道我在追你啊。” 这是重点吗! 苓端礼抿了抿唇:“我又不是反应迟钝,当然看得出来。” “苓总说我没有输,那意思是不是我已经赢了?” 池霄放下酒瓶,看向苓端礼的笑容带着一股摇尾巴的喜悦,眼里都是兴奋的颜色。 苓端礼要是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扑上来。 “没输不代表赢了,还有考察期呢。”苓端礼拍他后背,让他坐好,“听明白没有。” 池霄乖乖点头:“明白了,我都听苓老师的。” 什么老师不老师,听着好奇怪。 “知道就行,不许这么喊我。” 池霄见他害羞,也不装乖了,咬着他的耳朵问:“为什么,不好听吗?” “不好听。”苓端礼捂着耳朵往旁边倒,“别靠过来。” “那苓端礼、端端、苓总,你觉得我该怎么喊你。” 他把每一个尾音重咬,低沉的嗓音仿佛夹杂着沙石的海浪,拍打着敏感的海岸。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选,苓、老、师。” 啊——一股热气从肺腑蹿伸到头顶,把苓端礼里里外外都蒸熟了,简直要疯了。 “闭嘴。” 他捂住池霄那张讨厌人的嘴,但此人心机深重,不仅没躲,还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你怎么这……” 他刚要斥责池霄,就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欲盯着自己。 他曾在梦里见过这样的眼神,触及到了他一直回避的问题。 他是否将对小鱼老师的幻想投射到池霄身上,亦或是对池霄的感情中夹杂着对小鱼老师的情感。 毕竟他们太像了…… 池霄看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以为自己又把人吓到,将他抱进怀里。 但他越是温柔,苓端礼越不敢看他的眼睛。 毕竟一开始图谋不轨的是他。 池霄捂着他的手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苓端礼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 “那我今晚不走,好不好?” 下一秒,苓端礼就退了出来:“这个不——” “我睡沙发。”池霄看向窗外,“外面下雨了,就当收留我一晚。” 屋子里装了地暖,墙壁也重新做了隔音,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变化,池霄怎么会知道下雨了。 苓端礼有理由怀疑他在框自己。 他起身走到阳台,打开玻璃门,迎面冷风扑来,豆子大的颗粒砸在腿上,冻得他直哆嗦。 “这不会是冰雹吧。” “应该是冻雨。”池霄关上玻璃门:“我更回不去了。” 啧,说白了就是不想走呗。 苓端礼也不是矫情人,池霄既然说了睡沙发,就当收留他一晚吧。 但有前提:“不许乱动东西。” “绝对不动。” “这还差不——诶,你干嘛。” 苓端礼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某只大狗偷亲了,他往后一直推到沙发,警告他:“嘴也不许动,哪哪都不许动,听到没。” 池霄朝他笑了笑,显然不打算老实。 幸好苓端礼留了后招。 他抱起圆子:“今晚你和爸爸睡。” “那我呢。” 苓端礼环顾一圈:“谁在说话,没听见。” 然后抱着圆子进卧室,留大狗孤零零外面看家。 ----------------------- 作者有话说:包不会安分的 第71章 71、 狗占人床, 池霄今晚只能睡沙发。 但他并不死心,洗完之后,穿着松垮的浴袍敲卧室门。 “干嘛?” 苓端礼趴在床上看漫画, 听到声音, 赶紧把书塞到了枕头低下。 第83章 “有吹风机吗?” “卫生间里有。” “我没找到。” “应该在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你好好找找。” “找过了, 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苓端礼明明放在柜子里了。 “那我来找吧。” 他穿好衣服下床, 一打开门,迎面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湿热的蒸汽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冲进鼻腔。 苓端礼瞪圆眼睛, 踉跄着后退半步。 池霄的领口一直开到小腹, 很明显, 面前的敌人正在对他使用美人计, 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喉咙不由自主滚了一下, 池霄勾着嘴角, 趁胜走进卧室。 “我没允许你进来。” 苓端礼嘴上拒绝,目光却顺着胸口的水珠一路滑到腰腹凸起的青筋。 他警告自己,不能再往下看了,但有些时候, 人的好奇心就像喷嚏一样怎么也忍不住,苓端礼一个啊切,目光滑进衣服深处,在看到惊人的尺寸后,双目睁大猛地抬起了脑袋。 “请你出——嗙——” 关门声打断了他的声音,池霄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在看什么。” 面前的人径直朝他走来。 苓端礼本能地后退, 但每后退一步,池霄便往前一步,呼吸在空气里打架,紧张到难以思考,直到后背撞上硬墙,才想起呼吸。 “这是我家,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赶紧出去。” 他浑身上下嘴最硬,池霄以前看不惯,现在喜欢得很。 “我腰带松了,帮我系好,我就出去。” 无耻!放荡!臭不要脸!真不明白现在的男人又露胸肌又露腹肌,男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地址……阿不……底线在哪里! 苓端礼绝不妥协!……?不是,等等,你抓我手干嘛呀,我没有说过要帮你。 池霄看着面前红到滴血的脸,忍着笑意,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人一旦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就很难再有开口的机会。 苓端礼茫然无措地看着手机腰带,刚要拒绝,却撞进侵略性极强的眼神里,他紧张得别过脸,长且直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慌乱的阴影。 “我帮了苓总那么多次,苓总也该帮帮我吧。” 不是,到底要他帮什么啊,苓端礼怀疑他在开车,但没有证据。 池霄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擦掌心,引导他靠近。 苓端礼紧张到了极点,手离池霄只有毫米远,指尖碰到了异常的温度。 “不行,这不合适。” 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下,下一秒苓端礼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是系腰带,苓总以为我想干嘛。” 池霄弯下腰,去找他藏起来的眼睛。 苓端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摆脱他的手掌,抓紧腰带用力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猛地推开池霄。 “滚出去。” 池霄没说话,笑着往后退,目光还盯着那白玉无瑕的手。 “流氓,登徒子。”苓端礼气得牙痒,把手藏到身后,“快滚出去。” “我要是不走呢。” 苓端礼也不惯着他,开始寻找防身武器,然后抱起床上正酣睡的圆子,抱起他发动攻击。 “出去出去出去。” 圆子懵懵睁开眼睛,配合主人叫了两声,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啧,真是不中用。 “行了,我马上就出去。”池霄拎起圆子,俯身靠近,鼻尖擦过苓端礼耳边的发丝,“晚安,早点休息。” 只是这样吗,苓端礼没有躲,似乎是在等下文,但池霄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苓端礼坐在床上,摸着自己通红的脸,心脏砰砰跳动。 总感觉少了什么。 门外。 池霄把圆子丢回窝里,径直走到卫生间。 他一开始只是想和苓端礼说一声“晚安”,但看到他纯情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弄。 毕竟现实里机会太少,他上次欺负人还是在梦里。 说到梦……自从辞职之后,池霄就没有再梦到过苓端礼,以及与他相关的事。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到他这里就不适用。 从卫生间出来,时间也不早了,池霄关灯躺倒沙发上,刚要睡,就收到薛景发来的实机pv成片和剧情预告pv。 《浩瀚山河》最初是以端游上架,在事发前的半年,池霄及其团队才开始桌手研发手游版本。 所以此次的实机pv呈现手机端操作和玩法内容,在保持与端游一致性的基础上,为玩家提供了按键自定义功能,以适应不同操作习惯。 自去年新海报发布以来,游戏已进入宣传预热阶段,实机pv计划于元宵节发布,随后开放测试服,优先邀请核心玩家及游戏博主参与体验,再通过收集到的反馈进行新一轮优化,同时,围绕游戏核心卖点展开推广。 这一阶段预计持续三至六个月,若市场反响积极,剧情预告pv大概会在端午节左右发布,一周后正式公测。 实机pv池霄已经看过很多遍,没有要调整的地方,预告pv还是初版,很多细节尚未完善,整体表现较为粗糙。 预告主要铺垫“廊桥回梦”副本剧情,故事中的神山以岭南断头山为原形,其山顶被某种怪力削平,形成一座深不见底的死湖。 正如玩家推理的那样,廊桥副本与某个志怪传说紧密相连,但武侠网游不会设置妖怪boss,后续剧情以解密为核心,分为现实和过去两条主线,前者探究自我内心,后者追溯死湖成因,两条线索交织推进,揭示真相全貌。 池霄看完pv之后,记下几个修改点,等明天再细看一遍。 夜深,雨还在下。 苓端礼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和池霄的关系。 朋友? 对方都已经登堂入室,强吻自己了,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 恋人? 可恋人应该相互喜欢,苓端礼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但如果问他,池霄身上有没有什么他喜欢的地方? 那也有。 身材好、声音好听、力气大会干活、工作负责,长得……还算过得去。 可这些优点,小鱼老师也有,所以才让他一次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毕竟他一开始招人,就是拿池霄当代餐来着。 啊啊啊啊啊——果然找代餐会有报应,现在屁股都要保不住了。 苓端礼欲哭无泪,趴在床上痛锤枕头。 锤着锤着,他摸到藏在枕头下面的写真,把它拿了出来。 这还是去年买的那本,自从小鱼老师退圈后,就成了他最后的宝物。 苓端礼翻了几十遍,页脚都起皱了,但自从被池霄强吻之后,每次翻开写真都有种背德感,导致他已经一个月没看过了。 就好像寡妇在河边看其他男人洗澡,虽然丈夫不在,但悄默偷看总归不道德,万一被发现可就糟了…… 等等,他又不是寡妇,在意这个干嘛! 苓端礼真服自己了。 他看着手里的杂志,尝试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开,最后叹了口气,放进了抽屉。 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一看的时候,池霄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还是不看为妙。 苓端礼躺回床上,枕着手望向天花板发呆,心里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他是不是还在拿池霄当代餐。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 第72章 72、 苍山映雪、明烛天南。 大雪风飞的日子, 寨子里有新娘出嫁。 一顶黑色花轿趁着夜色被抬进深山。 依山而建的古楼披着大雪,与山林枯木融为一体,遥遥望去, 仿佛一座吃人冰窟。 轿子里的新娘冻醒了, 端端睁开眼,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朝外头问了一声:“还有多久到啊。” 领头的轿夫回道:“还有半个时辰, 这山路不好走啊。” 是啊, 山路不好走,可今天是他和远哥的吉日, 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山上。 端端百无聊赖, 偷偷掀起帘子往外头看。 雪刚停不久, 山上还没结冰, 去贡楼的路也没多远了, 应该不会出事。 他所在的百鸟寨位于归夕山深处的密林, 寨子里的人世世代代肩负着守护大山的职责。 寨子共分为五个氏族, 端端所在的苓氏负责守林护水,而萧远所在的萧氏一族主祭祀掌灵蕴,是离神明最近的人,常年生活在贡楼里。 第84章 他和萧远是青梅竹马, 也是村子里唯一一对同性姻缘,这有悖伦理,奈何两人八字天作之合,族长将两人分开,但此后再没能找到更好的姻缘,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 为了瞒过神明耳目,端端不能乘坐红娇, 只能在大雪封山的时节,坐黑轿上山。 这半年来,萧远一直待在贡楼里,没有下过山,端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山里又起了阵风,夹杂着细微的冰晶吹到脸上,端端关起窗子,缩回轿子里。 …… “小少爷前面就要到了。” “好。” 端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远哥,赶紧拿起银色响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等待他的丈夫接他出去。 轿子落地,漆黑的绫罗帷幕在白风中猎猎作响,盖过了外头说话的声音。 端端低着头,透过缝隙往外看,一双黑色的靴子正朝他走过来。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帷幕被掀起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声“远哥”却卡在了嗓子里。 迎接他的人并不是萧远。 “你是谁?” 端端躲开他伸来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萧池,是萧远的弟弟。” 男人带着一张黑色的半面具,遮住了眼睛和额头,露出高挺的鼻子和下颌,面具上面用朱砂写满了经文,十分怪异。 抛去面具,男人的下半张脸确实和萧远很像,但他嘴角的笑透着邪气,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而且端端从没听说萧远还有弟弟。 “我从小身体虚弱,一直住在贡楼里,没去过村子,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他从腰里拿出一张骨牌,这是寨子里每个人都有的身份象征,端端看到上面的名字,暂且相信他的身份。 “那远哥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哥哥生病了,不方便过来。” “这样啊。” 端端眼眸低垂,看上去有些失落。 萧池似乎很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眼底戾气翻涌,却在端端抬头时,压了下下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我们先走吧。”端端想尽早见到远哥。 他将手放到萧池手中,宽厚的手掌上有几道伤疤,最长的一道从神门穴划出了手掌,像是用某种利器割开的。 “这伤是怎么回事?” 细润的指腹抚过粗糙的疤痕,萧池喉咙发涩,贪恋得说不出话。 端端以为是自己的举动越界,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却在离开的一瞬,被对方紧紧抓住。 “是救人留下的。” “救人?” “对,一个……很好的玩伴。” 那应该是表亲吧,端端猜想。 “那你有救回他吗?” “救回了。” 萧远说话时,目光紧紧盯着他,弄得端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新娘害羞了?” 门外的长辈见两人呆在轿子里不出来,开始催促。 “我们先出去吧。”端端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萧池看向他的鞋子,“你的脚不能碰地。” 大婚之日,新娘的鞋子不能碰地,应当由丈夫抱着新娘上楼,但现在远哥病重,只能由弟弟代劳。 “好吧。” 规矩不能破,端端同意了。 萧池俯下身,坚实的手臂靠向端端的腿弯,端端没被人抱过,不自觉地往后一躲。 “要不还是背吧。” 他毕竟是个男人,被人抱在怀里总感觉怪怪的。 “好。” 萧池侧身蹲下,将右手递给他:“我扶你上来。” “嗯,谢谢了。” 端端握住他的右手,双腿跨上他的腰,萧池另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腿根往上一拖,将人背起来。 两人从轿子里下来,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端端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脸埋在萧池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最近天寒,他的父母身体不好,没来送亲,周围聚集着萧氏的族人,萧父萧母站在最前头,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端端一时间有些诧异。 半年多前,在他和远哥的关系被族中人知晓后,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恨不得让他们永不相见,更别提对他笑了。 “该上楼了。” 萧池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用和族亲们问安吗?” 萧氏一族戒律严苛,各种规矩禁忌背上三天三夜都背不完,端端嫁来之前只背了一半,册子还在轿子里放着。 “不用,大哥身体受损,一切从简,过些日子就到冬日祭了,族里会忙起来,你尽量不要出门,好好待在房间里。” 萧池越过父母,将一切安排好,而周围族人对这一切并无异议,笑着目送两人上楼。 不知为何,端端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他们除了身体和脑袋在动,嘴角、眼睛和其他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皮影戏里的纸人…… 想到此,一股寒意漫上心头,端端摇摇脑袋,将那些吓人的想法忘掉。 “怎么了,是不是山里太冷,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弟弟放慢脚步,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 端端和他并不熟悉,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抬头看向高耸的贡楼,深黑的木头交错堆叠,沿着山壁升入天空,望不见天光。 “……这楼好高啊,要不还是让我下来走吧。” “不用,你很轻。” 说话间,他伸手握住端端滑落的脚踝,放回腰上,让他稳稳趴在自己背上。 端端感觉他贴心过了头,而且自己虽然是男嫂子,也不能直接上手抓脚踝吧。 “松一松。” “什么?” “我的脚,你快松开。”端端晃了晃小腿,裤子垂落,露出一截细软的皮肤。 萧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脚踝,语气如同恋人般自然:“怎么不穿长靴。” “今年雪下得太早,阿妈没来得及猎鹿,只能拿去年的鹿皮给我做鞋子。” 闻言,萧池垂眼沉思,似是知道这场大雪的成因。 他不动声色说:“房间里备了靴子和冬衣,记得换上。” “好。” 端端心里一暖,他以为嫁来之后会不受待见,没想到还为自己备了东西。 他趴在萧池的肩上笑着问:“是远哥为我准备的吗?” 温热的气息扑进耳畔,萧池愣了一秒,厚重的靴底落在台阶上,陈旧的木头发出一声喑哑的叹息。 叹息散落在风里,没有被人听到。 “是的。” 端端更高兴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远哥。 越靠近山顶,气温越低,口中呼出的热气化成一缕白烟,转眼消散,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端端天生畏寒,手脚都快冻僵了,恨不得将这个身体缩进萧池的狐裘里。 “到了。” 萧池停下脚步,面前的屋子房门紧闭,老旧的门板上贴着两个黑色的“喜喜”字,周围用来装饰的绸花、灯笼也都是黑色,没有半点喜庆的氛围。 “我们进去吧。” 端端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萧池直接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熏香扑面而来,极为呛人。 端端忍不住咳嗽,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 萧池将门关上。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落针可闻。 进屋之时,萧池说了两句话,但屋子里的却没有任何回应。 端端心中忐忑,急切地唤了一声远哥。 紧接着,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端端吓了一跳,赶忙从弟弟背上下来,三步变两步冲到哥哥床前。 可那道黑色的床帘仿佛被下了某种结界,任凭他怎么拉扯,都无法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我来吧。” 萧池端着一炷香,悄无声息站到他身后。 香火点燃的刹那,寒气消散,这时,端端才发现空气中飘散着诡异的灰雾。 “这是……瘴气……”端端十分诧异,“可这不是无声湖——” 萧池伸出手指,示意他噤声。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端端抿住唇,不再出声。 萧池掀开帘子,浓重的瘴气仿佛一张撕不开的大网翻涌着包裹住里头的人。 第85章 他将香炉放在床头,青白色的烟与瘴气追逐、碰撞、交缠,一方无法吞没另外一方,彼此纠缠,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端端透过灰白的烟雾,稍微看清了远哥的脸。 严谨地说,是上半张脸。 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下半张脸被一张面具覆盖。 这与萧池的面具是同一张,只不过被一分为二,分别戴在两个人的脸上。 “为什么?”端端不解。 “因为我与他的命连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看比赛来晚了 ps:最后一场梦啦,有一点前世今生的感觉。 第73章 73、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萧池嘴角上扬:“因为嫂嫂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端端听到这话很不高兴, 这位弟弟的态度过于轻浮了。 他转身坐到床边,又喊了一声“萧远”。 萧远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如果不是之前听到咳嗽声, 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远所中瘴气区别于山林沼泽中动物、植物腐败产生的毒气, 而是一种可以摧残精神、污染灵魂的腐朽之气。 贡楼所在的奇灵山后头,有一座断头山, 山上有座湖名为无声湖, 相传乃是神坠之地, 无尽哀怨盘踞于此,渗入水土, 滋生出终年不绝的瘴气, 有去无回。 萧家人得神明庇佑, 短时间内浸染瘴气可用符水化解, 但时间一长, 瘴气渗入四肢百骸, 就算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远哥生性谨慎, 怎么会身中瘴气。 “哥哥困乏,到外头说吧。” 萧池放下帘子,加了一道符咒,将屋子里的瘴气全部收进帘子后头。 从外面看, 这张架子床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牢,将瘴气和病人关在一起。 这不是正常的驱瘴方式。 两人出来之后,到隔壁书房说话。 门刚关上,端端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池承认这确实不是在驱瘴。 “瘴气融入了骨血,哪怕扒皮换骨也不可能洗净,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保住他的性命,能拖一日是一日, 说不定哪天瘴气就自己散了。” 这话的意思等同于回天乏术,面前这人却说得无比轻巧,仿佛萧远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实在太冷血了。 除非他是在故意吓自己。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萧池看着他紧张得样子,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长老们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但看起来并没有奏效。” “什么法子?” 他故意卖关子,伸向端端发汗的脸。 “你做什么!” 萧池面不改色地说:“你的头发散了。” 上楼时风太大,发冠被吹歪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是有些狼狈,但这不关萧池的事。 端端自行整理头发,让他继续往下说。 萧池告诉他,“瘴气无方可驱,长老们深知无力回天,便想起与他八字相合的你,想借冲喜来除瘴。” 他嘴角的笑容狰狞且残忍,字字诛心。 端端不敢置信,仿佛坠入冰窟一般,冻彻心骨。 “不会的,我父亲说,是远哥说动了族人,才肯把我……” “愚蠢。”萧池讥讽道,“你从到尾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信了他们的话是真的,活该被骗进来。” “你!” 端端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头脑一阵嗡鸣,但他对萧远的心不假,被骗了又如何? “就算他们把实话告诉我,我也一样会答应,只要远哥需要我,我就陪在他身边,哪怕他撑不下去了,我也留在这里——” 话没说完,萧池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身后的柱子上。 “你了解他吗,他那些阴暗的心思你知道吗,你觉得他对你温柔,对你好,但那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你真当他萧远是什么好人吗!” 端端被他逼得喘不过气,他眼中有几秒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我或许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我相信我感受到的一切,他对我的心意不假,我同样如此。” 闻言,萧池不可置信地冷笑了起来: “嫂嫂,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嫂,我哥要是知道你对他如此情深意重,就算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跟你好好亲热一番——” “污言秽语!” 对方狎昵的语气已经越过了底线,端端无法容忍。 “那又如何。”萧池话锋一转,语气残酷,“我看你还没有明白眼前的情况。” “我哥重病,我便是萧氏一族的当家人,你进了这道门,合该以我为天,我让你见谁你才能见谁,许你想谁你才能想谁,否则我明天就能让你守寡。” “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 端端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后面那股肆意滔天的怒火。 他偏执得令人害怕,端端不敢拿远哥的命开玩笑。 “好,我听你的。” 他声音颤抖,听着都让人心疼,但萧池一想到他是在为另一个人向自己服软,便控制不住怒火中烧。 “你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听到没有。” 萧氏人擅长弓箭攀岩,臂力惊人,稍微用劲,端端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眨了眨眼用眼神朝他示弱。 眼下不能和他对着干。 萧池放开他,丢下两个纸人在门口看守他,随后离开书房。 端端捂着喉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从好梦到噩梦原来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而他又能怎么办呢。 纸人落地后变成了两只狗,一黑一白守在门前。 书房里除了书架和床榻,还有一面紧闭的窗户。 上面蒙着黑色纱布,锁扣生锈,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 端端吹开灰尘,从书架上拿了一只细毛笔,花了好些功夫才撬开锁口。 不等他打开窗户,一阵肆虐的狂风直接将窗户掀开,涌来的冰雪刺痛了端端的眼睛,他连连后退,扶着书架勉强稳住身体。 待这阵风过去,他睁开干涩的眼睛往外看,入目是一片雪白,他身处在贡楼的最高处,被茫茫大雪裹挟其中,看不见其他的颜色。 这怎么可能逃得掉。 而且就算要逃,他也要带着远哥一起逃离这里,万没有独活的道理。 端端费力地关上窗户,点燃油灯,想在书房里寻找线索。 他记得与远哥分别是在去年六月末,从那时到现在,寨子有两个特殊节日。 纪念亡灵的七月半和祭祀神明的冬至日。 前者是寨子的传统节日,后者是为了安抚沉眠的神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祭祀仪式,萧氏族人需携带贡品前往无声湖,平息怨气,防止山中瘴气向外蔓延。 这么多年来,瘴气确实有消退的痕迹,从山脚退至山腰,但湖中瘴气依旧致命。 远哥沾染上的肯定是湖中瘴气,可百年间祭祀从没出现过问题,他又是族中嫡子,长老不可能让他冒险进湖,怎么会染上瘴气? 除非有人暗害。 端端想到那位心怀不轨的弟弟。 远哥从未和他提及自己有弟弟,也没有听族中其他人提起过。 端端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可他确实与远哥相像,族人也认可他,他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错,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隐藏了二十年,实在可疑。 端端想从书架上找找线索,但大部分都是典籍和经书,很多他也看过。 诶,这是什么? 端端走着走着,不小心踢到一本书,应该是不小心掉下来。 他捡起书:“《断山奇境》,这不是奇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书的页边微微卷翘,还做了些许批注,显然是被仔细研读过。 原来远哥还会看这种书,他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断山奇境》是一位偶然来到断山的道士所写。 相传在灵炁消失后,世间再无飞升之望,但有几处仙山还保有灵炁,这位道士下山游历,便是为了找到仙山,将灵脉记录下来。 归夕山脉曾是修炼之地,按理来说应当残存灵炁,可他在进山后,却感知不到一点痕迹。 于是他深入山脉,找寻缘由,在走访断头山时,发现山头萦绕着瘴气。 他从村民口中了解到“神坠之地”的传说,但瘴气因怨而生,神明陨落后,灵炁消散于天地之间,滋养万物,不应该滋生怨气。 第86章 因此断头山并非神坠之地,而是大妖长眠之所,祂所留下的怨毒深入土壤,需要长年累月吸收生灵之气,才可净化。 道士不忍心山中百姓受苦,于是进入断头山铲除祸根,却误入了一场黄粱梦。 梦里他得道成仙,受同门敬佩,受世人敬仰,一时间风量无限。 可有些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他虽沉迷其中,却也知一切不过是泡影。 当他斩断梦境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道观前。 曾经到他膝头的小师弟如今已有道侣,而师傅早已是在十年前登真,他明明只离开了两年,却在梦中整整度过了二十年。 何其怪谲! 道士心有不甘,想再去一趟断头山,收了那妖物…… 而这之后的内容却被撕去了。 端端翻遍书架,找不到剩下的书页,大概是被人藏起来。 可这不过是一本杂谈,内容根本无法考证,谁会在意结局如何。 除非…… 端端思忖片刻,还是将书放回原位。 这些无根无据的东西不能相信,当务之急是找到远哥受害的真相和医治办法。 至于无声湖地下是鬼是妖,都与他无关。 端端翻阅另一侧书架,上面的书籍都与祭祀祭文有关。 祭文…… 那张面具上刻着的不会是祭文吧。 端端仔细翻阅古籍,找到了类似的文字,是寨子百年前所用的繁体字,只流传下来一部分,拼凑不出完整内容。 祭文用于追思哀悼,雕刻在墓碑或一些特殊的陪葬法器上,这张面具难不成是某位先辈的法器。 他又想到肖池说过,他与萧远的命依靠面具相连。 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维持萧远的存活。 既然如此,又为何对自己说出那些恶毒话。 刀子嘴豆腐心?端端觉得不像,萧池的言语中对萧远没有丝毫在乎。 那只剩一种可能,是萧氏长老为了让远哥活着,利用法器强硬将两人的命格绑定在一起。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何会对自己态度恶劣。 今天夜已深,端端有些困乏,剩下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第74章 74、 “几点了。” 苓端礼一觉睡醒从房间出来, 看见池霄在打扫卫生。 池霄看了一眼时钟:“快十点半了。” “这么晚。”苓端礼不敢置信,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 池霄把角落拖干净,倒掉脏水, 把吸尘器放回厨房, 摘下身上的围裙。 “饭做好了,你记得吃。” “你去哪儿?” “回家。”池霄醒了之后, 给池月打了电话, 今天家里只有她和父母, 没有其他亲戚。 苓端礼还没清醒:“哪个家。” “你说呢?”池霄走到他面前,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不是你让我回去和解吗?” 是这事儿啊。 苓端礼很欣慰, 池霄不仅把他的话听进去, 而且执行力超强。 “那你早去早回。” 池霄挑眉:“回哪儿。” “当然是回——”苓端礼突然清醒过来, 推了他一下, “当然是回你自己家, 我可没空招待你。” 池霄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将人往怀里拉:“我不用你招待,等我回来就行。” “不行。” 苓端礼怕他又一言不合亲上来,矮身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今天也要回家一趟,你等不到了。” “那什么时候能等到?” 苓端礼走进卫生间,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看我心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池霄穿上外套,下楼打车去梧桐巷。 池月今早刚醒,就收到她哥的消息,来不及多想,赶紧拉着他爸妈出门逛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池母难得见他这么积极, 问她是不是有朋友要来。 池月点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呀,是你同事吗?” 池月现在不想告诉他们,撅着嘴不说话。 池父见她扭扭捏捏,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哪有这么快呀。”池月急忙否认,“ 哎呀您就别问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你把房间收拾收拾,我跟你妈去做饭。” “好嘞。” 厨房门关上后,池月赶紧给他哥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刚从苓总家出来。” “那好像有点远哦……不对……”池月惊得张大嘴巴,“我的天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都登堂入室了!?” “又没睡一起,有什么好惊讶的。” “睡一起,呵呵,你还想和苓总睡一起。” 他哥配得上好的,但配不上最好的,池月觉得他多少有点不配。 “你追人家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给我递消息的人是你,出卖上司的人是你,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太晚了吗?” 池月全否认:“那是你威胁我的。” “你问问苓端礼信不信?” “你什么意思?”池月蹙眉,“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池霄没说话。 “我去,哪有你这样出卖老妹的,太不是人了吧。”池月真的生气了。 “下午带你去买衣服。” “你少来这套。” “多贵的都行。” “真的假的,你最近挣钱了是吧。” “还行。” “那你直接给我转点吧,我要买万代正版。” “没问题。” 钱一秒到账,池月收到好处,语气立马不一样了:“那你赶快回来哦,家里饭菜快都好了哦。” “马上到。” 十二点,公寓外头传来敲门声。 池父把汤碗放下,擦了擦手去开门。 “我来我来我来。” 池月抢在他前头按住门把手。 “您要不先回去坐着。”她一脸讪笑。 池父看她这表情,准没好事:“来都来了,有什么可藏的,我跟你妈又不会吃了他,赶紧开门。” “那你得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别让客人等急了。” “我开了门之后,你一定要冷静,绝对不可以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池父瞥了她一眼:“你爸我是文明人,今天大过年的,我动什么手啊,忒不吉利了。” “那我开门了。” “快点的。” 池月打开门,外面带着帽子的男人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门里的老头:“中午好。” 池父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确定这真是他儿子。 “你!你!”他伸手指着池霄,“你个臭小子好好好什么好,你还知道回来,我我我……” 池父向四周寻找武器,刚要抄起拖把,就被池月抢先夺走。 “你你你你要干嘛,你可是答应好我不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不许反悔。” 池父看着面前一条战线的兄妹俩,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谁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池母把碗摆好,见人还不进来,走到门口问了一声,瞅见父子女三足鼎立的尴尬局面。 “小池回来了呀。”她有些惊讶,紧接着把池父拉到身后,让儿子进来。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怪不得你妹今天拉着我买鱼,你爸还拦着说吃不掉,还好最后给买了。” 池母一顿絮叨,拉着儿子到客厅吃饭,一点不顾及旁人。 “爸,你就别气了,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坐下好好吃顿饭吧。”池月怕他高血压犯了,帮他顺气。 池父捂着心口仰着头大口喘息,差点没背过去。 “他那是好好回来吃饭的样子吗,连声爸都不叫,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叫不叫你都是他爸,多大点事儿啊,咱别放心上了啊。”池月扶着他回客厅,“有什么事儿吃完饭说。” 闺女是好闺女,儿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池父跟池霄对角线坐着,一言不发,听着他跟他妈聊天。 “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池母给他夹菜,“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啊。” 池父自己给自己倒酒:“他那体格能受什么欺负,瞎操心。” 第87章 池霄当没听见:“最近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池母感觉池霄这几年变了很多,连脾气也柔和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身边有伴了。 “在外头谈对象了吗?” 池父不屑:“谁能看上这臭小子。” “快了。”池霄笑容灿烂,整个人跟开了花一样,“等稳定下来,就带他回来见您。” “不急不急,你们踏踏实实谈,等定下了再告诉我们也不迟。” 母子俩边吃边聊,气氛一片和谐。 池父听到臭小子有对象,瞬间酒也不想喝了,亮起嗓子问:“哪家姑娘,怎么会看上你?” “男的。” “男的?”池父见怪不见,一脸嫌弃地说,“男的更不可能看上你。” 池霄放下筷子,核善地看着他老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 池父一拍筷子,站起来就要揍他,这时,池霄突然开口补了一句:“池月见过。” 池父歘地坐了回去,看向池月:“你见过他对象。” 池月点头,怎么突然把锅甩给她了。 “做什么的,人怎么样啊。” “人挺好的,长得也很漂亮。” “家里呢,姊妹几个呀。” “家里也挺不错的,好像还有个弟弟。” 池父不信:“这么好的萝卜能给你哥挑走,莫不是有隐疾。” 这池月上哪知道去…… “哎呦行了,你别问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什么掺和不掺和,我这叫把关。” “现在需要你把关吗,吃你的饭。”池母回头看向儿子,“我们也吃,不理你爸啊。” 这顿饭谈不上其乐融融,但也算相敬如宾。 池霄过来不是吵架的,他记着苓端礼的话,吃完饭后,勉为其难和他爸好好聊了一次。 池父这两年退居二线,节奏慢了下来,很多事情也都想明白了,池霄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官场,进体制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他当了那么多年领导,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开不了这个口。 池霄主动跟他和解,他也顺着台阶下来,他想干嘛就随他去了,他管了这么多年,也烦了。 聊完之后时间还早。 池霄答应给池月买礼物,骑车带她去了趟新街口。 池月也不跟他客气,直奔最贵的商场。 商场里人潮拥挤,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萌蛇雕塑,粉蓝色的鳞片,圆乎乎的大眼睛,非常可爱,是最近非常热门的打卡点。 池月拍了张照片,然后拉着他哥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哥,你不买衣服吗?” 池霄穿衣服不讲究,街边几十块的也一样穿。 “也是,你这身材穿什么都没差。”池月回头看向他老哥,“那你要不要给苓总送——” “送什么?” 池月没说话,拉着她往右边走了两步,揉了揉眼睛说:“你看那人是不是苓总。” 池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他个子高,越过人群,一眼锁定了苓端礼。 还有他身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人我没见过耶。” “不是公司里的?” “不是。”池月确定。 黑衣男个子也很高,五官硬朗,小麦肤色,戴着一副难看的眼镜,走的是和苓端礼一样的商务精英风。 两人虽然没有手拉手,但肩膀靠得很紧,苓端礼还和他说说笑笑,态度比对萧程昊还好,关系着实不简单。 池霄感受到了危机,眼神冷了下来。 “哥,你可千万别冲动,有事咱好好说。” 池月这一天实在太累了,不仅要拉老的,还得劝小的,关键还都不听他的。 池霄把袋子扔给她:“你到餐厅等我。”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池霄带上墨镜,径直朝苓端礼过去。 第75章 75、 “这个颜色怎么样?” 苓端礼给苓端行选了一条黄棕拼色围巾, 让他别整天穿黑色。 “可是哥的衣服也都是黑色。” “那是在家里,我在外面不那么穿。” “真的吗?” 苓端行看着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表示疑惑。 苓端礼拢了拢衣服:“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我公寓,过两天带你去玩, 我还养了条狗, 正好帮我训训。” 苓端行在国外闲着无聊,考了训犬师资格证, 圆子最近有些护食, 正好派上用场。 “乐意至极。” 苓端礼继续挑衣服, 突然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的名字, 让苓端行在店里等他, 自己出去接电话。 商场里人流密集, 电话接通后一片杂音, 听不清声音。 苓端礼怕他有急事, 逆着人流找到最近的安全通道, 刚一进去, 就被等待多时的猎人抓到身前。 “那个男人是谁。” 池霄捏着他的下巴,危险的语气逼近,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下亮得吓人,像要将猎物拆入腹中。 但这种招数用多了就不新鲜了, 苓端礼打开他的手,学着他的动作,捏住他的下巴,挑衅道: “你猜。” 他像只恃宠而骄的猫,伸出爪子往人心尖上挠,挠得人一点脾气没有。 暧昧的气息在闭塞的空间中流淌,没过外界的喧嚣, 池霄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俯身慢慢靠近他。 苓端礼没有躲闪,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外面不行。” 池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训狗成功,苓端礼得意地勾起嘴角,但没高兴多久,耳朵就被对方一口咬住。 “你偷袭。” 池霄没说话,咬完之后,在脖颈留下一串细密的吻,手也伸进了风衣。 很明显,这只大狗的社会化程度并不达标,因此也不会遵守规矩。 “不行,快放开,外面还有人等我。” “谁?” “我弟。” “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苓端礼顿感大事不妙,抬头越过池霄的肩膀往外看,苓端行站在安全通道门口,也朝他们看到了过来。 兄弟俩的视线撞在一起,其中一方尴尬得说不出话。 池霄缓缓从他身上退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和他差不多体型的男人。 这能是苓端礼的弟弟? 苓端行在国外待久了,对同性行为见怪不怪,但由于被压制的一方是他的哥哥,平静的瞳孔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苓端礼赶紧把人推开,快步走到弟弟身边:“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哥的电话很要紧,必然要找一个离得近且安静的空间,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苓端行觉得这不难推理。 苓端礼无话可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事还要……处理。” “和他有关吧。”苓端行看着走来的男人,脱口而出,“他是哥的男朋友吗。” 池霄拦过他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很期待苓端礼的回答。 苓端礼叹了声气,小幅度点了点头:“你别告诉爸妈。” “还在磨合期吗?” “差不多吧。。” “好。”苓端行尊重哥哥的意见,“那我需要回家吗,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我相处。” “哪有。”苓端礼回头瞪了池霄一眼,让他端正态度。 池霄感觉这小舅子也是个直爽人,什么话都往外说,不仅长得跟苓端礼不一样,性格也大相径庭。 “怎么会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妹也在。” 苓端行反正也没什么事,答应了。 “先出去吧,这里怪闷的。” 三人从楼道里出来,嘈杂声如潮水般涌入耳畔,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苓端礼走在中间,从后面看像一个“凹”字。 他问池霄:“池月和你一起来的……那你回家了吗?” “中午在家吃的,你说呢。”池霄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子,“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 苓端礼闻见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知道了,大庭广众别靠这么近。” 苓端行很有当电灯泡的觉悟,自觉将视线挪开,转向另一侧嘈杂的人群,给他们留出亲密空间。 事实上,他在学校里也经常充当这一角色,尤其两个人还不太熟、需要第三个人的出现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找他。 第88章 苓端行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抵是因为他为人友善吧。 餐厅里。 池月无聊死了,跟小姐妹打电话吐槽她哥。 “……你说是不是谈恋爱的人都爱吃醋,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定性。” 小姐妹不了解情况,开口语出惊人:“是不是刚开荤,有分离焦虑啊?” 池月一下坐直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那热恋期?” 池月感觉苓总应该没那么快答应他哥:“应该是单方面的热恋期。” “不会吧,你哥那么帅还单方面热恋,那他对象岂不是美得人神共愤。” 池月嗯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我一度觉得我哥高攀了。” 小姐妹乐笑了:“你可真是亲妹妹。” 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池月看到后着急起来:“先不聊了,我哥过来了。” 手机刚放下,人就到了跟前。 “你总算过来了,没闹出事——”池月说完,才看到池霄身后站着的两人,表情瞬间石化。 “苓苓苓总……好啊。” “你好。” 苓端礼笑容温柔,他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这是苓端礼弟弟苓端行。”池霄介绍完,让池月往里面坐,他和苓端礼面对面坐下。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池月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间谍身份就这么暴露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笑不出来就别笑。”池霄让她注意表情管理。 池月都已经社死了,哪还顾得上表情管理,她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苓端礼见她尴尬,抬手交菜单递给她:“你先点吧。” 池月弱弱接过菜单:“好的,苓总。” “不用这么拘束,喊名字就行。” “好的,端礼。”池月也是脑子锈顿了,直接喊了出来。 池霄重拍她的后背:“端礼是你喊的吗,喊哥。” “那是苓总让我喊的嘛。”池月小声嘀咕,“而且你还没得逞呢,喊哥岂不是便宜你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苓端礼,鬼灵精似的说:“你说对吧,端礼。” 苓端礼笑了笑:“你说得对。” “听到了吧。”池月得意地冲她哥挑眉。 池霄拿她没办法,让她赶紧点餐。 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餐厅已经坐满了人,上菜速度非常慢。 桌上三个男人都不是会说话的主,活跃气氛全靠池月。 “……我哥以前喜欢玩网游,还跟朋友建过网站,不过中道崩殂了。” 苓端礼随口问一句:池霄平时除了骑行,还有什么爱好,池月直接把她哥老底翻了出来。 池霄咳嗽了一声,让她打住,但池月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苓总不知道吧,我哥其实是个二次元,还搞过覆——哎哟——” 池月被池霄狠狠踢了一脚。 “你踢我干嘛呀。” 池月捂着腿,抬头看到她哥死神索命般的眼神,一下老实了。 “你给我少说两句。” 池月现在还不知道,苓端礼就是端端不吃梨,但苓端礼肯定她的马甲,一旦池月暴露了他的爱好,凭苓端礼的聪明才智,极大概率能推测出他的马甲。 池霄不想在这时候掉马。 池月以为,她哥不让她说,是怕苓总觉得他不务正业,于是重新组织语言:“但那都是大学的事情,我哥上了年纪之后,就不怎么玩了。” 苓端礼来了兴趣,问:“那他出过什么角色?” 池月被上司盯着,不敢说假话,但她哥的脚又踩住了她,说真话也死定了。 她汗流浃背,大脑疯狂运转,把今生看过的所有动漫全部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服部平次,我哥大学cos过服部平次。” 那时候,池月跟朋友们组团出柯南,团里大部分都是女孩,缺男coser,池月就把他哥拉进来凑人头。 那是池霄第一次出coser,游场的时候不少人来找他集邮,但他挺不爱拍照,全都拒绝了,之后专注覆面系。 “真的吗?”苓端礼看向池霄。 池霄不情愿地回答:“以前的事了。” “有照片吗?” “没有。” “有。” 卖老哥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池霄咬着后槽牙看向他妹:“你找死啊!” 池月学聪明了,现在桌上最大的是苓总,他哥只有当小狗的份,所以她该讨好的是小狗主人。 “就是这张。”池月手机里有一个相册专门放她哥的囧照,这种陈年老照片一找就找到了。 苓端礼看着照片,黑皮体育生时期的池霄顶着一张冷酷的脸,站在人群边上默默耍帅,一看就是被逼的。 人设ooc,差评! 但不得不说,这张硬朗的脸实在太适合出钢铁硬汉了。 “发给我。” 苓端礼要保存下来。 “不行。” 池月动作迅速:“我传过去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池霄原本想趁着吃饭套套苓端行的话,但弟弟性格摆在这里,一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苓端礼看他吃瘪,总算扳回一城。 菜差不多上齐了,大家准备动筷,苓端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谁打来了。” 苓端行在国内没几个朋友,谁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妈。” 第76章 67、 邵女士很少给苓端行打电话。 苓端礼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他昨天把手机调成震动后,没有调回来。 “你先接吧。” 苓端行开免提接通电话, 邵女士问他们回来没有啊。 “还没有, 我跟哥在外面吃饭。” “就你们两个吗?” 苓端礼怕他说错话,把电话抢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正好碰到就一块儿吃个饭。” “你爸明要出差, 有事和你说, 吃完早点回来。”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跟苓端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嗯。” 菜上齐了, 苓端礼专心吃饭, 没有再聊下去了, 池霄胃口全无, 吃了两口放下叉子。 “只是朋友吗?” 他搅弄着碗里的意面, 语气淡漠, 隐隐透着怒气。 苓端礼斯条慢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假装没有听见。 池月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救场。 “妈妈今晚要给我们发红包,咱们也赶紧吃完回去吧, 剩下的事以后再聊。” 池霄冷冷地哼了一声,看似不在意,继续吃着碗里的面,眼底却难掩失落。 苓端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但他之前才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最近稍有缓和,还不到能带男朋友回家的程度。 而且他爸妈如果知道池霄的存在, 绝对会去调查他的底细,池霄事业刚起步,万一他爸妈想不开对他动手,罪过可就大了。 苓端礼不想给他带来一丁点风险。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兄弟俩走后,池霄送池月回家。 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池月想让他今晚住家,但池霄拒绝了。 “明天开工,工作室还有事,我早点回去处理。” “可是都这么晚了。”池月看出他哥心情不好,劝慰道,“你也歇歇吧,有些事急不了。” “我知道。” 感情的事急不了,但他太在意苓端礼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池月劝不动他,让他晚上忙完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确保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 昨天下了一场冻雨,白天没出太阳,路上的冰还没化,到了晚上冷得厉害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刀片。 池霄前天离开工作室时,忘记关上露台门,一推开门,刺骨的风像潮水般扑来,吹飞了头顶的帽子。 帽子落在昏暗的走廊里,池霄没去捡,径直走到露台。 他不畏寒,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就穿了两件衣服,今晚却感觉到冷。 露台视野空旷,抬头能看到一弯清亮的月亮,但也只有月亮。 不知道是谁在桌子上落了半包烟,池霄背抵着门,拿出一根放进嘴里,一手挡风,一手火。 打火机快没油了,按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跟豆子差不多大,折腾了好久才把烟点着。 第89章 池霄抽了一口,烟烧了半截,尼古丁苦辣的气味在肺里滚了一圈,呼出时只剩一缕接近透明的白烟,跟烟灰一起散在风里。 大年初七,路边上还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吵得人头疼。 但现在还算好的,过年那两天,难闻的火药味弥散在整个街区,池霄坐在办公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苓端礼住在老小区,肯定也能闻见。 所以何必要放着高层不住,到这种地方受罪呢。 池霄其实知道答案,因为他也做了和苓端礼一样的选择。 他们对于生活的感知是相似的。 习惯独处,享受孤独,同时,心里对于热闹和新鲜的事物,有着迷恋般的执着。 因为知道自己难以融入,所以甘愿做一个远观者,在远处望着人群欢笑,即使无法拥有,也希望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说到底,还是对幸福有不配得感。 池霄的不配得感源于他陷入的低谷,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的则更复杂,他是一根地基扎实的竹子,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托举,但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经历着一切。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升级必不可少的步骤,实际上却在消耗他的心力和精神。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池霄没有资格抱怨他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上又下起了雪。 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冰晶,雪花一簇簇的、像棉球一样落下,南方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明早是何景象。 但待雪消后,万物复苏。 池霄直到此刻,才对新的一年有了实感。 他掐了烟,关上门回到办公室。 池霄想明白了,只要苓端礼心里有他,名分其实没那么不重要。 —— 正月十五元宵节,《浩瀚山河》实机pv上线。 pv开场展现了南宋末年朝□□败、王朝更迭的历史背景,配合节奏明快、曲调哀怨的背景音乐,烘托礼崩乐坏、悲壮残酷的乱世氛围。 战斗系统也进行了改良优化,剑术、枪术、拳术等武功招式灵活流畅,pv中呈现的对抗体验更为逼真。 无论是人物建模,还是场景建模相较于三年前都有明显的进步,人物的神情细节、表情动态经过精细打磨没去,每一帧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表现上,游戏采用了极为细腻的光影渲染,近远景的光影切换和虚实变幻堪称完美,被应用了最新的光线追踪技术,提升了水面反射、天空光影的真实感。 从《浩瀚山河》宣布重启到现在只有半年时间,苓端礼难以想象这背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款老游戏完全翻新,打磨出如此顶尖的效果。 苓端礼作为老玩家,最期待的还是游戏剧情,但实机pv更侧重于大世界观和玩法,副本内容还要等之后的剧情预告。 官方pv发布后,群里的消息也没停过。 杀杀:我的天哪,山河工作室是嫁入豪门了吗,这pv质量不输某寒啊。 俏寡妇:绝对的,连金像奖武术指导都请过来了,钱和人脉都到位了,这次重启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停服了吧。 小小白:你那乌鸦嘴可别立flag。 俏寡妇:【封嘴.jpg】 小小白:嫁入豪门好是好,就怕资本干预过多,夹带私货高开低走,最后拉一坨大的。 婉鱼:应该不会吧,制作班底基本都是原班人马,风格应该变不了。 小小白:主要是裹着巧克力的屎吃多了,不得不担心啊。 秋桃:我老板的另一个公司参与了pv设计,说是创作流程都由山河工作室把关,建模玩法上肯定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编剧换了,不知道后续剧情怎么样。 杀杀:咱们群里还有其他人脉吗,急急急。 小小白:@全体成员,潜水的大佬们也出来溜溜弯呀。 群里鸦雀无声,终究是败了。 这时,婉鱼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手:可以说吗,其实我有个表姐参与了制作。 杀杀:没听说你还有表姐? 婉鱼:远房表姐,我从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本来想说远房表哥,但杀杀知道她哥跟秋桃约稿的事,万一两人对起口供,她和她哥都得掉马。 小小白:哪部分制作呀? 婉鱼:应该是剧本策划这一块,她说剧本打磨了很多遍,内部还是很满意的。 秋桃:就这些? 婉鱼:她有保密规则,不能跟我说太多。 杀杀:好吧,那先期待一手。 苓端礼翻完消息,想起之前薛景也很看好山河工作室,结合pv的制作板底和视觉效果,背后绝对有大佬背书。 就是不知道恒创能不能牵上线。 苓端礼琢磨了半天,决定请薛景吃顿饭。 但对方拒绝了他,并回复:忙。 摆明了是想晾晾他。 苓端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他备注改成“小眼睛小心眼”。 是时候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但两分钟之后,小心眼给他回了个电话。 “苓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你现在有时间吗,聊聊合作的事。” 苓端礼一秒进入状态,声线平和:“有的。” “你看浩瀚山河的pv吗?” “看了。” “那我这里给你发个数据分析表。” pv发布到现在十四个小时,山河工作室以最快的速度,对pv投放十二个小时后、各平台的数据进行分析,反馈效果远超预期。 无论新老玩家,还是业内人士都能看出山河工作室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投了多少。” 苓端礼也不跟他聊虚的,薛景这么积极拉他入伙,要么是想让他分担分险,要么是想拉拢资源,给后续加码。 恒创去年项目失利,今年必须稳着来,如果是前者,那苓端礼很难跟投。 “不多,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薛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苓端礼不信。 但薛景说的是真话:“山河工作室现在的话事人是我发小,我帮他拉了不少投资,一个小目标都说少了。” 其中最大的投资人,当属刘杨广。 “咱们确实也不熟,苓总犹豫也很正常。”薛景十分善解人意,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我那发小刚好在南江市,苓总要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感兴趣,我就当个中间人,邀你们一块儿吃个饭,能合作最好,合作不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薛景的提议正中下怀。 苓端礼对这位这位话事人很感兴趣,当面聊自然最好。 “时间你们定,我都有空。” “ok” 第77章 77、 通话结束后, 苓端礼坐在桌前转笔。 薛景的提议很不错,双方如果能达成合作,他也有信心将汀水村的项目继续下去。 但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 让他不得不防。 苓端礼调查过薛景, 此人背景极硬,虽说自父辈经商后, 家族便不再从政, 但人脉摆在那儿,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将关系网编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明面上实际控股只有三家公司,暗中却参与了好几家家上市公司的交易往来。 恒创虽然在业内小有名气, 但以薛景的资金人脉, 可选择的合作对象非常多, 他并不是最优选。 直觉告诉他, 这场合作背后另有深意。 但他也不是好拿捏的, 见招拆招就是了。 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工作, 苓端礼闲着无聊, 去给绿化墙的盆栽浇水。 大厦四季恒温,办公室摆的都是常绿植物,发财树、金钱树、龟背竹、琴叶榕……各司其职分散在公司的角落,不需要太多养护。 绿化墙用来摆放员工带来的花草, 苓端礼专门记录它们的换盆时间,定期换盆避免根茎老化,还能促进植物的生命力。 但不是什么植物都适合在冬天换盆,苓端礼检查一圈,把架子最上面的柠檬盆栽拿了下来。 这盆柠檬放在这里也有半年多时间了,上面没贴标签,一直不知道是谁的。 “白助理,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白助理不太关注花花草草,看了看说:“绿萝和柠檬的花盆是一样的款式,可能是池月的?” 但池月的盆栽写了名字。 苓端礼想到某个辞职员工,把柠檬搬到了办公室,放在能照到阳光的地方,拍照发给池霄。 第90章 “这是你的吗?” 池霄大部分时候会秒回信息,但刚开工事情多,回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苓端礼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先给柠檬换盆。 这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他轻轻挤压盆壁,让土壤与盆分离,然后托住盆,小心地将植株倒扣出来。 这颗柠檬的原主人应该从来没有给它换过盆,底部的根系缠绕严重,苓端礼花了好些功夫,才用叉子梳理开来。 接着修建、消毒,晾干后上盆。 整个过程将近一个小时,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苓端礼有点不开心,把柠檬放去之前,又拍了一张新照片发过去,并戳了戳池霄的八块腹肌,问他在干嘛。 池霄这次回复很快,但只有三个字。 还在忙。 过了几秒又回了一句:柠檬是我的,新花盆很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苓端礼心情好了一点,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池霄:嗯,要加一会儿。 苓端礼:你工作室在哪里,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池霄之前说过,他的工作室就在小区旁边,苓端礼正好顺路去趟夜市,买些吃的带给他。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 池霄:我在外面见客户,晚上不一定能回去,下次吧。 又是加班,又是见客户,前后自相矛盾,信你个鬼! 苓端礼:随你。 池霄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把位置发给他,证明自己真的在见客户。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消息。 这是真生气了。 一旁的薛景见池霄愁眉不展盯着手机,问他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 “没有,是私事。” “你的私事……苓端礼啊。”薛景意味深长。 池霄没吭声,放下手机,继续做数据分析,他今天在晚上10点之前,把报表发给投资方。 去年山河工作室融资阶段,薛景帮他牵线搭桥,跟飞讯签了对赌协议。 池霄有信心达成,但压力着实不小,这一周都在连轴转,几乎没怎么睡觉。 跟互联网沾边的行业昼夜颠倒是常态,池霄习惯了,但苓端礼作息规律,两人没办法同步作息,陪伴的时间自然也少了,猜忌也会变多,很不利于感情发展。 池霄原本打算等游戏正式上线后,再跟苓端礼坦白身份,但鉴于此,提前到了下周。 晚上9:46,报表顺利发送出去。 池霄给苓端礼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下班了。 但等了一刻钟,对方连表情都没回,看样子还在生气。 薛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是被冷落了。” 池霄挡开他:“滚一边去。” “我滚了,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薛景一脸坏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反正人家也不理你,要不出去喝酒?” “不去。” “清吧呢。” 池霄也没兴趣。 薛景这时候突然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确定吗?” 屏幕上映着一道熟悉的侧影,柔和的面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描摹出深邃的光影。 微微上翘的唇、窄而高挺的鼻子,低垂的眉眼衔着长而浓密的睫毛。 池霄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苓端礼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又是那个电灯泡。 “地址。” 池霄拿上衣服往外走,一秒都不耽搁。 “古郎巷136号。” “他见过你,我一个人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进了电梯。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为了老婆,不要兄弟,薛景已经脱敏了。 “随你,但那是我朋友的酒吧,你别给我闹事啊。” 电梯已经下去了,薛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给自己老婆回个电话了。 “诶,我手机呢。”薛景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拍口袋才想起来了。 这夯货把他手机拿走了! 楼下,停车场。 池霄把手机挂在车头,导航酒吧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给苓端礼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滴铃—— 手机微弱的震动被悠扬的乐声掩盖。 苓总喝了三杯桃子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人已经醉了。 他安静坐在角落里,听着寂寞的民谣,一双微醺的眼睛像夜晚里绽放的花,朦胧而又疏离。 萧程昊见他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心里狠狠痛骂了池霄一顿。 自从去年年底,他正式接手公司向之后,跟恒创业务往来频繁,苓端礼来找他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却突然跟他说要喝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他抱着开导的心思过来,但苓端礼一句话也不说,坐下就开始喝酒。 “你可别喝了,心里有事咱们就说出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啊。” 他边说,边去拿苓端礼手中的酒杯,但对方闪避buff叠满,躲过他伸来的手,扬起脖颈,将粉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倒在了沙发上。 空气中弥散的酒气和烟雾混杂在一起,朦胧了视线。 苓端礼找不到焦点,五颜六色的灯光仿佛一个一个闪动的像素点,在浅色的瞳孔中跳动。 这种新奇而又陌生的感觉令他血脉扩张,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脆弱的皮肤发红发痒,他伸手用力去抓,脖子上红成一片,几乎渗血。 萧程昊傻眼了,这酒里也没下药啊,怎么能喝成这样。 “祖宗啊你可别喝了。” 清吧虽然不像闹吧那么乱,但该有的眼睛一双都不少,全盯着这快肥肉。 萧程昊劝也劝不动,抢也抢不过,万一出事儿了,到最后可全是他的锅。 “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他是真没招了。 但苓端礼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手肘抵着沙发,撑起疲软的身体,拿起桌上的酒瓶,借着往杯子里倒。 “我的亲哥啊,你悠着点儿吧,别再喝了。” 萧程昊赶紧抢走杯子,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喝。 但苓端礼也是个犟种,趁着萧程昊不注意,直接拿起酒瓶往里灌。 还好瓶子里本来就没多少,苓端礼喝完之后,又躺回了沙发上,嘴里还嚷嚷着要喝。 萧程昊拦不住他,于是喊来服务生,让他拿瓶冰红茶过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几秒,两个顶着微分碎盖的小年轻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卡座,坐到苓端礼身边。 “一起喝啊。”其中一个直接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了苓端礼唇边。 艳红的唇瓣被玻璃挤压变形,在光影的渲染下,散发着诱惑的色泽。 苓端礼感觉不舒服,却又抵不过酒的诱惑,目光迷离着接过杯子,缓缓抬起手臂。 “别喝!”萧程昊傻眼了,整个人扑过去阻拦。 但另一个青年挡住了他:“都是来玩儿的,别这么扫兴啊。” “玩你丫的呀!”萧程昊今天就不该带他过来,“赶紧给我滚,老子的朋友不是你们能——彭——” 话没说完,那个喂酒的男人突然飞了起来,被人甩到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没有人看清经过,只看到倒地不起的青年和打翻在地的酒杯。 萧程昊惊呆了,抬眼一看,除了池霄,还能有谁。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的肌肉真不是白长的,他想起那个被制裁的下午,池霄也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青年见局势不妙,拔腿就跑。 不料池霄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也甩了出去。 薛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提前跟酒吧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见状,赶紧调暗灯光,防止被拍到照片,然后让服务生赶紧清场。 苓端礼状态不好,池霄点到为止,先带他回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萧程昊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没办法插手,但现在兄弟神志不清,保不齐池霄会做什么。 “你不许带他走。” 池霄像是没听见,跨进卡座,轻轻扶起苓端礼,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 难以想象刚才的煞神的和眼前的男人是同一个。 萧程昊也不信,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要是真让他把人带走,苓端礼绝对要被吃干抹净了。 “把人放下。” 萧程昊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挺身而出,这一刻他就是约定超人,他一定要打倒反派,把兄弟送回家。 池霄耐心有限,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第91章 萧程昊看着他慢慢把人放下,立刻做好迎战准备。 但剧情的发展总是莫名相似,动手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劝架的人。 “抱。” 苓端礼喝醉了,潜意识里一直在找寻安全感,当他感受到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就不想再被放开了。 池霄同样如此,把人搂回怀里,看向萧程昊的眼神仿佛在说:他需要的是我,你才是反派。 不是,他怎么成反派了?! 萧程昊无语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快滚,都给我滚!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正文已经写完了,但是懒病犯了不想写番外,每天在床上躺尸…… 第78章 78、 车停在酒吧外面。 池霄从苓端礼口袋里拿出钥匙, 俯身给他系安全带。 夜里温度低,苓端礼稍微清醒了一点,认出了眼前的人, 抬起醉醺醺的脸, 啵的一声亲在他的脸上。 “嘻嘻。” 他弯着眼睛冲人笑,池霄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心里还是生气, 故意不回应他。 感受到被冷落, 苓端礼委屈上头,扑到池霄身上, 抱着他不撒手。 人醉酒之后, 力气真的会变大, 池霄拗不过他, 最后还是喊了代驾。 到了家, 圆子嗖地从阳台跑到门口迎接, 看到自己主人不省人事, 呲着牙朝池霄吠了两声。 “蠢狗。” 池霄绕过圆子,把人抱到沙发上,脱掉他身上浸满酒液的衣服。 苓端礼乖乖地抬起手配合他,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池霄, 看上去怪听话的。 但这不代表池霄能原谅他跟萧程昊出去喝酒。 “知道我是谁吗。” 池霄声音发狠,故意凶他。 苓端礼被他凶的一愣,咬着嘴唇,委屈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老公。” 闻言,那个载满怒火的气球瞬间松开,啪地一声飞到了天上。 “你喊我什么, 再喊一遍。” 池霄摸着他的后颈,轻轻揉搓着耳后的皮肤,温柔的声音哄着他。 苓端礼深情地望着他,眼中的委屈渐渐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大喊道: “老公,你不要死啊。” 所有的感动在一瞬间凝固,池霄头顶升起一串问号。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 还不等他细想,苓端礼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算了,不管串到了哪个频道,他都愿意陪苓端礼演下去。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苓端礼还是不敢相信,双手在池霄身上到处乱摸,用力掐了一把他坚硬的腹肌。 “是真的耶。” “小色鬼,这能有假的。” 苓端礼双手撩开他的衣服,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漂亮的人鱼线,细润的手指摸来摸去,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冷静不了。 池霄的呼吸逐渐急促,肌肉剧烈起伏,更有弹性,更好摸了,苓端礼却突然停下了。 他抬头看向池霄,眼中再次被忧伤占据:“我好难过。” 苏醒的欲望被一滴泪砸了下下去。 “为什么。”他擦去眼角的泪珠。 “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这是我的问题。” 池霄此刻无比后悔白天对他的隐瞒,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何必害两人都难受。 “不是的。” 苓端礼并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小秘密,你也可以有你不想说的事情,但是……”苓端礼喝醉了,思绪没有平时连贯,“但是你并不在意我对你的隐瞒,还会照顾我,会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垃圾食品,知道我喜欢可可奇,也不会嘲笑我的喜好,不觉得……” 他从旁边抱起两只抱枕:“不觉得我幼稚,和你相处其实都挺开心的,但是我一直装作看不见,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苓端礼善于伪装,在公司里将自己伪装成严肃的上司,在家里将自己伪装成听话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将自己伪装成可靠的成年人,这些伪装将真实的他完全隐藏起来,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不希望别人靠近他,也不想靠近任何人,因此。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打造了一枚坚固的茧,当某个人或某件事使他动摇时,他就会躲回茧里,寻求安全感。 但这份安全感是空洞的,经年累月,也将他变成了空心人。 直到池霄出现。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敢回应,所以我把你对我的好都扔进了洞里,可是洞好深,怎么填都填不满,我还想要更多。” 没有人不渴望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但获得这份感情,不代表能长久拥有下去,因为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别人给予的情感要以相同的分量去回馈,这样天平才能平衡。 苓端礼很清楚这一点,但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要亲手打破那枚茧。 他不敢,但他也舍不下池霄带给他的安全感,所以他一边卑劣地享受着,一边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洞填满了,他就能从茧里出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安全感。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了解你的所有。” 苓端礼看着池霄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他的爱人,一个能给予他关爱和安全感的爱人。 可池霄清楚,他并没有苓端礼想的那么好。 伪装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苓端礼会,池霄也会。 他同样有阴暗的想法,苓端礼所谓的卑劣和他相比不值一提,但为了苓端礼,他将这些都隐藏起来。 只要苓端礼喜欢,他可以永远扮演一个完美爱人,可现在,他却想了解他的所有。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池霄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脸,摩挲唇角,只短暂停留了几秒,手指继续下滑划,抵住了他的喉结,“即使如此,你也要了解我吗。” 此刻,苓端礼的呼吸掌握在他人手中,醉酒令他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当输送氧气的阀口被收紧,他不得已扬起脖颈,张开嘴深深吸气,露出湿红的舌尖。 这简直像一场刻意为之的引诱。 粗糙的食指一寸寸碾过鲜红的唇瓣,越过贝齿,按住里头湿滑的蚌肉。 身体的又一个部位失去了控制,他在遭受入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体逐渐呈现出异样的颜色。 他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又像是被炙烤的猎物,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可他的心脏却在这种刺激下激烈的跳动。 他想要更多。 身体随之放松,苓端礼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柔软的sj微微蜷起,柔软地、讨好地舔舐着kq里的不速之客。 谁也想不到,一向以高冷的苓总会有如此fd的一面,池霄也没想到。 完全sq过了头。 他一开始动手,只是不想听到苓端礼否定的回答,但他的回应不仅给了自己答案,还默许着他的入侵。 他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一半。 但考虑到酒精影响,池霄不想趁人之危,有些事清醒着做才有意思。 “我抱你去洗澡。” 池霄硬得快炸了,把苓端礼送去洗澡,他也好去解决。 但苓端礼玩得正起劲,不接受这种草率收尾,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端端听话,放手。” 苓端礼不仅不放,还肆意妄为摸到了.|.。 池霄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这是你自找的,明早不许给我装糊涂。” 苓端礼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死到临头”四个字怎么写,还咧着嘴冲他笑。 笑着笑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倒进了卧室的大床上,眨眼的功夫衣服就飞走了。 再然后…… 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素质,在他屁股下面搭了个烧烤架,专门用来烤地瓜。 这跟把它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难受极了,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结果pg刚挪开一寸,就被按回了烧烤架。 第92章 循环往复,pg烫得直冒烟。 过去了好几好久,罪魁祸首良心大发,把火灭了,但皮肤碰了水又疼又痒,连带着小兄弟也一起受罪。 实在太缺德了! 第79章 79、 晨光微熹, 鸟儿在枝头鸣叫,初春的绿意像一幅温馨的画映在窗户里,宁静且美好。 可惜屋子里的人无心欣赏。 苓端礼醒来后, 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 咬着手指装死。 他这次没有断片,不仅记得醉酒时说的话, 还记得后半夜发生的羞耻play。 老天爷!他平时只是爱看点小黄漫、脑补点荤段子、和基友一起欣赏□□美色而已, 从来没想过那些情节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对方还是他找来的代餐、曾经的下属、现在的男友预备役, 他还没有学会谈恋爱呢,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全抖出来了。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 酒喝多了控制不住嘴巴也就算了, 怎么连身体也跟着叛变, 还…还…… 啊——苓端礼不敢细想。 他虽然不反感那些事, 但所有的节奏全都乱了,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恋爱步骤吧。 苓端礼急得在被子里跺脚, 没有注意到他的预备男友正站在床尾看他。 “醒了。” 低沉的嗓音幽幽传进耳畔, 不断加深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身下的床单带着潮湿,苓端礼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霄,躲在被子装缩头乌龟。 “有什么好躲的。” 池霄稳准抓住他逃跑的脚踝, 和昨晚一样的动作,只不过一个是往上拎,一个是往下拽。 苓端礼晚上被拎的时候跑不掉,醒来之后尚有战力,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坐起身来。 “松手。” “好。”池霄松开他,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去的yw。 苓端礼越看越来气。 床下听话, 床上怎么就听不见话,装装装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哄啊。 池霄知道他在生气,好声好气说:“饭做好了,起来吃吗。” “没胃口。” “那我给你上药。” 池霄边说边朝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软膏。 准备完全、行为放肆、目标明确。 苓端礼往后一缩,捂住屁股和大腿根,浑身警惕起来:“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你涂不到。” 池霄说得煞有介事,看似居心很良,实则没吃饱,苓端礼绝不就范。 “我自己来。”他非常坚持。 池霄有些失望,但照顾到他的羞耻心,还是把药膏交给他。 苓端礼醒来之后光顾着想昨晚的事 ,这会儿才感觉到屁股疼。 都是烤地瓜的错。 苓端礼拿到药膏,偷偷摸摸缩回被子里脱裤子,池霄站在边上看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站在这儿干嘛,出去呀。” 谁知犯人突然理直气壮来了一句:“我看着你涂。” “不是,谁让你看了,我自己会凃。” 但男人只挑自己想听的听,不仅没走,还得寸进尺坐到了床上,伸手就要掀被子。 “不许。” 苓端礼力气没他大,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掀翻。 最后,犯人不仅不道歉,还对着犯罪现场来了一句:“还疼吗。” 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苓端礼懒得喷,手捂得更紧了。 池霄有愧疚,但不多,再加上昨晚又是苓端礼主动,更没有反思的理由。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苓端礼尴尬得要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声。 咔嚓—— “你干什么。” 苓端礼倏地回头,看到池霄拿着手机,对着他的屁股拍照。 美其名曰:苓总的不明显头像。 “你疯了吗,还要做头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那当壁纸。” “更不行!”苓端礼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指着他骂道,“滚蛋,赶紧把照片删了!” “你上药我就删。”池霄反手将手机插进裤兜,俯身下来单手撑床,深情且强势地加了一句,“或者让我来。” “池霄——”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池霄刷过牙,薄荷清凉的气息闯入鼻尖,苓端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在口腔里疯狂作乱,令他喘不过气。 这种刺激格外上头,身体不受控似的迎合,但苓端礼不甘心被压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了起来,发狠地撕扯池霄的衣服,毫无章法地揉捏他的肌肉。 从撕扯衣服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从调情转变为*情,男人硬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尤其这还是池霄第一次在苓端礼清醒的时候得到回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身心,爽到他头皮发麻。 他抓住苓端礼的手往下,性感的嗓音让人难以拒绝:“帮我,我也帮你。” 听起来似乎不亏,但池霄的精力根本不是正常人,到时候该上药的就不止一个地方了。 池霄料到他不肯,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着他就…… “你是疯子吗……放开——啊——” 苓端礼骂到一半,所有的声音转为一声**,他也被抓住了。 这厮又在偷袭。 “爽不爽。” 爽你个大头鬼,苓端礼翻了个白眼,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力气、节奏、速度、技巧……全都比不过对方,这下彻底输了。 池霄见他心不在焉,目光下滑到某个位置:“让你再爽一点。”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时,对方已经放开了他,他躺在床上,惺忪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喘气,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直到裤子被扯下的一刻,一股直冲颅顶的快感令他几乎跳起。 “你怎么—嗯——” 苓端礼爽到说不出话,紧闭着双眼不敢低头看。 他没想到池霄一上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结束之后。 苓端礼浑身潮红躺在床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抗拒了,任由对方摆弄。 上好药,池霄抱他去卫生间,然后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去收拾房间里的垃圾。 圆子早上已经遛过了,这会儿躺在窝里呼呼大睡,客厅很安静,耳边就回荡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苓端礼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 身体的某些部位像是坏掉了一样,一碰就发麻,他感觉自己应该看医生,但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发呆发了半刻钟,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的运作声,然后是池霄的询问。 “你还有其他床单吗。” 苓端礼有气无力:“在衣柜下面的柜子里。” “那我顺便换了。” “好。”苓端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你等会儿再换。” 池霄迈进卧室的腿退了出来:“怎么了。” “我饿了,你过来陪我吃饭。” “好。” 池霄这会儿也不逗他,先让人好好把饭吃了。 苓端礼躺在沙发里舒了口气,衣柜下面的两个柜子一个用来放床单,一个用来放cos服,万一池霄开错柜门,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池霄把午饭端到沙发前的小桌上,一碗黑米粥,一盒蒸饺,看着还行,但跟平时的三菜一汤相比相差甚远。 “这不是早饭吗?”苓端礼撇过脸,“我想吃肉。” “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胃里不难受吗。” 苓端礼本来不难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肚子里是有点泛酸。 “那凑合吃吧。”苓端礼拿起筷子,粥和蒸饺都是一人份的量,他问池霄,“你吃什么?” “我遛狗的时候吃过了,楼下买的手抓饼。” “怎么不给我带一个。”苓端礼记得那家手抓饼特别好吃。 “他家油不好,你也少吃吧。” “那又怎么样,他家要是油好,我还不吃呢。”苓端礼就没指望垃圾食品能有多干净,好吃不就行了。 他家人注重养生,吃的东西样样干净,但到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他父母如果在外面有应酬,回家吃的就更清淡了,连带着他一起过吃斋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这是苓端礼的心里话,以前从来没对谁说过,池霄听着他那傲娇的小语气,愈发觉得可爱。 第93章 “手抓饼应该还没收摊,现在下去买还来得及,苓总要吃吗?” 刚才还欺负他,这会儿知道讨好他了,晚了,早干嘛去了。 苓端礼哼了一声:“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池霄自知理亏,也只能多干点活,挽回自己的形象。 “那我去换床单。” 苓端礼见他又要走,赶紧把嘴里的粥咽进去,大喊阻止道:“别!” 池霄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回来。” 苓端礼看着气势汹汹,眼睛却眨得很快,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池霄显然也察觉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翘起腿,抱着双手严肃说:“双手贴裤缝,在我面前站好。” 池霄照做,走到他跟前,双手摆正挺胸站好,因为离得太近,苓端礼的脸差点撞上两座山。 “谁让你离我这么近了。”苓端礼猛地向后一退,指着墙根,“过去一站好,离我一米远。” 池霄这下不乐意了,一语道破:“你不会是柜子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想让我发现吧?” 闻言,苓端礼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掉进碗里,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你想多了。”苓端礼低头喝粥,然后挪了挪屁股,“坐过来吧,别挡着我吃饭。” 他表现得很淡定,但越是这样越证明有问题。 池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勺子,贴心地说:“我喂你。” 苓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还张开嘴吃了进去。 池霄微微一笑:这么听话,问题绝对很大。 第80章 80、一橱柜的小鱼老师 次日。 池霄临时受邀参加招商会, 去上海出差,估计四五天才能回来,和苓端礼的“约会”也延期到下周。 对此, 苓端礼表示:乐得清闲。 池霄不在,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窗帘背后的玩偶、沙发底下的漫画、床头的写真……全部搬到他的mc小窝里, 一件件收好。 小窝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木质书柜, 里面被他改成了迷你痛屋, 背景是小鱼老师的三角头海报,周围摆放着所有cos的亚克力立牌, 还有他自己做的花环谷子。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一不注意就放满了整个柜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痴汉。 苓端礼将小鱼老师最后的那本写真放进去, 关上柜子时, 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想打开的欲望。 他真的喜欢上了池霄。 可刚开始, 只是把他当代餐。 苓端礼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最喜欢吃的苹果卖完了, 只好选一个看上去一样、不同品种的苹果带回家,一口咬下去,发现这颗苹果确实没有原来的甜,可吃着吃着, 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还渐渐上瘾了。 等他再吃饭原来的苹果,反而没有了喜欢的味道。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苓端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丘陶。 “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确定在一起了?”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和他聊感情问题,怎么一上来就开大了。 “差不多吧。” 丘陶:“那你现在是用情至深啊,都会自我反省了。” 苓端礼不语, 他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少自我内耗。”丘陶感觉他是陷入了思维怪圈,“你喜欢的小鱼老师活在二次元,现实里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你把池霄当代餐’这件事只促成了你们的认识,并没有引导你喜欢上他这个人。” 简单来说,他和池霄的感情虽然始于颜值,却是在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并不是替身投影导致的。 可苓端礼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将两人混淆过。 “那你就把这件事和他说开,让他给你点儿不一样的体验,到时候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他了。” 好话劝不动,丘陶直接上黄色。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苓端礼瞬间冷静了:“那我考虑考虑。” “前面还是后面?” “当然是前面。” “那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丘陶掐着嗓子,“老公,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招你进来,是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一个coser特别特别像,但是他退圈了,我看不到他,所以偷偷拿你当代餐,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原谅我呀,老公。” 苓端礼听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些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那不就得了。”丘陶告诉他,“谈恋爱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掰扯得那么明白,你既没有骗他的身,又没有骗他的钱,更没有骗他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只要聊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嘛。” “我自己的事?” “你的家庭、你的兴趣、你的朋友,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他的兴趣连现实中的朋友都不知道,现在让他告诉池霄确实有点难,不过池霄对二次元的接受度还行,应该可以说。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会…女装……”苓端礼越说声音越小。 “看你自己吧。”丘陶回顾了一下他们两人的相处,打了响指,“凭我多年经验,他如果知道你会女装,一定特别兴奋。” “你到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 苓端礼疑惑:“什么准备?” 丘陶嘿嘿坏笑,半分钟后,苓端礼收到了他发来的压缩包。 打开后是一本名为《发现上司女装后我们进入了9号房间》。 苓端礼知道这个设定,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他的命啊!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别等了,越等越纠结,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苓端礼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对,等他出差回来我就告诉他。” “嗯,我之前发你的学习资料有看吗?” “学习资料?” “就是那些视频。” 苓端礼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还没有。” “你既然都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心里那关总得过的,多准备准备没坏处的。” “其实我……”苓端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跟他……也…嗯了……” 丘陶:“啥呀,说清楚点儿。” “我跟他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哈?!你俩做了!”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 苓端礼的声音细弱蚊蝇:“就前天晚上。” “啊——”丘陶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事,“不对啊,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在收拾房间吗。” “是啊。” “就他那大体格子,你还有机会下床?”丘陶,“他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吧?”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酸:“那倒没有。” “那是软件不行?” 苓端礼的手更酸了:“也不是。” “那你怎么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苓端礼实话告诉他:“没有做完,就是在外面……嗯那个……” 丘陶听完一整个大爆笑:“原来真的有人只蹭蹭不进去啊,哈哈哈哈,那他还蛮老实的嘞。” “老实个鬼呀!”苓端礼有苦说不出,“烦都烦死了。” “得了吧,我看你这也不像排斥的态度。”丘陶也不知道他害羞个什么劲,“成年人的世界热情奔放很正常,你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最喜欢的剧情不就是打直球,跟着学一学呗。” 可能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内心,所以苓端礼最喜欢长嘴的主角,但他要是能学会,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那我们练习练习,你把《未成年进行时》找出来,里面那段经典的表白戏你不是看了n遍嘛,咱们就演那段。” 丘导已就位。 演员还在凌乱中。 “你来真的啊。”苓端礼太羞耻了。 “当然了,你换ipad跟我打视频,我一定要看到你的表情。”丘陶见他还在犹豫,催促道,“快快快!反正你迟早要面对的。” “好吧。” 苓端礼挂断电话,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漫画,然后拿出ipad跟丘陶打视频。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翻到第九章天台告白。” 苓端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进入状态。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 “停!”丘陶比了个“x”,“从头开始说,念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着我说,这样才有情绪,do you know?” 第94章 苓端礼:“no——” 丘陶:“ok, action.” 苓端礼叹了声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从头开始念。 “学、学长别走。” 丘陶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事吗。” “学长是要去和秋学姐约会吗?” “不算约会吧,她上次帮了我,我答应请她吃顿饭。” “可是,可是你们真的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那天晚上——嗡嗡嗡——” 电话的震动音打断了剧情进展。 苓端礼看到来电人,申请暂停。 “谁啊。”丘陶小声问。 苓端礼摇摇头,赶紧接通了电话。 “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池霄语气着急。 苓端礼有些紧张:“我刚才没看手机。” “在干嘛?” “在打扫房间。” “你没去公司吗?” “今天请假了。” 池霄感觉不对:“之前不是都喊人打扫吗,怎么还特意请假打扫卫生。” “有一些文件要整理,不好让别人…来做。” 池霄:“也就是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 “嗯、嗯。” “那跟我打视频。” “为什么,大白天打视频干吗?”苓端礼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偷笑的丘陶,埋怨地瞪了他一下。 “一天没见想你了。” 苓端礼脸瞬间红了,捂着听筒小声说:“晚上再打,我这会儿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哎呀,你别管了,我朋友在旁边呢。” “哪个朋友,小绿茶吗?” 苓端礼:“谁是小绿茶?” “就是之前跟你回家的那个粉毛。” “你说丘陶吗?” “对。” “为什么喊他小绿茶?” “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吧,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苓端礼:“是他,我们在聊天。” “好了没有啊,我手机要没电了。”丘陶见他聊的起劲,非要插一脚看看敌情。 “快了快了。”苓端礼对池霄说,“我先挂了,晚点再聊。”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看到ipad里一脸□□的丘陶,警告他不许起哄。 “我能起什么哄啊,我看到闺蜜幸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丘陶捂嘴笑,“不过你老公查岗也太勤了吧,才一天就忍不住——” 苓端礼举起漫画,眼神凶狠:“还念不念了。” “念念念。”丘陶老实坐好,“我们继续吧。” 苓端礼调整呼吸,继续往下念: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秋学姐。” “那是谁?”攻疑惑不解,“剧团里只有她穿红裙。” “不是的,不只有她。”漫画里的大眼睛小孩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秋学姐不会跳舞,所以他们让我做替身,戴上面具在派对上跳舞。” 攻感到吃惊:“可是谢幕时并没有你。” “因为我害怕,一个男人不仅穿女装,还在剧场中央跳舞,想想就很恶心吧。”男孩忍着眼泪,“我真的很害怕学长会讨厌我,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上台,可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明明送学长回家的是我,亲吻学长的也是我,和学长有拥抱的也是我,怎么能因为我的懦弱,就让这些珍贵的回忆被人取代。 “哪怕学长因此讨厌我、厌恶我,我也一定要说出来,这些都是我对学长的感情啊啊啊啊——” 苓端礼念完,不顾丘陶的阻挡,当即结束了通话。 “天哪,好羞耻啊。”他抱着脑袋在地毯上打滚。 他前天对池霄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当时他喝醉了,无所畏惧,换成清醒状态根本说不出口。 苓端礼看向柜子里的短裙丝袜,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池霄。 “万一他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个变态怎么办?” 苓端礼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拿起手边的漫画…… 还是不告诉他吧。 苓端礼沉浸在羞耻里无法自拔,身后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通话这时才结束。 第81章 81、 叹隙中驹, 石中火,梦中身。 一晃三日过去,山雪停歇, 云散日出。 端端推开窗户, 温暖的阳光照进来,他的眼睛许久没见光, 光线入眼, 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缓了好久还是没能适应, 端端捂着眼睛,躲回阴影里, 脸上被光照到的皮肤也在隐隐刺痛。 他好像脱离阳光太久了。 端端将窗户关上, 只留下一道细缝, 感受外界的气息。 他这几日看完了屋里所有的书。 其中有一本书提到了纸人的造法和控术。 造纸所用的植物原料来源于断头山, 造纸的过程没有特别之处, 但最后必须融入无名湖的水。 这也解释了, 为什么只有萧家的人可以使用纸人, 因为只有他们能进出断头山。 控术分为两种,一种是控物术,将符咒附加于纸人或其他器物之上,完成一些刻板的指令, 例如搬运、砍柴;另一种为神引术,以血为引,构建契约,以香为线,可操万物,作用于活物或将死之物,可将二者性命相连, 实现行为和意识上的完全控制。 书中并没有提到神引术实施的具体方式,但灵炁早就消亡了,契约所需的代价是巨大的,寨子里的纸人基本都是第一种。 而只要是纸,必然畏火畏水,门外的纸人也不例外。 但屋子里没有水,蜡烛也被他看书用完了,端端想试试钻木取火,却又适应不了光线,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他又把书翻了一遍,其中提到纸人不能视物,只能听声音辨别位置。 这时,风吹过窗边的风铃,心里有了主意。 午时,门外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黑狗纸人叼着饭盒,用鼻子顶开房门,将盒子放到地上,然后推到门外。 端端很快吃完饭,把饭盒放到门外。 黑狗和来时一样叼起饭盒,寂静的走廊里却突然响起清脆的响铃声。 铃铃铃——铃铃铃—— 响声连绵不绝,一直跟随着黑狗,白狗察觉到声音的方向,亮出爪子扑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只纸人缠斗在一起,伴随着铃铛落地的声音,两张纸变得破烂不堪,风一吹,飘出贡楼,不知落向何处。 声音消失后,端端深深舒了口气。 普通纸人只能执行刻板命令。 黑狗负责送饭,白狗负责看守,两者没有思考梦里。 他将风铃放进饭盒,黑狗将饭盒叼出去,白狗察觉到异样,将黑狗定为入侵者,双方互斗,渔翁得利。 但这种做法瞒不了多久,萧池肯定会察觉到异样,必须尽快找出破局之外。 端端离开书房,直奔远哥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熏香扑面而来,其中还惨杂着腐败的气息,像夏天被野兽啃咬的死尸散发出的恶臭。 端端喊了一声“远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亮,但直至余音消散,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端端怕触动床上的阵法,不敢冒然掀开帘子。 他记得远哥有记录和整理的习惯,以前去山中狩猎时,会和他一起收集叶子,并和书中对比,找到有功效的叶子,记录下它们的位置,以便后续采集草药,所以房间里应该能找到线索。 端端先在外面找了一圈,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昏暗,没有注意到桌上的茶具、门上的绸缎、窗台的花朵……竟然都是纸扎的。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赶紧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最上层的新衣服和婚服,剩下的衣服也是纸做的。 只有冥婚会用到这些。 大脑一瞬间空白,端端跌坐在地上,掐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冥婚,不应该现在让他嫁进来,如果是陪葬,没必要把这些摆在明面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翻找卧室,抽屉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拿走了,就在他一无所获之时,注意到了床下的雕花锁。 他和远哥小时候玩的类似的木锁,把花纹移动到对应的位置,锁自动摊开,端端从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手记和一把带着弯钩的匕首。 他把匕首放到一边,先翻看手记。 里面除了数字以外的文字,用一种奇怪的符号所书写,他在书房的祭文中见过类似的符号,凭借记忆翻译出来。 第95章 这里面记录了萧远和族人去往断头山的时间和他看到的事情。 他们基本上每隔半个月,会带着活物进一趟山。 断头山确实如奇谈中记载的那样,并不是神坠之处,而是大妖长眠之所,因而瘴气深重,进入其中的生灵会迷失心智,陷入梦中无法脱困,最终沦为养料,安抚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萧氏祖先最早发现真相,随后建造贡楼,占据了去往断头山的道路,阻止其他人进山。 再之后没多久,族长发现瘴气本质上也是灵炁,只是受怨气浸染,难以为人所用,如果能找到办法将其净化,便能将其化用。 但他们区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够抵御大妖的尸气,于是族长想出了一个办法,引导那些不甘平凡的修士来到此处,借助他们的力量,进入断头山深处,找寻化用之法。 写下奇谈的道士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断头山里出来的人,族长从他后续写下的传记中,知晓了真相。 瘴气并非尸体所化,而是因怨念所生,“大妖”给道士写了一场成仙的美梦,作为报酬,他夺走了道士的时间。 过去的那些道士之所以没能出来,则是因为他们过分沉溺于梦境,失去了全部的时间。 有此怨念的大妖也只有“蜃”了。 族长在那些死去道士的手记中,找到了通灵之法,与“蜃”达成有种契约。 他们为祂献上祭品,祂将“炁”交给他们,由此习得控物之术,成为寨子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族。 从他们进山的频率看,祭品的数量相当可观,端端往后翻,大多祭品是过路的旅人,但数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会从寨子里挑选刚出生的婴儿,作为祭品献上。 孩子的寿命足够长,往往一个就能抵上好几个祭品。 而在祭祀途中,也曾有人撞破过他们的行为,但最后都沦为了祭品。 萧远作为嫡系,不用做这些脏活,但他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去年三月,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萧远负责将祭品送进断头山,这是他第一次深入断头山,走到那个能将一切生命吞没的无声湖。 在那里,他得知了一切真相,按照祖训,他将与“蜃”缔结新的契约。 手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端端不知道他最后是否有缔结契约,只在最末尾看到一行没有写完的话: 此事并非我所愿,我所求不过…… 端端隐约感觉,远哥想要做的事情与他有关。 当他触摸那行字,一段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三月初春,他与远哥一起下山狩猎,借着满月互诉衷肠。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的关系就被族长知晓了,那段日子,他和家人都受到了寨子的责难,他与远哥也没有再见过。 直到初夏时,白鸟衔来一封信,远哥要带他远走高飞。 但他还有父母和弟弟,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请求。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端端放下手记,整个人像抽干了精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神情凝重地望向漆黑的帘子。 缺失的记忆、重病的爱人、诡异的贡楼……当这些看似不合理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梦境。 或许他也变成了祭品,被送进无声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如果手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他所做的应该是美梦才对,怎么会这么痛苦。 这到底是谁的梦…… 端端一时间想不到解决之法,看向手边的匕首。 疼痛可以从梦中惊醒。 他摘下刀鞘,毫不迟疑往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流了下来,却没有任何痛感。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 但只要是梦,都有解开的办法。 端端轻轻拉开床帘,远哥和之前一样,气息微弱,陷入长眠之中。 而他身边的那柱香还在烧。 淡淡的白烟与瘴气交融在一起,像连绵的阴云,压抑在人的心头。 这会是远哥的梦吗…… 他觉得不像,没有人会期望自己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 那就只剩下萧池了。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端端坐到床沿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冰冷的、没有任何生气、给不出回应。 难道“远哥”也是纸人,这一切都是萧池与“蜃”达成契约后,建立的幻梦。 他要如何才能破解这场梦? 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视线在屋子里到处游离,最终又全在了那柱香上。 “以血为引,构建契约,以香为线,可连万物” 这柱香由萧池亲手点燃,也是梦境中为数不多存在变化的事物。 回想起,神引术会将施术者于操控之物命运相连,所以即使在梦境中,“物”同样存在。 此“物”必然对萧池极为重要,找到“物”,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端端立刻捧起香炉跑到屋外,障眼法失效,清白的烟不再与瘴气缠斗,一阵风吹来,飘向走廊的尽头。 线与物相连。 端端放下香炉,沿着烟的轨迹往前寻找。 穿过笔直的连廊,下楼梯,再下楼梯,穿过一小片花圃,顺着贡楼外的楼梯往上走。 栏杆外,嶙峋的山壁像刀子似的指着脊背,日光照进来,刀子如同淬过火,烫得他浑身难受。 端端不由得加快步伐,生怕萧池发现他消失。 但契约之物藏得太过隐蔽,他在楼中上上下下来来回回走了好久,还是没能抵达终点。 他实在撑不住,停下来休息,那烟也跟着飘得慢了一些。 应该不远了。 他咬着牙抬起脚步往前走,跟着白烟又爬了两段楼梯,当他看到走廊尽头的那样东西时,猛然停住了脚步。 是放在走廊的香炉。 他回到了原点,那柱香即将燃尽,还是没能找到契约之物。 不对。 山中的风停了,端端低头看向手边的白烟,缓缓地、慢慢地抬起手,烟缭绕在手腕上。 与线相连的是他。 ----------------------- 作者有话说:苓总一个人在家,所以梦里只有他一个人[摸头] 然后这场梦会等做完后才想起来,所以现实里没有记忆。 第82章 三月初, 天气渐渐转暖。 温暖的日光照耀着城市,路边梧桐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焕发着蓬勃生机。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褪去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衣服, 脸上也多了几分舒展的笑意。 这几天池霄不在, 苓端礼骑自行车上下班, 到公司的还比以前早了三五分钟。 薛景今晚订好餐厅,约他跟山河工作室话事人吃饭, 但半道又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让他们单独吃饭。 苓端礼不太乐意, 他本身跟那位话事人没什么交集, 除了工作, 也聊不了其他的, 饭局上肯定会尴尬, 于是提出重新约个时间。 但薛景说没必要,还笃定地说他和那位话事人肯定聊得来,让他别太纠结。 这瓜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苓总,您让我查的资料准备好了。”办公室的门没关, 白助理径直走进来。 “放桌上吧。” 不管怎样说,既然饭局已经敲定,还是要多做准备。 苓端礼提前让白助理搜集了《浩瀚山河》重启后的宣发数据和市场反馈,总的内容和薛景之前发给他的相差不大,饭局上至少能做到言之有物。 之后,他又让白助理简单整理一份幕后人员的信息,预告pv由“山河”原本人马和“天极工作室”联手制作, 后者是飞讯御用游戏工作室,靠山一目了然。 但苓端礼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个。 山河重启到现在也大半年了,除了原画师和建模师发过两条幕后视频,剩下的主创团队完全隐身,话事人更是连微博都没有,想了解都没有地方了解。 甚是神秘。 此人绝对不简单。 苓端礼最开始听到《浩瀚山河》重启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冷饭热炒,圈一波钱就跑路,毕竟当年毫无征兆的停服实在令人寒心。 即使之后从友人口中了解到一些内幕,他也没办法原谅制作方的决绝。 所以游戏重启后,他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很少在群里发言。 直到薛景找上他,他才真正开始回望这款陪伴了他三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网游。 第96章 苓端礼看完报告后,从手机旧相册里找到一张游戏合照,是南楼花信完成“凌花匣”副本后,站在夕阳戈壁下拍的。 这是他们经历的最痛苦的战斗副本,难度极大,苓端礼换了好几个队伍都没有打过去,这才加入了南楼花信。 通关过程死伤惨重,无论重来多少遍,都不能保证所有人活下来,最多的一次也只活下来三个人。 苓端礼作为奶妈侥幸苟活,当时萧远就倒在他身边,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人也是会死,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内心的感动是真的,游戏结束后,他花六位数给萧远换了一个带翅膀的坐骑。 说回合照,为了纪念这个史诗级难度的副本,剧情最后,苓端礼消耗了七朵冥灵花,唤回他们的魂魄,拍下了这张合照。 时光一去不复返,同伴们聚少离多,他们或许回不到从前的时光,但重新出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苓端礼收起照片,窗外的天色暗淡了不少。 他提早下班,回了趟老公寓,挑瓶酒带去饭局。 苓端礼不清楚那人的喜好,红的白的各拿了一瓶。 上车后,他看时间还早,给池霄打电话,问他出差回来了没有。 “我到了,晚上有饭局,晚点去找你。” “谁让你找,回自己家去。” 两人虽然分开一周,但天天晚上打电话,苓端礼有候真觉得池霄过分粘人了。 “那我就回自己家啦。” “不行,今晚我不在家,没人遛狗,你先带圆子出去玩会儿。”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口嫌体正直,轻笑着问:“那我的报酬呢?” 苓端礼大发慈悲:“允许你今天晚上在我家过夜。” “遵命,苓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邵总打电话过来,苓端礼只好结束了和池霄的通话。 “妈,有什么事嘛?” “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吗?” 经过之前的吵架,夫妻两人再没有提过相亲的事,但邵女士时不时还会打电话问问情况。 “你元宵节也没回家,周末有空就过来吃个饭。” “好的,最近换季,天气变化大,你跟爸也多注意身体。” 邵女士欣慰地叹了声气:“你也是,最近要是有情况,也跟妈妈多聊聊。” 苓端礼既然决定和池霄在一起,就没打算遮掩他们的关系,但现在见家长还是太早了。 “等我们关系稳定下来,我会带他回去见你们的。” “好好好。”邵女士现在也看开了,忍不住多问一句,“他是本市的吗,对你怎么样呀?” “是本市的。”苓端礼想到池霄,嘴角下意识露出笑容,“他对我非常非常好。” “那就好,妈等你们的消息。” 通话结束,苓端礼靠在椅背上,深深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了很多。 有些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反倒是一直憋在心里,才会让人难受得夜不能寐。 从前他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但自池霄出现后,他逐渐找回了自己感受。 不爽的事直接怼回去。 不喜欢开车,还是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不喜欢的应酬通通拒绝掉。 喜欢慢节奏的生活,每周腾出时间坐在湖边发呆。 偶尔也想上班摸鱼,于是把漫画带到公司悄悄看。 做回自己后,天空每天都是晴朗的。 苓端礼喜欢现在的生活,池霄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人。 他与他之间也不该存在间隙。 窗外的天光暗淡下来,鸣笛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属于夜晚的喧嚣降临。 时间差不多了,苓端礼整理好思绪,驱车去往餐厅。 这家餐厅是薛景订的,就在玄湖边上,苓端礼之前没来过,到了之后,发现门口排队的全是情侣,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艳的玫瑰花海和摇曳的烛光。 怎么会有人把饭局安排在这种地方,薛景不会光看评分,不看介绍吧。 考虑到他不是本市人,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两个陌生人在这种场所吃饭,真的不会引起误会或是尴尬吗。 苓端礼不想进去,问薛景能不能临时换个地方。 但薛景提前发来消息,告诉他人已经到包厢了,问他还有多久才到。 既然对方都没意见,那他也没必要再换地方。 “‘洛神’是哪个包厢。” “在右边,稍等我带您去。”服务生从身后的花瓶中,拿出一朵粉色玫瑰,中间的花瓣是瑰丽的深粉,颜色由外向内晕染,外层的花瓣呈现清透的白粉色。 很浪漫的一朵花,但与他今天此行的目的并不适配。 “不用,我不是来约会的。”苓端礼拒绝了他的好意。 服务生说:“您不喜欢的话,可以插到包厢的花瓶里,毕竟那位先生已经拿走了一朵,留一朵在这里的话,花会很孤独。” 苓端礼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想来也是情侣餐厅设计的小巧思,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收下了。 “您的包厢在楼上,请跟我来。”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花廊,沿着旋转楼梯上去。 水晶流苏自星空穹顶中垂落,流动的光线穿过晶莹的棱面,被分解成万千细碎的光点,洒落在花瓣上,为盛放的玫瑰镀上一层流转不定的星辉。 沉浸在餐厅浪漫的氛围中,眼中难免染上迷离的色彩,人也微醺了起来。 “就是这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苓端礼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湖岸的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仿佛发光的海浪,一层层晕开,呈现着与玫瑰相似的渐变。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蜡烛,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一只玫瑰。 苓端礼很清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和客人见面的地方,他来不及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打招呼,赶紧先将花放下。 但刚走一步,一股阻力拽住了他的裤脚,苓端礼低头一看,一只小狗咬住了他。 怎么会有人带小狗来应酬? 苓端礼有些疑惑,仔细一看,这小狗和他家的圆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电流穿过脑海,起初不觉得奇怪,等到反应过来时,残留的余波在颅内噼里啪啦炸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回来了。”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前,轻轻抱住他,抚摸他的发梢,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注视着他。 苓端礼应该回以他拥抱,此时却给不出任何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推开池霄,艰难地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抵到桌子才敢抬头看他,眼中是恍惚的神色。 “抱歉。” 在解释之前,池霄先向他道歉,苓端礼恩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之前就该向你坦白,但出于一些原因,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池霄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解释的话在心里模拟了成百上千次。 但到了正式考试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他害怕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的情绪。 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患得患失的感觉。 苓端礼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池霄,心里却翻江倒海。 池月说过,池霄玩网游,还曾创业做网站,再结合薛景的处处引导,不用池霄解释,也能明白其中缘由。 他并不生气他的隐瞒,但这一切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笼罩着两人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在仅剩的时间里,池霄牵起他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亲吻冰冷的手背,他恳求地看着苓端礼。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原谅我好吗。”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女装play 第83章 82、 原谅?原谅什么?他又没有生气。 自己的男朋友制作了自己最喜欢的游戏,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不生气。”苓端礼心中更多的是兴奋,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淡淡地抽出被池霄握住的手, 问道:“所以你去年辞职之后就开始重新创业。” “对。” “你毕业后的那三年空白期,是在跟朋友一起做网游。” “对。” “浩瀚山河?” “对, 《浩瀚山河》最开始是我和我朋友在大学时期, 做的页游, 毕业后拉到投资,成立工作室后, 慢慢做成了网游。” 第97章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最喜欢的游戏的制作人竟然会变成他的保镖, 现在又成了他的男朋友。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让他遇上, 他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咳。”苓端礼忍下嘴角的笑容, 回归正题问, “那浩瀚山河为什么会停服?”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 他依旧无法释怀。 那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游戏,里面有他亲手搭建的小院,有记忆深刻的故事, 有无话不谈的朋友……可这些美好的回忆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让他怎么能释怀。 池霄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父母并不支持我创业,刚入社会也没有什么关系人脉,是我发小在帮我拉投资……” “游戏走上正轨之后,有一家游戏公司找到我们,想收购工作室,我和我朋友知道那家公司在业内口碑不行, 拒绝了他们,然后没过多久,资金链就出现了问题……” “那个时候年轻,总觉得情谊可以维持一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 池霄说完,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太想告诉你后面那件事,轻信他人确实太蠢了。” 苓端礼不这么觉得:“这不是你的错。” 他接手恒创时,恒创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团队,名气、资源、人脉、金钱样样不缺,他的工作以维护为主。 池霄的经历远比他坎坷,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即使拉到了资金,没有人脉背书,一把被刺来的刀子便毁了所有。 但饶是这样,他也扛住了压力,拿回了自己和同伴的东西去。 “你不蠢,蠢的是为了利益,舍弃朋友的人,而且你也说了,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现在工作室重启,胜利属于一直走下去的人。” 苓端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他不要多想。 池霄已经走出了当年的事,不会原地踏步,但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我更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这是表白吗,苓端礼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池霄,被他的眼睛拽入一片深邃的海,强烈的感情几乎将他淹没,无法呼吸。 池霄看着他愣住不语,以为自己说错的话,慌张地掩饰:“先吃饭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聊。” “等等。”苓端礼拉住了他的袖子,有些话再不说出口,就来不及了。 “我答应你。” “什么。”池霄以为听错了。 苓端礼低着头拽了拽他的衣角:“可以。” “可以什么。” 池霄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想逗他。 “可以就是……”苓端礼难为情得要命,嘟囔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出来。 池霄蹲在他面前,攥住他冰凉的手,一副期待的样子等他把话说完。 “哎呀,可以就是可以,没有为什——”苓端礼越纠结越不会说话,干脆跳过这个问题,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池霄嘴角的坏笑。 搞了半天这臭小子又在逗他! “烦死了你。”苓端礼一把推开他的肩膀。 池霄中心不稳摔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地板,抬着脸朝他坏笑。 苓端礼看到这幅欠揍的样子就来气,转身坐到桌上吃饭,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圆子见坏人大势已去,摇着尾巴跑到苓端礼面前求摸摸,还故意用尾巴打池霄,一边卖萌,一边耍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餐厅给小狗准备了晚饭,两人一狗吃完饭后,池霄开车送他们回去。 “那我先走了。”池霄把钥匙放在玄关。 苓端礼抱着圆子,见他要走,问道:“你这么晚还要去工作室吗?” “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一定要去工作室吗?” 池霄停住脚步,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苓端礼把圆子放到狗窝,指了指沙发上的黑色电脑包:“电脑都带过来了,没必要去工作室吧。” 在池霄最开始的设想中,苓端礼知道他隐瞒的事情后,会生气不理他,所以拿傻狗打掩护,晚上老实本分回家睡觉。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的爱人不仅不生气,还主动留他过夜。 “好。” 池霄把门关上,故作轻松说:“那你先洗澡,我把工作处理完。” “嗯。”苓端礼放下圆子,回房间洗漱。 池霄坐到沙发上,处理剩下的数据,但满脑子都是苓端礼那句“可以”,根本无心工作。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该怎么跟恋人相处,上次亲热完全是因为苓端礼喝醉了,主动引诱他,他才顺势欺负了一下。 现在确定了健康的恋爱关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池霄越想心越乱,关上电脑,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想什么呢。”苓端礼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把新买的睡衣拿给池霄,“你也去洗吧。” 池霄在想心思,没注意到苓端礼的脚步声,反应慢了一拍。 “好,我现在去。” 池霄拿仓惶起身,越过苓端礼,走去卫生间。 他是该洗澡,冷静一下。 苓端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一次从他身上看到“慌张”这个词。 臭小子又发什么病。 算了,不管他,今晚是绝佳时机,他那些事今天不说,后面就没机会了。 “你等一下。”苓端礼喊住他。 “怎么了。”池霄没回头。 “你洗完澡……到我房间来一趟。”苓端礼双手背在身后,掐着手指,“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霄:“一定要去房间吗,外面也可以说。” 苓端礼蹙眉:“有什么问题吗,你又不是没进来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 苓端礼见他磨磨蹭蹭就来气,抬腿踢了他一脚:“让你来就来,少废话!” 说完气冲冲回到屋里,砰地关上门。 这不像邀请的态度,反倒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池霄一边洗澡,一边叹气,自作孽不可活,苓总想打想骂都可以,别闹分居就行。 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池霄穿着睡衣,敲响卧室房门。 “进、进来。” 苓端礼像是吓了一跳,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可发出邀请的人是他,为什么会紧张。 池霄没多想,开门走进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的光照进来,却不见人影。 “怎么不开灯。” “别开!” 苓端礼出声制止,池霄寻着声音看去,发现窗帘后面颀长的身影。 “把门关上,进来之后不许说话!” 池霄依旧照做,轻轻将门关上,朝他走去。 在距离窗帘还有一臂距离时,苓端礼大声喊“停”。 “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他抓住窗帘边沿,一点点探出脑袋。 今晚的月色很漂亮,轻盈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双瞳孔明而亮。 池霄只顾着看他的眼睛,没注意到他肩头垂落的长发。 苓端礼有些害羞,心跳控制不住加快,抓住窗帘的手指也变得紧绷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吗?” “那都过去好久了。”苓端礼恨他像个木头。 池霄这时才注意到窗帘上的影子与平时截然不同。 腰部收紧的线条盈盈一握,飘逸的裙摆像花一样绽放。 “你怎么……”池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苓端礼气得咬嘴唇,愠怒地问:“好看吗?” “好看。” 池霄喉咙一热,快步走过去,抬手掀开窗帘。 月光下的人猝不及防,苓端礼伸手想把帘子抢过来,下一秒就被对方摁住肩膀,亲住了嘴巴 “池…唔……等等……” 苓端礼换完衣服之后,整个人紧张得要命,池霄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调整好状态,原本想着循序渐进,先告诉他自己的爱好,再聊到私藏的癖好。 谁知这人根本刹不住,一上来就开大。 “喘…不上气……” 池霄全当做没听见,按在肩上的手往下滑,揉捏起他的腰。 裙子的布料和西装的布料完全不同,棉麻较为粗糙,但更加轻薄,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变化。 收缩、颤抖、躲闪,池霄不想把人吓跑,一再告诉自己克制,良久后将呼吸还给了怀中人。 第98章 苓端礼扶着窗台大口喘气,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急死你算了。” 池霄看着他嗔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像个变态。 苓端礼推开他,竖起手指抵住他的胸口:“我有话对你说,不许再亲我。” “好。”池霄答应他。 苓端礼低着头从窗帘后面走出来,柔软的长发从肩膀上垂落,划过肌肤落在胸口,衬得人柔软且温和。 他穿着一件中等长度的吊带裙,脖颈纤细,微突的锁骨顶着吊带,投下一小片荡漾的阴影。 池霄没见过这样的苓端礼,目光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欣赏,停留在他的小腿。 “是你。” 苓端礼疑惑:“什么是我。” “那天我撞到的人……”池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燃起兴奋的火光,“是你。”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昨天和我搭子定cp32pre的房间。 订完之后她和我说:到了之后去吃西湖醋鱼吧。 我:你认真的吗?! 她:对啊,来杭州不吃西湖醋鱼感觉会很遗憾。 我:?谁说的啊(不对,我当年好像也是这么被忽悠,去吃了西湖醋鱼。) 我:那行吧。 第84章 83、 苓端礼提前想好的台词被这句话完全击溃。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呵呵……” 笑声听起来格外心虚, 苓端礼躲着池霄的目光往后退,不小心被床沿绊倒,摔坐在床上。 池霄背对窗户, 神情隐藏在阴影中, 眼睛却亮的吓人。 苓端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咬住脖子,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先开灯吧。” 他见池霄没有动作, 翻身去找床头的开关。 但刚转身, 身后的男人便将他扑倒在床上。 “你干嘛。” 池霄单手压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撩开裙子,沿着膝盖凹陷的关节往下摸, 握住纤细的脚踝。 他早觉得这双腿眼熟, 但一直没往那些事情上想。 毕竟公事繁忙的苓总怎么可能会穿着护士装去参加漫展, 就算是被人胁迫, 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现在…… 他手上的力气加重, 低沉的语气逼着他问:“你招聘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苓端礼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万一解释不好就全露馅儿了。 他不说,池霄也不急,双手肆无忌惮游走,所到之处一片颤抖。 苓端礼实在受不了了, 干脆什么也不解释,直接把事情认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 “我撞了你,你为什么还雇佣我。” 苓端礼强装镇定:“这是两件事。” 池霄趁其不备,将他翻了过来,看着那双闪烁的眼睛,言之凿凿:“你说谎。” 苓端礼看着他这副饿虎扑食的样子,更不敢告诉他实话,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的简历很出色,长得还行,也挺有责任心的。”苓端礼冷静解释,“我聘用你再正常不过。” “你真是这么想的。” 苓端礼把脸埋在衣服里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隐去了一点私心。 池霄暂且相信他的回答,松开脚踝,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苓端礼松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胸口,想坐起来和他心平气和聊一聊。 但池霄并没有这个打算,另一只手依旧放在他的腿上,sq地抚摸。 “这和那天的**是同一条吗?” 纯男性的、充斥着欲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苓端礼撇过脸,支支吾吾:“不是…这是新的。” “新的啊。”池霄掐着他的大腿,“特意准备吗?” 苓端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又诚实地点了点头。 池霄曲肘撑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耳边完全被心跳声占据,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理智告诉苓端礼,他现在应该推开池霄,双手却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肩膀,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反应太可爱也不是一件是好事,池霄抓着腰间的袜裤,低声问: “可以吗。” 苓端礼抓着他的肩膀,仰起头用力喘息,鼻尖被潮热包裹,像是浸泡在不断升温的泉水中,想要呼吸,又想被更滚烫、更汹涌的水流触碰。 他快要淹没了,双手抱住唯一的浮木,声音丝丝缕缕溢出唇边。 “不用脱……直接撕吧。” 这是池霄听到过最无理的要求,也是最深情的春药,只是含入口中,便吞没了理智。 他抽出手臂,把人按回床上,推高他的腿,用y撕开了袜子…… 夜里,南江市迎来入春的第一场雨。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落了几滴,敲打着玻璃,哒哒响个不停,伴随着风的到来,雨丝便不再矜持,连成线,织成幕,笼罩着这场城市。 街边梧桐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积攒了一季的尘埃顺着水珠,落入大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草木萌发的清新,焕发生机。 春雨过后,应当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但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柏油路上都洇着水光,车辆驶过,溅起一路水花。 苓端礼裹着被子,睡着睡着又滚到了床边上,一节手臂搭在外面,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池霄端着午饭从外面进来,他今天做的清淡,没把熟睡的人唤醒,放下盘子后,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他垂下的手指。 “烦人。” 苓端礼掀了下眼皮,低头继续睡。 池霄俯身,轻轻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行。 “起床了。” 苓端礼扭了扭肩膀,想翻身继续睡,但池霄抓到他就不肯松手,跟昨晚一个臭德行。 “不吃饭对胃不好。” 苓端礼赏了他一个白眼:“我胃好得很,一顿不吃能怎么样。”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但他天生铁胃,哪怕精神状态差到三天无眠,该吃的时候一顿不落。 “那也要吃完再睡。”池霄刚醒,就听到他肚子叫,“你昨晚太——啪——” 苓端礼反手抄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闭嘴!不许提昨晚!听到没有!” 池霄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嗯,不提。” 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人还是个绿茶,苓端礼看着他就来气,突然腰上传来一阵钝痛,直直倒回被子里。 “我帮你看看。” “滚滚滚,不要你碰。” 苓端礼昨天晚上没喝酒,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虽然也有一点点迎合的成分在,但这不代表他能原谅池霄昨晚的所作所为。 “那我帮你上药。” “已经上过了。” 苓端礼记得很清楚,池霄涂完药膏,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把粥端过来,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插科打诨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池霄摸了摸鼻子,弯着腰站起床上桌,把粥放到苓总面前。 苓端礼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池霄伸手去扶,被他一只手拦住了。 “不用。” 他脖子上残留着昨晚荒唐的痕迹,嘴唇殷红,下颌与脖颈的交界带着一层细微的汗珠,神情却冷傲得像一只天鹅。 池霄真怀疑昨晚和眼前的是两个人。 苓端礼恹恹地掀了掀眼皮,示意他赶紧消失。 “等你吃完。” “不用。”苓端礼搅了搅碗里的粥,“你还有工作要处理,我马上也要去公司,多余的话就别说了。”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搞得那么黏糊。 可某人昨晚不是这样的,时时刻刻要黏着他,手、腿、嘴巴……稍微松开一会儿就闹的不行,这绝对不是他的心里话。 大抵是害羞病又犯了。 池霄慢悠悠起身,离开时,隔着头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苓端礼撇过脸,微不可闻“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房间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 苓端礼迅速把粥喝完,缩回被子里,赶紧给丘陶打电话。 急!急!急!快接!快接! “怎么个事啊,大中午给我打电话。” 今天周五,丘陶正常上班,接电话时还在吃午饭。 第99章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是有,大概半个小时吧,你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那个……哎呀……就是他……我坦白了……然后我跟他……哎呦这怎么说啊……” 太刺激了,苓端礼的语言完全不足以描述昨晚的事态。 丘陶耳朵脖子夹着电话,把手洗干净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害,你俩不就是做了吗,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是,没有。” 昨晚的情况很复杂,苓端礼从头开始说。 “他昨天向我坦白了一些事情,关于他之前的经历,不过这部分不重要,之后我就顺水推舟,告诉他我的那些小癖好。” “这很好啊,代表你们已经进入到了相互坦诚的阶段,顺应气氛接个kiss,就可以开始负距离交流了。”丘陶眼睛一亮,“不会是你们没有提前准备,然后出意外了吧,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你之前给我寄了,你忘了吗。” “对哦。”丘陶这才想起来,他给苓端礼寄过东西,“那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不得大干一场。” “问题就出在这儿。”苓端礼又急又羞,“*不来。” “哈?”丘陶,“是他**了,还是你太紧张了。” “都有吧。” 苓端礼阅文无数博古通今,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但等轮到他自己,那些教学统统不顶用了。 他真的要挂科了。 丘陶:“那还是**没做好吧。” “可是也**了一点,应该还是跟心态有关。”苓端礼搅了搅被子,“总感觉肚子会被**。” 丘陶听完,翻了个大白眼:“哪有那么可怕呢,你不要低估**的**好吗。” 苓端礼摸着自己的屁股,小声嘟囔:“可是感觉真的很怪。” 丘陶:“那我给你发两个链接,你自己先练练,等有感觉了,再上真枪实弹。” 苓端礼打开他发来的链接,东西都不陌生,但下单的瞬间,那种羞耻感还是让他不忍直视。 “一回生二回熟,让你家那口子帮帮你,还能促进促进感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 “啊啊啊啊不行,这也太羞耻了吧。” 苓端礼的羞耻病二十四小时都在发作,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会稍微减缓一点。 等到第二天清醒,前一夜的混乱记忆会成倍令他羞耻,他早上看到池霄的时候,真恨不得变成一只乌龟,一头躲进壳里。 “你这确实有点难办。”丘陶想了想,“要不你跟你对象聊聊,把你心里想的告诉他,两个人努力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好吧。” 苓端礼叹了声气,悠悠从被子里钻出来。 “那我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吧。” 他想知道池霄的全部,也希望池霄能接受全部的他。 。 第85章 84、 嘴上说着找机会, 进度却为0 原因有两个。 游戏服务器出了点问题,池霄天天待在工作室加班,两人的交流仅限于视频电话。 至于另一个原因…… 苓端礼看着买回来的道具, 再一次陷入沉思。 他到底该用怎样一种决心, 才能把这些东西拿在手里,告诉池霄用途, 并让他帮助自己。 苓端礼下不了手, 也动不了口, 其实柏拉图也不是不行吧。 (来自秋桃的吐槽:你这个肉食系少来这套哈! 苓端礼高举双手扑进床上。 五天,整整五天, 他对着这些道具整整发呆了五天, 还是不敢上手。 做零好苦, 做一好累, 还是当个好学的读书人最轻松。 滴滴—— 苓端礼听到提示音, 慢悠悠抬起头, 伸手够到床头的手机。 池霄给他发信息, 告诉他自己后天回来,还配了一个【么么.jpg】。 幼稚,苓端礼撅着嘴角,回复他:哦。 极尽的高冷展现此刻内心的不快。 随之而来的是老攻打来的视频电话。 苓端礼接了:“干嘛。” 池霄那边光线不好, 画质很糊,模糊了五官棱角,显得人没那么锐气。 “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苓端礼撇过脸,紧抿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一股傲娇劲儿。 “在干嘛。”池霄问。 “没干什么,准备洗澡睡觉。” “你这个点睡得着吗。” “你管我。” 苓端礼从床上坐起来, 起身去拿架子上的浴巾,好像真的要去洗澡。 “那一起吧。” “嗯?” “一起洗。”池霄摆出一副纯良的样子,好像情侣之间的普通邀请。 苓端礼微笑着关掉视频:“一边去。” “那你说实话,刚才在干嘛?” “都说了没干嘛,有什么好问的。” 苓端礼每次说慌,眼神都会变得飘忽不定,池霄自然察觉到了。 “小绿茶又给你发黄漫了。” 这几天他不在,苓端礼每天都会跟他通电话,聊到平时的爱好,还有同好之间的交流。 丘陶和他关系最好,家里的抱枕、漫画、cos道具……很多都是他送的。 苓端礼不爱收拾,东西散落在各个角落。 上周末,池霄走之前,帮他收拾了客厅,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提了几本漫画,全都是尺度大到会被封禁的本子,苓端礼一听名字脸都红了。 “那些才不是黄漫,你别瞎说。” 池霄拿起手边的漫画,念道:“我喜欢学长柔软的嘴唇,像是煮熟的芝士年糕,十分柔软,融化后的温度与我融为一体——” “闭嘴!”苓端礼大声尖叫,“谁允许你拿走我的漫画,不对,谁允许你念出来的!” 池霄:“我以为你会喜欢。” 臭小子,明明自己才是个绿茶,还喊别人小绿茶,真是厚脸皮。 “我挂电话了。” “好不念了,不念了。”池霄回归正题:“测试服后天上线,我把邀请码给你。” “这么快。”苓端礼以为下周才会上线,“公测会提前吗?” “pc端五一公测,移动端六月中旬,主线剧情同步上线,副本一周后开启。” 游戏停服三年后才重启,很多程序都要重新设计,操作和玩法都有所变化,即使是老玩家也需要一段过渡期。 “那主线pv和副本pv是不是也要等到六月份。” 杀杀天天在群里接pv,再等三个月估计能疯掉。 “嗯,pv还在制作,我这里有初版,你要看吗?” “可以吗?” “你是我的合伙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我更想和你一起看。” “这怎么一起看,你不是还在出——咔哒——” 外面传来开门声,苓端礼探头一看,电话那头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面前。 “我回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苓端礼嘴上抱怨,还是踩着小羊拖鞋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这么想我。”池霄放下包,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径直往浴室走。 “停停停,我还有话没说呢。”苓端礼伸手扒住卧室门框,“快放我下来!” “洗完澡再说。”池霄握住他的手,直奔战场。 “不行,你等一下啊。” 紧张成这样,肯定有事瞒着他,池霄停下脚步,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苓端礼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从他怀里跳了起来,挡住他的眼睛。 “别看,不许看,快放我下来。” 他没想到池霄会突然回来,床上的东西还没收,要是被他看见就完蛋了。 苓端礼手脚并用,扑腾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赶紧去收床上的东西。 但犯人在清理现场时,忘了赶走警察。 池霄靠着门框,看着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抽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别藏了,都看见了。” 苓端礼低头石化,这下真没脸见人了。 他凭着最后一口气把抽屉合上,却被池霄抓住手腕,把抽屉又拉了出来。 粉的、蓝的、红的……大小不一的硅胶棍状物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两人面前。 他宣布该场景超过被动出柜,成为他人生最尴尬时刻top1。 苓端礼抢救无能,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没关系的。” “哈?” 池霄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苓端礼抬起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立刻捂住了脸,他羞愤极了。 第100章 “你什么意思?” “不用强迫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这几天通话的时候,池霄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工作生活上没出事,就只剩下那件没有磨合好的事了。 苓端礼捂着脸不吭声,心思全被读透了。 “苓总这么喜欢我?”池霄蹲在身边,嘴角难掩得意。 护卫犬今非昔比,变得更欠揍了。 苓端礼张开手指,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气得掐住他的脸:“那又怎么样。” 池霄低下头,鼻子蹭了蹭额头:“那就一起努力,不依靠那些东西。” “说的倒轻巧。”苓端礼瞪着他,“活儿差的要死。” “因为我只有你。” 手被紧紧握住,苓端礼脸更红了,池霄攻势不停,一遍遍问他“可不可以”。 就算他再怎么高防也挡不住这么猛烈的进攻,苓端礼点点头,答应他了。 “那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了。” 池霄抽出抽屉,当着他的面,把小红、小蓝、小黄倒进垃圾桶,能进去的只有他。 “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来不及悼念逝去的朋友,现在登场的是池·唯一正宫·吃醋大王·天赋异禀·霄。 苓端礼勾住他的脖子:“以后这种事就别问了。” “遵命,苓总。” 两个人一起努力,也省的他自我内耗。 至于过程嘛……一回生二回熟,羞耻病也并非无法缓解。 两小时后…… 池霄抱着裹成木乃伊的苓端礼回到卧室。 苓端礼一挨到床,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累得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pv还看吗?”池霄感觉他精神不佳。 “看吧,反正明天不上班。” 池霄摆好床头,把床上桌架起来,放上电脑,和他一起看。 主线pv的内容和原版大差不差,但画面和运镜有很大的改善,效果非常流畅,可以说每一帧都在烧钱。 副本pv虽然承接了“廊桥回梦”最初的预告剧情,但几乎是全新内容,和之前的打团副本不同,多线叙事,主打悬疑解密。 苓端礼从pv能看出三条线,一条是以游侠视角展开、探索廊桥真相的主线,一条是幕后主使借怪力乱神、引导纷争的副主线和隐藏于廊桥之下、诡异成因的暗线。 前两条线较为明显,最后的成因线在pv中只给了一些暗示。 祭祀、遗产、争夺……大概是一场因贪念而起争夺战,导致“蜃”的怨念苏醒,让断头山成为丧命之所。 “第三条线最开始的剧本是一场因爱而起的复仇,但跟主线里游侠的故事有所重叠,就将‘镜’改成了因欲望而生的虚幻梦境,回到过去、实现遗憾也是一种强烈的欲望。” 在感知到强烈的欲望后,“镜”将引导被选中者进入梦境。 但蜃的力量在衰退,原先“镜”会为所有到来者,谱写美梦,现在却只能将所有人拉入祂所构建的虚假世界,这也成为主角团破解梦境的契机。 苓端礼不想被剧透,没有再问下去,但他挺好奇初版的故事。 那版剧本是他和编剧三年多前写的,池霄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个为了拯救爱人,跟怪物做交易,从而献祭了整个寨子的故事。” 苓端礼不知为何心里一怔。 池霄看到他眼中的错愕,继续说:“如果只是爱,做不到这个地步,寨子里的人并不无辜,爱人死后,恨与绝望占据了他的心,也扭曲了原本纯粹的感情,才导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那他有救回他的爱人吗。” 池霄回忆后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苓端礼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第一次听,却好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别想了,睡觉吧。” “好。” 苓端礼乖乖钻进被窝,池霄关上灯,突然想起件事。 “家里是不是收拾过。” “嗯,怎么了。” “漫画也收起来了吗,我还没看完。” 苓端礼背对着他,双腿绞住被子:“都收起来了,你别想再看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给你看。” 池霄撑起上半身,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可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被子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两秒,毛茸茸的脑袋窸窸窣窣转了过来,苓端礼抬起头,亮圆圆的瞳孔胜过一切宝石。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坏人抓走了,你会怎么办。” 池霄皱眉:“一定要问这种不吉利的问题吗?” “假如!”苓端礼踢了踢他,“你快说。” 池霄认真地想:“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但是我已经被抓走了,而且大概率回不来了。” 他沉思了片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计一切后果,然后……” “然后什么……” 池霄声音幽幽的:“抱着你的骨灰,或者遗物,让你永远陪着我。” 笃定的话与令人动容,苓端礼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他缩回被子里:“我还以为你要殉情呢。” “也是一个选择。”池霄想了想。 “呸呸呸。”苓端礼拉着他一起呸呸呸,把不吉利的话赶走。 “人各有命,我要是真那啥那啥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时间一长,或许就忘——” “忘不掉的。”池霄抱住他,“如果能忘记,就不是爱了。” 时间的浪潮能带走很多人和事,但爱是扎根在骨血里的记忆,除非将他一同带走,否则永远无法消磨。 换成苓端礼,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第86章 85、 百鸟寨有两种香火。 一种为死人烧。 一种用死人烧。 前者用来祭奠亡故的亲人。 后者用来安抚怨恨的亡魂。 端端醒来时, 躺在书房的床榻上。 他感觉的身体很轻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使不上一点力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艰难地转动脑袋, 观察身处的地方。 一切和他刚进来时别无二样, 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只香炉。 香…… 他想起来了。 他把香炉从远哥的房间里拿出来,放到了走廊上, 然后跟着烟, 去找去契约之物。 然后, 找到了他自己。 可他为什么会与萧池结契,端端想不通, 也没有时间去找答案, 他想立刻解脱这场梦, 于是用匕首捅破了心脏。 再然后……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但可以确定梦没有结束, 梦的主人还操控这一切。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场梦。”端端看向窗边的黑影, 虚弱地开口。 “这场梦不好吗?” 萧池从阴影里走出来, 端端看见他脸上青色的胡渣, 又一次感叹这场梦是如此逼真。 可梦就是梦,再真实也不会成为现实。 “我觉得不好。” 萧池停了下来,墙上的影子不再挺拔,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哀伤。 “那什么样的梦才叫好, 我可以为你再写一场。”他扯动僵硬的嘴角,做出笑容,希望能打动面前的人。 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得到他人的真心。 “我不要梦。”端端情绪激动,“我要回去,他还在等我,让我离开这里, 求求你好不好。” 他眼中的悲伤溢出眼眶,萧池看在眼里,心疼得很,但早已回不去了。 “你不用等他,我就在这里,你的爱人就在你的眼前。”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那双与远哥一模一样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他。 端端心中大骇:“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萧远。”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端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男人,跑向隔壁的房间。 萧池没有阻止他,跟在身后,看着他拉开床帘。 当那些瘴气散去,端端摘下萧远脸上的面具,吓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倒在地上。 面具之下空无一物,漆黑的空洞仿佛连接着深渊,冰冷的风从中袭来,仿佛能将人吞噬。 “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池没有说话,拿起他手里的面具,与自己的半张面具拼合。 咔哒—— 床上的空壳化为纸人,像一片叶子飘到萧池掌心,与他融合。 “萧池”的笑容变得柔和,深情专注的眼神与那日表白时,一样温暖,他确实是远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端端难以置信,前不久对他恶言相向的人竟然真的是他的爱人。 第101章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远没有解释,他宽厚的大掌抚摸冰冷的脸颊,声音无比温柔,却说着残忍的话语。 “将这一切忘记吧,我们再做一场梦,永远不会分开。” 说罢,他拿起那张写满祭文的面具,缓缓放到端端的脸上。 一瞬间,那些黑色的经文仿佛拥有了生命,像黑色的烟丝在端端苍白的皮肤上蔓延。 透过那细小的空洞,萧远看到两行泪水滑落,他微微勾起嘴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要。”端端颤抖着的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他不知道远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如果手记里写的是真的,那远哥必然与蜃做了交易。 “没关系的,不会有事。”萧远早已没有回头的机会。 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梦,很多地方还不完善,下一次,他会给端端一场美好的梦。 在梦里,他会永远陪着他。 贡楼外,太阳的光芒散去,荒芜的森林被白雪吞没,高楼开始倒塌,身下的木头化为碎屑,一寸寸散去。 新的梦境正在重塑。 也许他应该相信远哥,相信他给予自己的梦,但身处虚幻,哪里存在真正的幸福。 他要知晓真相。 祭文犹如一张望不见尽头的帛书,在虚无的白光中绵延,端端摸到腰间的匕首,甩手扔向空中,划破了长帛。 “不!” 萧远双眼猩红,疯狂地扑向祭文。 端端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脏猛地收紧,他不忍心见到爱人丧失理智,却也撑不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倒下的刹那,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萧远的衣袖,灰蒙的光照进眼眶,他看不清爱人的面容,只看到无数细小的气泡随着光往上漂浮。 原来他在水里。 端端心想:无名湖的水也不是很冷啊。 —— 天色灰蒙,烧不完的纸钱被风吹到空中,灰烬飘得到处都是,寨子里弥漫着硝烟的气味。 “祖训不可违,破戒者引来神罚,降罪全族,为平神怒,施以燎祭,方得安宁。” 燎祭。 在端端的记忆中,寨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此类祭祀。 所谓燎祭是以焚烧玉帛、牲畜、物件祭天或祭奠死者,将栎、松等树木作为柴薪,再将其捆绑在木头上插入柴堆,像一柱从下点燃的香,焚烧而起的青烟被视为与天神沟通的长桥。 而百鸟寨的燎祭更为残忍,所烧之物必是活物,端端曾在幼时看到过这种祭祀。 当时被选做祭品的人,听说是犯了偷猎之罪,触怒神明,致使村子遭受地动之灾。 祭祀开始时,萧氏一族的长老亲手点燃火焰,刺眼的火光,一寸寸吞噬柴薪,噼噼里啪啦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火焰蔓延到人身上,惊恐的惨叫声传遍村子的每个角落,但声音没有持续太久,转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滩灰烬。 午时将至,同样的祭祀又将在寨子里上演。 “不要烧死我的孩子,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场天灾与他无关啊——”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怎么又要让人跑出来,延误了祭祀,你们担得起吗。” 妇人的声音悲痛欲绝,但不等她说完,一群人便将他拖了下去,整个寨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端端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午时已到,萧氏长老走上祭台,又将之前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他还说,这场祭祀是为平息灾祸,并非他们所愿,一切都是为了寨子的长久安康。 或许吧,在天灾面前人是渺小的,如果用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换取上天的宽恕,那也是值得的。 他念起一段听不懂的咒文,手中的火把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端端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件物品,被人拿起又放下。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无数金丝火线从眼前升起,将他吞噬。 原来他就是那个极品。 等等,好像有不对。 当火焰消散,他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呜呼,没死。 不对,没死的话,为什么他动不了。 可死了的话,为什么他还能看见那些人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端端没有疑惑太久。 很快有一双手将他从地上了起来,然后又听见长老的声音。 “和之前一样送到湖里,切记,这件事不要让萧远知道。” “可这事能瞒住吗。” “瞒得住就瞒,瞒不住人也已经死了,他又能如何。” “也对,反正人已经死了,神会保佑我族。” 所以他真的死了,只是灵魂还没有完全消散,寄宿在某个容器里,成为了祭品? 可能是死了的原因,端端思绪有些混乱,总而言之,他希望远哥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冰冷的珠子敲打着银制的面具,声音清脆刺耳。 进山的路颠簸蜿蜒,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端端不知疼痛、不知时间、不知人心诡谲,他失去了□□,失去了与命运抗争的力量。 他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接受着生命最终时刻的到来。 直到被扔进湖中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恨席卷了他的灵魂。 他不应该就怎么死去。 他的父母还需要照顾,他还没有看到弟弟妹妹长大,他还没有实现与远哥的承诺,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凭什么因为那些人的一己私欲,因为他们顽固不化,就这样这样不明不白死去……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恨族人愚昧无知、恨命运不公世态炎凉、恨远哥恨家人救不了他……他恨寨子,恨所有人…… 就算是死也要把他们陪葬。 那就向他们复仇吧。 深不见底的黑水里,一道刺入刺入灵魂的声音将他拖起。 啪嗒——一张银色面具落在窗前。 屋里的男人被囚禁多日,听到响动前来查看。 他拿起面具,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如冰冷的湖水将他淹没。 萧远望向寨子中升起的灰烟。 是他害死了他,是他们害死了他。 萧远带上面具,被仇恨浸染的灵魂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一场熊熊燃起的大火。 无数火焰从四面八方围上贡楼,燃烧声、碰撞声、惨叫声如同这世间最悦耳的篇章,取悦着沉睡在这片土地中的怨灵。 传承百年的大厦转眼倒塌。 萧远站在火光之中,猩红的灰烬随着寒风纷飞,抚过他冰冷的面颊。 这场火远没有停,绕过茂盛的树林,蔓延整个寨子。 怨恨的火焰以人为香,携带着灵魂的灰烟被风卷入湖中,死无葬身之地。 神明会实现你的愿望,但代价是巨大的,不知你是否如愿。 两行清泪沿着面具落下,这不是我的愿望。 复仇的焰火还在燃烧,神明为此感到不悦,愿望已经达成,他们应当将灵魂献给他。 “可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萧远抬起头,用腰间的匕首割破掌心。 像所有族人与“蜃”签订契约时那样,将自己的血液、睫毛、骨髓、皮肤献给祂,成为祂的仆人,分享祂的力量。 但萧远不要力量。 蜃知晓人的贪婪,却抵不过少年身上庞大的因果,吸食了他的血液。 “我要一场有他在的美梦。”翩飞的灰烬将他的身体吞没,萧远献祭自己的一切,他要这场梦,“直到永远。” 啪嗒——吼—— 伴随着蜃的哀嚎,面具再一次落入湖中。 太阳爬上山尖,天快亮了,断头山的阴霾永不退散。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复盘一下。 第87章 86、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梦中的人却不愿苏醒。 “端端,该醒了。” 眉间难挨地皱成一团,苓端礼不敢睁眼, 害怕将要面对的是绝望。 温暖的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苓端礼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往他怀里钻。 “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真的吗……如果是梦, 也太逼真了。 “真的, 我不会骗你。” 男人的声音温柔坚定, 苓端礼缓缓睁开眼,浅棕色的慢慢凝出焦点, 照出爱人的面容。 “你在就好。”他扑进池霄怀里, 梦里眼泪都流干了, 醒来还是忍不住流泪。 人生少有时刻能同时感受到惊惧、痛苦、绝望和爱, 这场梦像遗失已久的拼图, 紧紧嵌进他的灵魂里, 令他恍如隔世难以清醒。 第102章 池霄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剧烈的心跳声同样出卖了他的惊慌。 “我不会离开,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安慰苓端礼,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那你再抱紧一点。” 苓端礼眼尾浸出一片薄红,湿润的水汽氤氲了平日清冷的双眸, 池霄看着心疼,但他也在害怕,将人抱得更紧,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指尖在对方绷紧的肌肉上留下浅淡的痕迹,苓端礼觉得这远远不够。 他的心一直处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他不想再被不安与紧张占据,他想要爱、想要温暖、想要和他的爱人融为一体。 渴求的情绪如同菟丝草在胸膛里疯狂生长。 他主动吻上池霄, 将他推倒,骑在他身上,啃咬他的嘴唇、下颌、脖颈,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 池霄从未见过他如此疯狂的一面,拖住他轻盈的腰身,温柔地配合着他。 …… “把手给我。” 苓端礼喘着粗气,声音柔软而魅惑,像燃烧的罂粟,深入骨髓引人上瘾。 池霄松开按在胯骨的右手,把手掌交给他。 身上的人放慢节奏,池霄看着苓端礼将自己的手放到勃颈上,眼中神色癫狂,意思不言而喻。 体内的暴虐因子被唤醒,心中却隐隐作痛,池霄下不去手。 “不玩这个。” 苓端礼拽着他的不放,仰起脖子,汗珠沿着喉结滚落:“我喜欢。” 那还能怎么办,池霄满足他的小癖好了,粗糙的手指削微收紧。 当呼吸被剥夺,人的视野范围会慢慢缩小,苓端礼的眼里只容能下一个人,池霄占据了他的全世界。 所有的感受集中到某一点,身体不断紧缩带来生理性抽搐,喘息声加重,心脏狂跳,巨大的快感占据了他的思想,忘却所有痛苦。 那一刻,他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xa也是毒品。 他要s死了。 …… 开荤+沉溺导致两人一周未出家门。 而后便是长达半个月的高强度加班。 恒创有稳定的团队和经营模式,苓端礼偷懒影响不大,但山河工作室那边完全离不开池霄,随着公测时间靠近,压力也水涨全高。 “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夫妻店吗?”薛景这两天没事,到工作室看看情况,一进门就看到两人站在走廊上窃窃私语。 “别胡说。” 池霄打开门,让苓端礼进去等他。 薛景够着脖子往里看,这都五月份了,怎么还穿高领衫。 “你少管。”池霄关上门,问他有什么事。 “就网上那个争议剧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山河下周公测,前天预告pv放出后,有人指出尚云塔剧情和另一款网游中的剧情相似度极高,指责工作室抄袭。 但尚云塔是停服前就存在剧情线,而且预告中只出现了不到20秒,连前因后果都没有,怎么可能光凭几个画面就断定抄袭,一看就是故意找事。 举报账号也挺聪明,在抄袭前面加上了“疑似”“极大可能”“或许存在”等字眼,想告都难。 当然,大部分玩家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被带节奏,所以没有大范围发酵,用极端言论泼脏水的大多是小号。 “子虚乌有的指控轮不到官方下场,现在不能分心,精力要放在宣发上。” 山河的宣发主要由恒创负责,对方找水军带节奏,那他们就找水军把节奏带回去,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 薛景看他那淡定的样子,打趣道:“跟你家那口子都商量好了。” 池霄不置可否:“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这就开始赶人了,有了老婆忘记兄弟啊。” “说得好像你没老婆似的。” 薛景家里也有个醋精。 他说回正事:“公测之后,线下宣传也要跟上,我收到消息,这次国游展会放在南江市。” 池霄挑眉:“可靠吗。” “不可靠我今天就不会过来了。”薛景说,“招标信息下周发布,国游展之前都放在上海,恒创中标的概率不大,但肯定能参与合作。” 至于原因,大家心里有数。 山河不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展,池霄心里有数,下个月该忙起来了。 薛景说完后,到技术部看看情况,池霄回到办公室,把消息告诉苓端礼。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没有确切答复,薛景背景很硬啊。”苓端礼边看ipad,边说。 “嗯,他人脉广。”池霄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在看新闻?” 苓端礼叹了叹气:“汀水村的项目又停了,说是跟政策有关,严禁开山造地、填湖填海绿化,要我们整改。” 但平心而论,他们只是在村子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建改造,跟开山填海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奈何上头有人不乐意,变着法儿找他们麻烦。 苓端礼也是没招了,想着看看新闻了解清楚局势,看能不能找到人脉,疏通一下关系。 距离他们从汀水村回来已经过了大半年,苓端不提,池霄都把这事忘了。 “怎么不告诉我?” “你比我还忙,告诉你还多件烦心事。” 池霄:“这不算烦心事,我能找人。” 苓端礼坐直了起来:“你的徽州亲戚吗?” “差不多吧。”池霄指着屏幕上正在演讲的老头,“他是我爸。” “哈?”苓端礼低头看了一眼老头的职务,瞳孔放大,“啊?” 他不是很相信,举起ipad,跟池霄比对:“这也不像啊。” “我和池月都不像父母,我像外公,她像奶奶。” “好吧。”苓端礼放下ipad,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而且我上周想带你回家见人,你不是还拒绝我了?” 苓端礼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而且他还没告诉他父母呢。 “那我跟你回家。” “别!”苓端礼立刻让他打消想法,“等我弟回来,再带你去。” “为什么?” “帮我分担火力呀。” 池霄不太懂他家的相处模式:“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苓端礼没动,抿了抿唇,拉着他的衣角说:“你今天还加班啊。” “这两天加完,周末就不用加了。”池霄蹲下来,亲了亲他的耳朵,“怎么,想我了。” “想的,但是……”苓端礼笑着啾了他一口,“你能不能周末再加班?” “为什么?” “我周末去一趟苏州,跟朋友玩几天。” “哪个朋友。”池霄警铃大作,“又是小绿茶?” 苓端礼笑了笑,没吭声。 肯定是那家伙,池霄有时候真搞不懂他俩的情谊,白天聊,晚上聊,没事就互寄礼物打打视频,然后对着屏幕、对着话筒笑笑笑,一天到晚有聊不完的开心事。 “好不好嘛。”苓端礼撒完娇,立马傲气起来,“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池霄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六点准时回家,你今晚别想睡觉。” 苓端礼耸了耸肩:“那就看某人的本事了。” ----------------------- 作者有话说:没错,第一次苓总在上面[狗头] 第88章 87、 好不容易把周末空出来, 又正好赶上国游展招标信息公布,苓端礼带着策划部临时加班,丘陶所在的动画公司为了给合作公司赶进度, 也跟着一起加班。 同好见面会不得已延期举行。 周日晚上七点, 会议结束,苓端礼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手指都抬不起来。 池霄在苏州出差, 晚上有应酬, 苓端礼给他发消息,让他结束后说一声。 没过几秒, 手机收到提示, 他急忙解锁, 发消息的是丘陶。 秋桃:哇哇哇, 我们老板今天去谈项目, 拿下了山河工作室的国游展展厅设计! 星雨视觉>在苏州小有名气, 其主营业务是cg动画设计, 跟山河工作室一直有合作,丘陶之前在星雨视觉>下属分公司,上个月被提到总部,负责展览相关工作。 这次国游展, 恒创中标希望不大,但肯定会一起参与展馆设计,没有精力再分给其他游戏展厅,所以池霄干脆把这部分业务交给熟悉的合作伙伴。 苓端礼并不惊讶,但还是表示了惊讶:那你之后会来出差吧。 秋桃:那肯定,这个月要忙死了。 秋桃:哎呀,不聊工作了, 今天周末,你老攻不陪你吗,还有时间跟我聊天。 第103章 端端:他去苏州出差了。 秋桃:哦哦,你好像和我说过。 端端:先不聊了,我两天没回家,身上都臭了。 秋桃:好的,我也早点休息了,这两天可累死了,希望山河工作的负责人好说话一点,别让我太痛苦。 端端:应该不会的。 池霄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山河工作室的主理人,苓端礼也就没有告诉邱陶,如果两人有机会见面,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但他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隔日。 丘陶上午休半天,中午踩着午休结束的点赶到公司。 “你还挺准时。”同事掐着表说。 “那可不,我加了两天半,怎么都得休够吧。”丘陶吹了吹自己的金色刘海。 他头□□染了太多次,吹了口气,眼瞅着掉了一根下来。 “哎呦,宝宝可别再掉了。” 丘陶伸手接着,把那根头发放到头上,试图让它接回去。 “叫谁宝宝?” 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丘陶吓了一大跳,那根头发也给吓没了。 “没喊谁,我自言自语呢。”他转过身,一脸假笑看着自己老板,“尚总有何指示吗?” “山河主理人等会儿过来,你和徐总一起过来开会。” “好的。”徐总是他的顶头上司。 尚总走后,丘陶瞬间萎靡,拍着小胸脯往办公室走。 同事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打趣道:“尚总人挺好的啊,你怎么见他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你不懂,我们气场不合。” “你这话就有点没良心了,你前男友找上门来的时候,还是尚总赶走的,可不幸背后说坏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他坏话啦?”丘陶觉得他理解力有问题,“我说的是气场,aura,do you know。” 同事朝他挤眉弄眼,丘陶以为他还没听懂,又强调了一遍:“只要我跟他在一个空间里,我就会紧张不适,这是生理特性决定的,不是我能控制的,好吗。” 同事还在挤眉弄眼,脸跟抽抽了一样,像是犯病了。 “有话直说行不行,你那表情难看死了。” 同事也无语了,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他背后。 丘陶缓缓转身,一张面无表情成熟英俊的脸贴了过来,吓得他往前一跳,抱紧身前的同事。 “尚尚尚尚尚总你怎么还没走啊?” 尚司衡举起手里的奶茶袋子:“是你点的吗。” 丘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送达提示,缩着脑袋不好意思说:“好像是我点的。” 悲惨的下午来一杯美好的奶茶,他原本想这样度过在公司的时光,没想到外卖员竟是地狱使者。 “嘴上喊着戒糖,还要喝奶茶,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尚总把奶茶交到他手里,转身走了。 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祸,丘陶舒了口气。 “你看你那紧张样哦,尚总对你已经很好了。” 丘陶摆摆手没说话,拎着奶茶回到办公室。 他这同事还是太天真,有些和谐只是表面,只有当局者才能感受到暗藏在水面之下的危险。 下午三点公司开会。 会议内容关于《浩瀚山河》参展的策划方案,丘陶作为设计,先介绍已有的成功案例,让甲方在短时间内对己方整体风格有初步了解,再综合甲方的要求,给出一些初步建议,为后续的工作做铺垫。 前者早有准备,至于后者,丘陶作为浩瀚山河老玩家自然不在话下。 他很快整理好资料,跟徐总提前到会议室准备。 “这都3点半了,怎么还没到?”徐总晚上还有应酬,问助理怎么回事。 “好像是堵车了,估计还要等一会。” “哎呦,那我这时间来不及了。”徐总看向丘陶,“这样吧,小陶你做个会议笔记,晚上发给我。” 他说完拿起包,对助理说:“晚上的应酬尚总知道,你再跟他说一声。” 助理应下,但这下可苦了丘陶。 他最讨厌应付客户了。 徐总刚走没几分钟,尚总就带着山河主理人到了。 丘陶放下手里的资料,换上职业假笑,准备和甲方打招呼,结果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瞬间愣住了。 我的天,这不是他闺蜜的老攻吗!? 尚总不喜欢他假笑,但有外人在场,丘陶又不会说话,先帮他做介绍。 “这是我们公司的会展主美,丘陶,幻想记剑缘>展厅就是他设计的。” “有所耳闻。”池霄礼貌性点头,向他伸出手。 这是干嘛,想收买他吗?丘陶眼神警惕,直到尚司衡提醒他握手,才回过神。 “你好你好,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他嘴上没个把手,车轱辘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尚司衡在一旁听得有些无语,池霄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托你的福,过得还行。” 丘陶皮笑肉不笑:“那就好。” 尚司衡:“你们认识?” 池霄:“认识。” 丘陶摆手:“不熟。” 这可不像不熟的样子,尚司衡微微蹙眉:“坐下说吧。” 丘陶坐回原先的位置,池霄故意坐在他对面,尚司衡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坐到主位,在丘陶身边坐下 这种被两面夹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丘陶看不懂眼下的局势,但池霄绝对是故意找茬,报复之前的一面之仇。 “咳,先做介绍吧。”尚司衡见丘陶一直盯着池霄,提醒道。 “哦好。” 丘陶赶紧摆正心态,先介绍此前做过的一些项目,却被迟早打断。 “不用,这些之前都了解过,丘设计说说对我们游戏的了解把。” 池霄听池月提到,丘陶也在这家公司工作,没想到今天会遇见。 小绿茶虽然滑头,但确实是苓端礼为数不多、心思真诚的朋友,为他们的感情也出了不少力,池霄犯不着难为他,而且他还想从他那儿再了解一些其他事情。 丘陶说完后,池霄满意地点点头,三人围绕后续合作,探讨主要框架的搭建。 某人没有挖坑,气氛还算融洽,丘陶也慢慢放下了戒备,进入到工作模式。 会议结束后,差不多到了饭点。 尚司衡打算晚上请池霄吃顿饭,却被池霄先一步婉拒了。 “尚总,我今晚有朋友过来,明天再约。” 尚司衡不勉强,看向一旁的丘陶,却发现丘陶的眼睛正看着池霄。 池霄:下班别走。 丘陶:大哥大哥,别杀我。 尚司衡:\-/(眉头紧锁) 滴——下班打卡。 “丘陶,尚总请吃饭,你真不去吗?”同事问道。 “不去,有约了。” 丘陶生无可恋,他其实两边都不想去,但考虑到闺蜜的幸福,还是要去看看池霄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我们先走喽。” “嗯。” 丘陶上完洗手间,坐另一辆电梯下去,刚出门就碰见正在等他的“朋友”。 “你挑个地方。”池霄对这片不熟。 丘陶也不客气,挑了一家昂贵的、一直没舍得去的日料店,狠狠宰他一笔。 两人到店后,池霄让他点餐,然后开门见山问他:“那本写真是你掉在家里的吗?” 丘陶一脸疑惑:“什么写真?谁的家里?” “小鱼老师的写真。”池霄严肃地看着他,“一直放在端端的床头柜里。” 丘陶疑惑了三秒,然后下巴颏开始打颤:“你你你你看到了。” “我跟他睡在一起,当然会看到。” “那那那是是我的。”为了闺蜜的幸福,他只能认下,“是我之前去他家的时候掉在那里的。” “那怎么没有拿走?” “我忘了。” “好,那我再问你另一件事。”池霄打开手机,从自己的□□空间点赞里,点进秋桃的页面,再点进对方的空间,然后在一条说说的点赞里,点开“端端不吃梨”的页面。 问他:“这个人是谁?” “啊——!?”丘陶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不是,你哪来我的□□,你又是怎么找到他的,你是福尔摩斯吗?” 池霄笑笑不说话,他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苓端礼喜欢小鱼老师。” “这可不是我说的。”丘陶双手比叉,“等等,你到底是怎么找出来的?” 第104章 池霄将页面回退到最开始的空间界面。 丘陶看了一眼空间主人的网名,一拍桌子指责道:“你怎么还盗号啊,太无耻了。” 池霄翻了个白眼,随便点开一张cos图,说:“这是我。” “啊?” “啊——” 第89章 88、 丘陶惊呆了, 这种小说里的剧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里。 我闺蜜的推退圈了,为了排解寂寞,闺蜜找了一个替身, 结果替身上位成了闺蜜老攻, 而闺蜜老攻竟是他的推! 省略中间狗血的过程,不就是闺蜜和他的推在一起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啊! 等等, 时间线往回退, 替身的事绝不能暴露。 “他其实不算是小鱼老师的粉丝吧, 你早期有一组三角头的cos,他很喜欢那组cos, 我有时转发你的博文, 他也会看看。” 丘陶说完, 低头戳了戳碗里的寿司, 为了守住闺蜜的秘密, 他绝对不能承认, 苓端礼极其痴迷小鱼老师。 池霄听完后, 点进端端不吃梨的页面,用的还是三角头的壁纸,丘陶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 “不过相比于cosplay,他更喜欢网游, 在里面充了好多钱呢。”丘陶趁机转移话题,“他应该知道你是山河工作室的主理人吧。” “嗯,我跟他确定关系的时候说过。” “那就好那就好。” 邱陶微笑,好你个端端不吃梨,知道了也不告诉他,到底有没有当他是朋友。 “对了,你有没有想请的官c, 我提前联系一下。” 下个月开始是漫展旺季,热门coser档期有限,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丘陶一般会顺带着在模特里挑一挑,如果池霄有关系好的,能直接拉过来最好。 山河的展厅分为主线和最新副本两部分,主线四人,副本两人,池霄心里有几个人选可以问问,剩下的交给丘陶定夺。 “会展那天你肯定也在,要不要考虑复出一下。”丘陶提议。 池霄不喜欢露面,所以外界少有知道他山河主理人的身份,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小鱼老师的真容。 这次国游展他肯定会在现场,接待工作由孔子轩负责,他闲着也是闲着,是可以给自己找个事做,但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池霄:“圈子里不缺流量好、身材的coser,找一些新面孔效果会更好吧。” 丘陶:“这不一样,新人有新鲜感,但老人经验足,控场效果往往更好,而且小鱼老师的很多老粉都盼着回归,既然浩瀚山河的粉丝等到了,那也满足一下小鱼老师的粉丝吧。” 眼见池霄还有些迟疑,丘陶又说:“其实端端也很期待的,就当满足一下他吧。” 话已至此,池霄确实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我回去准备。” 哦也,计划成功第一步,丘陶:“那你先不要告诉端端,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好,可他不是我的粉丝,为什么会给到他惊喜。”池霄觉得小绿茶没说实话。 “不是粉丝,但有一定好感。”邱陶想着办法往回圆,一抬头对上池霄锐利的目光,瞬间扛不住了,“好啦好啦,我说实话,端端确实很喜欢小鱼老师,但他其实是海王来的,还喜欢其他coser,你不算最喜欢的。” 池霄有些不高兴:“他还喜欢谁。” “这不重要。”丘陶敲敲桌子,“重要的是你要持续散发魅力,争取变成他最喜欢的coser ,否则我就算告诉你,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话说得没毛病,池霄也不想瞎吃醋,他要占据苓端礼全部视野。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 丘陶:“包的包的。” 聊得差不多了,池霄晚上还要和苓端礼打视频,起身去买单。 “等一下。”丘陶喊住他,“那你也不要告诉他,我见过你。” “嗯。” 苓端礼知道两人见过面,肯定会问丘陶,他们今天聊了什么,万一他没把好关,池霄也会跟着露馅。 但他对丘陶的话并非全信,这小绿茶眼咕噜乱转,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池霄到前台付账,透过玻璃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点了下头 这两人的关系也不简单。 池霄折返回卡座,单手撑着沙发,俯身说了一句:“慢慢吃。” “我去。”丘陶吓了一跳,“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池霄笑了笑没说话,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丘陶跟着转身,看到窗外的人后,瞳孔一下紧缩,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尚总怎么在这儿,你喊他来的。”丘陶慌了。 “谁知道呢。”池霄不以为意地耸肩,“你继续吃,有人找你麻烦,可以来找我,别一天天缠着苓端礼。” “我什么时候缠着他了,你不要占欲太强好嘛,当心把人吓跑。” 池霄笑容得意:“他就喜欢我这样。” 丘陶翻了个白眼,合着临走还要给他塞狗粮。 “滚滚滚。” 池霄走后,丘陶赶紧出去和尚总解释,但人已经离开了。 一个个怎么都神出鬼没似的。 他回到餐厅,想给尚总发消息,思考了几秒还是算了。 他和池霄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刻意解释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没必要把事情汇报给老板。 餐已经上齐了,丘陶看着一桌子美食,却没有胃口。 不行,总不能因为那些糟心事就浪费食物吧。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吃,寿司入口却味同嚼蜡。 “服务员打包。” 还是回家吧。 初夏是江南天气最好的时候,换上轻便的常服,吹着柔和的晚风走在街上,再郁闷的心情都能变好。 从餐厅到公寓只有一公里远,也是丘陶经常走的一段路,心情却提不上来。 这栋公寓算是为打工人设计的,有一半都是三十平米左右的单身公寓,环境设施都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有点贵。 丘陶去年因为前男友的骚扰,不得不重新找房子,在同事的建议下搬到了这里,但如果事先知道尚总也住在这里,他死也不会搬过来。 丘陶刷卡上楼,一路小跑到家门口,没有撞见熟人。 还以为尚总会在公寓蹲他,原来是他的想多了。 正当他放松警惕,解锁门锁时,一只手掌从背后抢先推开了门,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跟着被推了进去 啪嗒——门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不待丘陶出声制止,身后的男人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门上。 “他也是你的前男友吗?” 尚司衡瞳色浅,黑暗的环境下目光深且亮,有种别样的吸引力,所以丘陶才会在酒吧里被这双眼睛吸引到。 可那时他不知道,这人会变成自己的老板,否则,他死也不会在酒吧勾引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的行为是违法的。”丘陶警告他别乱来。 尚司衡不以为然,一步步贴进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他咬着他的耳朵,声音有些委屈,“你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是喝酒之后的醉话呀,丘陶哪能想到自己第一次就去酒吧买醉,就遇到把醉话当定情的极品啊。 而且这人还是他的大老板。 “你先松开,我们坐下好好说,行不行?”丘陶和他好好商量。 “先回答我的问题。” 尚司衡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和谁都能打成一片,酒吧里也跟进了羊圈的小绵羊一样,又好欺负又好勾搭,直到把人带回家,丘陶才意识到此人有多不正常。 简直偏执到了极点。 “我和他真的不熟,之前就见过一面,我发誓。”丘陶说的都是实话,但不能告诉他更多。 “所以他也是你的一夜情对象吗。” “当然不是。”丘陶忘了他不仅偏执,还会瞎想,“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你们都是一个圈子,肯定知道他有男朋友,不许造谣哈。” 尚司衡精准抓到关键,掐住他的腰质问道:“你和他只见过一面,为什么会对他的事情这么了解,还知道他有男朋友。” 啊啊啊啊——丘陶内心狂叫,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敷衍不了啊。 “哎呀,我和你说实话,你先松一松。”丘陶抓着他的手撒娇,尚司衡纹丝不动。 “继续说。” 丘陶无奈地妥协:“我和他男朋友是朋友,因为走的比较近,所以池霄有点吃醋,就这么多啦。” 第105章 “你为什么会认识苓端礼。” 看吧,这就是丘陶不想多说的原因,只要开了一个口子,尚司衡就会没完没了问下去,直到把他所有的隐私榨干为止。 “尚总,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事事告知。”丘陶往下看了一眼,抬起膝盖蹭了蹭。 “你干什么。”尚司衡按住他不安分的腿,丘陶的手脱离控制,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软弱无骨往他身上一趴。 “都起来了,装什么禁欲。” 尚司衡现在不想和他发生关系,忍着**说:“别乱动,我话还没说完——” “嘘——”丘陶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踮起脚舔舐他的呼吸,“你要是想和我拉近距离,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好吗。” 没有人能抵住这种诱惑,否则尚司衡也不会在来苏州第一天,就被他带回家。 他抓住丘陶的双手,用力将他抵回门上,凶狠地吻住他满是谎言的嘴唇。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充满了情欲和雄性本能。 仔细算算,这是他们第四次发生关系。 丘陶早该在一夜情之后,就把这种只会乱来的处男一脚踢开,但碍于身份悬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刚开荤的疯狗浑身使劲,*得他爽死了,胜过他那些前男友。 “嘶~你咬我干嘛。” 尚司衡分开抓住他的腿,往上一撞,眼神凶狠又固执:“不许走神。” 嗯,也更有占有欲。 丘陶带着勾人的笑容沿着他的喉结往上轻咬:“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 作者有话说:番外会带一点邱陶的故事,两章左右吧 第90章 89、 五月十五日, 《浩瀚山河》公测。 次日周五晚上,身残志坚的coser们>正式改回名字南楼花信>。 杀杀:大家电脑端都能登录吧。 婉鱼:可以,我已经进去了。 秋桃:我还在更新安装包, 这准备界面的光影也太绝了吧。 俏寡妇:何止是光影, 整个游戏画质都上升了好几个level,这还是以前的ctbz吗。 杀杀:嫁入豪门是真的。 婉鱼:嫁入豪门是真的。 小小白:加入豪门是真的。 …… 秋桃:@端端不吃梨你人呢。 端端:我刚到家, 等我五分钟。 他昨天加班到晚上十点, 好不容易把今天时间空出来, 临时又被他爸把他拉进管理层会议,好在内容不是很多, 苓端礼终于赶在八点前回到家。 杀杀:你要吃饭吗, 我们可以再等一会儿。 端端:不用, 开会的时候吃了。 他脱下外套, 无视沙发上等他许久的男人, 径直走进卧室, 打开电脑, 迫不及待登上他的百万大号。 一点黑墨落入清水,浩瀚山河渐次浮现。 熟悉的画风经苓端礼心头一热,他进入分区,屏幕上复现一行字:【天地悠悠, 江湖路远,不知来处,潇洒闲云】 一支长笛破空飞来,少年身轻如燕凌空而上,接住那只长笛,翻身落地。 【闲居客——令悠】 苓端礼确认身份进入游戏。 他不喜欢富丽堂皇的东都城,也不要喜欢肃杀荒凉的边疆, 除了做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观星台。 游戏还保留着停服前的所有数据,当璀璨的夜空浮现在眼前,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记不清自己离开了多久,但此刻,他重新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世界中。 杀杀:我看大家都上线了,赶紧老地方集合! 她说的老地方是悬赏任务发布地所在的风波城,地处东南,四通八达,也是游戏开始的地方。 《廊桥回梦》副本会在半个月后开启,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完成前置剧情,和“游侠”组成七人小队进入沙海遗迹,寻找一把失踪已久的神兵。 池霄洗完澡进来,看到苓端礼正在疯狂走位,躲避僵尸兵的攻击,麦里时不时传来尖叫、指挥和破防的声音,大家分工明确,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都很努力。 秋桃:“啊——是不是这个!” 红毛小伙抓着黑衣刺客,踩着流沙的边缘,去够里面不断下沉的黑剑,花了一大半的体力才拿了上来。 “不是。” 游侠冷漠的回答狠狠刺痛了他,大家只好在遗迹里继续寻找。 又过了一刻钟,系统实在看不下去,让游侠给出了一个提示。 【神兵的主人在长云之战中身死,只拼凑出一半的遗体,或许当年杀敌无数的神兵,如今也破损不全。】 苓端礼想起清扫战场时,曾收集到[锈迹斑斑的枪头]和[残破的红缨],连忙将两样物品交给游侠。 游侠接过后,自动触发剧情。 大漠萧索的黄风吹开黑色的斗笠,众人第一次见到游侠的阵容。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铁黑色的、残破的面具,缺口似乎是被某种钝器其中而产生的,露出右侧的额头和灰色的眼睛。 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约莫虚长他们四五岁,眼中却流露出历经沧桑的哀怨。 游侠向他们讲述起这把神兵的故事…… “呜呜——” “怎么哭了。” 池霄洗完澡出来,看到苓端礼在擦眼泪,赶紧抱着人哄。 “怎么上线第一天就有刀子啊。” 苓端礼天生泪点低,眼眶红得像兔子,没好气地朝始作俑者抱怨。 游侠将他们带回十五年前的长云之战。 世人皆知,那一战镇北侯为一己之私,带着亲信出逃,留下飞云军苦苦鏖战,却不知那日是镇北侯的头七,镇北侯府年满十四者不论男女皆披甲迎战。 嫡女肖飞燕持银枪替父上战场,却迟迟等不来援兵,遭万箭穿心,戮尸枭首,死时不过桃李年华,却在后世被诟为背军之子,何其悲哀。 而这一切都源于东宫之变。 主线剧情目前还没有进展到这一章,估计在副本结束后会承接到。 游侠并没有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但必然与镇北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池霄知道苓端礼不喜欢被剧透,不敢多说什么,在一旁轻声安慰。 “咳咳,麦里还有其他人呢,怎么就秀上恩爱了?” 秋桃实在听不下去,小声提醒,另外几人已经闭麦,在群里八卦起来了。 杀杀更是直接,把话筒打开问:“你男朋友打游戏吗,要不带他一起来,刚好还能再加一个人。” “不用他不玩。” 苓端礼刚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男朋友是游戏主理人,如果他进来,中间肯定能省掉很多试错过程,于是关麦问:“你要来吗,我给你买个账号。” “我有账号。” 也对,池霄怎么可能没有账号呢。 “那我加你。” “不用,我有你好友。”池霄不介意在他面前掉马,“我id是萧远。” 苓端礼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下一秒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说你是谁。” “萧远。”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刚开始不知道。”池霄抬头看电脑上的名字,“现在知道了。” 苓端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捂住。 “别挡了,我妹说起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令悠、端端不吃梨、苓端礼三个名字放在一起不难猜。”池霄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聊,右下角闪着粉光的五字网名格外显眼。 马甲就这么大大方方露了出来。 苓端礼无法接受,挥舞着双臂挡在他面前:“不许看,现在立刻马上全部忘记。” 池霄配合他闭上眼睛,然后趁其不备,抓住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谁都有爱好,没什么好害羞的。”他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而且我也把id告诉你了,算扯平了。” “这不一样。”苓端礼弯腰从他怀里退出去,游戏id是小,qqid才是关键,这直接关联了他的wbid,要是被池霄找到,那问题就大了。 “我警告你不许加我,也不许做多余的事情。” 这话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池霄找上秋桃,只是见不得他和苓端礼太亲近,顺便确认一下那本写真的主人,没想深入窥探隐私,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发现更有意思。 但苓端礼有些过度戒备,像是隐藏着某些绝对不能被他知道的事情。 这让池霄很好奇。 第106章 苓端礼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你今天睡外面,我不要跟你睡。” 他态度坚决,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池霄象征性反抗了两下,最后竟然点头答应了。 “晚安。”出去之后,还贴心地关上门。 这下轮到苓端礼傻眼了。 他只是想转移池霄的注意力,没想真把人赶走,怎么人还真走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不会是露馅了吧。 苓端礼紧张得咬嘴唇,手机突然响起来,秋桃发消息问他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苓端礼这才想起来,游戏还没有结束。 “我刚才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忘记开麦了。” 杀杀打趣:“什么卫生间去这么久?” 小小白:“你要是有事,我们就早点下吧,明天再去做探险。” “没事没事。” “我去,有事!”俏寡妇突然间叫出声,“小鱼老师要复出!” “啊?”苓端礼叫得比她还大声。 俏寡妇:“我搭子给我发的微博,我的天哪,他这次复出还是浩瀚山河的官c,这也太巧了吧。” 苓端礼赶紧打开app,一进去就刷到小鱼老师的微博。 他这次不是正式复出,工作重心还是放在三次元,只是受朋友的委托,参加六月份国游展,担任浩瀚山河的官c,角色暂未公开。 杀杀:“他只出覆面系,不会是cos游侠吧。” 端端:“那真是太巧了。” 时间、地点、人物都太巧了,完全踩在他可能掉马的点上。 而且池霄作为主理人,肯定会审核官c,苓端礼生怕他联想到什么。 这下真是惊恐大于欣喜了。 “秋桃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怎么没声了。” “啊,哦,我刚才去看微博了。” 秋桃早就知道了,但他还要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兴奋地说,“端端,你那天会去的吧。” “不确定,六月份公司很忙。” 国游展他肯定会去,但…… 一个是现在的对象,一个是曾经的推+幻想对象,万一两个人同时出在面前,肯定尴尬得无地自容。 苓端礼第一次这么不想见小鱼老师。 秋桃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听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嘿嘿嘿,你不会是怕现男友吃醋吧。” 苓端礼不说话了,以池霄的醋性,要是知道这件事,他的老腰就要受大罪了。 一直沉默的婉鱼突然开口:“不会的吧,成年人现实和二次元还是分的很清楚,不至于吃二次元的醋。” 她说的对,成年人分得清现实和二次元,但苓端礼没分清啊! 还跑到现在找替身,这下纯纯玩脱了。 啊——要疯了—— “我有点累了,先下了。” “啊?不是要做寻宝吗。” 苓端礼说完,立即下线,什么任务、寻宝全部抛之脑后。 他进到微博,山河官微已经和小鱼老师互关,双方确定合作,池霄肯定审核过了,说不定还见过真人。 苓端礼双手合十祈祷:千万不要东窗事发。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高铁票预订了,搭着飞机票买好了,酒店订好了,cos服买好了,假发订好了,今天上班通知我后半个月必须加班,尤其27.28必须在,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我真的有点死了…… ps:正文完结还有三章,这两天再修一下,周四周五周六更完[亲亲] 番外写了一章,随机掉落吧,也不知道后面加班啥情况了[爆哭] 第91章 90、 秋桃:你周末会来吧。 秋桃:别想跑。 ‘秋桃’戳了戳‘端端不吃梨’的肚皮。 秋桃:别装死, 我知道你在看 …… 苓端礼看着不断轰炸的消息,第102次叹气。 这次国游展,恒创跟国民手游合作, 设计了vr体验馆, 后续的采访和现场由策划监管,其他工作也不用他时刻盯着, 还挺清闲。 池霄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次线下活动虽然全权交由星雨视觉>负责, 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所有事情都亲自盯着, 一刻都走不开。 这样其实也好, 池霄工作忙碌, 就没空往其他地方想, 苓端礼也好找借口避开山河展馆, 或者干脆不去国游展。 但好巧不巧, 丘陶作为星雨视觉>的策划之一, 也参加了这次展览。 他告诉苓端礼,这次只负责幕后设计,没有直接和山河工作室对接。 但苓端礼一听他那兴奋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已经见过池霄了, 现在不仅在他面前装糊涂,还忽悠他去和小鱼老师打卡。 到时候万一和池霄碰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苓端礼绝不上当。 秋桃:你要是不和我去,我就让你男朋友去帮我要签名照,反正他是主办方,面子大得很。 好啊,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秋桃:到时候他要是问我这张签名照给谁, 你猜我会怎么说。 端端:不许告诉他。【生气】 秋桃:哎呦,这下不装死了。 端端: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想去。 秋桃:为什么不想去?是脱粉了,还是担心被池霄发现,又或者你还没有分清喜欢的到底是谁。 端端:当然不是。 他很确定他爱的是眼前人,对与小鱼老师,他有过幻想,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亲密的事只能和池霄做。 端端:就是感觉没必要。 秋桃:【白眼】你连见一面不敢,怎么就确定自己分清了。 无论是怕被池霄知道代餐,还是有意无视小鱼老师的复出,终归还是在逃避。 人不应当对欲望感到羞耻,也不该去否认过去的悸动,毕竟那都是自己宝贵的情感。 苓端礼叹了声气,他确实应该为过去的喜欢画一个句号。 端端:我知道了。明天下午一点展馆见。 秋桃:nice,明天下午你老攻有事,我保准你俩不会撞上。 端端:你确定? 秋桃:确定,我老板说的。 那他暂且相信一回。 端端:合完照就走,不做多余的事。 秋桃:听你的。 计划得逞,丘陶放下手机仰天大笑,兴奋地在床上鲤鱼打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明天的展览了。 “啊哈哈哈哈,让你瞒着我,闺蜜这次可真不好意思咯,哦吼吼吼吼~” “在笑什么。” 尚司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床上哈哈大笑的下属,脸冷得跟冰窖一样,他从没见他在公司笑这么开心过。 “关你什么事。” 丘陶翻了个身,穿着小裤衩趴在床上扣手机,保持苹果肌扁平。 尚司衡擦着头发,走到床边,余光扫到聊天页面的头像,更不高兴了。 “你们关系真好。” “那当然了。”丘陶说完,立即把手机往下一盖,抬头瞪他,“尚总,偷看可不道德哦。” 尚司衡没有丝毫心虚,目光在那双裸露的腿上游走,正大光明地偷看。 丘陶翻了个白眼,趴会床上小腿交叉上下晃,宽松的短裤一掀一掀,明晃晃地勾引。 男人在床边坐下,不安分的手伸进衣服里,捏着他腰上的软肉。 “尚总利用职务之便,把我分到你的房间,不觉得缺德吗。” “我不想你和别人住。” “只是这样,没想做别的事吗。” 丘陶迎合着摆动腰肢,扔开手机翻身躺到床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将人拉到身前,亲了亲他的鼻子。 明后天连续工作,尚司衡不想他太累了,但有人刻意勾引,性质就不同了。 他低头吻上去,和之前几次一样,毫无章法地乱来, 但当一吻结束后,一盆冷水泼灭了暧昧的火。 “尚总,我说过,再发生关系,我会辞职。”丘陶抓着尚司衡脑后的头发,认真地看着他,“这句话我说到做到。” 压在身上的人没有再做出任何进犯的举动,却也没有离开,邱陶知道他在进退之间游离,抬起脚尖蹭了蹭他的小腿。 尚司衡抓住那只不安分的腿,从他身上起来后,去了浴室。 “没有下次。” 毫无疑问,丘陶是这场博弈的胜利者,但他并不高兴。 尚司衡明显不想他辞职,但他已经做好准备,国游展结束后就走。 工作已经很累了,再掺杂情感纠纷,只会让他的生活事业进退两难。 —— 第107章 次日上午。 国游展工作人员提前进场布置,在九点正式入场前,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小鱼老师并未透露此次官c的角色,但主线官c都已公布,留给他的角色只有这次副本的领队——游侠。 为了不暴露主理人的身份,且保证现场不出疏漏,池霄请薛景过来帮忙,他化完妆后,直接到现场站台。 但薛景不理解,明明线下活动更为重要,池霄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当coser。 “为了确定一件事情。” 池霄刚化好妆,换上衣服准备出发。 “什么事?” “私事,不方便告知。” 薛景:“和你家那口子有关。” “嗯。” “你们可真有情趣。” 池霄不置可否,如果苓端礼愿意,他不介意制服play。 薛景服了他了:“早点过来,别迟到。” “半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池霄给苓端礼发消息,让他醒了之后给自己打电话。 他这几天住在会展中心附近的酒店,苓端礼知道他的位置,但没有来找他,也就晚上打打视频。 池霄问过白助理公司的最近行程,苓端礼并不是很忙,却整天心不在焉,不想见他,足以说明他正在为某件事情烦恼。 他有预感,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池霄带上道具,跟助理前往会场。 与此同时,苓端礼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被窝里扣手机,刚好看到某人发来的信息。 池霄一大早就去监工,肯定对幕前幕后的人员状况了如指掌。 他一定见过小鱼老师,但他们都是男人,又不像秋桃对身材比例那么敏感,应该联想不到代餐这回事。 而且就算猜到又怎么样,他可以死不承认呀,反正解释权在他手里。 苓端礼做好思想工作,起来选衣服。 邱陶想拉他去展台打卡,漫展上有公司员工,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肯定不能穿常服。 他的覆面系cos服大多是外国角色,穿去国游展不太合适,就只剩下一套雪妖女的cos服。 雪妖女是浩瀚山河主线剧情里的角色,她原本是北方答答族的普通女孩,因为天生异瞳,在跟随亲人来到东都行商时,被贵族强行掳走,毒哑喉咙打断双腿,当做妖邪进献给王上,成了花园里一只只会啼叫的白鸟。 之后王宫发生了一场大火,她被烧毁了半张脸,不再具备观赏意义,便被扔到了乱葬岗,却在中途被主角团所救,成为了重要的指路人。 这套衣服保留到现在依旧完好,也很符合今天的场景,可他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不会被人认出来,但邱桃肯定会趁机调戏他,撺掇他去拍合照。 这该如何是好。 滴滴—— 秋桃:你老攻走了,赶紧过来。 苓端礼看到信息,心放了一大半。 反正池霄不在,打卡也好,拍照也好,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去就去。 , 第92章 91、 “我的天哪, 就是去和小鱼老师打个卡,你怎么还换上衣服了。” 丘陶和苓端礼碰面后,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常服容易被认出来。” 浩瀚山河里女性npc的衣着并不暴露, 他这套衣服是雪妖女被救后换上的素衣, 走动时稍微露出脚踝和一截手臂。 丘陶差点忘了:“对哦,恒创负责的展台好像这个展厅。” 苓端礼:你知道就好。 “活动下午一点开始, 现在喊我来干嘛?” 现在才十一点半, 苓端礼原本打算卡点过来, 丘陶说给他准备了惊喜,让他提早过来, 否则就把惊喜交给池霄。 惊喜应该是惊喜, 但如果换个人带回来恐怕会变成惊吓。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苓端礼见他带着自己往展台走, 问道:“他不会突然回来吧?” “不会的, 我保证。” 丘陶拉着他到休息棚, 将一个小行李箱交给他。 “里面都是我珍藏多年的漫画, 全送你了。” 他依依不舍地把箱子推出去, 神情犹如托孤一般。 “你疯了?” “怎么说话呢。”丘陶实话告诉他,“我下个月要搬家,漫画整理出来没地方放,你家空间比较大, 帮我保管一阵吧。” “直接快递到我家不就行了。” “不行,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我要亲手交给你。” “好吧。”苓端礼接过他的惊喜,“箱子先放在这里,走的时候再拿吧。” “嗯嗯。”丘陶手机突然响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现在是午饭时间, 休息棚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吃饭。 苓端礼穿着女装,默默坐在墙边玩手机。 “你是丘陶的朋友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过来打招呼,苓端礼带着口罩,微微朝他点头。 “吃过午饭吗?” 苓端礼怕说话被认出性别,“嗯”了一声。 小年轻挺自来熟,拉来椅子坐在他旁边:“我能和你集邮吗。” 来漫展免不了集邮,苓端礼拿起短箫,和他拍照。 银色面具遮住了右面半张脸,露出的一半容颜没有过多描绘,只在眼尾稍作点缀,清丽勾人。 小年轻存好照片,想要他的企鹅号给他返图。 苓端礼摆手拒绝,杜绝一切掉马可能。 但小年轻并不死心:“你应该也玩浩瀚山河吧,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这就更不行了,他有固定的游戏搭子,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我还有事先走了。” 苓端礼不装了,说完之后,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小年轻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听到他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搭讪的是位女装大佬。 果然还是应该确认好身份再搭讪。 从休息棚出来,苓端礼走到角落,摸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丘陶到底去哪了,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尴尬得要命。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余光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吸引,苓端礼扭头看去,一身肃杀之气的游侠正朝这边过来。 距离活动还有半个小时,展台已经开始准备。 场控带着coser从后面进场,周围跟了很多粉丝,苓端礼被挤到后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鱼老师经过时,似乎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 但来不及确定,视野中只剩下黑色的背影。 苓端礼回过神来,他看见小鱼老师走来时,心脏控制不住加快,但当他离开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承认自己有片刻的紧张,但心里似乎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悸动。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丘陶打完电话之后,发现不苓端礼人不在,赶紧过来找他。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苓端礼感觉现在很轻松,“我刚才看小鱼老师过去了,你要去排队吗。” “拍什么的?” “合照啊。” 丘陶疑惑:“你不是说打个卡就走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让我分清现实和幻想,现在我想通了,没必要再逃避了。” “你确定?” “确定。” 这开窍的速度堪比翻书,丘陶希望他不会打你。 “行,那我们去排队吧。” coser的上新速度向来飞快,小鱼老师退圈一年,这次复出也没有营销,热度不如主线官c,但死忠粉非常抗打,即使提前排队,也得等上大半个小时。 两人排在最末尾,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苓端礼一打开小视频,就刷到了同好的返图。 游侠的造型简约大气,一袭黑衣冷肃孤傲,看似不好接近,却是极为可靠的存在。 “看什么呢?”丘陶扭头瞥了一眼,啧啧道,“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碰巧刷到而已。” “你最好是。” 苓端礼收起手机转移话题:“池霄什么时候回来?” “想老攻了?” “去你的!我怕撞见他。” “不确定,可能不回来吧。” 丘陶跟着队伍往前走,他新染的蓝毛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连coser老师也注意到了他,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为什么。” “他是你男朋友,你问我为什么?”丘陶把苓端礼拉到身前,躲在后面,冲某人微微一笑。 苓端礼没看到他奸计得逞的表情,神色恹恹地说:“他今天没回我消息。” 第108章 “可能太忙了吧。” “也没感觉他有多忙。” 丘陶之前说过,池霄中午出去和人吃饭,下午最多也就是在外面应酬,怎么可能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这理由太蹩脚了,苓端礼不信:“手机没电有的是办法充,你说他会不会……” “打住!你别乱想了,他就是跟我老板出去吃饭了,你是不知道,我那老板屁事特别多,一天到晚闲不下来,说不定拉他打球去了。” “有线下活动还去打球?” 这更不合逻辑了。 “我那老板就爱干些不合逻辑的事。”丘陶把锅全甩到尚思恒身上,“池霄可能是被他缠上了,等他脱身了肯定会回你消息的,你就别多想了。” 苓端礼越听越奇怪。 “缠上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玩在一起,他俩撞号了,不会出事的。” “撞号?你怎么知道?” “我…我……”丘陶这下可算把自己绕进去了,他伸手推了推苓端礼,“哎呀,队伍往前走了,快跟上。” “哦。” 他们已经排到了第一排,离小鱼老师只有一臂距离,前面的女孩小跑上台,嘴角抑制不住笑容,站到了自推身边。 游侠是神秘的引路人设定,小鱼老师大部分时间抱着剑,神情冷肃站在黄沙前,当有人拿到任务找到他时,他会给出相应的指引,绝不多言,维持高冷的人设。 但下午合照,小鱼老师会配合玩家互动、摆pose,情绪价值拉满。 “快到你了,别发呆。”丘陶在后面拍了拍他。 苓端礼看着近在咫尺的自推,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又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你先去吧。” “不行,等会你跑了怎么办?” 丘陶太了解他了,说什么都要把他推上去。 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苓端礼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退缩,于是把手机交给丘陶,提着裙子跑过去。 “慢点,别跑太快。” 小鱼老师见他脱着裙子不方便,主动走上前帮他整理后摆。 斗笠的纱网被风掀开,破损的面具泛着冷光,眼神却温柔得令人沉醉。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苓端礼的心脏上仿佛被红线缠绕,一呼一吸都在绞杀着他的理智。 “谢谢。” 他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完全不敢看小鱼老师的眼睛。 太像了,不仅是身影,连眼神都几乎一模一样,究竟是他分不清,还是他的心动太过廉价。 “需要摆姿势吗?” 苓端礼摇了摇头,小声说:“拍一张全身就行。” 他本来想说随便拍一张,但那样太不礼貌,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还是应该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看这边,看这边。”丘陶拿着手机朝他们挥手。 “那是你朋友吗。” “对。” “那我们往右边靠一点。” “好。” 苓端礼挤出微笑,跟上小鱼老师的步伐,站到丘陶的摄相框里。 “中间都能开蜜雪冰城了,稍微靠近一点啊。” 丘陶恨铁不成钢,苓端礼心虚得要命,挪来挪去就挪了半步,剩下的距离被小鱼老师一步补全。 “别紧张。” 或许是看出他有一些不自在,小鱼老师下意识关心他的状态,但这反而让苓端礼更加无地自容。 他避开对方投来的目光,转向镜头,小鱼老师双手抱剑站在身侧,冷漠的背影与世人画出一条清晰的界限,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却注视着身边的人。 “拍好了。” 丘陶比了个“ok”,苓端礼舒了口气,低头向小鱼老师道谢,然后低下头迅速溜走。 但人在慌张时总容易出岔子,苓端礼很久没穿高跟鞋,转身时不小心崴到脚,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小心。” 小鱼老师反应极快,伸手捞住他的腰,将带了回来。 后背撞进胸膛的刹那,心脏上的红线狠狠收紧。 苓端礼抬起头,失焦的眼睛被面纱遮挡,他看不见小鱼老师的面容,可以把他当成任何人,却唯独不能是池霄。 “抱歉。” 他慌乱地从对方怀里退了出来,连“谢谢”都说成了“抱歉”。 “你还好吗。” 小鱼老师没有松手,弯腰询问着他的情况,苓端礼却不敢抬头。 “我没事。” 他不敢在台上多待一秒,躲开对方的手,狼狈地跑下展台。 第93章 92、 “你跑慢点, 等等我。” 丘陶在后面追,苓端礼一点停下来的想法都没有,抢在他到之前关上电梯, 离开了场馆。 “怎么会这样?” 丘陶看着苓端礼落下的手机,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互动的时候认出来了。 不对呀, 如果认出来了, 苓端礼肯定会冲他兴师问罪, 掉头就跑是何意味呀。 丘陶想不明白,但总归手机还在他这儿, 人应该会回来找他的。 楼下停车场。 苓端礼手机没拿, 但车钥匙还在身上。 他躲上车, 迅速关上车门, 耳边安静了下来, 思绪却一片混乱。 曾经他把池霄当做小鱼老师的代餐, 现在看到小鱼老师, 却控制不住想到池霄。 两个身影不断在脑中重叠,即使他肯定自己喜欢的是池霄,可触碰到小鱼老师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心动。 苓端礼趴在方向盘上, 深深叹了口气,难道他天生就是个滥情的人嘛。 不行,不能三心二意,他现在就回家,把小鱼老师有关的一切清空,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再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苓端礼说干就干, 正准备发动车子,想起来手机还在秋陶那儿,又把火给关上了。 他刚才逃走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嘲笑,所以不能立刻回去。 正好他午饭没吃,要不先去吃饭吧。 苓端礼拿上备用钱包,出去吃饭,等到五六点钟,漫展快结束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而在他消失到这段时间里,场馆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你就是这么看人的吗?” 池霄结束活动回到后台,看到丘陶慌慌张张走来走去,显然出事了。 “那他有意躲着我,我也没招啊。” 丘陶以为苓端礼没有手机,很快就会回来找他,谁知道一走这么久,到现在都没个信。 “他可能回家了,你要不回去看看。” 找人要紧,现在也只好这样,池霄:“你跟尚思恒说一下,我晚点过去。” “哦。”丘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了。 池霄摘下面具,到旁边更衣室换衣服,但刚要开门,有人先他一步推开了门。 “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 苓端礼到休息棚没找到人,问了丘陶同事,才知道他在后台。 “怎么不说话?” 丘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惊恐的眼神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位主角。 苓端礼没看到门后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在看清那人的脸后,瞳孔歘地放大。 “你怎么在这里。” 当着老婆的面掉马,池霄一时间也宕机了。 苓端礼不敢置信,反反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又伸手掐了掐池霄脸,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男朋友。 “你怎么在这里,小鱼老师呢?”他脑后一阵发麻,还是不敢相信。 既然掉马了,池霄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是我。” 苓端礼瞬间一片空白,撑着最后一点希望,转身看向丘陶。 丘陶完全不敢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好了,现在就算他不说,苓端礼也明白了。 “你们早就知道,一直瞒着我。” 池霄早就知道他喜欢小鱼老师,故意隐瞒身份,背着他策划这么一出。 丘陶早就知道小鱼老师的身份,不仅不告诉他,还和池霄打配合,看他丢人。 “骗子!” 苓端礼抢过手机,转身往外跑,池霄赶紧跟了上去,被他狠狠踩了一脚。 “滚。” 随即摔门而去。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池霄没想到邱陶今天会带苓端礼过来,自己看到他时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苓端礼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这一定跟始作俑者逃不开干系。 “你到底瞒了什么?” 第109章 丘陶顶不住压力,举手投降交代真相:“那本杂志不是我的。” “哈?” “苓端礼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推。” “哈!” “自从小鱼老师退圈之后,他就魂不守舍,然后遇到了和小鱼老师非常相像的你,就把你——”丘陶咬紧牙关。 “就把我什么。” “就把你——” 不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能说。 池霄站到他面前,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压弯了丘陶头顶的呆毛。 “说!” 不行了,闺蜜你老攻好可怕,我来世再给你赔罪吧,丘陶闭眼大喊:“就把你当代餐留在身边了。” “哈?!” —— 苓端礼飞速逃回家中,关上门后,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 他还沉浸在我推是我老攻,还联合朋友欺骗自己的震撼中。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池霄怎么会是小鱼老师…这是真的吗。 啊—— 苓端礼抱着脑袋在地上蛄蛹。 其实他早该想到才对,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啊,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啊——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旁的团子见主人躺在地上打滚,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肩膀。 苓端礼抬起头,抱起毛茸茸的小狗,脸埋进他的肚子毛里顶级过肺。 还是小狗好,小狗没心眼。 但下一秒,圆子就开始用屁股蹭他。 不好,小狗该驱虫了。 平时这些事都是池霄做,池霄这几天加班不在家,他也给忘了。 苓端礼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手忙脚乱给圆子驱虫,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坏男人。 爱情真是使人迷茫。 圆子被主人折腾过后有点生气,跑进笼子睡觉,苓端礼换了件衣服,心情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说来说去,他生气的点还是池霄的隐瞒。 如果他不知道小鱼老师是他的推还好,如果他知道他这么做,那真是罪大恶极。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苓端礼都可以得到一个最结论。 他心动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池霄。 他的喜欢全都有迹可循。 想明白这个道理,代餐的负罪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而且…… 苓端礼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关掉了指纹锁,从今以后不用再隐藏这间屋子了。 他打开房间里上锁的柜子,看着关于小鱼老师的一切,回忆着的是和池霄的点点滴滴。 苓端礼翻开那本页脚卷折的写真,手指摩挲着触感近似皮肤纹理的纸页。 在他过往的梦境中,小鱼老师会与他十指相扣,温柔地抚摸他的身体,引导他去往欢愉。 池霄大部分时候是温和的,但也会有恶劣的一面。 他会紧紧抓住他的手,将他的身体带高,自己必须踮起脚尖才能配合那人的节奏,被紧张与兴奋裹挟。 恍惚间,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手里的写真掉到了地上。 呼吸声逐渐变了调,苓端礼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而是握住了…… 他咬紧嘴唇,喘息声不受控地溢出,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qy的气味。 池霄回到家,看到玄关放着苓端礼的鞋子,心里松了口气。 但卧室、客厅都不见人影,只剩下最里面的杂货间。 “端端,在里面吗?” 池霄站在门口,无人回应,但第六感告诉他,人就在里面。 他靠近房门,隐约听见细微的喘息声,池霄握住把手,之前需要指纹才能打开的锁轻而易举开了。 房间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黑发青年穿着白透的衬衣鸭子坐趴在地上,kz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s下一片狼藉。 池霄轻声走过去,捡起地上可疑的纸团,同为男人,他很清楚上面的yt 是什么。 地上的人还沉浸在gc 后的余韵中,大脑空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直到一只炙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腰上。 “不要了。” 今天的幻想到此为止,再刺激他要受不了了。 但那双手并没有消失,还有声音问他: “你确定?” 苓端礼瞬间睁开眼,在看清人后,整个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的衣服往后缩。 “你怎么进来了?” 池霄语气淡定:“门没锁。” 对哦,他把密码给取消了,不对呀,他没想到池霄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你给我出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苓端礼神情慌张,但就算被池霄撞破zw又怎样,现在占理的是他,这坏狗别想碰他。 “我可以解释。” “谁要听你的解释。”苓端礼踢了他一脚,“赶紧给我出去。” 池霄做不到,把旁边的裤子捡起来,让他先穿起来。 光着腚吵架确实不太文明,苓端礼拿着裤子,凶巴巴地瞪他:“转过去。” 池霄照做,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精心摆放的痛柜,嘴角忍不住上扬。 丘陶说的没错,他的爱人确实喜欢小鱼老师喜欢到了一种疯魔的境地。 苓端礼穿好裤子,一抬头,就看见池霄手里拿着自己做的立牌,赶紧夺了回来,挡在柜前。 “快出去快出去。”他警告池霄,“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听到没有!” 池霄被他紧张的样子可爱到了,配合地闭上眼睛,然后解释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如果我知道,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丘陶说苓端礼有很多喜欢的coser,他复出的主要原因是吃醋,想在他面前孔雀开屏表现一下,才答应了丘陶的计划。 完全没有捉弄的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池霄向他保证,然后帮他扣上扣子,俯身温柔地亲了亲额头,“你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捉弄你。” 苓端礼自然是相信他的,但被发现秘密,心里还是感觉尴尬,并不想搭理他。 “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池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竟然开始冲他撒娇,苓端礼被他的头发撩得脖子痒痒,实在招架不住。 “我原谅你了,快松开,我要洗澡。” 池霄抬起头,把他从怀里放出来,却没有让他走。 “那现在再算最后一笔账。” 他的笑容突然变了调,苓端礼从他深邃的眼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什么帐?” 他边问边往后退,池霄猛地将人拽回来,手指勾开他的nk,看着里头刚被玩过的物件,吹了个流氓哨:“代餐的帐。” 苓端礼如遭雷击:“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池霄刚才帮他穿衣服,现在给他脱衣服,帐就是要一笔一笔算,才算得清楚。 “你想干嘛。” 苓端礼抓着领口死活不松手,池霄没说话,膝盖往前一顶,分开紧闭的双腿,用行动告诉他自己要做的事。 “你冷静点。” 他双手抵着身后的柜子,试图讨价还价。 池霄善心大发,给他一个机会,从架子上随手挑了一本漫画。 “你不是喜欢玩角色扮演,照着念,演完第一章我就放过你。” “哈?” “开始。” 苓端礼被迫接过漫画,看到书名的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 《错误时间》——就是那本因为内容太过羞耻且贴近生活,导致他一直没有看的漫画。 “可以换一个吗?” “不行。”池霄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晚上8点,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如果念不完,苓总今天就别想睡了。” 这是要干到明天的意思吗? 苓端礼屁股一痛,强忍着羞耻翻开漫画,但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他绷不住了。 哪有上来就zw的,这让他怎么演啊! 池霄等了半分钟,见他还没有动静,抬手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我说到做到。” 面子哪有命重要,苓端礼豁出去了,张开嘴唇……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苓端礼抬头看了一眼,池霄把…了 “继续。” 他嗓音低沉,眼里的yw能杀人。 苓端礼被吓到了,脑袋埋进漫画里,继续往下念,直到zw被攻撞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段剧情竟然跟刚才的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你看过这部漫画?” 池霄勾起嘴角:“继续。” 他抓住苓端礼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准确念出了漫画上的台词:“boss一个人做这种事不觉得寂寞吗?” “不…不关你的事,给我滚出去!” 第110章 “可boss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 他抓住苓端礼的……,……,他熟悉他所有的……很清楚怎么能让舒服。 **从唇齿间溢出,甜的让人发慌。 但坏心眼的下属却在最后关头卡住了他。 “快点!”苓端礼咬着牙催促。 但池霄这次并没有照做,直到约定的时间过去,才让他sf 。 “30分钟01秒走完剧情,看来苓总今天不能睡了。” “你故意的。”苓端礼气得想咬他。 池霄不置可否,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往墙上一撞,苓端礼身体悬空,所有的重量汇于一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死你。” “别,你冷静…唔……” 声音被汹涌的yw 吞没,苓端礼的记忆还停留在初次的温柔,这一次怒气值拉满,彻底体会到年下狼狗的凶悍。 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克制自己,理性思考,绝不把池霄当代餐。 但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代餐会是正主啊!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感谢大家的陪伴! 番外在等等,就咪啾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