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成猛A的我分化成了O》 第1章 《梦想成猛a的我分化成了o》作者:有红叶【完结】 简介: 费以飒和沈聘是发小。 一个板寸黑皮泥猴子,一个唇红齿白洋娃娃。 同为性别男,未分化。 从小就是孩子王,一路朝着man到极致成长的费以飒以为自己一定会分化成顶级大猛alpha。 然而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 中学的时候,他变成了一个omega。 而从小便被他护在身后的洋娃娃沈聘,变成了alpha。 这就有些尴尬了。 ———— 沈聘心里有个秘密。 他喜欢自己的发小,喜欢好多年了。 太喜欢他了,日日夜夜都想着把他拐到手,吃干抹净,渣也不留。 —————— cp:爽朗乐观记吃不记打纯情o受x看起来无害切开一肚子黑a攻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校园 轻松 主角:费以飒,沈聘 其它:校园,甜宠, 一句话简介:他的alpha柔弱不能自理?? 立意:或许曾与梦想不符,但每个人都应该活出自己最精彩的人生。 第1章 “那么,小聘就麻烦老师照顾了,这孩子安静,不太闹腾的。” “我们明白的,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聘。”小星星幼儿园的园长满脸笑容,巧妙地掩饰住初次见到眼前父子的惊诧……也许该说惊艳。 眼前的父亲年约三十,容貌秀致明丽,虽然身高修长高挑,身板却似乎单薄了些,穿着一袭长风衣也能看出腰极细,没什么肌肉。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个omega。而他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同样也是精致白净,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眼前父子的身份,就这样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一对母子。 沈父开口是一副微微低沉的男性嗓音,而园长早在之前已经接收过转学生的相关资料,知道这名叫沈聘的小孩其实是个小男孩。 要不是资料显示未分化,她会以为这个叫沈聘的小男孩已经分化成了omega。 实在长得太漂亮了。 根据常识来说,只有omega才会有如此精致的雪白长相。 沈父又和园长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他放开儿子的手,蹲下身体,直视儿子的眼睛,声音低沉道:“我去工作了,你待在这里,放学了我来接你。” 宛如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仰起小脸,微微点头。 沈父见他不说话,静默地盯了他两秒,没说什么,他站起身体,和园长打了声招呼,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在沈父离开后,园长看着沈聘,放柔语气对他道:“来,小聘,园长带你去你接下来要去的班级,认识一下以后和你一起念书的小同学。” 说完她顺势欲牵起沈聘的手,那雪白的小人儿却往后一挪脚步,利落地躲开了她的手。 园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猜测小男孩是认生,倒也没在意。能当幼儿园的园长,自然是习惯和各种性格的小朋友交流,她没有勉强要继续牵沈聘,而是率先往前走,侧过身朝沈聘招招手,道:“来这边。” 沈聘默默跟上。 如他父亲所说,确实是个很安静的小孩。 园长心道,认生又不喜说话,但看着还算懂事听话,父亲离开也没有闹起来。 倒不如说,反而太安静了,不像个小孩。 才四五岁的年龄,大部分离开父母都是不舍的,这孩子看着父亲离开却很淡然地接受了,该不会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 园长回忆了一下刚刚父子二人的交流,然而双方所给出的信息太少,没能看出来。 “这是我的!” “不对,这是我的!” “丑丑脸,又哭又哭!” “哈哈哈!” “谁吃了我的布丁?” “我的牛奶也不见了!” 不远的前方传来乱七八糟的喧哗声,拉回了园长的思绪,那热闹劲儿和旁边的安静截然不同,她不由得想起以沈聘的年龄即将进入的班级,是小星星幼儿园有着恐龙乐园之称的元气班。 里面几乎每一个学生都是淘气蛋,让所有老师都头疼不已,一想到要带元气班的学生就脸如土色。 而值得一提的是,整个小星星幼儿园里面,最淘气的那个…… 正在元气班。 思及此,园长不禁看了眼沈聘。 小男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乖巧安静地跟在她的旁边,如葡萄般的大眼睛眼睫毛眨动间如蒲扇一闪一闪,似乎对前方的热闹完全不感兴趣,没有看过去。 见状,园长心里的担心转为另一种想法。 罢了,这么小性格就这么安静,也许转入元气班也是个好事。说不定进入到元气班后,这孩子被班里的气氛影响,和那些捣蛋鬼玩在一块,能变得活泼一些。 园长不再多想,领着沈聘走进前方闹哄哄的班级里,拍了拍手,吸引在教室里面乱跑一通的小朋友注意力,微微沉下嗓音佯装严肃道: “安静,找自己的位置坐好!” …… “小聘以后就和你们当同学了,要和小聘好好相处喔,不能欺负他,知道吗?” “知道——” 稚气的童言童语拖长嗓音。虽然元气班大部分都是调皮蛋,不过在园长的面前还是偶尔会装一下乖。更何况小朋友对转学生十分好奇,一双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惊奇地瞅着眼前的新同学。这般大小的稚龄还不知道审美为何物,然而不妨碍他们觉得转学生漂亮—— 好像洋娃娃一样! 安静站在讲台上的小男孩任由大家注目,秀气白净的小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面对这么多陌生小朋友好奇的目光,居然连一丝紧张也见不着。 看来这小朋友性格很沉稳啊…… 园长心道,看到沈聘比同龄人还要长得矮小些,对他转学一事介绍结束后,特意安排他坐在中间的前排。 小男孩顺言走到座位上坐好。 “咚!” 然而沈聘才刚坐下凳子,还来不及端正姿态,一块橡皮擦扔掉他的桌面上,原本干净的橡皮擦画着扭扭曲曲的一个星星,他顺着看去一眼,看到他后方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咧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对他直言不讳地道: “你可真漂亮!” 还没走出去的园长听见了,看了那小男孩一眼,警告道:“费以飒。” “喊我干什么?” 约莫五岁的小男孩转向讲台方向,翘起二郎腿,对着园长挑起一边眉毛,“妙儿,莫非因为我没夸你漂亮,你生气啦?” 园长闺名正是林妙,全校只有这个小家伙会如此没大没小。 她没好气地上前几步,走到费以飒的座位旁边。 费以飒眼看她即将要挽起袖子,嘴里煞有其事地“嘶”了一声,嘟囔道:“反对暴力!” 园长哪能被他拿捏,仍然伸出手一把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对他温柔笑道:“费以飒小朋友,看来你得和园长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反对有用吗?” 费以飒虚心地问。 园长耐性反问:“你觉得呢?” “那我多亏。” 费以飒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振振有词地道:“我妈妈说,犯错就要认,我只是夸他漂亮,应该不至于要被处罚,除非——” 也不知道这五岁的人儿怎么就这么精,说话头头是道,一串话也不带半点磕巴的,流利的说完了,话音刚下的同时利落地挣脱了园长的手,扭身一转,猛地把脸凑过去,隔空在沈聘的脸颊上,故意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虽然没真正碰到皮肤,但声音十分响。 任谁都认为他真亲了。 “………………” 在旁一直无动于衷,任由周围闹腾的沈聘,慢慢地转过脸看向费以飒,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费以飒对上他的目光,那张被阳光热情吻过的小黑脸满是无辜。 这就是费以飒和沈聘的第一次见面。 费以飒对沈聘的印象很好,妈妈言传身教,教会了他欣赏漂亮的事物,所以他也喜欢逗漂亮的小姑娘,而沈聘是他在这个还没有经历什么生活阅历的童年中,见过最漂亮的那个。 比他的妈妈还漂亮。 至于沈聘对费以飒的初印象,就只有七个字形容。 烦人的黑皮泼猴。 “……黑皮泼猴……” 下课了仍然聚拢着几个人的教室里,其中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随后看了眼眼前肤色黝黑的费以飒,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根据费以飒自爆的童年往事,再也忍不住爆出串串大笑。 “天啊!” “沈聘真是精准吐槽!” “哈哈哈!” “这外号怎么能这么适合你?” “又黑又皮,他居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认出了你的本性。还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第2章 “说起来也是,费以飒你这皮肤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比放假之前还黑了几个度??” “还有你怎么把头发剃得这么短?都成毛刺了,像一颗皮蛋!” “噗,对对对,我今天一看到就觉得像什么,愣是没想起来,你提醒了我,就是像一颗皮蛋!” “嘘。” 笑声阵阵中,旁边有一个少年在趴在桌面睡觉,费以飒对自己被取笑成皮蛋一事完全不以为意,他拉起自个儿盖在那少年身上的制服,将之盖得更严密些,示意发出笑声的众人减小音量:“小声点,吵醒了他我跟你们算账啊!” 众人见状,纷纷把笑声音量降低,但还是满脸忍俊不禁:“听起来你们的初次见面不怎么有趣啊,起码对沈聘来说是这样。现在关系怎么这么好?” 每天都形影不离跟连体婴似的。 先不说费以飒这个严重颜控,连沈聘都挺黏费以飒的。就说现在这样,如果费以飒不在,沈聘是绝对不可能在他们面前睡觉的。 这两个人关系好得曾经让老师怀疑他们早恋。 当然只是个乌龙,但也足够说明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了。 费以飒挑起眉,拍了拍胸口,大言不惭地道:“当然是哥的个人魅力太强大。” 此言一出,引来集体的嘘声。 笑声加嘘声,终于还是让趴在桌面上睡觉的男生轻轻动了动。 费以飒见状顾不上继续往下说,注意力全被男生引走,低头看向他:“小聘?” “……好吵。” 过了会儿,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男生缓慢地坐起身体,眼皮轻抬,眸光在眼波转动间,透出几分冷漠。 “抱歉抱歉。” 费以飒道歉,揉了揉沈聘的头发,故意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笑道:“你睡了好久。” “……”男生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 眼底睡意散去,瞳孔映入费以飒的脸,稍微融化了那丝冷漠。 然而在转眼看到班里其他男生或坐或站地围住费以飒,丝丝冷漠又爬上眼底。 虽然眼有阴霾,不过他对比没有说什么,视线重新投向费以飒。皮肤黝黑的少年大大咧咧地在他头顶乱揉个不断,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他不会让其他人随便乱碰自己,但费以飒是不一样的。 对方的掌心温热,碰触他的动作虽然很胡来,却不会让他觉得疼,巧妙地控制在一定的力道。 费以飒揉着揉着,被沈聘的脸吸引了注意力。 纵然这张脸已经看了将近十年,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自家发小长得真好看。 尤其是他刚睡醒……目光带有睡意未完全散去的薄薄水润,充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莫名风情。 眼前的少年虽说是男生,却有一张漂亮得分不出性别的脸。 约莫十三四岁的年龄,唇红齿白,肤色白里透着红,以前很容易让人认错是女孩子。不过上了中学后,沈聘的脸从圆润变得稍微有些轮廓,又随着身体长高四肢变得修长,开始逐渐让人意识到“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不再那么雌雄莫辨了。 只不过就算这家伙已经不如幼时那么像女孩子,在费以飒的眼中,自家的竹马还是最可爱的。 他转念想到周围一堆人看到刚睡醒的沈聘,顿时觉得亏了,他拉起制服盖住沈聘的脸,随即把沈聘拽起来。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回家吧!” 费以飒一边拉着沈聘一边跟同学们道别,“以后有时间再话当年,我和他先走了。” 沈聘顺着费以飒拉着自己离开教室,他看着前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费以飒,想起他刚刚被一群人围住,聊得很欢乐的样子,微微低哑的嗓音听不太出情绪:“话当年?” “他们好奇我们怎么认识的嘛,我就告诉他们了。” 费以飒回答,转过头看向小竹马,咧嘴亮出一排大白牙:“我还告诉他们我亲你了。” 沈聘目不转睛地盯着顶着一头毛刺的发小,顿了顿,道:“那不叫亲。” “哎呀。” 费以飒豪迈地摆了摆手:“一样的一样的,就是亲了。” 哪里一样。 连脸都没碰到。 沈聘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视线落在费以飒的板寸头,换了个话头:“头发又剪这么短。” “短发方便啊,而且摸起来很有趣。”费以飒说着还特意抬手扒拉了一下,道,“瞧瞧手感多好!” 而且看着贼像男子汉! 他可喜欢了。 “……”沈聘顿了顿,也跟着抬起手,费以飒见状配合地把头靠过来,任由他把手抬到自个儿的头顶,嘴里还得意道:“我说得没错吧,手感很好是不是?” 手心传来刺刺的感觉,摸起来确实很舒服,而摩挲间又能感觉一阵阵异样的酥痒感。 这种痒从手心一直到心口。 隐晦的,不为人知的。 沈聘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拢起手心,道:“阿姨会说你的。” 尤其最近几个月,费以飒的母亲每次看到费以飒顶着个板寸头再晒得跟黑炭似的到处疯玩,都忍不住长吁短叹。 而这个板寸头,也是他趁着午休时间拉着他去剃的。 咔咔让发型师一顿乱剪,连他说都不听。 费以飒在某方面是固执的,比如想要维持自己从小到大的猛男形象,这么多年了还孜孜不倦,谁阻止都无用。头发稍微长一点就去剃平,皮肤变白了又去狂晒—— 当然,以他从小到大的疯玩劲,他的肤色就没有白过的时候。 “唉,别提了。知芷女士最近脾气越来越诡异,老是不让我出去玩,就前几天和你去的夏令营我好说歹说,还把你搬出来哀求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前阵子还非让我用她的护肤品呢!老头子出差不在,家里最近就我和她两个人,就净祸害我。” 费以飒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短茬,经由沈聘提醒,想起自家母上大人最近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不由得皱了皱鼻子,道:“她一会真的可能要揍我,你一会在我家吃饭好了,有你在她会收敛许多。” “……” 沈聘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费以飒性格那么大大咧咧,这一段从费以飒嘴里吐露出来的话看似没什么,他却从里面窥出一点不寻常。 费以飒的母亲李知芷脾气很好,其实是个相当友善的人。从小也很疼费以飒,基本上对费以飒是放养状态,随他爱干什么干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养出他这么闹腾的性格。 不过最近确实有些改变,对费以飒也越来越严格,也不那么放纵他疯玩了。 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是从什么时候? 好像是从三个月前,他们接受了中学后每年一度的分化体检开始,阿姨的表现就开始有些奇怪了。 沈聘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看向费以飒。 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浮现在心头。 可沈聘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费以飒从小到大都长得高长得壮,调皮又捣蛋,他不容易生病,运动神经强得惊人,打架也很厉害,比很多一早分化成alpha的人还要强悍许多。 他们身边的人一直认为他如果不分化成alpha,再不济也会是一个不轻易被人欺负的强beta。 难道…… 沈聘沉默了一会,开口问费以飒:“以飒,前阵子一年一度的体检报告,你看了吗?” “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听得费以飒一脸茫然,他想了想,道:“没看,当时好像拿回家就放下了,后来想说看,但一时忘看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闻言,沈聘心一沉。 ……他也没看。 沈聘对于abo相关的健康常识比费以飒要丰富很多,回想起费以飒近期的表现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眼前那肤色健康的脸蛋也看不出哪里有异样。 沈聘眸色转深,没有把怀疑直接说出来,而是问道:“以飒,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话听得费以飒觉得更茫然了,不解地反问:“什么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以为我是你呢,我哪有什么不舒服的?”费以飒不是自夸,他身体素质强得惊人,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生病,跟牛一样壮实。 反倒是他的小竹马,小时候便三天两头的生病,后来被他拉着锻炼倒是好多了,但还是比不上他健康。 “真的没有不舒服?”沈聘仔细打量着费以飒,从那张黝黑的脸蛋确实看不出半点病色,精神劲一如既往。 费以飒纳闷:“真的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沈聘突然想到刚刚费以飒揉他头发时手心似乎比往常温热,于是伸出手摸了下费以飒的脸颊,随即眼神微沉。 费以飒任由他碰触,好脾气地询问今天特别无头无脑的小竹马:“到底怎么啦?” 第3章 沈聘道:“你的体温比平时高。” “嗯?”费以飒闻言,抬起手摸摸自己,“没有吧?” 触感是有点烫,不过他觉得和平时差不多。 沈聘没说话,手心径自往下摸,用指腹碰触费以飒的下颌,又轻触他的脖子。 费以飒觉得有点痒,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两声,仍然纵容着小竹马碰触自己,甚至还因为他难得的主动而觉出了几分有趣,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这样有点痒……” 沈聘的指腹一寸寸脱离了少年柔韧细腻的颈脖皮肤,慢吞吞地收回手,确信了一件事:“你在发烧。” 手指碰触的皮肤比平时要烫了几分,少年的肤色因为前几日参加的夏令营又晒黑了几分,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如今脸色如何。 如果他的肤色能白皙些,以这样的温度,应该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脸色有异。 “唔?” 费以飒眨眨眼,一时没能进入状态,和小竹马大眼瞪小眼。 费以飒,性别男,还差五天就十四岁,中学二年级,开始正式进入分化期。 他一直野心勃勃地想要长成一个超级大猛alpha,所以一直往这个方向拼命锻炼自己。 费以飒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才十四岁,但他现在身高已有一米八,根据良好的发育趋势来看,之后还有持续长高的可能。他甚至还练出了肌肉,虽然此刻还只是很有少年感的一层薄肌肉,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练出八块腹肌! 费以飒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一朝分化成大猛a。 然而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 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一个皮肤黑不溜秋,身高一米八,入夜后一关灯,只有一排牙是白的…… omega。 完全不像omega的omega。 第2章 “叮咚叮咚——”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教室后座枕着长臂趴在书桌上的男生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男生的头发极短,发尾剃得干干净净,头发长度约莫只有一寸左右,完整地把头型暴露出来,因为趴着看不清脸,但小麦色的耳朵和后颈看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面的人几乎走光了,热热闹闹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男生前桌长相秀秀气气的学生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随后站起来走到男生旁边,低头瞅了男生一会,毫不犹豫地对男生伸出魔手—— 趴在书桌上的男生头也没抬,手掌抬起,非常准确地抓住了那学生正欲碰自己后颈的手。 “——干嘛?” 残留着朦胧睡意的嗓音响起,男生慢吞吞地直起身体,没有放开抓住魔爪的手,撩起眼皮睇着自己的好友,眼神露出那么一点儿戏谑之意。 “武芮同学,咱们的健康课应该有教过你,不能随便碰人家的腺体。” 武芮面无表情地道:“那你就不要暴露出来。” 男生“啧”了声,抬起捋了捋自己的后颈,顺势摸了把自己的圆寸头发,掌心在刺刺的头发上熟练地滚动了一圈,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他睇了眼武芮颈后长度堪堪遮住后颈腺体的发尾,道:“瞧你说的,其他人也像我这样光明正大地露出来的,你怎么说得我是裸奔似的,难道要我去买个颈环把腺体包起来才行?” 现在是文明社会,终生平等,不再把omega当成是生育工具,omega已经实现了人身自由,除了一些omega会刻意戴着颈环防止被袭击,像是戴颈环这种类似物化自己的行为,已经不被广大omega接纳。 武芮没好气地道:“最起码不会像你留这么短的发型。” “放心吧。” 费以飒懒洋洋地打个呵欠,“不会有人袭击我的。就算有人看到我也不会认为我是omega的,哪有像我这样的omega啊。” alpha和omega,如果不刻意释放出信息素,基本上没有人知道是α还是o。当然很多人凭外表能猜出一二,比如眼前的武芮的长相十分精致漂亮,身材也较为单薄,正是典型的omega外表。 虽然武芮不放出信息素仍然不能十分确定他的性别,但只要看到他的样子,一般都会猜测他是omega。 至于alpha则普遍为高大英俊,外表和omega截然相反,二者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颜值一般都很高。 只不过一个阳刚,一个柔和。 费以飒舒展手臂,动作扯高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截薄薄的肌肉线条,窗外的玻璃清楚地倒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俊朗又英气,小麦色的肤色衬得他越发的阳刚,剃得极薄的发型完整露出他的五官轮廓,浓眉大眼,鼻子挺拔,任谁第一眼看到他这个长相,都会认为他是alpha。 费以飒并非自嘲,只是说出实话。 哪有像他这样的omega,这个班里一共二十个omega,每一个都比他矮半个头,他在里面非常格格不入,就像一只无辜闯进羊群的狼,每一个新来的老师必定会再三确定他是不是走错教室。 “……” 武芮听了费以飒的话,再看他的长相,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觉费以飒说得对。 天知道费以飒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转过来一个alpha,惹得班里的o们惊慌不已,后面才确信,费以飒和他们性别一样。 武芮再一次忍不住怀疑:“……你的性别检查结果真的没有问题吗?” 就算不说身高长相,光是费以飒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和敏感柔弱的omega完全不相干。 他前阵子可是见这家伙单靠自己单人匹马地帮人拎起了一个轮子卡在下水道的重型机车! “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多次了,我的答案还是一样。”费以飒随意拿起搁在书桌当枕头的课本,站起来以绝对的身高优势拍了拍武芮的头顶,翘起嘴角,道:“我和你一样是omega,如假包换。” 曾经他也产生过怀疑,完全不敢相信。 但已经当了几个月的omega,再怎么怀疑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发热期第一次糊里糊涂的到来那时,他再怎么不想接受现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一个omega。 这个话题是周经话题了,基本上都是以这个定论结束,武芮对此不再多说什么,见费以飒拿了个课本,他问:“你要回去了?” “嗯。” 费以飒随口应了声:“昨晚没睡好,我打算回家补眠了。” 武芮道:“难怪你今天上课都在睡觉,老师都瞪你好几眼了,昨晚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 费以飒回头瞅了武芮一眼,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秘密。” “秘密”此刻正靠坐自己卧房大床的床头,听到开门声,放下手里的书,朝来者看过来。 “我回来了。” 换上了室内拖鞋的费以飒走进来,随手把手里课本扔到书桌上,拉过床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先探了下沈聘的额头,发觉体温正常,于是满意地收回手,目光直勾勾地瞅着自家小竹马的脸蛋儿,一时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 白嫩又软乎乎的,明明比他大一个月,这个人的发育却比较迟缓,到目前身高只追到他的耳垂,和他站在一起还是挺娇小的。 他个头从刚认识开始就比沈聘要大块,直到现在两个人都十五岁了,他还是比沈聘高。小学时期他看过沈聘明明讨厌牛奶,有阵子却在狂喝牛奶,大概是因为想要变得强壮点,不过效果不大,甚至还起了反效果。本来沈聘就长得白皙,牛奶喝多皮肤还越来越好,出门一趟更多人夸他漂亮了—— 沈聘不是一个执拗的性格,见没有效果就停住了。 费以飒当时看着变得更白嫩的沈聘,怕伤了小竹马的心,愣是没敢笑。 到底是从小就护在身后的好兄弟,费以飒没有兄弟姐妹,认识沈聘后就跟多了兄弟似的,平时就护着他,后面还是不舍得他白费力气,于是每天都拉着他锻炼,效果比牛奶强多了。 身板变得结实一点,也小有肌肉了,就是还比他稍矮点,皮肤在每天的暴晒中多少变得健康了些,只不过沈聘的肤色基因很顽强,只要窝在家里一养就又白回来。 比如现在,不过在家里躺了几天,就又白回来了。 费以飒戳着小竹马的脸蛋儿,询问:“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他之所以会睡眠不足的原因,就是因为沈聘前几天开始一直发烧,他忙着照看小竹马,熬了两天的夜,到了白天就难免觉得困。 沈聘这情况,去看过医生挂过水,医生说这是成长热,伴随骨头酸痛四肢无力,麻烦的是他一般白天会退烧,但到了半夜又烧起来。 沈父工作很忙,总是飞来飞去的出差,平时一般都是沈聘一个人在家。如今他总是半夜发烧,两家人住得近,费以飒不放心沈聘夜里一个人,所以这几天都会过来照顾他。 “好多了。” 沈聘任由他戳,看到费以飒脸颊有书本压出来的红痕,猜测他上课时有睡觉,都睡出印子来了:“你呢,今天上课如何?” 第4章 少年变声期开始,声音变得略微低沉,低醇悦耳。 虽说现在的嗓音十分好听,但费以飒挺想念沈聘以前的奶音。小时候的沈聘不仅长得跟小姑娘似的,连声音也有点奶。一开始费以飒和沈聘还不熟悉时觉得他怎么逗都不说话,后面才知道这人是嫌弃自己的嗓音跟奶娃娃似的,所以一直不爱说话。 “你也知道我就不是念书的材料。” 费以飒摊摊手,无奈道:“我一看到书就头疼,一听老师讲课就昏昏欲睡。” 沈聘不会跟费以飒说什么重话,也不喜欢给他压力,他提议道:“要不我们考三中?beta和omega都可以入读的,就是离家远些。” 偏偏他这样说,费以飒反而不乐意,他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是说了一起考一中吗?” 他们之前在公立的beta学校念书,几个月前费以飒分化成了omega,所以不得不转学到只有omega入读的学校,沈聘作为一个没进入分化期的beta,没办法跟着转去,所以他们约好了明年一起考上一中。 一中是一所混合公立学校,abo三个性别都可以入读,校风颇好,离家也近,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选择。 只是录取分数线很高,以费以飒目前的成绩看来,估计够呛。 至于三中录取线不高,他们考上的几率很大。 沈聘不想勉强费以飒,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去附和,反而道:“如果我们去三中,或许可以在附近租房子,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离家远点吗?” 费以飒是很想,可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知芷女士会把我的腿打折。” 他这几个月有多受母亲大人的折腾,说出来旁人都要掬一把同情泪。 一周起码三天敷面膜和全身涂抹护肤品,他家妈妈会在他每天出门前把他从头套到脚,不让他被紫外线晒到。一天不落的,硬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他的黑炭皮肤变成了现在小麦偏深的肤色。 大概是他原本的肤色就这个状态,再怎么折腾都不会变得更白了,才消停了下来。 虽然消停了,但不代表他还能像以前那样,知芷女士不再允许他随意晒黑,不然会再一次疯狂给他使用各类护肤产品,每天都把他弄得香喷喷的,闻到都想打喷嚏。 他的性别一转换,母亲大人的态度就大变了,深怕太纵容他,让他更加不像omega。更别说他一个omega想要在念高中的时候出去住? 无疑是天方夜谭。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这个你不用担心。” 沈聘道:“我会说服阿姨的。” 确实,费以飒知道沈聘不是在自大,如果由沈聘开口的话,他的妈妈应该会答应,也会放心沈聘和他一起住。 知芷女士在二人上面就是如此双标。 比如现在,他来沈家照顾沈聘,知芷女士也是放任的,虽说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但母亲大人如今认定他是omega,如果不是信得过沈聘,她肯定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了。”费以飒道,“还是去一中好了,你不是喜欢一中吗?学习嘛,我再加把劲就是了。” 他们会选择一中,是之前沈聘先提出的,突然就提议说他们明年要不要一起去一中念书。说来他和沈聘从小到大不仅同学校还是都同一班还是同桌,一朝分化后连学校都不一样了,其实费以飒也相当不习惯,尤其待在整个班级都是香喷喷软绵绵omega的教室,实在太别扭了。他偶尔进入卫生间,都担心别人看到他就喊流氓,别提多纠结了。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静默一会,眸色转柔,道:“那我明天教你学习。” 费以飒摆摆手:“不急,等你不再发烧了再说。” 说完他又摸了摸沈聘的额头,道:“知芷女士现在在煮晚饭了,以那位的动作,大概还有起码一个小时才会做好,到时我端过来和你一起吃。” 沈聘“嗯”了声,看到费以飒眼下的黑眼圈,他思考了一下,掀开被子,往旁边腾了个位置,道:“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二人太熟悉了,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在一个被窝中一起睡过多少次,不久前的夏令营他俩也是挤一个睡袋的,费以飒不过才分化了几个月,根本不能将十年的习惯一下子就改变过来。 费以飒是没意识到他和沈聘的性别已然不同了,而沈聘则不会没事找事。 费以飒没跟沈聘客气,见状脱掉外套等蹬掉拖鞋便直接爬上床,扯过被体温烘暖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瞬间被暖烘烘的被褥侵染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会记得叫醒我……” 沈聘听到少年的嗓音渐渐变低,他把之前随意放置在床上的书放到书桌上,随后侧过头,看向睡在旁边的费以飒,目光落在对方的脸庞上。 分化成omega的少年除了肤色稍微变白了点,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性格仍然是大大咧咧的,完全不晓得要有性别之防。 沈聘知道,这是因为费以飒信任他。 ……可他偏偏是最不该被信任的。 沈聘看着费以飒,直到对方的呼息变得安稳,因为睡眠不足很快沉睡过去了,他才轻轻地伸出手,用指腹悬空描绘着费以飒的五官。 从眼睛到鼻子…… 指尖一寸寸逼近,眼看就要即将碰上嘴唇,沈聘敛眉掩去眼底眸光,悄然无声地收回手。 第3章 “咔哒”的一声轻响。 沈聘就算非常小心地把托盘放在餐桌上,也还是抵不住铁板和石质饭桌碰撞发出声音。他警觉地转过头,果然看到费以飒打着呵欠从卧房走出来。 “不是让你叫醒我吗?”费以飒放下掩嘴的手,看到桌子上方放着沈聘用托盘从他家端过来的餐点,嘟囔了一句。 少年的眼角因呵欠带了雾,稍微柔化了硬朗的眼型轮廓,刚睡醒的闲散样子,让费以飒多了几分少年稚气。他的睡姿不太好,身上的衣服睡得皱巴巴的,制服下摆随意地掀了起来,露出半截麦色肌肤。 费以飒的身高和普通的omega不一样,那所omega学校里面最大码的学生制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有点小,只要他一动,制服就很容易被提拉起来,至于笔直的校服长裤硬是被他穿成了九分裤,毫无保留地露出一双脚踝。 费以飒看着高大,脚踝却很细,上面的肌肤也是深麦色。 他没有穿拖鞋,直接赤着脚走出来。 沈聘的目光从费以飒的脚踝扫过,落在那双赤脚上。他顿了顿,走到玄关取下一双拖鞋,然后拿到费以飒的面前放下,道:“穿上鞋子。” “哦。” 费以飒低头瞅着眼,不好辜负小竹马的好意,脚一蹬就套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饭桌旁边,掀起托盘上方的保鲜盒。 水蒸气夹杂着饭香散发出来,费以飒看到有一个新菜式,是他从家里来之前没看到的,他挑了挑眉:“我看过菜单,明明没有这道炒虾仁的。” 和沈聘认识十几年,他当然知道这是沈聘比较喜欢吃的东西。 费以飒随意夹了块虾仁放进嘴里,回头盯着沈聘,调侃道:“沈聘同志,看来咱们之间,知芷女士更喜欢你啊。” 沈聘过去领饭菜,他母上大人还特意给他开了个小灶,他作为亲儿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而且他分化后,知芷女士对他可严格了,甚至还想要控制他饭量! 饭量倒是还好,反正他不爱吃饭,但控制他吃甜点是最不人道的。 他长到一米八四后不再往上涨了,知芷女士担心他一天天甜食过量,身材开始横向发展,变成一个大胖omega,所以勒令他不能再无节制地吃甜食。 费以飒没办法抗议,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放置甜品的冰箱在一夜之间清空得一干二净。 思及此,费以飒走到冰箱旁边拉开门,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雪糕甜点,回头对小竹马比了个拇指:“还是哥们上道。” 嗜甜的人只有他,沈聘这一冰箱的雪糕自然是给他准备的。他家母上大人大概万万没想到沈聘看似乖巧的面具下,其实早已变卦。这阵子他被缴械的甜点,在沈聘的家里重新备上了,甚至比之前上缴的甜品种类还要多很多。 费以飒看着那些甜点笑眯眯地弯下腰,准备取出一个,身后传来沈聘的嗓音: “吃完饭再吃。” 费以飒手指都碰触到冰冷的包装盒了,闻言回头看着沈聘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乖乖地收回手,合上冰箱门,回到饭桌旁坐下。 没办法,他要是不听,这个甜品窟说不定就没了。 好不容易瞒着母上大人备了这些,可不能惹恼小竹马。 沈聘已经把托盘上的饭菜全部端出来放好了,二人相对坐着,费以飒看到两个饭碗里面的饭,一个满得要洒出来,另一个只有半碗,有些好笑地端起那半碗饭问:“这碗该不会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吧?” 第5章 如果是沈聘亲自盛饭,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只能是他亲爱的妈妈了。 沈聘没有回答,只是将满的那碗饭放到他的面前,而后自己接过费以飒手里那碗。 不回答就是默认。 是亲妈。 费以飒啼笑皆非,重新把那半碗饭拿过来,“我吃这个行了。知芷女士到底知不知道我再怎么瘦,也不可能变得像个omega。” 毕竟他的骨架在这,再瘦还是有一米八四,比很多alpha都要高。 他这几个月待在omega学校,深刻地明白到他妈为什么会这么忧愁—— 像他这样的omega,全校见不着一个。武芮也说过,他是他见过的omega中最不像o的,不像o都算了,他还像个alpha,从长相身高和力气,都比很多a要强。所以一直怀疑他的性别结果是不是出了什么错,比如不小心拿错了别人的检查结果。 费以飒有苦说不出。 能不像a吗? 他从小到大的心愿就是成长为一个超级大猛a,这些年他费了多大的功夫,结果一个用劲过头,冲错了性别,掰不回来了。 说不上后悔或是什么,费以飒心大,一开始确实难受,现在已经彻底想开了。 不是alpha又如何,没人规定omega就不能高不能壮不能打,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有人敢欺负他,当然也欺负不了。 沈聘任由费以飒拿走那半碗饭,重新端起另一碗想要把要满出来的米饭拨了一半到他碗里,费以飒见状连忙挡住碗口:“别别,你多吃点。” 沈聘道:“我吃不完。” ……说来这家伙的饭量很小。 “才一碗饭能有多少,你吃这么少,不想长高啦?” 费以飒一针见血地道,给沈聘夹了一筷子菜,瞅着小竹马因为生病而微微苍白的脸,他瞧着身体好像还瘦了圈,然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母上大人给他开个小灶还特意盛那么大碗饭了。 二人一起长大,费以飒好养活,体质好,胃口好,吃嘛嘛香,从小到大就不用家长操心过,非常顺利地养出高大威猛让父母安心的好大儿体格。 就是现在养得太过,性别一转换就彻底收不回来,开始徒劳地补救。 而沈聘相反,体质弱,胃口不大,不挑食但不爱吃,虽然一直在努力锻炼,然而身高永远差费以飒半个头,整个人就是有点儿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看着都怜惜了。 “……” 费以飒的话正中沈聘死穴,他不给费以飒拨饭了,转而慢吞吞地扒了一口饭。 幸好他家算得上无欲无求的小竹马还有长高长壮这个心愿能拿捏一下,费以飒抿嘴笑,乐呵呵地又夹了一块虾仁给他,道:“这个菜你解决掉。” 他虽然也挺喜欢吃虾仁的,不过沈聘对于偏好的东西特别明显,比如他喜欢的东西就会吃多点,其他不感兴趣的顶多就夹一筷子。而费以飒不挑食,什么都吃,所以他打算把沈聘喜欢的东西都让给他吃。 沈聘道:“你也吃。” 费以飒太熟悉沈聘了,听这语气他要是再拒绝,沈聘估计也会不高兴,刚刚就扎了他一下,不能再扎一次了,费以飒摸透了他的脾气,顺势夹了几块放碗里,嘴里应道,“行,我吃就我吃。” 费以飒的吃饭速度很快,为了等沈聘一起吃完,特意把速度减慢些,有一下没一下地扒饭。其实知芷女士给他的米饭虽然少了点,但她不是真心想要让孩子挨饿,饭菜加起来其实两个人吃完全绰绰有余。 费以飒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抚摸了下肚皮,根本不用犹豫两秒,就屁颠颠地打开冰箱,把他一眼相中的甜点端出来,扯开贴纸。 大概是介意他刚刚说的“不想长高啦”这句话,沈聘还在扫尾,把饭桌上的食物一一吃掉。 费以飒打开雪糕盖,先挖了一大口递到沈聘面前,“来,吃一口。” 他可没有忘记现在还能享用这种好东西都多亏了自家小竹马,第一口肯定要孝敬他的。 沈聘摇了摇头,拒绝甜品投喂。 “来嘛,就一口。”费以飒耐性极了,把那一勺子直接递到沈聘嘴边。 小竹马看他一眼,没能磨过他的坚持,张嘴含住,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下。 费以飒乐了。 “多好吃啊,你怎么跟上刑似的。”总是这样,让他吃一口甜就跟要他命似的,这么多年过去都带不动。 费以飒取笑了一句,眼看自己已经孝敬过,美美地挖了一口放进嘴里,被入口即化的绵软口感给俘虏,心里高兴得直冒泡泡,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沈聘看着费以飒毫不在意地用同一个勺子挖雪糕吃,眸色轻转,他收回视线,把桌子的碗筷收拾起来。 费以飒见状,含糊不清地阻止:“放着我等会弄。” 开玩笑,沈聘还是算个病患,他睡过头让他出门一趟拿餐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他收拾碗筷。 沈聘道:“我来就好。” 费以飒举起勺子摇了摇,朝他瞪瞪眼:“放着。” “……”沈聘不会和费以飒争执什么,一般来说他们二人相处,都是他顺着费以飒更多,只好顺言放下。 不让他收拾,于是他转而凝视盘腿坐在椅子上捧雪糕碗挖着吃的费以飒,又转眼看了眼墙上钟表,不动声色地问:“今晚还要留宿?” “干嘛?要赶我啊?”费以飒低着头,雪糕快挖到底了,感觉有点不够过瘾,他在考虑要不要再开一个。 沈聘不置可否,只是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最后一勺子挖完,费以飒放下雪糕碗,还是决定不吃了。 免得真变成大胖omega,加深了知芷女士的忧虑。 现在母上大人就够头疼了,深怕他这样的o以后没人要。 他都没好意思告诉知芷女士,他想成为大猛a的时候,性取向就是香香软软的omega,现在分化成了o,他的性取向还是没变—— 要不然他能上个洗手间都能尴尬得像猛男闯进女生洗手间吗? 总是趁没人的时候进去,深怕吓到人家。 能咋整,他性取向已经维持了十几年,才分化几个月根本不足以改变,比起alpha,他觉得自己还是看到omega更心动。 这种事可不能告诉他妈,等之后如果还是没变心意,遇上喜欢的omega,只能死皮赖脸地去磨一磨了。 “我留宿,你先去洗澡好了,我洗好碗就回房。” 费以飒利落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沈聘跟在他的身后,道:“那我去给你准备睡衣。” “哦。” 费以飒随口应了声,站在料理台旁,打开水龙头,把碗筷冲了下,然后挤出洗洁精,开始洗碗。 水声哗啦啦响,费以飒发觉沈聘还在一旁,他睇去一眼:“不去洗澡?” 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还是觉得头晕?” 毕竟这两日沈聘还在发烧,怕洗澡加深病情,他前天还是只擦澡。费以飒问:“要不要我给你擦澡?” 沈聘摇摇头,道:“你在新的学校还习惯吗?” “现在才问这个?”他都转学好几个月了。之前沈聘不问他学校里的事,大概看出他那阵子对omega挺抗拒的,不想惹他心烦刻意不提,只是没想到他会直到现在才问。 费以飒瞅着小竹马,道:“习惯啊,都这么久了。我和班上的同学已经完全熟悉彼此的存在。话说学校环境比我们原来的学校好很多,同学们个个如花一般,完全是视觉盛宴,我还说不习惯的话未免太不知好歹。” “很漂亮?” 费以飒点头:“你也知道omega都长得很好看的,我都以为自己转入了艺校,不说别的,眼睛是真享受。” 性取向的事不能告诉他妈,但小竹马对此一清二楚。 他苦中作乐地道:“上天其实待我不薄,让我进入一个全是omega的学校,我争取努努力,说不定我的初恋就在里面。” 沈聘道:“你的初恋不是我吗?” 没料到他会翻起旧账,费以飒失笑:“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是年少无知……” 沈聘忽道:“你嘴角沾到雪糕了。” “是嘛?” 费以飒不会作出伸舌头舔嘴唇这样的动作,他被沈聘截断了话头,不再继续往下说,转而朝沈聘的方向低了低头,道:“帮我擦擦。” 少年眼皮微垂,眼睫毛长得惊人,微微垂下的黑眸一旦专注映入你的脸,仿佛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沈聘神色微顿,他抬起手,用拇指在费以飒的嘴角上轻轻一抹。 比起残留在嘴角的雪糕,染上一点乳/白痕迹的皮肤更让人在意。 其实沈聘知道,知芷阿姨的努力其实没有白费,虽然费以飒的肤色是天生的,无论怎么弄都已经回天乏术,但其他地方初见效果,比如如今指腹触摸的那皮肤,只有真正碰触到的人,才会知道那柔润皮肤多么的让人留恋。 第6章 沈聘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之垂在身侧,道:“我先去洗澡了。” “嗯嗯。” 费以飒应道,转回去继续洗碗。 沈聘转身回到卧房,径自进入浴室。 他就站在盥洗台前方,镜子倒映出少年微抬起手,低着头一直看着指间沾上的乳/白痕迹。 垂下的眼睫毛挡住了少年眼底的思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啪”的一声,花洒被打开,氤氲白雾飘起,逐渐包围整个浴室,慢慢染上雾气因此变得不甚清晰的镜子,依稀看到一个身影慢慢地把手指举到唇边。 第4章 浴室里。 氤氲雾色间,镜子若隐若现地倒映出花洒下方的身影。 修长的身躯,纤细的四肢,以及被热水洗礼过后,红润剔透的白皙肤色。 沈聘面无表情地朝镜子睇去一眼,抬起手缓慢地摸上自己的后颈。 触感平滑,碰触起来也没有丝毫异样。 这代表他是个beta。 beta是没有腺体的。 所以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能轻易地闻得到他人的信息素,就算omega在自己的面前释放出信息素,除非当时信息素覆盖辗压了周围空气,要不然beta无论如何都比不上alpha和omega感觉灵敏。 沈聘撑着墙,白皙的手背上方,青筋一条条微微凸起。 费以飒是omega。 omega只和alpha才有契合度,而费以飒从小到大感兴趣都是omega。他是beta,就连费以飒的信息素是什么都闻不到。 就像那个人第一次陷入发热期的那天。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沈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久前还满脸稚气的发小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从一身怪力的大个头变成了眼带湿雾的诱人儿。 那个时候,黝黑的肤色也挡不住费以飒满脸赤红的春潮。 发热期很恐怖。 从小就比他高大的少年胡乱地蹭他,明明是个力大无穷的家伙,在那个时候又很虚软无力,甚至被他一扯就拉开,还用那双润湿的黑眸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很委屈似的。 那一刻,看到那样的费以飒,沈聘想了很多。 最后他沉着地给费以飒注射了抑制剂,并且把费以飒带回家,通知了家长。 早在费以飒分化成omega,费家就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接到通知也不惊讶,不过看着小儿子一直没意识地缠住沈聘,难缠得很,却还是被好好地带回了家,家长们不由得在心里万分庆幸幸好当时在费以飒身边的是沈聘,是向来靠谱的沈聘,是beta的沈聘。 如果是alpha就糟糕了。 儿子还未成年,虽然身高像大人,然而性格和脸蛋都还稚气未脱,还只是一个少年而已,遇上的如果是alpha,说不定人生会被毁掉。 陷入发热期的omega会无意识地想要alpha的安抚,枉顾意志地产生某种难以控制的渴望。 费以飒年纪太小了,在这种时候总不能真的给他安排一个alpha。 李知芷是个omega,她对发热期很有经验,处理费以飒的情况驾轻就熟,她十分清楚以费以飒的情况,除了用药物抑制他的发热反应之外,剩下的只能靠本人的意志。 费家没有带费以飒去医院,而是把他被关在房间里,让他靠自己的意志和药物硬生生地撑过去。 除了知芷女士之外,谁都不让进入那个房间。 沈聘当时什么都不能做,站在门外,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压抑不住的低喘和啜泣。 他的发小致力于成为大猛a,天天嚷着自己要成为铁铮铮的男子汉,沈聘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哭过一次。 八岁那年费以飒不小心磕破了头,流了满脸的血,那出血量让费父费母乍一看以为他以后都长不大了,大惊失色地送他去医院,那小子还老神在在地安慰家长,用爪子抓起自己的刘海指着伤口,嘚瑟地道:“这是男子汉徽章!” 这样的费以飒,在隔着墙的那边,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的空间里,因为恼人的发热期,发出听起来很难受的低泣声。 等他长大了,不再有年龄限制,也许未来会有某一个alpha能看到他这一面。那个时候,那个alpha会安抚他的躁动,抑制住他的发热反应,将难受的低泣转为难耐的轻吟。 ……或许,不一定是alpha,而是omega。 毕竟那家伙一直对omega,曾夸下海口一定要找一个比小时候的沈聘漂亮一百倍的omega当老婆。 后面发觉这个愿望实在太不实际,毕竟甭管是不是omega,他就没见过比小时候的沈聘还要漂亮的人,还一百倍咧,真是异想天开。 后来他改口为和沈聘一样漂亮就可以。 虽然降低了要求,但还是难找。 沈聘随着一天天长大,小时候美得像人偶娃娃的脸蛋慢慢地开始有了少年气,弱化了漂亮感,变得俊美起来。 怪小竹马颜值太高,导致他眼光也养挑剔了,后面他又想不能给自己设下限制,认定只要是他真心喜欢的omega,在他心里就是最美的。 沈聘把湿发捋到脑后,露出日渐轮廓分明的五官。他赤脚无声地离开花洒下方,从盥洗台下方的抽屉取出一支针孔药剂。 针孔扎进手肘窝,沈聘面无表情地把针管里的透明液体挤入血管中,随后把用过的药剂处理掉,再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上睡衣。 “——你洗了好久,我差点要进去找你了。”沈聘刚打开浴室的门,倚靠在前方墙壁的少年发出声,目光审视着沈聘洗过澡后略微粉红的脸庞,问他:“还好吗?没有不舒服吧?”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沈聘一一应道,沉着地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从费以飒身边走过,抛下一句,“换你洗了。” 先等等。 费以飒鼻子动了动,回头疑惑:“你换沐浴露了?” 沈聘脚步没停,“没有换,你快去洗澡。” 没换吗? “可是好像有一种很淡的香味啊……”费以飒喃喃自语,刚刚他明明闻到一股淡淡的冷冽清香,可是他再次抽抽鼻子,这会儿却闻不到了。 错觉? 费以飒忍不住在心里唏嘘,说来他这几个月天天待在全是香喷喷omega的空间里,就连自己身上也时不时飘着被知芷女士强硬涂抹上身的护肤香,所谓物极必反,闻多了就是容易出问题,导致现在他的鼻子都失灵了。 希望症状不要加重吧。 他感叹一句,倒没太往心里去,拿着沈聘之前给他准备好的睡衣进入浴室。 费以飒洗澡极快,没多久就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沈聘已经靠坐在床头,在进行入睡前的阅读,他快步走过去,利落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对沈聘不客气地道: “再过去一点。” 沈聘手指捏着书角,低头看着毫无心理负担地占据他一半床位的费以飒,问道:“要在这里睡?” 费以飒往上瞟过来的眼神充满了“废话”二字,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钻钻钻,寻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沈聘静默一会,把书放好,往旁边挪动,腾出更多的空间让费以飒睡。 沈家有属于费以飒住的客房,不过未分化前两个大男孩为了贪方便都是挤一个房间睡觉的,现在只是延续一直的习惯。 更何况费以飒本来留宿就是为了半夜留意沈聘的情况,睡客房来来回回的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就睡这里,他前两天也是在这样睡的。 “不看书了?”费以飒晚饭前才睡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压根不困,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脚不小心踢到沈聘的脚,玩心起来,又踢了他一脚。 沈聘没躲,任由他踢来踢去,道:“不看了,你别闹。” 费以飒嗯哼一声,收回脚丫子,突然想起来,凑过来在沈聘身上嗅了嗅,像在闻什么,沈聘感觉到一颗大脑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手指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低声问:“干什么。” “果然是和我身上一样的沐浴露。” 费以飒道,又揪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自己,闻到一样的香味,非常确信自己的嗅觉出现问题了。 以沈聘的视角,透过费以飒拉开的睡衣领口,很轻易便看到里面的风景,在亮灿灿的灯光中,麦色肌肤上的一点淡粉十分明显。 “啪!” 沈聘伸手关了灯。 床头夜光灯尽责亮起,房间变得昏暗起来,虽然不会影响下床走动,但如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费以飒被他突然关灯的动作吓了一跳,纳闷问:“干嘛这么快关灯?” 沈聘道:“我困了。” “喔。” 费以飒还没有睡意,但惦记着沈聘还算个病患,不好继续折腾,闻言躺下去,腾出空间让小竹马更好地入睡,拍了拍旁边的床位,道:“那你快躺下来,别着凉了。” 沈聘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昏暗,嗓音听着有点低沉。 一阵轻轻的窸窸窣窣动静,沈聘在他旁边躺下,费以飒摸索了一下,爪子贴上了沈聘的额头。 第7章 沈聘知道这是他这几天的入睡习惯,在看他有没有发烧。 他这个成长热,白天还好,一旦半夜就会发起高烧,伴随骨痛筋痛,忍忍其实不难熬,就是难为守夜的人睡得不安稳,总是要担心他的情况。 “还好,没有发烧。” 费以飒松口气,收回手,跟逗自己宠物似的,拍了拍沈聘的脸蛋,“好了,睡吧。” “嗯。” 沈聘道,身体转向另一边,背对着费以飒。 费以飒见状,把动作放轻,深怕浅眠的小竹马因为他一个转身睡得不好。 卧房很大,一旦安静下来,仿佛什么动静都会放大,就连心脏鼓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怦怦怦的。 “……以飒。” “嗯?”夜色中,忽然响起微低的嗓音,费以飒正在放空大脑,准备酝酿睡意,他心里不挂事,放空一下其实就隐约有点睡意,听到了沈聘的嗓音,瞬间又精神了,“你还没睡着?怎么了?” “圣西菲学校的环境真的很好?” 圣西菲学校就是费以飒转过去的omega专属学校。 “干嘛?”费以飒看向背对他的沈聘,挑眉道,“你想去看看?” 沈聘没有回头,像只是随口聊聊:“你说有很多漂亮的omega。” “是啊,简直是天堂一样的地方。”看来今天小竹马打定了主意要和他聊聊新学校的事,费以飒夸大道,撞了撞沈聘的肩膀,怂恿道,“怎么,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圣西菲只是不让alpha进入,但beta要去参观是可以的。 沈聘沉默了两秒:“不去。” 费以飒其实只是戏谑他两句,知道他是绝对不去的,哈哈笑了两声,道:“不去也好,我怕你会刺激到一些omega。” 就他观察看来,圣西菲学校有一部分的omega比较爱美,毕竟那学校的氛围就跟艺校似的,大部分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估计看到沈聘这张脸会升起危机意识,要是知道他还是个beta,更加会大受打击。 在某些人的心中,输给omega不可怕,可怕的是输给一个beta。 沈聘不理会费以飒的调侃,转了个话题:“午饭呢,平时就一个人吃?”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社交能力?”费以飒啧了声,“都多久了,我也有交到朋友的,有个叫武芮,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平时都是他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主要也是因为武芮是那所学校唯一一个不怕他的人,其他omega都不太敢靠近他,一米八四的身高毕竟对那些娇娇弱弱的omega而言太有压迫感了,就算明知道他是omega也会有心理负担。 ……是说过。 沈聘转过身,借由床头夜光灯的光线,看着费以飒。之前关了灯就只能看到一排白牙,经过知芷女士的努力,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起淡淡光泽,看起来很好摸……也很好掐。 他这样想着,伸出手在费以飒的手臂上一捏。 费以飒顿抽了口气:“嘶,干什么干什么?” 他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先是有点莫名,随后想到什么,咧开嘴巴:“呦,吃醋了?” 少年朝他挤挤眼,没心没肺地道:“放心啦,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们,就算咱们不同校,但我心目中最好的朋友位置会一直为你留着!” 沈聘道:“我拒绝。” “沈小聘,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费以飒伸手欲掀开被子,对沈聘作出威胁十足的蓄势动作。 然而他家小竹马并不是会屈服于暴力威迫的人,干净利落地又道:“我拒绝。” 被子翻飞,两个人在床上扭成一团,主要是费以飒仗着身高优势,把沈聘死死用手臂扣住,轻轻松松地给他来了个锁喉,故意狰狞着脸,问:“还拒绝不?” “……”沈聘试图拉了拉费以飒的手臂,发觉他使出了怪力,如果想要挣脱也不是不行,就是有可能会让对方受伤,于是他放弃挣扎,道:“我拒绝。” 事不过三,遭受到第三次拒绝的费以飒瞪大眼:“为什么?!” 沈聘语气冷静地道:“我们不是说了一起考一中?” 所以,不存在不同校这个前提。 费以飒和沈聘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被他的话带跑了思想,“噗嗤”一声笑了,把沈聘放开,锤了下他的肩膀,“这么说,看来我真的得努力学习了,一起考上一中继续当最好的哥们。” 沈聘不置可否,把落地一半的被子拉回来,盖到二人身上,转身又背对费以飒,道:“睡了。” 喂喂喂,先聊起话题的可是他。 费以飒不让沈聘自顾自地终止话题,故意趴在他的肩膀,探头问他:“小聘,你一个人在京海很寂寞吧,是不是很想念我?” 京海是他们原本在读的学校。 费以飒转学了,而沈聘还在读。 沈聘语气不咸不淡地道:“我在京海念了两年,认识的人比你在圣西菲多。” 也就是说,觉得寂寞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他。 听听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费以飒一把掀开被子,再一次给沈聘使出了锁喉绝招。 二人乱糟糟地闹了一通,最后费以飒大方慈悲地放开沈聘:“不闹了不闹了,你不是说困,睡吧。” 主要是他感觉到沈聘好像没什么力气,在打闹间一直处于下风,猜测他毕竟生病未完全痊愈,身体虚了很多。 沈聘问:“你还不睡?” “睡啊。”费以飒规矩地躺好,不过他偷偷竖着耳朵,不像之前那样放空脑袋酝酿睡意,而是关注着沈聘的气息。 二人不再闹腾后,沈聘睡着了。 费以飒等旁边小竹马的气息平稳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聘的额头,发觉他的体温没有升高,这才放心下来,也跟着合上眼准备入睡。 不过他发觉自己放心得太快。 没过去多久,就在费以飒的意识陷入半梦半醒间,转身时碰触到旁边的沈聘,那股高热烫得他整个人瞬间惊醒了。 而这一次比前几天还要来势汹汹,前几天的高烧在经过物理降温、药物降温还算有效,很快就退了烧,但这次两个方法不仅不管用,甚至沈聘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 他整个人都快要被高温烧熟了,身上白皙的皮肤都变得通红一片,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费以飒折腾半天都没有一点效果,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棘手,毕竟还是个半大少年,发觉沈聘情况不见好转,叫他也没有反应,费以飒急得不行,打定主意去隔壁找家长。 就在他急匆匆随意套了外套打算回家搬家长之时,大门突然响起解开密码锁的声音,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踏进来,刚好看到一脸急切的费以飒跑下楼,讶异道: “小飒?” 费以飒见到对方,原本沉甸甸的心情像是看到了曙光,“沈叔叔!” 那人拖着行李箱,穿着一袭大风衣,面容和沈聘十分相似,正是出差了一个星期的沈父沈明季。 费以飒给沈明季描述沈聘的情况,提议要不要带沈聘去医院看看,沈明季让他别急,先去看了沈聘。 几乎一眼,沈明季就看出沈聘是什么问题,转而对身后一脸焦急的少年道:“不用去医院,我来照顾他吧。” “咦,可是……” 费以飒看到床上连脸都通红一片,眼睛紧闭昏迷不醒的沈聘,“小聘这个样子,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没事的。”沈明季安抚他,“叔叔会照顾他的,不晚了,你先去睡觉。” 大概是因为沈明季和沈聘长得像,再加上对方是家长,就算心里焦急,费以飒也没有贸然提议什么,在对方的坚持下,只好犹豫地一步三回头。 沈明季见状,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费以飒的脑袋,轻声道:“相信叔叔,明早你起来他就好了。” 好歹好说把小朋友劝走,沈明季回到床旁,弯下腰,拉起沈聘的睡衣袖子,果然看到上方隐隐约约的几个针口,看了眼儿子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意义不明地低喃一句: “真是……乱来。” 还是孩子,就着急长大,自然要付出代价。 第5章 沈聘缓缓地睁开眼,感受到手臂一阵刺痛,微凉的液体输进体内,他眼皮轻颤,有些困难地微微偏头,漆黑的瞳孔映入沈明季的脸。 “醒了?” 沈明季睇他一眼,抽出针头,随之放在一边的铁盘上。 “……爸爸。” 沈聘浑身发烫,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手指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细细颤抖着。 这种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感觉并没有让沈聘觉得恐慌,早在给自己注射分化剂的时候,他就想到会有可能出现副作用。 只是这个副作用似乎严重了些。 看到房间里只有沈明季,不见费以飒,沈聘肩膀微动,想要起来。 第8章 “嗯。”沈明季应了声,伸手按住他想要起来的身体,道,“别动。” 其实不用按,沈聘也起不了,浑身的肌肉在跟他发出抗议,体内的高热也烧得他四肢无力。沈聘放弃坐起身体,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转回来看向他的父亲:“……他呢?” “让费蒙他们哄回家了。” 沈明季冷静道,又从托盘中抽出一支信息素溶解剂,拔掉塞针口,抬起沈聘的胳膊。 沈聘看出那是什么,胳膊一动,被沈明季抓住了。 和他极其相似的狭长黑眸睇过来静静地凝视着他,里面情绪不明,道:“你注射的分化剂过量了,只能这样溶解稀释掉。” “不用。”沈聘拒绝,“我能撑下去。” 然而沈明季并不需要得到他的允许:“我从小就不限制你,但你这次有些过火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把沈聘的胳膊抬起,针口扎入皮肤,一点点地将透明的液体挤入沈聘的体内,径自作出决定:“短期内不要接触小飒,他是omega,这种时候你和他太过靠近没有好处。” 他家儿子越喜欢那孩子,那么强行催出来的a类信息素就会越发不稳,副作用也就会越大。 “……”沈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沈明季睇他一眼,虽然他自认当爸算是个甩手掌柜,但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沈聘这是不愿意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他太清楚怎么说能让儿子服软:“你吓到那孩子了。” 沈明季从小看着费以飒长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孩子急得满头汗,连眼睛看着也红红的。他知道费以飒一整晚都没睡着,三番四次过来看看沈聘,大概怕影响他,所以没敢真的进来。 沈明季看到那孩子这样,突然意识到,他作为一名父亲,实在太过放任孩子了。如果他今晚没有回来,他这儿子说不定撑不过来。 “如果我今晚没有提前结束出差回家,他大概会亲眼看到你信息素暴走,从而诱发他的发热反应。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一团乱。” 溶解剂已然被全部注入体内,沈明季放好注射器,将那个铁盘上面的东西统统收起,低头看着儿子,语气听起来很淡,却不容置喙:“我只管你这一次,之后我会带你去医院,你就在医院待着。等你完全分化后,你再和那孩子接触。” 沈聘眼皮一颤,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阴影:“凭什么?” 沈明季道:“凭我比你经验丰富。” “……爸爸。” 这个理由很沈明季,沈聘吸了口气,平静地道:“你的副作用不严重,我认为我也一样可以。” “错了。” 沈明季淡声道:“你不可以。” 起码现在的他不可以。 分化剂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沈聘还没有进入分化期,又或者说他本来就不会有分化期,却强行催化,无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以沈聘现在的身体情况看来,显然是坏的发展。 而且,谁说他的副作用不严重? “爸爸……” 一阵晕眩袭来,沈聘强行忍住,他道:“我可以去住院,但要和以飒说,他会担心我。” “那些我会看着办。” 男人嘴角抿直,从沈聘醒来到现在,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微微涣散的黑眸,那张和沈聘相似的脸庞才首次露出一丝不悦,释放出一点他对沈聘这次擅自乱来的不高兴情绪:“你应该没有精神再考虑这些。” 接下来,才是沈聘真正要打的硬仗。 加速分化的副作用,不仅仅是体现高热或是昏迷不醒这些,就算用溶解剂稀释了药效,但因为他过量使用导致了信息素紊乱,这个问题才是最棘手的。 他的儿子还太小,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信息素紊乱如果处理不好,那是会要命的。 …… 费以飒又气又郁闷。 说什么相信叔叔,等他明早起来沈聘就会好了。明明是和沈聘长得那么像的一张脸,说起谎来完全眼也不眨。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看沈聘,说谎的沈叔叔就把沈聘带去了医院,只给他发了一个信息,让他不要担心。 这样的安排,费以飒不能接受,沈聘的情况肯定很严重,让他怎么老实待在家里等消息? 费以飒后来给沈明季打电话,虽然对方接听了,但也只是安抚了几句,谈话内容十分简洁,完全没有跟他说医院在哪里就挂断了电话,费以飒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看望沈聘。 大人很狡猾,当他是小孩,把事情瞒得紧紧,什么都不告诉他。不过费以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沈叔叔和他的双亲关系还不错,他知道沈叔叔肯定会把地址告诉自己的父母,于是他去缠李知芷女士,向来没大没小的他久违地喊了声妈:“妈,我想去看看沈聘。” “费以飒,”李知芷板着一张脸,拒绝了儿子的撒娇攻略,“不要任性。” “这怎么是任性?”费以飒不解,直言道,“沈聘现在不舒服,我想去看看他,你们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啊。” “小飒。”费父费蒙是个脾气温和的男人,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你现在不适合去探望小聘。” 费以飒更不解了:“为什么?” 费蒙耐性地解释:“小聘现在进入了分化期,他的情况有点复杂,听过‘信息素紊乱’吗?他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而你是omega,如果和他接触,信息素会一定程度地影响到他。” 于是,还不到十五岁的费以飒第一次知道了,原来他作为omega,对他的小竹马是有影响的。 分化了将近四个月,他很早就已经对自己是omega的事释然了,横竖对他影响不大,他这副模样谁都不会认为他是o,总惦记着也不是办法,干脆想开点。 然而因为沈聘,他再一次对自己是个omega的事产生了不爽感。 费父的话有理有据,费以飒并非完全不讲道理,他只好耐着性子,不再嚷嚷着要去探望沈聘,而是安静地等着沈聘出院,或者是他不会再被信息素影响,可以接受探病了,他再去把人骂一顿。 从小小竹马就整天生病让他不省心,那会儿好歹是小打小闹,都是些小毛病,这次居然来一个大的,一直在住院没回过家,他决定了这次之后一定要拉着他好好锻炼,非要让他把身体练好! 看他分化期多简单,发个烧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就沈聘这么受折腾,绝对是身体没跟上。 自从沈聘住院后,沈叔叔大概知道他担心,每天都会给他一个电话,有时候沈聘醒着,也会跟他说几句,不过这种情况极少。 他们一直没能见到面。 而沈聘这一次住院,住到他们中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末,即将进入考试周了,都还没有出院。 “你最近什么情况?” 下课铃声响起,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武芮转过头,看着在休息时间也埋头不断奋笔疾书的费以飒,有些费解,“这么用功?难道你不知道吗,就算你考试成绩很差也没事,我们学校可以直升的。” 圣西菲这种omega的专属学校是可以从小学一直升到大学,只要不是犯了什么让人退学的大事,都可以顺利毕业。 费以飒头也没抬地道:“我要考一中。” 武芮微微一怔,目光露出一丝了然。 他知道一中,那是一所混合的公立学校,只要考上了,不管是什么性别都可以入读。 他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不太适应我们学校。”所以才想跳出圣西菲。 “我很适应啊。”费以飒嘴里调侃的同时,手指还不停在写,脑子飞快地边写边记,“主要是我一个大块头待在这里多么格格不入,老实说我平时上个洗手间都心惊胆战,害怕你们说我耍流氓。” 武芮被逗笑了,嘴角一翘,道:“这是理由?” “当然不是。”费以飒写完一页纸又翻下下一页,“真正的理由不是这个。” 想起他偶尔会神秘兮兮地故意卖关子,武芮好笑地问道:“还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费以飒仍然没抬头,另一只没拿笔的手给武芮比了个大拇指,告诉他答对了。武芮看他这个时候还专心致志地学习,决定不再闹他,正欲转回身去,恰在此刻,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然后武芮就看到原本还一直很用功的费以飒放下笔,用极快的速度接听了电话,同时还站起来快步走出教室。 [以飒。]对面传来沈聘的嗓音,有点低。 费以飒听到久违的嗓音,弯了弯眼,走出课室外面,越过长廊转到一个楼梯转角,道:“你这小子总算记得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今天精神还好吗?” [嗯,还不错。] “我听着也不错。”平时就算沈聘佯装没事,也能听得出嗓音有气无力的,今天只是有点低,比之前气虚的样子好多了。 第9章 以前费以飒会问什么时候出院,但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发觉这种问题其实很空虚,现在已经不问了。 虽然家长们刻意瞒着他,但他还是能察觉到,明白如果沈聘的情况不严重,不可能住院这么久。 费以飒撇除心中杂念,问沈聘:“有在好好吃饭吧?” 沈聘嗯了声:[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费以飒低头看了看自己,最近因为熬夜念书所以瘦了点,但他不想对沈聘说起这个,便道:“我最近很浪。” [是吗?] 听出沈聘颇感兴趣的样子,费以飒眉飞色舞地开始吹牛,“骗你干嘛,我前阵子还去蹦极了呢,还去露营了,两周前有场流星雨特意去看的,回来还被知芷女士骂得一脸灰……” 看流星是真的,不过没有去露营,只是在房间学习的时候看了几分钟,然后用自己都鄙视的心态,诚心地许了个愿望。 细微的呼吸声从手机那头传来,沈聘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熟悉的聆听感让费以飒安心不少,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都是一些趣事。沈聘一直专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直到手机那头传来沈明季说话的声音,沈聘才对费以飒道: [以飒,我先挂了。] 费以飒看了眼聊天时间,只过去了三分钟,比起之前已经算聊得久了,他想着今天沈聘的精神确实不错,心情颇为雀跃,爽快道:“行,你照顾好自己,之后再聊。” [嗯。] 沈聘嗓音轻轻地道别,随后那边传来挂断的忙音。 费以飒收起手机,经过这通电话,他觉得自己还能接着再写十张试卷! 他哼着曲子回到教室,心情因为和沈聘通过电话而颇为愉快的他,根本不知道沈聘真正的情况。 银白色的手机从手心滑落,被沈明季拾起来放好,他看向病床上的沈聘,语气听不出喜怒:“每次和他聊完电话都这样,满足了?” 沈聘闭着双眼,满脸都是汗,浑身也湿漉漉像是从水里被捞起来,他的语气微不可闻:“……太久没有打电话……他会担心的……” 沈明季就事论事:“担心你自己吧。” 这孩子平时的信息素紊乱症状还好,但每次和费以飒接触后,哪怕只是通过电话联系,都会让他信息素暴走,让他苦不堪言。 信息素紊乱是很不讲道理的,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放心……”沈聘低低道,“我一定会撑过去的……” 都这样了还如此狂妄。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该说这孩子不愧是他的血脉,做事方式一模一样,甚至他的儿子对自己比他更狠得下手,完全不顾后果。 看到说着说着语气渐渐转弱的儿子,沈明季伸出手,慢吞吞地擦掉沈聘脸上的汗。 “确实要撑过去,不然那孩子被人抢走了,你可就要哭了。” 他们现在的年纪最容易情窦初开,在他住院期间,要是费以飒遇上个心动对象,他也没有办法去阻止。 没有多少时间让他继续在医院浪费了。 第6章 考试前的最后三天,整整五个月都在埋头苦读的费以飒把课本收起塞进背包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离开学校。 武芮抬起头看他:“去图书馆?” 费以飒把背包甩到肩膀上:“不,回去了。” “还有时间,不学了?”武芮有些讶异,这五个月来,费以飒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图书馆里面学习到很晚才回家,据说是为了图个安静,说他的家长看到他学习,会以为他被谁掉包了。 除了费以飒之外,班上还有几个人在做课后练习,包括他在内,都会留在学校学习一会儿,晚饭前回家,武芮是被费以飒带动了勤学情绪,但那几个人是不是真的想学习就只有天知道了。 看到费以飒似乎打算回家了,教室里的几个人跟着抬头看过来。 武芮顺着看去一眼,那些人微微躲避着他的目光,掩饰似的又低下头继续抄写课本。 武芮心里了然,平时费以飒总自嘲其他omega都害怕他,转学到现在,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都不敢直视他。 这个迟钝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少年少女的心意,把害羞当成了害怕,班上突然好几个人变得好学起来,他估计以为人家是为了学习才留下的,根本没注意人家是为了他才这样。 也不想想,一个高大俊朗的转学生,性格爽朗,说话调皮,洒脱随性的气质浑然天成,一转学就引起了骚动,好多人注意到他。 就算知道他是omega,也架不住那副皮相太man。 更何况有些omega本来就讨厌alpha自大自满的样子,费以飒长得像a,行为性格却完全没有a的样子。说来不知道他是教养好还是本性如此,他特别会照顾人。 偶尔他和费以飒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会替他打饭拎东西,帮他占座,有时候还会帮他把汤盛好放凉。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压根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武芮都以为他是对自己献殷勤。 后面才发觉,他就是习惯照顾人,很顺手的事,并且不管对方是不是omega。 路上要是看到有人搬重物,他会二话不说地上前帮忙。 武芮曾经好奇问过他是不是有交往的对象,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自然的举止,得到了否认的答案。 一个omega,长得像alpha,却比alpha性格好太多,硬汉的外表下藏着温柔,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 这个年纪的人本来就容易心动,要不是他们学校的omega性格都比较含蓄,这个迟钝的家伙都不知道被表白几回了。 “学了这么久,总该放松一下。” 费以飒不知道武芮在想什么,他朝武芮眨眨眼:“我昨天回家路上看到离这里不远有个篮球场馆,打算去动动身体。” 在这五个月里,费以飒顾着学习,完全没有怎么运动,早上发觉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几块腹肌岌岌可危了,这让费以飒内心警铃声大作,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当然他不会急在冲刺期里增加自己的焦虑情绪,只是他家小竹马说过,学习要劳逸结合,要不学起来会很累,所以他才打算抽个时间让身体动起来。 他准备了这么久,很有信心不会因为一两天的荒废而前功尽弃。 他问武芮:“你要不要去?一起去运动运动呗。” 武芮闻言哑然片刻,摇摇头:“不了。” 大概是从beta分化为omega不久,所以费以飒现在的思维仍然带着以往的习惯。 他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是omega,连带也没有意识他是个omega。 学校外的那个篮球场,一般只有alpha和beta在,这样意味着场内外必然充满了荷尔蒙。 尤其运动过后,到处都飘散着a类信息素,正常来说,omega是不会去那里的。 见他似乎没意识到,武芮不由得提醒费以飒:“你也别去,那里有很多alpha聚集。” 费以飒一开始还纳闷:“那又如何?” 刚说完发觉武芮在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费以飒“啊”了声,明白过来了,他指了指自己,不以为意道:“应该没事,我也像alpha。” 但他到底不是alpha。 武芮老实道:“如果你不想让人担心,那么我劝你不要去。” “……”话说得这么直白,完全辗灭了费以飒想要去打一场的心思。 和武芮道别后,费以飒走出校门口,他扒了扒短发,随意踢开路上一块小石头,走着走着听到篮球赛馆的方向传来尖叫声和喝彩声,还有拍打球体的运球声。 费以飒顿了顿,脚步转向球馆,就在外面透过窗户看进去,发觉场上正在进行着比赛。 在篮球场跑动的人身材高大,两方人马穿着不同色的同款球衣,你来我往,比分打得十分激烈。 球场外面围着很多人,大部分是学生,还有不少人穿着制服。 看样子,应该是两所学校来这边进行什么友谊赛。 费以飒打量着那些比赛成员,以那种优越的身高优势,猜测应该都是alpha。 他默默地盯了好一会,脚步一转,走到场馆侧门的楼梯坐下。 随后他把背包随意放在一边,又从口袋拿出手机,拉出沈聘的头像,给他发信息。 [费大爷: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了。] 沈聘在医院不能随便打电话,这个信息费以飒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他只是在此时此刻,特别想和沈聘打一场篮球而已。 他分化成omega后,沈聘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他们还常常约出去打篮球。 沈聘虽然体质比不上他,但他很会打篮球,和他打篮球特别爽,作为一名控球后卫,只要沈聘下场的比赛,基本上是由他控场的。 和沈聘的轻巧控球相比,费以飒的打法就比较野蛮。不是以蛮力撞人那种野蛮,是在接到沈聘传球,直接越过人在篮板下跳起灌篮入球。 第10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灌篮入网的,除了身高优势之外,技巧、力气、弹跳力等缺一不可,最重要还要有气势,这让人怎么想到他是个omega? 倒不如说肤色白皙长相俊美的沈聘更像。 在他们常常去打的几个区域,他们两个人合作,一般都能获得优胜,因此很多人都喜欢和他们组队比赛。因为二人肤色不同,还被人戏称为黑白双煞。 那个时候,在队员和对手的眼中,他只是一个篮球实力不俗的beta。 而在沈聘的眼中,他也还是平时的他,大概是这样,所以费以飒觉得自己没有改变。 但武芮的话再一次提醒了他。 他是个omega。 如果独自进入alpha多的地方,很容易出事。 哪怕他有信心能全身而退,但别人的常识中就是觉得那是不应该做的。 omega为什么限制那么多? 某种不爽感从不能去医院探病开始一直压在心底,在这个时刻突然到达了顶点。 有种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了,费以飒用舌尖顶顶腮帮子,大拇指大力按手机屏幕,快速地打了一串字。 [费大爷:我警告你,你给我快点出院,不然我就亲自去医院把你带出来——] 一段话没能发送,费以飒瞪着那几个字,拇指移到删除键把那段话删掉了,换了另一句。 [费大爷:好久没打,手生了。] 把信息发送过去,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看上方天空,想着要不还是回家继续念书算了,虽说他对于考上一中有十足的把握,但就怕一时发挥失常,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正想着,口袋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读入。 时机有点巧合,费以飒精神一震,连忙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发觉居然真的是沈聘。 聊天框静静地浮现几个字: [sp:等着。] 费以飒在聊天框快速输入: [费大爷:!能不能打电话?] [sp:你现在回家。] 费以飒眨了眨眼。 回家? 为什么突然让他回家? 应该说——沈聘知道他没在家? 费以飒一时没能醒悟过来,等意识那五个字的含义,他瞳孔微缩,猛地站起来,抓起扔在一旁的背包撒腿就跑。 费以飒平时都是走路回家的,这一次他直接从路上招了台车。 上车后他报上地址,车程几分钟,他却觉得很漫长。 在此期间他想要给沈聘打电话,手按在拨通键,又忍住。 这几个月他和沈聘通话过无数次,如今比起隔着手机,他更希望亲眼看到那小子,当面听到他说话。 他的小竹马是个很实诚的人,刚刚直言让他回家,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他出院了,并且已经回到家。 那家伙居然没有通知他,不让他接出院! 费以飒决定了,他非把沈聘揍一顿不可。 车子直接停在费家门口,费以飒打开车门直奔回家。 一路上他其实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就是沈聘现在在家! 过去了五个月又十一天,那个家伙终于出院了! 费以飒跑得门前伸手快速地按动密码,在一声“嘀哩哩”后,大门应声而开。 费以飒顾不上先平复呼吸,门开启后直接冲进去。 然后…… 他看到了。 他家的客厅,他父母的面前,站着沈叔叔,以及一个高瘦的身影。 那人有着一张俊美得甚至称得上漂亮的脸。 然而线条轮廓分明的五官,狭长的黑眸又弱化了那种漂亮感,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明俊之色。 很熟悉。 很熟悉…… 但又很陌生。 在几个月之前,他认识一样的脸。只是那个时候,那张脸的脸部线条还是圆润的,轮廓不太分明,带着几分稚气,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没有这么成熟。 他的母上大人扯着那人的衣袖,喋喋不休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十分热情,态度比他这个儿子还要热切几分。 而他身高一米八的父亲大人也要仰头看着那个人,一脸欣慰地拍那个人的手臂…… 沈叔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费以飒思绪打了结,他直勾勾地瞪着前方那道比他还要高的身影,视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量着那人。 小小的脑袋,浮现了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帅哥你谁? 第7章 看到眼前的一切,过于震惊的情绪,让费以飒说不出话。 家长们在和沈聘交流过后,回头瞥见儿子就站在门外跟木桩似的,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知芷不由得想起自家儿子最近几个月都是这个状况,回头对沈聘道:“小飒回来了,你和他好好聚下,小聘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像个闷葫芦似的,整天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费以飒耳边听到他母上大人的话,看到沈聘目光朝他看过来,二人眼神对上。 少年以往微微圆润的黑眸变得狭长,眸色变得幽深,原本有点婴儿胖的稚嫩轮廓线条变得硬朗起来,衬得那冷白色的皮肤不再是那种带有脆弱美的剔透感,气质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像个男人了。 是沈聘。 又不像沈聘。 他家的小竹马明明比他矮了起码半个头,现在目测却比他要高,他可能顶多就到他的耳根位置,二人的身高差完全反过来了。 这都算了。 沈聘身材向来偏瘦,就算跟着他一起锻炼,也只锻炼出一点点肌肉,身板还是很单薄的,而现在—— 瘦还是瘦的,这人住院了几个月脸上的婴儿胖没了,脸颊瘦削不少,但肩膀看着比他还宽,腿也比他的长!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他家小竹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这真的是沈聘?? 该不会这个人才是被谁掉包了吧…… 费以飒瞪着沈聘,满脑子乱糟糟的,在家长们的眼皮子底下,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还是沈聘先收回视线,对李知芷道:“阿姨,我先和以飒回房间,可以吗?” 李知芷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年轻人去玩吧。阿姨今天要做好吃的给你们,一会儿下来吃。” 说完她转向沈明季,又道:“明季也在这里吃,稍等我做几个拿手菜,让阿蒙陪你聊聊。” 这几个月沈明季一直待在医院照顾沈聘,很少回家,工作也能推则推,没再去出差,显然是极担心孩子,上下打点又心焦沈聘的病情,一定很辛苦。 沈明季察觉到李知芷的好意,微微一笑:“那就叨光了。” 费蒙拍了拍沈明季的肩膀:“我开瓶红酒,咱们喝一杯?” “好啊。”沈明季笑着颔首。 沈家是单亲家庭,沈明季工作原因常常出差,这些年来儿子算是费家父母半带在身边的。 一开始为表感谢,沈明季回来常常给他们带上礼物,贵的好的毫不吝啬。 费家觉得他太客气不乐意接受,沈明季见状就收敛许多,变成不动声色的示好,还对费以飒极好。 能教出沈聘这样乖巧会做事的孩子,沈明季自然也是这方面的翘楚,一旦对人好那真是如沐春风,完全不会给人压力。 一来二去,两家人变得非常熟悉,沈明季出差回来也常常和费家人一起吃饭。 见大人们已经自顾自地准备好接下来的节目,沈聘朝费以飒伸出一只手,唤了一声:“以飒。” 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个月前还是变声期,带了一点明显哑意,现在已经彻底变化完毕,磁性悦耳。 费以飒曾经怀念的奶音已经完全没了影。 青少年的成长期好可怕。 费以飒朝沈聘的手瞅去一眼,他动了动嘴,没说什么,转过身率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聘黑瞳微转,他跟在费以飒的身后进入卧房,那双沉静的黑眸看着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的费以飒。 “……为什么不说话?” 磁嗓又起,落入耳中让人有一点不适应,费以飒没回头,一路走到床边才转身一屁股坐下,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沈聘。 那目光直白,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现在想说的可多了。 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吗? 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那个该死的“信息素紊乱”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很折腾人?既然已经出院了,是不是代表这个病已经痊愈了? 就算和他接触,也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还有,你这几个月的成长速度会不会太夸张? 你真的是沈聘? 该不会是搞什么无聊的恶作剧吧,实际上他的小竹马仍然在医院里还没出院,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竹马! 第11章 又或者说…… 他其实是在做梦? 这一切只是他的梦,费以飒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梦才能解释他的小竹马在短短几个月成长到这个程度,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的! 两个人原本是他比较像大人,但看到眼前的沈聘,费以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像小孩的人。 不过几个月没见,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到底是属于青少年的暴风成长,还是…… 生病的后遗症? 有后遗症是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的吗? …… 费以飒瞅着沈聘,内心有着千言万语想说,到最后只凝成了一句话:“你的身体怎么样?已经彻底好了吗?” 什么疑问都比不上这个重要。 这个人出院了,活在出现在他的眼前。在下流星雨那天许的愿已经实现了,就算发觉回来的他长高了也变得成熟了,那又如何。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连说揍他一顿也舍不得出手。 费以飒能看得出来,虽然成长后的沈聘和以前比好像是健壮许多,但其实比之前瘦。 很瘦很瘦。 唇色是泛白的,一眼就看出是大病过一场的人。 听到费以飒的话,沈聘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回答道:“已经彻底好了。” 和他暴风成长不同,这几个月过去,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张脸仍然是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似乎瘦了点,脸清减了。头发也长了点,似乎是没时间去修剪,圆寸头变成了短短刘海,有点凌乱地散在额前,稍微遮住了五官,掩去几分锐利的俊朗,恢复成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样。 “真的?” 大男孩发出疑问,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他一圈,似乎在评估他是不是在说谎。 沈聘目光不离他,嗓音压着喉咙低嗯了一声。 “……” 费以飒思考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道:“站着做什么,过来这里坐下。” 站得太远,有些妨碍他观察沈聘的身体情况。 他是懂沈聘的,知道这人不想让他担心,向来报喜不报忧,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况。 沈聘顿了顿,朝费以飒慢慢迈出一步。 费以飒黑眸映入沈聘的身影,不再像不久前看陌生人那样,而是用沈聘熟悉的目光打量着沈聘的身体、脸色等。 唇色是有些泛白,但脸色看着还好,感觉精神也不错。 费以飒觉得沈聘现在这身板虽然看着瘦,但不太像还生着重病的人,应该是真的痊愈了? 就在费以飒忖思间,沈聘在费以飒的面前站定不动,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在他旁边坐下。 黑眸缓缓垂下,漆黑的瞳孔异常专注地凝视着费以飒,磁嗓响起: “以飒,我想抱你。” “嗯?” 费以飒还在打量着沈聘的情况,在心里比较和以前的区别,嘴里没有任何意义地沉吟着:“嗯……” 忽地,沈聘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费以飒没反应过来,只见沈聘弯下腰,伸出一双手臂朝他探过来,一下子把他搂入怀中。 姿势问题,对方直接把他从床上提起来,那双手臂用力地箍住他,几乎让他呼吸不上来。 “……” 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埋首在颈窝处的温热呼息,鼻子闻到属于沈聘身上那种很熟悉但又莫名有些陌生的香味,费以飒脑海一阵空白。 有那么几秒,他思绪完全停住了。 过了一会,费以飒才想到什么,他的眼角微微抽了抽,眼睛慢慢地往下瞟,瞟到沈聘的太平洋宽肩。 这肩骨烙得他有点慌。 ……他的小竹马应该真的被谁掉包了。 不然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便环抱住他,还轻而易举地把他抱离床沿,就差把他整个人给提离地。 小竹马长得比他矮,身板比他娇小,以往都是他熊抱他的,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这不科学。 他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第8章 “……” 沉默笼罩着二人,温热的呼息缠绕在脖间,这感觉十分陌生。 费以飒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高那批,而他和沈聘认识了十年,沈聘从小像洋娃娃,个子小小的,哪哪都精致,就算随着长大长高不少,但还是比他矮小,再加上肤色剔透白净五官秀气漂亮,都不知道多少次被人错认他是omega。 虽然费以飒从来没有说过,但任何人只要见他和沈聘的相处,都会知道他这人很疼沈聘,并且是实打实不带虚的。 以前费以飒未分化之前还被李知芷女士取笑,明明性格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却居然懂得疼人。 当时他们都以为他未来一定会分化成alpha,还感叹过这种疼人的习惯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这个可是很好的优点。 很多alpha都自大自满,不太讨喜,自家的儿子必须是个好alpha,才能更容易找到一个同样美好的omega共度余生。 小学生费以飒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年纪还小,没有omega对象,但没关系,他有个沈聘。 武芮先前奇怪他怎么会那么习惯照顾人,曾经问他是不是有交往对象。 交往对象暂时没有,不过他有个从小到大都让他操心,忍不住护在身后照顾的小竹马,习惯就不就练出来了吗? 说来沈聘小时候体质更差,运动神经还很糟糕,上个运动课,很容易磕磕碰碰,不是脚伤就是扭到手,没有省心的时候。费以飒作为和他关系最好的发小,责无旁贷,自然担任照顾他的重任,费以飒现在还记得自己无数次背小竹马回家。 费以飒的力气从小就大,而四肢跟竹竿似的小竹马又轻得不像话,背他根本不费劲! 其实沈聘在那种时候一般会拒绝的,但他要么一脸豪气地拍胸口兄弟之间客气什么,要么就直接弯腰把人背起来,沈聘拗不过他,又没有他力气大,二人总不能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很多时候不得不放任。 而现在,费以飒微妙地感觉到沈聘为什么会拒绝了。 大概是因为……觉得有点丢脸。 就像此刻他被沈聘整个人提抱起来,自个儿身上那点作为男性的尊严都稍微有些受挫了。 不知道为什么,费以飒总觉得有点别扭,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个真的是沈聘,但同时又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这个拥抱,甚至他散发出来的某种压迫感,都让他心头微紧,隐隐有些头发发麻的感觉。 ……莫非是因为他和沈聘太久没见面,已经产生了疏远感? 可他和沈聘认识十年了。 他们之间很熟悉彼此,这种陌生本不应该存在。 就算他觉得小竹马在半年不到的时间身形和气质彻底改变了一番,他也不应该觉得沈聘陌生。 短短的时间里,费以飒思考了很多,他把想要躲避现实的自己一脚踹开,在沈聘仍然紧紧抱住的情况,他颇有点艰难地伸出手,双手合起环抱住沈聘的背,狠狠地给沈聘回敬了一个让彼此难以呼吸的熊抱。 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清空掉,他再次确认:“小聘,你的身体真的好了?”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轻轻闭着黑眸,掩去自己眼底的情绪,低低嗯了声。 费以飒不放心,又问:“没有骗我?” 男生再次“嗯”了一声。 疑问再三:“没有不想让我担心所以用好话搪塞我?” “嗯。” 沈聘不厌其烦地又轻应了一声。 小竹马……现在该叫他大竹马的这家伙是个很诚实的人,不会跟他说谎,如果不想骗他,他会直接沉默。确认了这么多次他都给与肯定的答案,那么就是真的全好了。 费以飒总算放下心来,吊起来的心落回原处,他开始意识到沈聘不仅仍然抱住他,脑袋还赖在他的颈窝处。 男生气息喷洒在脖子间,脖子是很敏感的地方,表示二次性征的腺体也在这个地方,就连自己碰触都会觉得酥痒,属于旁人的温热气息朝这个位置袭来,下意识让人有种想缩肩的反应。 费以飒让自己忽略掉心里的一点不适应,他用力拍了拍沈聘的肩膀,笑道:“好了小聘,你先放开我。” 他不想挣脱省得不小心伤到沈聘,不料听了他的话,沈聘却越抱越紧,大脑袋还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有点痒。 这大狗狗一样的蹭弄方式让费以飒有些好笑,到底是向来纵容的小竹马,老实说要不是沈聘先抱过来,他可能在放下心来的同时就狠狠抱住他了,费以飒感觉自己和沈聘此刻的举动共情了,他弯起嘴角,揶揄道:“几个月不见,你的力气变大了不少。”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那个让沈聘遭了大罪的“信息素紊乱”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显然这几个月不见,他不仅体格改变了,体质也改变了,连力气都变得不一样。 第12章 沈聘又蹭蹭,微微睁开黑眸,凝视眼下的小麦色肌肤,忍住想要张嘴的冲动,过了会儿,磁嗓缓缓道: “……我很想你。” 某种情绪仿佛借由这个拥抱、这四个字传递过来,费以飒的眼眶微微一热,明白到这几个月沈聘只会比他更难熬。 他又拍了拍沈聘的背,轻声道:“回来就好。” 真的,回来就好。 有一阵子,他总是胡思乱想,以为沈聘要撑不住。毕竟他这生病的时间拖得太久了,又不让探望。他一直见不到人,就算问家长也不太清楚沈聘的具体情况。住院期间,就连费以飒的父母都没有真的见过沈聘的样子。 费以飒有时想问沈明季,又怕他照顾沈聘的同时还要照顾他的心情,所以总是欲言又止。 后来想,如果沈聘的身体没问题,就不会完全不让见客,沈明季不主动说出来,大概是情况很严重,那么他又何必添乱。 费以飒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任性的,明白不该问的时候就不要追究问底。 还好,这家伙病愈出院了。 等待是值得的。 费以飒感觉最近一直沉淀在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他拉住沈聘的衣服往后扯了扯,再一次让大竹马放开自己:“小聘,你先放开我。” “……” 沈聘放松了手劲,缓缓地放开费以飒。 费以飒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映入沈聘的身影,还是对比变高变大一圈的他觉得很神奇。 心里的落差感渐渐散去,虽然还有一些陌生的感觉,但费以飒本来就是心大的人,纠结过就不再纠结了,他有了好奇的问题:“你现在多高?” 男生凝视着他,回答:“一米八八。” 难怪现在都能反过来熊抱他了,费以飒啧了声:“你居然在半年内长高了十三厘米……” 果然是恐怖的成长期。 看来真的要叫他大竹马了,小竹马已经无法形容这个人的暴风成长。 虽然费以飒表现得很自然,但沈聘并非没有注意费以飒在面对他那种淡淡的不适应,他低沉地道:“你不喜欢?” 没头没脑的,费以飒纳闷:“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这样的他。 认识多年,沈聘很了解费以飒,知道这个人其实一直比较喜欢娇小可爱的东西,动物、人都是如此。 比起大狗,他更喜欢吉娃娃那种宠物,踏入青少年期刚开始意识到性别这回事,他也更偏好娇小一点的omega。 就连他,都是因为小时候的那模样,才会一开始就被他关注。 如果在转学的时候他只是身体笨重的大块头,这个人不会注意到他,根本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沈聘敛下眼皮,口气淡淡道:“不喜欢我现在比你高。” “……” 费以飒嘴角微微一抽,万万没想到,这轻描淡写的九个字居然能打击到他。 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受到冲击。 偏偏…… 他还真的说对了。 虽然没有到不喜欢的程度,但总归不习惯。 没办法,费以飒从认识沈聘开始,二人从身高体重到立场看来,他都是保护者自居,如今一直保护在身后的小竹马不见几个月变成这样,这让他心里如何不别扭? 费以飒咳了一声,嘴硬道:“我还不到十五岁,我还能长高!” 然而他们心里知道,费以飒从一年前开始就不再长高了,更何况他如今分化成了omega,该有改变的会是他其他地方,比如肤色、柔软度这种,至于身高,不可能再突破一米九。 沈聘并没有取笑费以飒的嘴硬,而是微微颔首:“会的。” 会什么会,这种时候就不要附和他的话,一米九的omega跑出来多吓人,虽然他不是不馋。费以飒咧嘴一笑,伸出手轻轻捶了沈聘胸口一拳,道:“估计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说,要真是那样,我家那两位老人家会吓死的。” 要是他的身高真的突破了一米九,知芷女士估计要晕。 哪里有omega身高一米九的,就连他这样超过一米八的omega也是凤毛麟角,平时根本见不着。 身高是他在未分化之前就这么高了,知芷女士总不能锯掉他的腿让他符合omega的身高,只能在皮肤上多费费心。 偏偏他肤色是天生的,他家母上大人勤勤恳恳地地鼓弄大半年,物补食补又疯狂隔离紫外线,也只是让他勉强白了一个度…… 咦! 费以飒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那个‘信息素紊乱’也没问题了吗?” 沈聘语气不变道:“嗯,没问题了。” 既然他这样说,费以飒就信他,他眨了眨眼,脚步一移往前一凑,直接凑到沈聘的面前,忽略视线和之前不同的细微差异,他把声音压低,问:“既然有那个症状,是不是代表你已经进入分化?” 一般询问这种情况其实也属于性骚扰的一种,但他们这么熟悉,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费以飒问得很直接。 沈聘微微一顿。 费以飒十分敏锐,沈聘只是一瞬间的停滞,也让他一下子明白了。 难怪这个人在短短几个月会暴风成长到这个程度,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一般分化都有可能会改变体质,比如他的皮肤虽然仍然黑不溜秋的,但触感比未分化之前细腻柔软了许多,就算万般不愿意,再怎么努力锻炼,但身上的肌肉也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硬邦邦。 而沈聘的身体在短期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被谁掉包这个解释之外,还有一个更靠谱的可能—— 他十有八九…… 是个alpha。 第9章 费以飒从小到大都为了成为一个大猛a而努力,没有一天落下锻炼自己的身体,并且怎么威猛怎么练。 上天跟他开玩笑,一朝分化,分化成了和梦想中截然不同的性别。 一个可以怀孕,还有很麻烦的发热期,在没有alpha安抚下,会变得脆弱敏感不安的omega。 他并非看不起omega,他自己的性取向就是o,从青春期开始就以娶个omega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躺在某个男人的身下喘/息,或是肚子揣个崽大肚便便的样子,那副样子光想想恶寒。 老实说,一开始费以飒觉得天塌下来了。 尤其在他第一次陷入发热期,他关在房间里整整五天,那五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和身为omega的欲望作斗争,无数次把满脑子想要被谁拥抱、想要被谁安抚的欲望强行压抑下去,有时候实在难耐,他只好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五天过后,房门被打开,看到他一脸茫然满手是血地躺在床上,李知芷女士抱住他哭泣,那个向来嘴里嫌弃他但其实很宠他的母亲哭得很大声,那一滴滴眼泪滑到他的脖子上,让仍然残留一点发烫感的腺体逐渐变得冰凉。 那一刻,费以飒悟过来了。 他如果一直不想开,他自己的家人同样也会跟着他难受。 他要改正自己的心态,才能说服家人。就算他是个omega,在这之前,他仍然是费以飒,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皮泼猴,不应该把自己局限在性别这个框架上,搞得自己和家人都难受。 所以费以飒现在想得很开,再加上他外形已经固定了,走出来就没有谁觉得是个o,就导致他更加想得开,没多久就又嘚瑟起来,心态恢复如初。 对于小竹马病了一场变成大竹马,又从beta分化成了alpha…… 他除了唏嘘沈聘的暴风成长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从此外形矮小可爱的小竹马一去不复返之外,还是很替沈聘开心的。 他太明白分化成一个omega对人的打击有多大,并且还会有很多限制。 因为自己经历过,他不希望沈聘也同样经历一样的事。 费以飒在突然意识到沈聘是alpha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从来没有问过沈聘想要分化成什么性别。 但根据他不爱喝牛奶有阵子却为了拼命长高不断喝牛奶,并且一直介意自己身板娇小的样子,他大概率更想要自己可以man一点。 这个人不会像他一样总嚷嚷要变得更威猛,只会默默地去做。 如果结果是他希望的那样,费以飒真的很替他高兴。 就像现在,绝对没有人再以为他是个omega。 “……看我做什么。” 被一直盯着,沈聘抬起视线,看着费以飒托着腮,注意力完全不在习题本上,而是光明正大地注视着他不放。 费以飒换了个托下巴的姿势,回答道:“快半年没见,不多看看,我都觉得你陌生了。” 沈聘拿着笔的手微微合拢,他面不改色地道:“我并没有什么改变。” “嗯……” 费以飒扬了扬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聘,咧嘴一笑,“确实,除了长大只一些,脸蛋儿还是那么可爱——” 第13章 未完的话被习题本轻敲脑袋给打断,沈聘道:“专心做题。” 他又点了点费以飒眼前习题本完全没动笔的一题,问道:“这一道你一直没做……” 费以飒瞟去一眼,听出沈聘话里的意思,他微微仰起下巴,得意道:“这题我会做。” 沈聘目光微动,看到眼前的少年一脸神采飞扬地道:“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干什么?” 这半年他完全没有浪费,在小竹马和病魔斗争的这个时间里,他每天刷题刷到半夜,刷到做梦都在不断做题,在学校也很少睡觉,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课,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考上一中这事绝对十拿九稳。 费以飒在沈聘的面前其实有点小孩心性。沈聘现在就在他的面前,不是在医院,不用再担心跟他说自己在努力学习的事反而引起他的内疚,费以飒不像之前那样刻意隐瞒,用带了点嘚瑟并且邀功的语气,掰着手指说他怎么独自一人努力遵守承诺: “我把中一到中三的所有考卷都做了无数次,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忘记的知识重拾起来,老实说那阵子学校的所有老师都被我问得烦了,一看到我就露出头疼的表情,对了我还瞒着知芷女士和蒙爸去报了一个补习班。总之,为了咱们能考上同一所学校,你都不知道我这半年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他伸出手,轻触了一下费以飒眼下的黑眼圈,目光在他清减许多的脸游移。 难怪他瘦了这么多。 他很清楚,费以飒脑子不笨,他只是不爱学习,一旦逼出潜能,他能做到很好。 这个人是个韧性很强的人,毕竟他可是连发热期都是硬生生靠自己撑过去的,从第一次咬得自己一手血吓得他们心惊胆战,第二次就已经表现得很稀松平常,把自己关起来之前很从容,结束后打开门出来也很从容。 他低语:“对不起,如果我在,就可以教你功课了。” 绝对不会对他露出头疼的表情。 他说过,要教他学习的。 “就是啊。” 指腹擦过皮肤有点痒,费以飒眼皮动了动,想起什么,嘟囔道:“不过说起这个,我现在有些担心你小子,能不能考上一中啊?” 不能怪他发出疑问。 他是努力学习了半年,学得要吐了,但这个人是和病魔战斗了半年,努力忙着活下去,应该没有什么时间学习。 沈聘之前的成绩是很好,然而学业荒废了半年时间,实力大减,用常理想想,他成绩应该会下降不少,说不定考不上一中。 “……放心。” 被他质疑实力的小竹马慢吞吞地收回手,语气淡淡道:“我会考上。” 沈聘这个人很实诚,不会说谎,也不会狂妄自大。 在看到一中公布出来的新生录取分数,沈聘那个大咧咧地排在第三名的名字,费以飒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脑子。 他这竹马很多地方不能用常理去评估。 和他疯狂学习了半年不同,这家伙就算在生病中,也仍然保持着他成绩一贯的水准。 而他的名字,毫不意外地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名单当中。 长龙一样的名单,根本没办法一眼就看出是第几名。 费以飒考上了就行,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排名,他指着告示板上方那前三名的位置,道:“小聘,原来你是第二名。” 沈聘的名字会排在第三个位置,是因为第一名那两位是并列的,他瞅着那两个名字:“霍倦,边川?这两个人是第一名……” 能考第一名都是狠人。 以往他们在京海中学,是他的小竹马包揽了第一名,雷打不动,完全没有悬念的事。 而这两个人居然赢了沈聘,可见也是很有实力的家伙。 不过费以飒当然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他拍了拍沈聘的肩膀,一脸肯定地道:“相信我哥们,如果不是你生病,你肯定是第一!” 沈聘没去看自己是第几名,他的目光落一直在第三排的某个名单上。 费以飒以为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大名。 费以飒,三百一十一名。 一中这一批新生分为八个班,刚好四十人为一个班,一共录取了三百二十人。 所以这个三百一十一名的位置,就很微妙。 嗯…… 几乎吊车尾。 费以飒果断收回视线,不再看自己寒碜的排名。 反正,考上就好。 虽然成绩磕磕巴巴,但结果是好的,比起惭愧排名,费以飒更看中结果。 而他现在对结果很满意,那么其他就变成浮云。 更何况他很快有了新的疑问,瞅着他和沈聘几乎一首一尾的排名,道:“小聘,你的分数这么高,我们会不会可能不在同一班?” 一中是abo混合公立学校,和其他属性学校不同,他们连分班都是混合着来。 一个班上有a有o有b,好像会综合学生的能力,分开拆散混在不同的班。 沈聘微微敛下眼皮,道:“我们会在同一班。” 真的? 费以飒怀疑地瞟他一眼,然后再一次发觉,沈聘真的不说大话。 说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真的分在同一个班!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上午是安排教室、分配座位以及进行新生欢迎会的时间。 费以飒和沈聘在c班,班导欧扬不知道是第一天比较放任学生,还是性格本来就是不太会拘着学生的人,直接让新生们自由安排座位。 如果有相中同样的位置就猜拳决定第一顺位,另一个人则另谋他处,和谐解决问题。 “啪”的一下,费以飒先是帮沈聘把书桌和椅子习惯性地放到第五后排靠窗位置,随后他又自顾自地拖着椅子和凳子在沈聘身后的位置坐下。 完全没有自觉小竹马身板已经比他高大,径自把脸凑到沈聘的面前,趁着现在还是自由时间,一脸严肃地问道: “大仙,你快帮我掐指算算,我什么时候会遇到我的omega女神。” “……” 沈聘看费以飒仍然习惯性地帮自己搬好东西,在整个上午忙出忙入地照顾他,并没有阻止他那样做。 自他出院的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给费以飒太多陌生感,如果再贸然阻止他的习惯,这个人会觉得他更陌生了。 这是沈聘不愿意看到的。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要循序渐进。 沈聘不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擦了擦费以飒的桌子,道:“不要闹。” “不不不,沈大神,”费以飒不承认这是胡闹,正色道,“这个问题很严肃,并且对我很重要……” 刚把书桌和椅子搬到他们前方的男生转过头,大概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听到他们的话,一脸惊讶地搭在费以飒的肩膀,好奇地问道:“同学,他会算命?” 对方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朝气蓬勃的爽朗气息,有着一张俊朗和善的脸庞。 态度大大方方的,就算初次见面就一副和你很熟悉的样子,也不会让人觉得惹人厌。 如果不释放信息素,虽能从外表猜测一二,实际上要说起来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的。 然而,alpha对同类是敏感的。 几乎在男生插话过来的瞬间,沈聘便知道,这人和他是同类。 只有同类才会有这种气场。 沈聘黑眸不着痕迹地微眯,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男生搭在费以飒肩膀的那只手上。 费以飒从小到大的理想型都是找个娇小可爱的omega,直到现在那个想法也仍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最近提及omega的次数变多了。 哪怕他让两个人再次念同一所学校,进入了同一个班级,还是不够的。 少年已经进入开始散发出荷尔蒙、容易怦然心动的青春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再把人藏着掖着。 很快,他就会变得更加成熟,比现在更引人注目。 随着慢慢长大,不止要担心omega。 而且…… 还要警惕alpha。 第10章 “费以飒!等会要不要来打一场?” 两道高大的身影从前方人行道走来,有几个在一旁篮球场正在投篮的男生看到了,其中一个刺猬头连忙喊了一嗓子。 原本正在低头交谈的二人抬起头来,费以飒看到是那嗓门出自班上的同学戚宽,先是转头朝沈聘挑了挑眉,得到对方沉静的回眸,便转过去扬声回答:“行,一会找你们!” “ok!” 戚宽打了个手势,看到费以飒旁边的沈聘,爽朗的大嗓门再次传来:“沈聘呢,要不要加入?” 虽然问是这样问,但戚宽知道沈聘的回答并没有一点悬念。 只要费以飒答应了要打,那么他肯定也会跟着答应。 第14章 开学三个月,c班上上下下学生,并且不仅班导连代课老实都知道这两个人向来形影不离,整天跟连体婴似的,感情极好。 戚宽的好奇心旺盛,曾经问过,那两位是从小穿同一条穿裆裤长大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沈聘呢,只要费以飒要做的事,他一般都会陪着。 至于费以飒,如果沈聘出了声有什么事不能做,他不仅不会勉强沈聘去做,连自己都会放弃。 果然,戚宽正忖思着,沈聘看了费以飒一眼,朝他微微点头。 这就是答应了。 戚宽这边开始打电话给别人,打算再叫几个人一起打。 约好一场,费以飒和沈聘先去图书馆借书。 书是沈聘看的,如果不是这样临时约了场篮球,他们会直接在图书馆看书。当然费以飒是不看的,他没有那个好学劲,他只会在沈聘旁边找个位置蒙头睡大觉,直到沈聘要回家,把他叫醒,他才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跟着离开。 这三个月来,费以飒在一中混得如鱼得水。他完全明白为什么沈聘在他分化后,特意提起这所高中。 这里不愧是abo混合公立学校,校风很舒服,没有外面对性别歧视那么严重,在这里每个人学生都是平等的。 就算是beta,也会得到应有的学生待遇。 当然,虽然校风崇尚人人平等,没有性别之分,然而学生之间还是有一定的阶级观念。 比如入学不到一天,a班那两个大大出名一番的顶级alpha,霍倦和徐宴西,就是很多人心目中金字塔顶端上的“神”。 alpha在社会上本来就是精英,站在金字塔上方的人,更别说顶级alpha,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拥有很多拥护者。 世人慕强,就算在这么一所营造出平等自由风气的学校,也有遵守这世道“阶级规则”的人。 当然,对普通人而言,这种阶级规则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中的校规不许打架、不许有霸凌行为、不许有侮辱行为、就连用言辞侮辱对方性别,都算是违反校规。 一些小打小闹如果不严重,可能就当看不到,但如果不小心闹大了或者被人举报,又或是被学生会盯上了,那事情就会变得很大。 轻则扣德行分,重则退学。 费以飒作为一个omega,为什么会混得如鱼得水,除了校风很nice之外,就是多亏他这副外形。 一中是不会把学生隐私资料泄露出来的。 只有一中的校董徐燕回知道所有学生的资料,性别那栏,就连任课老师都不会知道。哪怕是班导,没有学生的允许,或者非学生主动告知,都不会知道学生是什么性别。 虽然会把卫生间或更衣室分别设为成不同性别进入,但如果学生不想让人知道性别,也可以进入一个公共男厕或者公共女厕…… 学校在维护学生隐私方面做得很好,所以,在整个一中里,除了地位最高那位校董先生,就只有沈聘一个人知道他是omega。 没有一个同学知道他的真正性别。 费以飒就说嘛,他这个样子,哪有人会认为是omega? 人家第一个时间就想他是alpha,比如戚宽肯定认为他是a,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自然和他勾肩搭背—— 虽然每一次都被沈聘不着痕迹地拉下来。 然后费以飒就会在小竹马沉静的黑眸中,意识到自己又忘了性别。 费以飒当beta的时间比当o的时间久,没什么性别大防,不过沈聘不会对他说教,而且费以飒知道沈聘很清楚他的雷点…… 简单的说,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太过了解,沈聘知道他这个人会觉得别扭的点。 被当成是omega他会觉得别扭,或是将他和以前的他区分开来,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纵然性格总是大大咧咧的他,也会觉得郁闷。 而他家小竹马从来不会踩中雷点。 在沈聘出院前他给小竹马发的两条“想要打篮球”的信息,也不知道是怎么神通广大地被沈聘领悟到了他心底的落寞,这段日子以来,只要他想玩,那么每一次,沈聘都会陪他一起打篮球。 “唰!” 篮球利落入网,代表得分的银哨声响起,费以飒落地站稳,刚收回投篮的手,便被人从身后狠狠拍了拍: “三分球!” 戚宽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飒哥,不管是篮板球还是三步上篮还是三分球都棒极了!” 所以他才喜欢约费以飒打篮球,这家伙球技了得,投个蓝都赏心悦目,更何况…… 新一轮的反攻,身材修长高挑的男生沉着运球,目光扫了一圈后,非常准确地把球传到篮板线外没有人防守的某位成员。 那人在接收到篮球后,因为没有防守,轻松地运了两球,在对方回防拦截之前,便跳起投篮—— 篮球在铁框转了一圈,滚入网中。 “哔哔——” 银哨声再次响起。 作为控球后卫,沈聘不会因为和费以飒关系好,就不断给他送球,他会看准最适合投篮那个成员,然后把球传给他。 戚宽算是篮球发烧友,他十分喜欢和费以飒沈聘一起打球。 和他们打球真的很爽。 一个技术好,一个会传球,基本上有他们在的队伍,就是胜利那队。 所以他们很抢手,戚宽是多亏自己和这二人是同班同学,又有着从第一天入学就交谈,并且坐前后位的交情,总是先下手为强地把两名猛将约到自己的队伍里。 明天就是小周末,趁着纷纷进球的势头,一群人打得兴起,打得完全忘记了时间。从一开始篮球场外围了一圈人,都在喝彩助兴,直到旁边太阳下山夜幕降临,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球场外变得零零散散几个人,场外灯也开始亮起,费以飒在利落地进了一圈后,转身跟戚宽等人说: “时间不早了,不打了吧。” 打个篮球打得满身是汗,费以飒说着想像往常一样想要把衣服下摆拉起来擦擦脸上的汗,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一个外套从头盖住。 小竹马也如同往常一样,也不知道怎么一结束就拿到自己的外套套住他的头,帮他擦头发湿哒哒的小圆头。 费以飒的视线被挡住,倒也乐得被照顾,没勉强动手,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沈聘的擦汗服务。 “还有这。” 他甚至还把下巴仰高,让沈聘可以顺利抹掉他脖子上的汗。 他们态度自然,而这个样子其他人已经见惯不怪了,一开始还揶揄几句,现在都懒得理会。这一场球赛打得淋漓尽致,戚宽非常好说话,豪迈地用手掌抹了把额头的汗,道:“行吧,今晚不打了,明天接着?” 费以飒拒绝:“明天放假,不约。” 戚宽不勉强,道:“那下次约。” 他们敌队的心情不太美妙,被碾压得一脸蔫了吧唧,闻言不满意地嘟囔:“下次你们两个得和我们一队打,戚宽太贼了,有你们两个坐镇我们还胜个屁。” 费以飒笑了声,爽快地道:“没问题。” 沈聘这会儿已经帮他脸上、脖子上的汗都擦干净了,垂眸看他:“回家了?” 费以飒还没来记得说话,戚宽便道:“那么早回去干嘛,打得一身汗,不如一起到学校大澡堂淋个浴,然后一起去吃饭呗!” 其他也跟着附和: “要不要去吃烤串?” “那个不管饱,不如吃披萨!” “咱们人多,两个都点!” “对对……” 都是少年心性,玩嗨玩累了,就浩浩荡荡地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一年前费以飒很习惯这样的环节,但现在…… 一起到大澡堂淋浴? 他和眼前这些人么? 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别,就是会面临这种情况,老实说费以飒觉得有点逗,他正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就见戚宽朝他伸出手欲抓他:“算了,吃什么等下再说,咱们先去洗个澡……” 一旁一直在沉默的沈聘巧妙地挡住戚宽的手,道:“我们就不去了。” “洗澡也不去?” 戚宽没捉到费以飒,干脆就拉住沈聘,调侃道:“一身臭烘烘的,多影响我们飒哥和聘哥的形象!” 沈聘目光微凝,正要准备挣脱,便见费以飒上前一步,轻松地拎开戚宽抓住的手,然后他转手捉住自己,对他眨眨眼:“洗澡就洗澡,走吧!” “……” 沈聘眸色一动,看到费以飒拉着他往前走,一路前往大澡堂的方向。 刚剧烈运动完,一群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少年浩浩荡荡地涌入大澡堂。 学校的大澡堂,就是给运动社团结束锻炼后淋浴洗漱的地方,地方很大,一共设有三十个约莫四平的淋浴间。 澡堂现在没人,一行人进入各自找了沐浴间进入。 原本进了大澡堂是费以飒拉着沈聘的手走,等费以飒想随便挑了个淋浴间,沈聘却反抓住他的手,一路带着他走到大澡堂的尽头,“啪”的一声打开最里面那扇门,然后把费以飒推进去。 第15章 随即他跟着进入。 戚宽见状还郁闷:“你们要一起洗?” 那样多挤,空着的沐浴间还有很多啊! 门合上了,进入到里面两个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费以飒被抵在墙壁上,把他推进淋浴间的男生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垂下眼皮盯着他,缓缓地叫了他一声: “以飒。” 第11章 “以飒。” 男生叫他名字的声音低沉悦耳,自从出院那天到现在,三个多月了,费以飒有些习惯需要微微抬起视线才能和小竹马对视上。 对方目光隐约有异,欲言又止。 费以飒挑起眉,见他一时没说话,张开五指在沈聘的面前晃了晃:“哈罗?” 沈聘一把抓住那五根在面前晃的五指,想要把他拉过来。 在抓紧几秒后,眸色变得沉静下来,把他的手往下拉,随后慢吞吞放开。 “……你在这里洗。”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费以飒的背包放到沐浴间的隔板上。 大澡堂有三十多个沐浴间,他们现在身处最里面那个。 距离那些人选中的沐浴间最远,不靠近的话,连水声都听不见。 他知道为什么费以飒会答应来这里洗澡。 入学之后他们常常打球,戚宽也会喊他们一起洗澡,理由也很充分。 队伍里有不少alpha,浑身汗走在路上,有些控制不好的人也许会不自觉地挥发出a类信息素,如果在学校澡堂洗干净,就不会有这种隐患。 戚宽喊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拒绝。 然而拒绝的次数多了,就会让人起疑。 所以费以飒这次爽快答应了。 而沈聘之所以会默许,是因为不仅费以飒不想暴露性别,他也不想费以飒是omega的事被人知道。 ……他无法容忍别人看向费以飒的目光发生变化。 沈聘又往后退一步,准备打开沐浴间的门,刚背对过去,就听见费以飒忍笑的声音: “要不一起挤着洗?” “……” 沈聘回过头,看到费以飒作势要拉起衣服下摆。 手指抓住下摆往上,露出半截少年细窄的腰身。 麦色紧致的皮肤,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深深印入瞳孔深处。 沈聘眼皮一颤,他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不再理会费以飒无理的话,他打开沐浴间的门走了出去,把门合上了。 费以飒悻悻然地放下抓住衣摆的手,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一样: “以前也是这样一起洗的啊。” 并没有走远的沈聘听到费以飒的轻喃,他敛起眸色,往前走了几步,打开某个距离远一些的沐浴间,走了进去。 费以飒洗澡很快,从背包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明明打球是临时起意,怎么会刚好准备一套衣服还备有毛巾呢? 费以飒的性格大大咧咧,以他自己的头脑更不可能会备得这么齐全,这些都是他的小竹马准备的。 而且沈聘不止准备了这些,还给他准备抑制剂什么的,以防不时之需。 费以飒瞄去一眼,把东西放回背包,然后拉好衣服上的皱褶,简单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头顶那点长度的头发很快就干了,费以飒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打开门走出去。 说来也是他这个发型让人轻易不敢把他往是omega的方向想。 哪有omega会留着摸起来扎手的发型?! 费以飒爱不惜手地又捋了捋自己的脑袋,想到他上了高中后,知芷女士大概担心他一个omega,在abo混合学校会吃亏,所以没有阻止他一中确定录取后就跑去剃个板寸头的行为。 眼看他肤色也救不白,就完全放任了。 费以飒再一次觉得沈聘选一中真是一个好选择。 不用在娇滴滴的omega群中格格不入,又能和平时一样和同学玩耍,自己的形象也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他可以过着还算愉快的学生生活。 思及此,费以飒决定今晚请小竹马大吃一顿。 他听到前方五六米的沐浴间有哇啦啦的水声,知道这大概是沈聘在洗,正要准备就守在门口等他,听到门口那边传来戚宽的声音: “飒哥,你洗完了?” 戚宽刚好沐浴间走出来,看到费以飒站在一个紧闭的沐浴间面前,便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出了一身汗显得脏兮兮洗涮过后恢复平时爽朗的样子,戚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头顶湿发,有些羡慕地看着费以飒头上已经干透的头发,道:“等聘哥一起去吃披萨?” 费以飒这会拒绝得很快:“不了,你们去吃。” 戚宽知道费以飒并不是那种会和你搞迂回话术的人,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就真的不乐意去。 于是戚宽没有勉强,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道:“行,那我们先走了。” “喂喂,还有我呢,等等啊!” 有人洗得比较快,有些已经走出去了,有些沐浴间水声还哇啦啦地响着。 似乎听见戚宽的话,连忙喊了一嗓子,把速度加快,过了一会儿衣服凌乱地跑出来,跟费以飒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去了。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离开,很快整个大澡堂的空间变得空旷起来,安静了很多。 大概是周围因为安静下来了,显得费以飒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传出来的水声特别大。 和他不一样,小竹马洗澡的时间一般比较长。 费以飒耐性地等了一会,看了下钟表,发觉五分钟过去,里面仍然水声哗哗,而沈聘还没有出来。 是不是洗得有点久了? 该不会以为他跟着戚宽去吃东西了,所以这小子才洗得这么慢吧? 费以飒觉得自己猜中了,他伸手敲了敲沐浴间的门,揶揄道: “小聘,再这样下去,你身上的皮都要洗脱了。” 虽然小竹马变成大竹马归来,但皮肤仍然没变,白皙如昔,他估计着随便搓一搓都会变红。 “哇啦啦……” 回应他取笑言语的,仍然是不停歇的水声。 费以飒在某方面的直觉很准,没得到沈聘的回应,他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手握上门把扭了扭,发觉门从里面反锁了! 费以飒瞬间皱起眉,用力地转动了下门把,仍然打不开。 他干脆抬手拍门:“小聘,你怎么了?开门!” 费以飒话音未完,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咔哒——”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白色氤氲雾气涌出,有那么会儿,费以飒看不清沈聘的长相。 直到雾气散开了点,对方泛着水光的脸庞才清晰起来,对方凝视着他,问: “做什么。” 做什么? 这话费以飒还想问呢! 费以飒上下打量着沈聘,发觉他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连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也扣上了。 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整洁,只有头发不可避免地仍然湿着,有几滴水珠滴落在肩膀上。 一下没看出什么,他问道:“我刚刚叫你了,你怎么没反应?为什么要把门锁上?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昏倒了。” 沈聘道:“抱歉,水声太大,我没听见。” 真的是这样? 前几个月这家伙可是住院了差不多半年的,费以飒没有轻易被沈聘的话打发掉,他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朝小竹马伸伸手指: “你出来点。” 站在门口空间太小,里面的白雾又不断飘出来,一时之间难以看出沈聘的情况,腾出更大的空间,他要好好检查一下。 说起来这家伙到底洗多热的水,雾气未免太多了。 沈聘从善如流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费以飒的面前站定。 费以飒伸出手抓起沈聘的手,狐疑地看着他:“刚刚真的只是没听见?没有不舒服?” “没有。” 沈聘任由费以飒抓住手绕着自己打转,目光不离他。 似乎是真的没事。 费以飒检查了好一会,又拍了拍沈聘的肩膀、胸口等。 仔细瞅他神色丝毫没变,才相信他是真的没事,开始有心思调侃他:“你洗澡也太久了。” 沈聘道:“嗯,刚出了很多汗。” 确实,控球后卫要掌控全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来大澡堂之前,基本上沈聘球衣的背后都湿透了。 理由很充分。 费以飒完全放下心来,想了想,道:“今天这一场打得很爽,为了褒赏你的辛苦,我们在外面吃一顿?” 虽然理由不是这一个,但原因只有费以飒自己知道就好。 一般他这样提议,小竹马都不会拒绝,费以飒完全没想到沈聘会摇头。 他道:“父亲今晚要回来,得回去吃饭。” 沈明季一年到头大概只有一个月在家,平时都在空中飞来飞去到处去。 第16章 沈聘住院那阵子他一直把工作压着不动,儿子出院后他才又开始工作。 积压太多工作的结果,就是他飞得更频繁了,这三个月是第一次回家。 家就住隔壁,天天都喊沈聘到家里吃饭的费以飒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他高兴地道:“沈叔叔回来,那当然要回家吃了。” 反正褒赏计划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和难得回家的家长聚聚更有意义。 于是两个人打道回府。 两个人家住正对面,一个电梯上到十二楼就是一梯两户。 电梯开启,费以飒率先走出去,十分识相地对沈聘道: “今晚你和沈叔叔好好聚聚,等明个儿有空了再找我。” “嗯。” 沈聘颔首应道,看着费以飒哼着歌转向右边那家的大门,伸手推开密码锁按密码。 一声清脆的“嘀哩哩”,门开启后费以飒走进去,又探头出来对沈聘道:“我估计会晚起,电话喊不醒我你就直接过来找我。” “……嗯。” 沈聘看到费以飒把头缩回去,直到那边的门关上了,他才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 门关上,掩住外面走廊的灯光。 沈聘背贴着门板,大手抓住胸口心脏位置,手背青筋微凸,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室内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昏暗,脸庞陷入一片阴影中,看不真切神色。 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抬起头,露出满是冷汗的脸。 又过去了片刻,沈聘缓慢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越过玄关走近客厅,几乎在他无力地躺下沙发的时候,大门就响起嘀哩哩开启密码锁声音,从外面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进来。 正是出差三个月的沈明季。 沈聘没有欺骗沈聘,他说沈明季会在今天回来,确实是真的。 但他没有说的是,这是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定好的行程。 沈明季一踏进来便看到儿子躺在沙发上,虽说惊讶也不算惊讶,他今天回来并没有带行李回来,只带了一个锡铁盒。 他先把锡铁盒放在一边,走过来看沈聘的情况,道:“发作应该还不到时间。” 时间似乎提早了。 沈聘体内的信息素紊乱根本没有根治,这东西无药可治,每个病例的症状都不一样。 他们用了半年的时间,比起一开始的束手无策,只能让沈聘硬生生抗着,现在就是用某种特效药,强行将症状减到最弱,而药一般只能维持三个月,时效慢慢过去,症状会越来越明显。 在医院时,第一次给沈聘用药的时候,只能维持几天,随着渐渐渐渐精进,药效从几天到半个月到一个月,到现在的三个月。 只要没有什么大的刺激,信息素紊乱就不会发作,如常人无异。 于是,沈聘迫不及待地出了院。 沈聘的触发机制只和费以飒有关,沈明季心知肚明:“你干了什么?” “……打篮球……” 沈聘把手臂横在眼前,完全遮住了自己脸上的神色。 沈明季光是看到他下巴上的汗,以及微弱很多的嗓音,就知道他十分难受。 在医院那半年,儿子这副样子已经见惯不怪了,比起一开始的心疼,他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打开锡铁盒,抽出其中一支细针,抬起沈聘的手臂将液体注射进血管。 药剂只有沈明季手上有,为什么不直接放在家里,还非要他回来一趟给沈聘注射,主要是他怕这孩子乱用。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年轻人总是想要碰触自己喜欢的对象,如果把药剂放在家里,有了可以控制病情的东西,那么他便会肆无忌惮地碰触费以飒。 沈明季语气有点耐人寻味:“只是打篮球?” 沈聘没回答,眼前闪过一截麦色肌肤。 就算用力闭上眼,也无法抹去那留在眼底的鲜明痕迹。 他已经很克制,在这阵子很少碰触费以飒。 可是他们不再是小孩子,随着身体日渐变得成熟,有些东西开始冒出头,就很难再掩下去。 沈明季把细针放好,道:“你注意些,要是又弄得住院,可能又要折腾很久,头疼的还是你自己。” 沈聘放下遮眼的手,对上父亲的黑眸。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然后沈聘也很清楚,让他再住院那么久是不可能的。 他道:“我不住院。” 沈明季不置可否,只道:“这样下去,你迟早会露馅。” 沈聘静默片刻。 他知道,今天就险些暴露了。 沈明季看了沈聘一眼,突然道:“我教你一个解决的办法吧。” 沈聘闻言看过来,沈明季低头锁住儿子和他相似的狭长黑眸,微微勾起嘴角:“不想住院,那就光明正大地把你这一面给他看到。” 既然怕他在自己住院期间被小虫子缠上,那么选择示弱,也是一种攻略方法。 尤其对那个重情重义的心软孩子来说,比起用强硬的态度威迫他…… 这种方式更适合。 第12章 费以飒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这个人做什么都爽快,就是有一点点爱赖床。尤其是心里没什么挂心事的时候,不把他叫起来的话,他能一天都睡过去。 从小到大他母上大人和父亲大人都不知道为此多头疼,每次都要花样百出才能成功把他叫起来。 就这样,去幼儿园还总是迟到。 自从和沈聘认识后,小竹马有独特的叫醒方式,费以飒早上都没有什么机会再赖床,已经很久没有试过睡懒觉。 等费以飒周末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感觉到通体舒畅,心情颇是美滋滋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劲。 沈聘没有叫醒他。 就算是周末,他家小竹马都仍然兢兢业业地当闹钟,维持着叫醒服务。 尤其是早餐时间,绝对不会让他睡过去,一般看他实在困的话,会把他叫醒后吃完早餐,再接着回去睡。 但今天—— 费以飒瞄了一下外面光灿灿得刺眼的太阳。 都开始西斜了。 显然不会是早上。 他摸索了下拿过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二点四十五分。 费家父母早已经习惯把叫醒费以飒的事宜交给沈聘,趁着周末一早就出门约会去了,都没想着去房间看看费以飒起床没。 而失去了沈聘这个闹钟的费以飒,毫不意外地睡到自然醒,睡到下午,连午餐都错过了。 费以飒坐起身体,抚着咕噜噜乱叫一通,尽责地提醒他需要进食的肚子。 他下了床先去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从浴室走出来不用考虑什么,便直接给沈聘打了个电话。 那头响起音乐声,是一串嘻嘻哈哈一听就真振奋人心的音乐,这样的音乐当然不会是沈聘的喜好,而是费以飒亲自拿着沈聘的手机选的。 面对小竹马的眼神疑问,费以飒当时还振振有词地道:“沈小聘,我仔细研究过了,平时就我给你打电话最多,我只是让自己的耳朵满足一下而已。” 把只能打电话的人才能听的铃声换成他喜欢的歌,很合理的理由。 为了公平,费以飒还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沈聘,道:“来,设一首你喜欢的。” 沈聘顿了顿,拿过去用他的手机设置了一首my love。 费以飒深感小竹马上道。这首是他在还不知道英文为何物的时候,听他笨拙不太善言辞的父亲给母上大人唱过的。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曲子,现在也仍然喜欢着。 沈聘在他的影响下,对这首英文歌也十分喜欢。 在中学的时候,有一年的校庆,还被他撺掇上台弹唱这首歌。 那个时候的小竹马简直杀疯了。 沈聘本来就因为外貌很受人喜爱,那个时候,他就那样坐在高脚椅上安安静静地弹唱my love。 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光芒下,就连头发丝也泛着一丝金光。 温暖而炫目,整个人美好的虚幻又不真实,偏偏又是真实存在的。 校庆结束后,不止京海本校的人很多迷上了他,因为校庆外校参加的人很多,自那之后连外校的人都常常都堵他。 京海内部还成立一个一个粉丝后援会,会长还是个男beta,一名不输给alpha的运动健将。 那个人是柔道社团的王牌,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大男孩,曾经涨红着脸给沈聘递情书。 费以飒倒是觉得那家伙勇气可嘉,毕竟很多人都觉得沈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尤其有他在,他小学到中学为止,都是孩子王。 虽然没有真的干什么坏事,大概因为外形不良加上打架强,总有人把他当成校霸,很多人都以为他和沈聘是“那种关系”,顾虑着他会报复,都不太敢靠近沈聘。 第17章 而那个柔道王牌是第一个敢当着他的面给沈聘递情书的。 费以飒为此还觉得挺有趣,第二年沈聘死活不愿意去参加校庆,并且自那之后整天冷着脸。 后面费以飒不想沈聘总是心情不好,有去稍微警告了一下,把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击退了,小竹马脸色才好了点。 沈聘不愿意再在大众面前唱歌,而费以飒五音不全,偶尔馋起来还是会撺掇唱给他听,庆幸小竹马还愿意在他面前唱。 嘻嘻哈哈振奋人心的歌声快到尾声,费以飒对于校庆的回忆都快结束了,对方也没有接听电话。 他低下头,看了眼手机,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叫他起来,没有接听他电话。 这种事换了别人或者不算是什么,比如临时有事所以不能叫醒他,比如手机不在身边所以一时没听到电话响。 然而合在一起放在沈聘身上,就变得奇怪了。 费以飒一下子想起昨天沈聘似乎有一点奇怪,只是他一直对自己说没事,所以他就真的相信了。 但—— “……” 想到什么,费以飒眸色微变,他睡衣都没换下,转身便打开卧房冲了出去。 在沈家大门按密码锁开启,费以飒没有丝毫犹豫,打开门便直接冲进去。 “小飒?” 从玄关转向客厅,一道微微低沉的嗓音忽地响起,拿着一个马克杯喝水的沈明季正从厨房走出来,正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费以飒脚步一停,看到沈明季才恍然想起来沈聘说过沈明季会回来,他思绪有些卡住:“沈叔叔……” 沈明季看着他身上的睡衣,把马克杯放在一边,朝他走过来:“怎么了?” 费以飒看沈明季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岔了,其实沈聘没出什么事,只是因为他爹回来,所以一时之间缺席了叫醒服务,也可能因为一时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而已。 他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听到沈明季微微敛起眉,道:“难道你是因为担心小聘才过来的?” 费以飒心里一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他盯着沈明季,问道:“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 沈明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静默了一会,对费以飒道:“既然他不告诉你,那叔叔也不能告诉你。他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吧。” 沈明季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费以飒心有点忐忑,他跟沈明季打了声招呼,转向楼梯方向上楼。 等睡着睡衣的少年急匆匆地跑上了楼,沈明季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放置在吧台的马克杯,低头慢吞吞地呷饮了一口。 深藏功和名。 小年轻的事他不会插手,要怎么做要怎么发展全靠儿子努力。他就是个偶尔出来打酱油的家长,兢兢业业地为了儿子将来能衣食无忧而天天当社畜。 一旁的手机亮起来电信息,他随意睇去一眼,按灭了屏幕,没有理会催促他回去工作的来电,继续慢吞吞地喝着苦涩但香醇的浓郁咖啡。 楼上,沈聘的房门只是轻轻合拢着,一推就开。 换了平时,费以飒肯定一巴掌就大力拍开了。 想到沈明季的样子,这个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少年还是有心思细腻的一面,费以飒猜测沈聘可能在休息,于是把动作放轻,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这里的套房装修摆设格局是一直的,沈聘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很相似,只不过他房间里面的彩色会多一点。 一边是书桌和电脑,另一边是健身器材。 而墙壁上贴着几个球星的海报,还挂着篮球、滑板之类的东西,东西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看就知道是青少年的房间。 而沈聘的房间就单调多了。 蓝白色调,墙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两个大书架和一张电脑台,任何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整洁无尘得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男生的房间。 费以飒来沈聘的房间好多次了,已经这干净整齐的摆设免疫了,目光径自落在前方天蓝色大床的一团拢起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黑眸逐渐映入枕头上的一张俊脸。 沈聘果然在睡。 少年平时就很白的脸此刻看起来十分苍白,唇色淡淡的,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整个脸就像瘦削了一圈。 这家伙……总是这样,不舒服也不跟他说。 小时候明明发着烧,还会强撑着身体陪他一起玩,直到突然倒下被大人们发觉送医院了,才知道这人一直不舒服。 等长大能忍了很多,会适当地在倒下之前把他打发回家。 就像昨晚一样。 费以飒既想狠狠敲沈聘一拳,又想把他抓起来骂一顿。 想了想,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还是下不了手。 从小到大,费以飒就对这张脸没辙,要不然也不会在知道他不是女孩子、初恋破裂的时候,安抚完自己受伤的弱小心灵后,仍然乐呵呵缠着和他做朋友。 费以飒伸出手,轻轻地捏起被子一角,打算将被子拉上一点,直接拉到沈聘的脖子处,然而不等他做好一切,躺在床上沉睡的男生微微动了动眼睫毛,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 费以飒动作一顿,和沈聘对上视线。 静默了几秒,费以飒先开的口,竖起眉道:“我想揍你一顿。” “……” 脸色苍白病弱的小竹马缓慢地眨了眨眼,在瞳孔焦距凝聚后,定定地注视他片刻。面对他故意装出恶狠狠的态度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或是什么。 费以飒只见他动了动,从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尾指。 说是抓住,其实只是很轻很轻地捏住,跟猫抓似的,只要他一动就能挣脱。 费以飒低头看向他被抓的手指,还没来不及说什么,便听见男生的嗓音低低沉沉,听起来有一点点哑,又有一点点委屈,他道: “……以飒,我好难受。” 第13章 费以飒认识沈聘超过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说过一句难受。 哪怕是他曾经因为他年小贪玩,带着不到十岁的沈聘去河里,害得他站不稳摔到河里,被水流危险地冲刷了好一段距离,头破血流要去医院缝针,这个人醒来后,也面不改色地安抚他,说自己没事。 大概是因为长相比较偏小姑娘,很轻易便会让别人带着怜惜的眼光看他,所以沈聘很少对人示弱。 作为单亲家庭,父亲忙得到处飞,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那时候尚且年幼的沈聘从来不会说自己寂寞。 生病了会自己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肚子饿了会自己做吃的,累了也从来不会说累,只会默默地休息。 就像昨晚一样,明明身体不舒服还会强撑着精神陪他玩,习惯性地瞒着他。 十年以来,这个人都是这个德行。 就算不舒服也会粉饰太平,跟他说自己很好,根本不用担心。 这样的沈聘,第一次跟他说难受。 用病恹恹的脸,虚软的语气,跟他“很难受”。 这张脸的杀伤力,就算从小竹马变成了大竹马,变得不再那么脆弱美了,也仍然很强悍。 费以飒紧皱眉头,反手抓住沈聘的手,下意识站起来便道:“我带你医院。” 他实在无法想象,以这个人的性格,得多难受才会忍不住跟他说难受?? 关心则乱,他根本没有想到要是沈聘真的很不舒服,怎么沈明季不直接带他去医院,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沈聘在跟他说难受! 那个对他从来只报喜不报忧的家伙,第一次露出这么柔弱的一面! 就算是以前他照顾生病的他,这个人都只会一派平静,根本不会表现出这个样子。 费以飒越想越觉得不行,拉了拉沈聘身上的被子,道:“我帮你换衣服,我们要医院看看。” “……等等。” 沈聘拉住费以飒的手,阻止他即将要把自己扶起来的动作。 虽然已经注射了抑制“信息素紊乱”的药剂,然而沈聘确实仍然很不舒服。 换了平时他顶着这个样子,是不会出现在费以飒的面前或者直接佯装平静,但体内不断叫嚣的欲望冲动,那种陌生的情潮,就算注射了抑制剂也没办法轻易平复。 他闭了闭眼,道:“不用去医院。” “那怎么办?”费以飒照顾沈聘已经成了习惯,看到他动一动就忍不住出了满额头的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嘴角也跟着紧绷起来,“你的样子很不对劲。” 沈聘气虚道:“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确定??”费以飒难得暴躁,语气粗鲁地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沈聘缓缓睁开眼,眼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费以飒。 费以飒看到沈聘用这副样子看着他,总觉得莫名的可怜兮兮。费以飒收敛起满脸的躁意,不想这个时候对“病人”生气,他缓下口气,道:“真的只是休息一下就好?” 第18章 沈聘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又慢吞吞道:“……我有些冷。” 费以飒刚刚摸了下沈聘的额头,触手冰凉,确实很像在发冷。 他哪里知道,沈聘注射的药剂本来就是这个效果,才能抑制住信息素紊乱产生的发热症状。注射后,他的皮肤是冷的,体温也冰凉冰凉,就像是强行把火热的躯体封印,将之变得冷感。 费以飒把自己微微扯开的被子再次盖到沈聘身上,还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问道:“这样还冷吗?” 他看了眼旁边的空调,想着要不要把室内温度升高一点。 沈聘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费以飒见状道:“手别伸出来……” 话音未完,沈聘抓住被子一角掀开,身体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空位,对沈聘道:“被子一直睡不暖,你也上来。” 费以飒体温从小到大都高。 暖烘烘的跟个火炉一样,和体温偏低的沈聘形成鲜明对比。 小时候他们睡一块总是睡得特别好。 费以飒贪凉,夜里总是踢被子,睡姿很霸道很豪迈,但和沈聘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乖乖地不乱踢乱蹬,大概是因为他总喜欢搂着沈聘一起睡,不客气地汲取小竹马身上散发出来怎么样睡都有点儿凉飕飕的体温。 而沈聘是畏寒体质,和费以飒睡一起,就会睡得特别沉,被费以飒带得偶尔也会孩子气的赖床,被知芷女士叫醒。 因为担当过不少次叫醒闹钟,知芷女士还趁机拍过不少他们一起抵着头睡觉的样子。 他们二人一起睡的照片都快要铺平整个相簿,多得数不清楚。 所以,听到沈聘这样说,费以飒并没有多想,直接蹬掉拖鞋上了床,在沈聘腾出来的空位上躺下。 他转过身,正想要习惯性地把沈聘搂一搂,却感觉一阵压力袭来,发觉那是沈聘率先配合地伸手过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嗯? 姿势是不是有些不对。 费以飒神色一顿,目光微微往上移,入目的是一截白皙的下巴。 其实,二人的姿势和小时候差不多。 唯一的一点不同,是变成了沈聘抱住他。 至于他,一个超过一米八,平时总是大咧咧地把小竹马搂在怀中睡觉的大块头,现在却颇有几分小鸟依人地被沈聘抱住。 对方微凉的体温袭来,费以飒很习惯这样的体温,却不太习惯这样的姿势,他一只手按住沈聘的肩膀,想要改变一下二人的姿势。 “……不要动……”嗓音响起,轻得有点微不可闻,却因为距离近而听得很清晰。 “……”费以飒不动了。 想到这人是病患,他哪有什么心思去想习不习惯,下意识把手绕到沈聘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怕,道:“我不动,你快睡。” “……嗯……” 呢喃般的耳语,少年在他的安抚下,抵在他额头处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仿佛是没有意识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费以飒对此大为惊奇。 他认识沈小聘这么久,不仅没有见过他示弱,甚至还没有见过他这样撒娇的一面! 惊奇之余,他不由得更担心了。 小竹马接二连三地做出和平时不符的行为了,到底是有多不舒服啊? 真的不用去医院,任由他这样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在沈聘的“拥抱”下,操心的费以飒原本就因为不太熟悉的睡姿而完全没睡意,再加上睡了整个下午此刻精神得紧,他不想乱动吵醒沈聘让他睡得不安稳,只好睁着一双漆黑大眼睛,时不时摸摸沈聘的额头,关注他的状况。 还好,在忧心中,抱着他的少年体温逐渐恢复微暖,冷汗也一点点散去,似乎真的好转了很多, 在沈聘还没有醒来之前,费以飒以惊人的毅力维持着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都忘记了自己自起床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的肚子。 主人完全忽视了需求,肚子不甘寂寞,在静寂的空间中突然非常清楚地发出一声: “咕噜……” “……” 费以飒下意识看看肚子,再抬眼一看,发觉睡得很沉的少年动了动眼皮,又一次睁开眼,和他对上视线。 “……”很好,他肚子的叫声把人吵醒了。 费以飒啼笑皆非,正要说什么,却见沈聘看了他两秒,慢慢放开他,坐起身体,道:“以飒,我想换衣服,你帮我。” “啊,哦。” 费以飒化身任劳任怨贴身助理,应了声就站起来,去衣柜拿了套居家服,刚回到床上拉着沈聘身上的睡衣,正要抽起来,又发觉自己的手被按住了。 沈聘低低道: “……我想洗澡。” 出了那么多汗,想洗澡是正常。 他家小竹马向来是爱干净的。 费以飒很明白沈聘的想法,仔细打量了下他似乎因为睡了一会儿精神确实好了点儿,想到如果一直任由身上汗水干了湿湿了干,不冲洗一下,反而不利于恢复健康,所以他不反对沈聘洗澡。 “那就洗洗。” 费以飒点点头,又叮咛道:“不过不能洗太久。” 沈聘微微仰起脸,费以飒的脸映入黑眸深处,他启唇道:“我没有力气。” 没有力气? 没有力气,那就…… 他帮洗一下,举手之劳。 浴室里,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的沈聘坐在浴缸边缘,而费以飒则站在他的前方。 衣服是费以飒帮沈聘脱下的,他没有力气,只能乖乖地坐在浴缸边缘让费以飒帮剥掉衣服,至于浴巾是沈聘自己围上的。 以前他们常常一起洗澡。不过小竹马变壮之后,应该说是费以飒分化后,两个人都不管是有意还是没意,他们一起洗澡的行为减少了。 所以,费以飒是首次看到身材已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沈聘赤/裸着身体。 为了避免小竹马不小心又着凉,费以飒纵然有心比较,想着快点帮沈聘洗完,还是选择目不斜视。 他按照自己的洗澡顺序,拧开花洒调整了一下水温,在沐浴球上挤上沐浴露揉出泡沫,而后从沈聘的肩膀上开始慢慢地擦拭,脖子、锁骨,往下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全部涂抹上泡沫。 指腹不小心碰触了下沈聘前面的肌肤,他那颗因为担心小竹马而变得迟钝许多的脑袋,突然灵光了一下。 这…… 是不是不太对劲? 第14章 确实不太对劲。 费以飒意识到不对劲,是因为他突然领悟到自己虽然长成这样,但他毋庸置疑是个omega。 而眼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几乎赤身裸/体的男生…… 是个alpha。 如果是平时,费以飒其实对性别不会那么敏感。 尤其他和沈聘一起长大,一起洗澡的次数多不胜数。 说起来,不像他大咧咧,那会儿的沈聘反而更含蓄,每次都是他扯着沈聘直奔浴室的,一下子就把自己脱得精光,自信地展露出锻炼十年完全不像小鸡身板的好身材。 而和他一键脱衣不一样,沈聘总会磨磨蹭蹭,半天脱不掉一件衣服。 费以飒闹着要帮沈聘脱衣服,小竹马脸色紧绷着,可没有此刻这么坦然,每次都要阻止他来着。 今天小竹马不仅没有阻止,还很顺从地任由他脱。 费以飒帮沈聘脱衣服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心情越发微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聘赤/裸着,看到那身板和之前的小竹马截然不同,手指又不小心碰触到底下那微微起伏的肌肉…… 陌生袭来的同时,让费以飒深刻地感受到沈聘已经分化成了alpha。 费以飒低头看了看自己。 分化成omega后,他其实各方面都没怎么变。身高、体重还是和之前一样,肤色也只是浅了一个度而已。 要说有什么改变,就是原本凸起来的肌肉块没那么结实了,不像刚刚他手指触摸到的那样,硬硬的,充满了莫名的力量。 费以飒眼皮一撩,瞅着沈聘。 他…… “我自己来。” 大概是他迟疑的样子让沈聘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拉过他拿着沐浴球的手,打断他的思路,对他道。 费以飒动作一顿,听到他这么说,本该顺理成章地腾出位置,但眼看沈聘一脸淡白唇色轻浅,动一动就仿佛呼吸不太顺畅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让他自己来。 “自己来什么来。” 费以飒重新把沐浴球拿回来,撇除心底杂念,道,“等你能自己洗再说,不然一会儿晕倒了更麻烦。” 什么omega什么alpha都被费以飒抛之脑后。纠结这些没有意义,最重要是小竹马身体不适,他作为他最好的死党,必须责无旁贷,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尽快恢复健康。 于是乎,费以飒以不容易着凉的速度,快速地帮沈聘洗了个澡,又趁着热乎乎暖烘烘的时候帮他迅速地套上了家居服。 第19章 他动作不算斯文,衣服有些松松垮垮地斜滑一边,露出少年一截锁骨。刚沐浴完,浑身散发着一丝氤氲之气的少年经过热水的洗礼,脸没那么苍白了,唇色看起来也有了点光泽,配合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整个人就像只洗完澡刚吹干毛发的大猫。 不错。 费以飒满意地点头。 穿上衣服,还是那个沈聘。 是他软萌可爱的小竹马。 费以飒一把勾住沈聘的脖子,忽视自己要微微抬起才能搭上的姿势,问他:“咱们去吃点什么吧,你今天有没有吃东西?” 沈聘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费以飒的脸上,“没有。” “早餐都没吃?” 费以飒眉毛竖起,故意凶巴巴地道:“我不过来你就要饿死是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就没力气,难怪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沈聘看着他身上的睡衣,问道:“你吃了?” 呦,还懂得把话头抛回来,费以飒恶人先告状地倒打一耙:“都怪你没叫我起来,害我也没吃早餐,饿死我了。” 确实饿得不行,不久前那饥饿的叫声都把小竹马叫醒了。 费以飒说完拉着沈聘要走,虽然动作很粗鲁,但沈聘看得出来,费以飒其实有意放慢他的脚步。 沈聘眸色转柔。 这个人看着粗糙,其实心思很细腻,很温柔。 从小到大,得到过他许多照顾的他,对此最有发言权。 如果不是他和他最靠近,接受了他大部分的照顾,也许会有很多人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不,就算是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他这些面了。 “沈叔叔呢?” 和沈聘一起下了楼,费以飒纳闷地看了一圈,不见原本在客厅的沈明季。 沈聘走到客厅茶几旁边,弯腰取下用马克杯压着的一张便条纸,摊开一看: ——我去上班了,三个月后见。 劲厉的笔锋勾勒出几个字,费以飒凑上前看了眼,感叹道:“沈叔叔真是完全不拖泥带水。” 作为邻居已经十年,他还是对这位家长叹为观止。平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沈聘有什么事的时候总会出现,但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见到他的。 而他现在那么爽快地离开,也大概告诉了费以飒一件事。 沈聘的身体状况还好,起码没有糟糕到沈明季会停留的程度。 那位有个性的家长,对沈聘并不是不关心,只是他关心的方法和普通家长不太一样。 他不会时时刻刻陪着沈聘的,但一旦沈聘的情况很糟糕,他就会一直留在这里不会到处飞。 就像沈聘住院半年,那位就一直陪在医院里,直到他好转出院,他才开始去工作。 “多亏你家和我家住得近,”费以飒拍了拍沈聘的肩膀,道,“要不然沈叔叔这么有个性,你性格又闷葫芦似的,估计一天都说不到一句话。” 这个家和他家的摆设基本一致,他们的家三个人住都觉得空旷,这里平时就只有沈聘一个人,更加显得空荡荡的。 “说起来,”费以飒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当初你转学过来和我一班就算了,毕竟同龄人嘛,怎么会没多久也搬到这里来,和我们就住隔壁呢?太巧了吧!” ……不是巧合。 只是他跟父亲说,他想要搬到这里来。 而他的家长,听完他的话,当时挑眉看了他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就搬到这里来。 这里租金不菲,在这之前是有人在住的。当时还年幼的沈聘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办法才买下了这里,随着长大,他开始知道那个人看起来像个日夜不停忙碌的苦逼打工人,实际上有很多手段。 只不过满足从来没任性过的儿子难得提出一个要求而已,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搬到这里后,沈聘知道他家长有稍微观察过,发觉新邻居那对父母是一对心地善良又爱心爆棚的夫妻,唯一的儿子又是个活泼性格,自家儿子寄托在那边的家庭完全可以放心,他才陆续的放手工作,不再时时刻刻带着他。 “……爸爸做了一些吃的。” 沈聘走进饭厅,掀开饭桌上面的保鲜盖,仍然飘着淡蒸汽的食物散发出香味,是很简单的几个菜式,他朝费以飒招招手,“以飒,来这边。” “闻着好香!”费以飒屁颠屁颠地走过来,看着那三菜一汤,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沈叔叔怎么把这些东西做出来的。 而且显然他是特意为他们两个准备的,份量很多,还散发着蒸汽,代表刚做好不久。 “我不客气了。” 费以飒按着沈聘坐下,先帮他盛了一碗汤,把汤勺塞在他手里,自己则绕到他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朝沈聘比了个大拇指。 “沈叔叔的手艺绝了。” 卖相看着很普通,味道却很惊艳! 和他母上大人完全是反着来。 他母上大人做出来的食物都很精致好看,拍照发出来都会被人夸的那种,味道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沈聘用汤勺缓缓地搅了搅碗里的汤,嗯了一声。 费以飒又挖了一口饭塞进嘴里,睇了眼沈聘。 他认识沈聘开始,就没见过沈妈妈,别说是他了,他以前年少的时候问过,沈聘也只说没见过。 不知道是已经去世,还是仍然活着却和他们再无关系,沈聘那个答案让年纪还不大的费以飒都领悟到不应该再继续深问下去。 十年了,这对父子就一直相依为命,没有别的人插入他们的生活。 当然,沈明季经常出差,外面是不是有人就不知道了,既然没带回家,就当没有吧。 “那什么……” 费以飒眼珠子一转,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沈叔叔不打算再婚吗?” 沈聘摇摇头。 费以飒猜测:“不知道?不打算?” 沈聘道:“不打算。” 如果父亲有那个兴趣,不会到现在还这副光棍样。 他那位家长现在最大的兴趣是搞钱。 他的私人小金库金额可观,只要不是直接扔进大海,大概这辈子都花费不完,全是那位家长心血来潮就打进去的。 “那很可惜啊。” 费以飒道:“沈叔叔明明还很年轻,而且他很好看,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聘手腕微微一颤,手里拿着的汤勺掉落在饭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费以飒话音停住,都没有闲话家常的余裕了,惊讶地看向沈聘:“怎么了?” “没事。” 沈聘抬起黑眸,直直对上费以飒的眼睛,面不改色地道:“只是手有点无力。” 说着他伸手再次拿起汤勺,只听“咔嗒”一声,汤勺再次掉落。 一次还能说意外,两次都这样就是有点问题了。 费以飒皱起眉。 扯过沈聘的手腕看了看,又捏了捏,问道:“怎么会没有力气?有没有酸痛感?” 沈聘眉毛微微动了动,低声道:“……有点。” 怎么会这样呢? 说起来他今天一直说自己没有力气! 费以飒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现在还在吃饭,总不能一直看那只汤勺又拿又掉的,费以飒的行动永远比思考更快,他干脆站起来绕到沈聘的旁边坐下,执起汤勺,对沈聘道: “来,我喂你吧。” 沈聘专注地凝视着费以飒,喉结轻滑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嗯”了一声。 ……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 无三不成礼。 费以飒在面对沈聘的事上,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星期一,学校食堂的角落。 费以飒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筷子,又看了眼沈聘脸颊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刚刚,他喂食了沈聘一口饭。 沈聘平时吃相很斯文,吃东西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细嚼慢咽的。 而他喂食业务因为没喂几次,还不到家,所以刚刚那一口饭有点大,导致整团塞满了沈聘的嘴巴,嚼起来有些费解,半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小竹马没有任何抱怨地吃着,最近他在吃饭上完全不像以前那样难搞,总之他喂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仓鼠,不过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到沈聘无声地将食物咽下后,费以飒顿了顿,再次用筷子夹了一口饭,这次适当地只夹了一点点。 刚把食物递到沈聘嘴边,便听见一道十分惊讶的清亮嗓音: “……你们怎么回事?” 第15章 戚宽目光犹疑地来回看费以飒和沈聘,怀疑不过一个周末的时间,他的两位同学突然在一起了,所以才会在食堂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喂食! 他实在忍不住问:“你们背着我谈恋爱了?” 第20章 “你傻啊?”费以飒白他一眼,夹了一块炖的酥软的东坡肉,把皮夹断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将瘦的部分递到沈聘嘴边喂给他。 小竹马吃肉不太喜欢吃皮和肥的部分,费以飒不挑食什么都吃,所以从小到大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他做得自然,浑然不觉戚宽看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刚刚到底是谁说他傻?! 如此顺手的就把皮夹断放碗里转手把瘦肉喂给沈聘,他和他小女朋友交往期间都没有这么亲昵! 应该说,他都没喂过小女友吃饭! 难道他们…… “飒哥,你……” 戚宽正想说什么,沈聘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动,一开口却不小心被呛着了,掩嘴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本以为只是咳个一两下,没想到越咳越厉害,再加上沈聘肤色白,一咳脸就微微涨红,显得情况更严重了。 “这是怎么了?” 费以飒轻拍沈聘的背帮他顺气,沈聘摇摇头,一时之间却还是没办法说话,一想说话又忍不住咳起来。 费以飒看到这不由得朝戚宽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来妨碍他们。好端端的吃着饭,非要来跟他们说话,害得孩子都呛着了。 现在小竹马可虚弱了,今天折腾半天才来学校。费以飒本想一起请假看着他的,但沈聘说他不去自己也不去学校,没办法只得一起来。 毕竟只是强撑着精神,中途上课的时候沈聘还是睡了好久。 直到午休时间他才醒过来,本来说没有胃口,费以飒是想着多少喂他吃一点,才硬拉着他来食堂。 才刚喂了两口,还没完全下肚呢,戚宽不过来他大概能好好吃完。 这会儿还在断断续续的咳,一直停不下来。 都怪戚宽。费以飒又睇了戚宽一眼,眼神意思明了,满脸写着“还不离开”? 戚宽一脸无辜。 “保重聘哥,小的这就离开,不打搅你们恩爱了。” 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他乖觉离开,端着托盘灰溜溜地绕到另一边去坐下,纵然有满腹的疑问,在沈聘的咳声下也烟消云散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进嘴里,戚宽眼角余光看过去,看到费以飒仍然给沈聘拍背,那幅样子,就像平时他对自己小女友嘘寒问暖…… 戚宽心口一突。 等下。 虽说在一中性别是秘密,而且对方没有跟他坦白过性别,但以他对费以飒以及沈聘的认知,这两个应该都是alpha。 毕竟如果是omega不可能和他们打球打得一身汗都没问题,如果是beta也会下意识畏惧alpha的压迫感,不可能在和他们这群alpha打得那么欢乐。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a。 那么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 可以啊飒哥,挺赶潮流的,居然搞aa恋! 这可比ab恋难度大多了,毕竟aa之间互相排斥,闻到对方的信息素直接打起来都有可能。 能搞在一起的alpha绝对是真爱。 “好点了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误会的费以飒看着咳嗽缓和一些的沈聘,道,“要不下午的课不上了,我帮你请假回家。” 沈聘忍住喉咙的痒意,摇了摇头。 他这两天如父亲那样学习示弱,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实的。 他患上的“信息素紊乱”,本来就和费以飒息息相关。 在面对费以飒的一些肢体接触,很容易会导致抑制剂失效。 没有力气是真的,咳嗽是真的,不舒服想要睡觉也是真的。 实际上,越和费以飒靠近,信息素紊乱带来的不适就越多。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放手。 比起以前瞒着费以飒,现在他学会说出来了。 那双黑眸映入他的脸,专注地看着他,可以抵消身体所有的疼痛不适。 刚剧烈咳嗽了一阵,沈聘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哑:“我没事,你不要早退。” 费以飒想说自己不早退,但想了下让沈聘一个人回家他也不放心,他肯定要陪着回去,这样一来,也和早退差不多了。 而如果他拜托其他人也不行,就算搬出家长,沈聘也不会希望给他们添麻烦。 费以飒道:“那你就这样上课?” 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让费以飒太担心,沈聘顿了顿,道:“我去保健室,放学你来找我。” 哦,也算一个办法。 于是费以飒把人送到保健室去。不知道保健老师去哪里了,人不在。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也不想让他担心,明明有洁癖的沈聘在病床上躺下,任由费以飒给他盖上被子。 费以飒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盯着沈聘。 “快睡觉。” 沈聘应了声,但眼睛仍然睁开着,凝视着费以飒。 “看我做什么?”费以飒又掖了掖他的被角,不让风进去。 “……以飒。” 沈聘道,“对不起。” 费以飒纳闷:“为什么要道歉?” 沈聘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费以飒低头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显得有几分失落:“最近一直麻烦你照顾我……” “既然觉得抱歉,那就赶快好起来。”费以飒用指尖点了点沈聘的额头,随后又安抚地抚摸了一下,道,“整天病殃殃的,都不帅气了。” “是吗……”沈聘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 “骗你的,虽然比不上我,但还是帅的。”费以飒捏了捏小竹马的脸颊,觉得那结实韧性的触感挺有意思的,禁不住又掐了一下。 平时小竹马很少会这样让他碰触,大概是觉得愧疚,所以对他现在的动手动脚完全没有反抗,乖乖接受了。 这样的情况太难得了,要不是惦记着这人身体不舒服,他就狠狠地撸个爽了。 沈聘笑了笑,点头道:“嗯,你确实比我帅。” 费以飒瞟他一眼:“别骗我了,用你这张脸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嘴里虽然说得自恋,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要轮颜值,他肯定比不上沈聘好看。 以前这小子回到学校一打开储物柜,那塞得满满当当的情书礼物哗啦啦的掉落一地,看多少次都让人叹为观止。 沈聘对他之外的人都冷冷的,不太会搭理人,但就算是这样,对他有好感的人还是跟韭菜似的割了又生。 绝对和他那张脸有关系。 沈聘道:“我是真心的。” 他说着伸出手,轻触了一下费以飒的脸,指腹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会儿才收回,道:“你比我帅,我小的时候,还想过要是能变成和你一样就好了。” 不枉他疼他,就是会哄人。 “但你小学就明白这不可能了。” 费以飒哈哈一笑,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拍了拍上面的麦色小肌肉,颇有几分嘚瑟地道:“天生的。” 说完又捏了捏沈聘的脸,“天生的。” 沈聘不讨厌费以飒这样调侃他。应该说,他很喜欢看到费以飒对他展示这样的小嘚瑟。 这个人,其实和人相处很有一套,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对费以飒的嘚瑟,沈聘只笑笑不说话。 没关系。 自己没办法变得和他一样。 那么,就换一个方法。 把想要的变成属于他的。 所以,他从小学时候开始,就一直想把眼前的人据为己有。 直到现在,那个想法只越演越烈,没有丝毫冷却。 “叮咚叮……” 外面响起钟声,提醒费以飒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要上课了,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沈聘的头,道:“好了我去上课,你乖乖在这里睡会儿,等我下课。” 沈聘慢吞吞地点头。 费以飒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起得急,他身体一晃,险些一个趔趄倒下压在沈聘的身上,被沈聘眼明手快地扶住了。 “……嗯?” 费以飒反抓住沈聘的手臂稳住自己,甩了甩头,纳闷道:“奇怪?” 沈聘不像他那么大大咧咧,空气中能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信息素香味。 那是他曾经感受过的,专注于费以飒,独一无二的香味。 沈聘眸色转深:“……以飒,你上次的发热期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发热期? 费以飒眼皮微微一抖,他下意识地沉默了一下。 在脑内噼里啪啦地算起来。 医生说过他因为刚分化没多久,身体性征还没有完全转化完成,所以他的发热期两个月、三个月不等,不是固定的,并没有规律。 等性征完全转变或者再成熟一点,他的发热期就会恢复规律,一月一次。 现在听到沈聘这么提问他,费以飒才想起来…… 第21章 好像…… 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来过发热期了。 按照之前的情况…… 该不会就这么巧? 第16章 费以飒自分化之后,一共经历了三次发热期。 第一次他毫无准备。在这之前一直是beta的他从来没有涉猎过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当时的情况简直一塌糊涂。 当时他是在学校的时候突然陷入发热期的。 那会儿他刚分化不久,整个人仍然懵逼状态,还没有实际的感觉。 他只以为自己发烧了,整个人热得不行,四肢都感觉烧没了力气,软趴趴的。 这对他而言十分陌生,毕竟他从小到身体壮得就跟牛一样,很少身体不适。 还是沈聘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劲,一把拉住他,打量他的脸色,询问他是哪里不舒服。 费以飒根本说不出他自己哪里不舒服,他就是热,好像有一把火燃烧着,烧掉他的理智。 他好想…… 好想…… 有一股难以说明的莫名渴望在心底冒起,那冲动不讲道理,压也压不住。 沈聘不拉住他还好,一旦碰触到他,对方微凉的皮肤触感像是一个信号灯,费以飒稀里糊涂地凑过去胡乱地蹭沈聘,想要借由他身上的凉意降低自己的身体的热度。 然而他那个行为一点用都没有。 他甚至因此觉得更热,觉得更不满足,想要更多。 但沈聘身体的凉意还是一定程度上舒缓了他的不适。 所以会沉迷是理所当然的,被沈聘一把拉开的时候,他还觉得不满意, 还好他的小竹马是个靠谱的人。 就算面对发小胡乱不堪的乱蹭一通,他仍然很冷静。比起他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沈聘显然更清楚他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赶在他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之前,把他带回家,并且通知家长。 费以飒对当时的记忆记得一清二楚。他当时真的很难缠,他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比他矮那么多、瘦那么多的沈聘,会有那个力气把他带回家。 他一路上都缠着沈聘不放,而沈聘知道他是发热期,当时找来的是一个有自制力,完全不会被信息素干扰的beta司机专车接送,这样才在他逐渐控制不住自身信息素的时候,仍然顺利地把他带回了家。 和沈聘贴贴的时候,产生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感觉让人上瘾,费以飒第一次经历那样的事,满脑子只想着在沈聘的身上寻找…… 寻找什么费以飒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和沈聘分开。 他硬抱着沈聘,家长来到把他们扯开的时候,他还委屈得不行,偏偏他不知道怎么解决。 费家的人也无法帮忙,只能强迫性地把他关在房间里,又给他注射了一次抑制剂。 其实像omega发热的情况,是可以给他注射带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剂,会很有效地抑制发热症状,然而不行。 因为费以飒是初次发热,怕他产生依赖性。 费以飒当时只能靠自身意志撑过去,为此他甚至不惜让自己痛。 他还记得自己丢脸的哭了。 总之,第一次因为毫无经验,所以鸡飞狗走地闹了好大一场。 等费以飒发热期消失,面对沈聘的时候,向来厚脸皮什么都不畏惧的他难得有几分羞赧…… 毕竟他就差上嘴啃自己小竹马了,被带回家的路上全程都跟口香糖黏在身上一样,撕也撕不下来,想想真是丧心病狂,引人发指! 还好沈聘后来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时间一久他也淡定了,知道omega发热期就是那样。自己不想的,也控制不了,不要再因为这些给自己压力,本来分化成o就够他头疼的。 费以飒是个很会自我释怀的人。 纠结了那么半会就决定不再想了。 第二次分化,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一次就相对从容多了。 早上起来意识到自己身体有点发热,基于他从小到大都很少发烧感冒的认知,他猜想自己发热期又来了,于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然后蒙头大睡。 就算过程有忍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五天后他也好好的从房间走出来了。 没有咬自己的手,没有哭,虽然像虚脱了一样,但又似乎已经脱胎换骨。 至于第三次,当时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回事。他本来就因为沈聘住院的事担忧,除了去学校就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学习,再加上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基本上没怎么难熬就熬过去了。 当时武芮还觉得特别奇怪,觉得他的发热期和普通的omega不一样,好像特别轻松的样子。 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能猜他本来就和普通的omega不太一样,有过经验又意志力惊人,所以发热期对他的影响不大。 于是这一次,虽然这发热期来得也算突然,但费以飒也不慌。 毕竟都有前面三次经验了,这一次还不简单? 一定轻轻松松就能过去了。 费以飒的内心对此充满了笃定,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身边的沈聘,已经不是那个beta沈聘。 现在的沈聘是alpha,他此刻还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就算被药剂将症状减轻,但不代表这个症状不存在。 在面对一个散发着信息素,即将陷入发热期,并且自己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人儿,作为aplha的本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太想要费以飒了。 哪怕自己并不是alpha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快把他折磨疯了。 想要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散发着诱人的信息素,还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 沈聘眸色漆黑,伸手一拽,把还在思考的费以飒用力拉到自己面前。 “……嗯?” 费以飒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摔在沈聘身上。 他还惦记着小竹马的身体,双手连忙要撑起,背后却被一双手用力一压,沈聘伸手环抱住他,让他无法挣脱。 “小聘?” 费以飒不明所以,他还以为沈聘不舒服,想要起来查看一下,“怎么了,你让我先起来……” “……就一分钟。”沈聘默默收紧双手,把费以飒抱得很牢。 在少年的背后,手背青筋条条凸起。 小竹马的手劲有点大,费以飒有点喘不过气。 更何况这个上下位置不太妙,他还记得自己身下压着的病号:“等等,这个姿势压着你……” 所以就算抱也换个姿势…… “一分钟。” 男生埋首在他脖子间,手臂默默地收得更紧,“很快就好。” 费以飒的发热期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刚开始有一点反应,现在身体和四肢还没有完全无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沈聘的气息,对方微凉的体温也传递过来。 既然小竹马都说是一分钟,向来顺着他的费以飒自然不会说不,只好耐着性子等他结束突如其来的“撒娇”。 如果不是怕压坏小竹马,别说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又如何…… ……嗯? 嗯嗯嗯??? 费以飒思绪一停,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突然传来一阵湿润。 沈聘舔了一下他的脖子! 等等这个怎么回事…… 费以飒背后汗毛竖起,本来想纵容小竹马的他一下子不淡定了。 脖子附近是腺体,他神经虽粗,但这里的位置只要一旦分化,身体就会自然变得敏/感。 他等于是要命处被人舔了一下,就算是费以飒也是意识到这样是不妥的。 “等等,小聘……” 沈聘按住他想要乱动的手,反手把费以飒的手剪在身后,把他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费以飒都没来得及反应,发觉自己又舔了一下! 他皱起眉:“小聘你先等一下……呃……” 嘴里未完的话变成一声轻诧。 这家伙不仅舔,他还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第17章 牙齿轻咬在腺体附近的感觉,有些怪异,酥酥痒痒的,心口也跟着一阵莫名的紧缩,让费以飒背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实说,他和沈聘认识了这么久,他对沈聘的肢体动作很多,但沈聘一般都不怎么碰他。 费以飒知道那是小竹马的性格就是这样,习惯和人保持距离,不喜和人动手动脚。 刚开始连他的碰触都会拒绝,他们的友谊到现在已经维持了十年,沈聘其实改变了很多,起码不会再避开他的动手动脚,不过只限于接受他的碰触。 由于小竹马对这方面偏冷漠,他还戏谑过他以后会怎么对待未来配偶呢,总觉得想象不出这个人为谁意乱情迷的样子…… 事实证明他错了! 就算这小子再怎么不喜和人有肢体接触,一旦开始,也是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即将吞入腹中的错觉。 第22章 “……小聘!你先放开我……” 费以飒汗毛一根根立正,他想要挣脱被扣在背后的双手,先摆脱被紧扣不放的困境。 因为才犹豫了一下,已经被舔了第三次了。 少年低语:“……一分钟……” 不舔不咬的话,多久都没所谓! 费以飒额头一抽,感觉沈聘气息凑近的位置越来越靠近腺体。 他很信任沈聘,再加上他性格也大大咧咧,在沈聘面前从来没注意过性别之防,然而身体的感觉他控制不住,也骗不了自己。 身体在发出警告,属于omega的本能提醒他赶快跑。 这里是绝对不能随便让人乱碰的。 哪怕那个人是沈聘。 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兄弟。 一旦被咬了这里,他和沈聘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是粗神经了点,不是傻。 然而小竹马不仅身板变高大,连力气都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费以飒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开! 偏偏这个时候大概是进入了发热期预备期,他手脚的力气开始慢慢地消失,反而因为想要挣扎而被抱得更紧。 费以飒心里转过要不要再用力一点的念头,虽然有可能会让沈聘受伤,但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以飒……” 气息在他脖子间游移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他隐隐要爆发的心思,少年低低的嗓音轻喃着,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我难受……” 费以飒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如果他尝试着警告再三,沈聘还是故我不理他的话,他就爆发了。 但如果沈聘一旦像现在这样示弱,他就没有办法强硬起来,很容易会心软。 换了别人可能还不会服软得这么快,但谁叫这个硬抱着他不放的家伙,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死党呢? 他从小到大就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沈聘,已经习惯对他服软。 再说他曾经也有过一样的行为。在第一次发热期的时候,抱着沈聘蹭个不停,某些细节甚至比现在沈聘做得更过分。 当时若不是沈聘翻来覆去地躲开,他真的会亲上这个人。 “你这家伙……”费以飒放松力气,任由沈聘将自己完全蛇缠一样一点点缠紧自己。 他仰起视线看着天花板,说不上是警告还是提醒,喃喃道:“不要真的咬我啊……” 要是被知芷女士知道他身为一个omega这么轻易就妥协了,他肯定会被暴打一顿。 不过这个乱咬乱舔的人是沈聘,是她一直很喜欢、很放心的孩子,也许就算知道这件事了大概不会发飙? 不不不,费以飒转念又想他的家长十分喜欢沈聘,应该不会怪沈聘,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怪他…… 沈聘察觉到他的分心,薄唇微张,在脖子左侧的麦色肌肤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不轻,庆幸的不是腺体,但让费以飒忍不住“嘶”了一声,要不是被紧抱住,险些整个人跳起:“沈聘!你悠着点!” 紧紧抱住他的男生恍若未闻,甚至觉得不过瘾的又咬了一口,但这一口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费以飒刚升起的几分恼又消了下去,无话可说。 总有一方要让步,他喃道:“行吧……你爱咬就咬,不要咬出血就行了。” 看样子沈聘其实还有理智,既然不想强硬起来弄伤他,只能纵容着来了。 而且就像他不舍得伤害沈聘一样,他觉得这个人也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反正就舔舔咬咬,磨牙似的,只要不是咬线条就随他去了。 他这边想通了,完全没察觉少年缓慢抬起眼皮,泄露出漆黑一片的眸色。 爱咬就咬?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会让他想要…… 更放肆。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的劲,才忍住没有在费以飒的腺体标记,打上自己的痕迹。 可是不行。 费以飒发热期就要来了,在这种时候哪怕只是轻轻地咬一下他的腺体,也很有可能会完成标记。 在这样的情况下非你情我愿的完成标记,那他从以前到现在的忍耐就白费了。 ……纵然他是那么渴望,渴望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属于自己。 “以飒。” 沈聘闭了闭眼又睁开,低低地唤了一声。 “干嘛?”没有再继续咬自己,费以飒心道这人果然还是有分寸的,问道,“一分钟时间到了?” 费以飒其实知道时间早就过去了,但不妨碍他调侃小竹马。其实这算是沈聘难得的叛逆,包括难得的撒娇,都是很难得见到的一面,以后也算个谈资。 费以飒不知道,他被沈聘不常见的一面弄得昏了头,完全忘记了自己即将发情。 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浓郁,在整个保健室飘散着,要不是窗户禁闭着,他们来的时候也顺势关了门,信息素就会飘到外面走廊,让经过的人闻到。 然而,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保健室是封闭的,也会泄露一部分信息素出去。 费以飒的信息素,香甜诱人,又带着一丝清爽的柠檬香,刺激着alpha的本能。 沈聘喉咙干渴,眼底眸色越发深沉,本能地想要去独占这个信息素的主人。 和费以飒的接触让沈聘体内的信息素紊乱叫嚣着要夺得所有权,沈聘五指合拢,指尖用力掐入皮,细微的疼痛聊胜于无地拉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轻声道:“对不起。” 费以飒奇怪:“为什么道歉?” 以为他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会儿有些任性而觉得愧疚,费以飒安慰他:“没什么大事,只要不咬腺体就……唔!” 未完的话化为一声闷哼,原本已经离开的气息再一次凑近,牙齿突然咬入皮肉,轻轻地咬破了皮,带来一阵明显的刺痛。 刺痛感让费以飒浑身一颤,双眼猛地瞪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烈的信息素突然经由伤口传递过来! 陌生的alpha信息素霸道而猛烈,几乎在一瞬间就横冲直撞地在四肢百骸上流窜。 费以飒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信息素,全身上下都仿佛战栗起来。幸好只是一下子,很快那股信息素就褪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霸道地停留着,只是在安抚了躁动的o本能后便消失。 身体开始恢复力气的费以飒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简直不敢置信,脑海在短暂的空白后恢复了理智,他双手一挣,按住沈聘的就要把人推开:“沈聘,你——” 他这次用了劲,同时沈聘也放松了双手的力道,整个人顺利从沈聘的怀抱中挣脱。 费以飒捂住脖子的破皮,瞪向沈聘,嘴巴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只见对方缓缓坐起身体,用指腹抹了抹嘴角,将沾染在上面的一点血色抹去,道: “……一分钟到了。” 现在这个重要吗!!! 而且,根本不止一分钟! 费以飒仍然瞪着沈聘,俊朗英气的眉毛皱起,显得神色有些严肃,他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 沈聘神色自若:“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 什么玩意? 察觉到费以飒脸上闪过困惑,心知肚明他自从分化后便从来没试过这样临时标记,他敛下眸色,掩去眼底的情绪,道:“你现在是发热期。” 费以飒只是一时没理解,很快便明白过来沈聘为什么要这样做。 omega的发热期,要么打抑制剂靠自己意志力撑过去,要么就依赖alpha的安抚,让发热症状减轻。 费以飒回过味来,发觉身体的虚软无力逐渐消失了,就连体温也开始有了变化,没有那种燥热感了。 来自alpha的安抚,居然那么有效。 好像以前那种难熬地死去又活来的情况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费以飒默默地盯着沈聘一会儿,道:“所以,道歉是因为这个?” 不止这个。 沈聘不闪不避地回视着费以飒,陈述一件事实:“我给你身体注入了我的信息素。这个方法可以有效地抑制你的发热症状。” 停了两秒,他又道:“本来用交换唾液的方式也可以……但我想,这样更适合。” 费以飒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他不放,脸色有点古怪。 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一时竟然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什么情绪,沈聘眸色转深,朝费以飒伸出一只手:“以飒……” 然而还没碰到对方,费以飒反手一个爪子抓过来,把沈聘的手拽得很紧,一脸严肃道:“我怎么之前一直没有想到呢?” 沈聘神色一顿,听到费以飒脸上严肃的表情一扫而空,用几乎可以称得上兴高采烈的语气道: “以后我再来什么发热期,找你不就行了吗!” 第18章 第23章 “你不是就送沈聘去一趟保健室?怎么去了那么久?” 费以飒回到教室刚坐下,坐在斜方的戚宽转过头看着费以飒,道:“第一节课都结束了——” 他眼尖,一眼便看到费以飒脖子处的创口贴,点了点脖子位置:“脖子又是怎么了?” 费以飒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想起小竹马打开医药箱给他伤口消了毒,并且找来创口贴给他贴在伤口上。 其实伤口咬得不深,只微微破了皮,沈聘还是口下留情,没有太用力。一开始的刺痛褪去后,现在碰触也不会痛了。 他跟沈聘说了没关系,不过是一点破皮,放放就好了。不过小竹马很坚持,一定要给伤口上药。 说起来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发热真的很有效,他现在完全没有不适感,信息素似乎也消失了? 恰好上课铃声响起,费以飒把手放下,不太确定自己信息素会不会仍然残留着,于是问戚宽:“你有闻到什么吗?” “闻到什么?” 戚宽先是有点茫然,随后他想起什么,警觉地往后一退,和费以飒拉开距离,问道,“我的信息素跑出来了?” 他最近临近易感期,有可能会控制不住信息素释出,难道被费以飒闻到了? 不怪戚宽反应大,alpha闻到alpha的信息素,可不像a闻到o的信息素那样可能导致干柴烈火,两个a的话可是很容易打起来的。 他一点都不愿意和费以飒打架,一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费以飒无语片刻,他收回视线,对戚宽摆摆手,“要上课了,专心听课吧你。” 他都忘了戚宽虽然长得一副爽朗样,其实他的神经比他还粗。 “没有吗?” 戚宽抬抬手低头仔细嗅嗅,没闻到什么,不过他有些不放心,在外面突然控制不住信息素可不是开玩笑的,从口袋取出一瓶黑漆漆的喷雾朝自己身上狂喷一通。 他的动作实在太大,费以飒眼角瞥见,随口问:“那是什么?” “阻隔剂啊。”戚宽收起瓶子,奇怪道,“你没用过?” “……” 费以飒还真没用过。 他分化虽然也有差不多一年时间,但他对这些还是了解得不是很深入。 像是阻隔剂,虽然他听过,也知道其功效,但好像没有用到的机会。 他用过最多的就是抑制剂,但也仅限于发热期的时候使用。 老实说效果并不大。 母上大人跟他说,抑制剂用多了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所以叮嘱他不要过量。费以飒不想让家长担心,在注射两针还没什么效果,就会直接硬生生扛过去。 庆幸他多少练过,有时候实在受不了,还会打晕自己。不然他担心自己像第一次那样把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吓得家长好一阵子都愁眉苦脸。 大概因为更信任自己意志,导致费以飒对这些抑制剂阻隔剂的信任度都不足,毕竟两针下去,都不如小竹马咬他那一口—— 想起小竹马很果断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费以飒再次忍不住转向戚宽,问他:“戚宽,你有没有安抚过发热期的omega?” 今天费以飒的问题为什么总是如此清奇,戚宽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咂舌道:“我疯了吗?” 随后他问:“怎么问我这个,你安抚了陷入发热期的omega??” 费以飒对他上个反问表示疑惑:“为什么说疯了,这有什么?” 戚宽长叹了口气:“大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是说你从来没有过失控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这家伙从认识那时候开始,就确实对o类信息素好像不太灵敏的样子,应该真的没试过失控,便道: “在陷入发热期的omega面前,alpha分分钟化身野兽。我才十六岁,自认还没有那个定力可以控制自己,所以除非我疯了才会主动接近发热期的omega。” 一个不慎说不定就把人标记了。 虽说alpha不是只能标记一个o,但别看他这样,他还是很向往着仅此一次的标记关系,不想当个滥交的渣a。 戚宽自嘲完,又调侃费以飒:“当然飒哥定力应该比我强。怎么,你有感兴趣的omega?” 毕竟是青春期,对这类话题还是感兴趣的,他对费以飒挤挤眼:“是谁?d班的陆亚薰?” 按道理说,他们一般不会知道别人的第二性征,但架不住人家漂亮得张扬,又从不掩饰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所以那人在一中还挺出名的,虽然才开学才几个月,但已经有一些alpha亲卫队。 陆亚薰水准确实很高,看来飒哥还挺有眼光的嘛…… 他忖思着,不料费以飒露出一丝茫然:“谁?” 不过他对这个问题答案也不看重,还没得到答案就不理了,想到小竹马在面对发热期的他还有余裕替他进行临时标记,他道:“不要拿年龄当借口,也有人跟你一样年龄但就是能控制住自己。” 他亲眼所见又亲身经历,十分有说话权。 戚宽“切”了一声:“到底是谁啊?让飒哥的评价这么高。” 费以飒这样说就不会说是自己,他在这方面不是个自恋的人,戚宽脑海灵机一闪,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聘……” “戚宽!费以飒!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讲台的老师忍无可忍,终于点名批评,“要不要给你们上两个麦克风唱双簧?” “对不起老师,我们错了。”戚宽朝老师讨好一笑,赶紧坐正身体,摆出专心听讲的态度。 费以飒也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对老师摆了个抱歉的手势。 老师没好气地睇了他们一眼,用手指敲了敲黑板:“好了,大家集中,我们继续解这一题……” 费以飒听着听着,思绪又飘远了。虽然和戚宽的对话被老师制止了,但他的思路反而变得更明确。 他觉得自己不久前做的决定是对的。 自己是omega,而小竹马是alpha,横竖他在发热期时如果有alpha的安抚会好过很多,那么让沈聘帮个忙不是正好? 反正小竹马定力好,已经试过一次不会失控,他相信沈聘以后会处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再加上沈聘是alpha会有易感期,他作为omega到时候也可以互帮互助,他们简直就是完美搭档,妙哉至极。 虽然被沈聘说了胡闹,可仔细想想,先安抚他的是沈聘,总不能让他尝到甜头后发觉只是昙花一现吧? 他可不干。 费以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想着现在虽然被沈聘拒绝了,那么之后再找机会磨一磨。 沈聘心软,平时很顺着他,肯定会让他磨成功的。 只是费以飒没想到机会这么快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费以飒刚起床便发觉到不对劲。 四肢微微疲软,心跳莫名地快,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很多,感觉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明明睡觉前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又出现了发热症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沈聘留在他体内的信息素已经失去效果了。 费以飒理解,毕竟抑制剂的作用也有时效性,沈聘当时好像刻意不让他的信息素停留太久,也许因此效果也大打折扣。 费以飒思考了下,特意去搜索相关的健康讲解,果然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 想要把alpha的信息素永久留在omega体内,只有终身标记这个办法。 而临时标记则视乎当时的标记情况而定,像沈聘那样轻轻咬他一口,又不是在腺体上,还那么快就收回信息素,效果当然不能维持很久。 临时标记的方式有好几种。对了,费以飒记得沈聘还说可以交换唾液…… 交换唾液? 交换…… 费以飒思绪一顿,想起交换唾液是什么概念,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 难怪沈聘说不适合,确实相比之下,那还是咬脖子比较和谐些。 反正他不怕疼。 只要不碰腺体,其他位置随他咬。 费以飒思及此,从床上爬起来,兴冲冲地趁着四肢还有力气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回到卧房,路过书桌,看到上面散落的抑制剂,还想着要不要给自己注射一支。 转念想到马上要有特效药了,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于是他走到阳台,打算经过阳台那边去找沈聘。 他家知芷女士精明得很,估计一看到他的脸稍微红了点就意识他来发热期了,避免麻烦,还是稍微避开一点好。 正好他和沈聘房间就隔着一个延伸出来的阳台,基本上走几步就到了,非常方便。费以飒从以前就一直喜欢走这条捷径。 费以飒跳出阳台,穿过阳台,先透过落地窗玻璃看进去。 床上被子掀开了,没有人。 在浴室吗? 费以飒忖思着,想到小竹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个早上洗澡的毛病,明知道身体弱,还每次说他都不听。 第24章 这个点不在床上,大概率是在浴室了。 他干脆拉开落地窗玻璃走进去。 一股香甜的、诱人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来。 正在低头淋浴的沈聘眉头轻颦,他抬头捋起刘海,露出一张沾满水珠的脸。 就算洗再久的冷水也无法消去他心底的躁意。 有解药却无法碰触,想要碰触又只能收回。 一旦苦苦按耐的理智决堤,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因为仅仅一次小放纵,直到现在仍然能感觉到,让他的渴望变得更贪婪。 仿佛还在身边,还在他伸手就可以碰触、低头就可以亲吻的距离。 沈聘垂下眸,用浴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套上衣服,等他踏出浴室,就看到前方一个身影坐在他床边,正无聊地翻看他搁在床边的法语书。 见到他走出来,少年合上书籍,对他不太赞同地道:“又一大早就洗澡。” ……不是错觉。 难怪能闻到诱人的信息素香味。 因为始作俑者此刻就坐在他的床边。 沈聘停留在原地,眸色沉沉地凝视着费以飒。 “算了先不说这个。”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费以飒,察觉到自己四肢开始无力,他转过头,大大咧咧地把脖子面向沈聘的方向,道:“来老铁,快来咬我一口。” 沈聘:“……” 他缓缓地合拢手指,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费以飒的方向走去。 沈聘在费以飒面前停下,视线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为了方便他咬,见他走到眼前了,还撩起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发尾,特意提醒道:“这次咬深一点。” 沈聘:“……” 天色刚亮,室内还点着灯,麦色的脖子的暖色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上面本该有一个创口贴,此刻却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沈聘不置可否,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那印子边缘,没有直接碰触到,道:“原来的创口贴呢?” 费以飒道:“那玩意太显眼,知芷女士如果看到会问很多问题的,这点小伤口就这样反而容易让人忽略。” 沈聘目光落在那浅浅的牙印上,昨天破了皮,今天就已经好了几分,再过几日这个印子就会消失不见。 omega的体质不容易留疤。 只有和alpha缔结了标记关系后,腺体上的牙印才会终身烙下。除非放弃腺体将标记彻底洗去,不然这辈子都会有痕迹。 所以,如果不是终身标记,无论他在费以飒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时间一久就会消失。 就像以前就在费以飒身上的伤疤,额头上的“男子汉徽章”,都在这分化的一年内消失不见。 费以飒当时还曾自嘲说看来当omega也有好处。 虽然把他男子汉的徽章完全抹去了,起码还给他一副完美无缺,没有一丝伤疤瑕疵的身材。 费以飒等了会儿,没等来小竹马的安抚,omega本能朝他发出抗议,隐隐开始让费以飒有些焦躁,他催促沈聘:“别发呆了,你倒是咬啊。” 沈聘问:“你的抑制剂呢?” 费以飒一脸坦荡地道:“我没带过来。横竖你不是可以安抚嘛,你就直接给我来一口……嘶……” 脖子上的伤口被按了按,未完的话化为一声下意识的抽气,其实不痛,就是有点瘙痒。费以飒不明所以:“怎么啦?” 沈聘敛去眼底情绪,让指腹离开那点肌肤,嘴里不咸不淡地道:“缺心眼。” 费以飒挑起眉,无辜道:“干嘛无缘无故骂我?” 沈聘转过身,抛下一句:“以后上健康课不要开小差。” “嘿,”费以飒笑了,一把拉住沈聘的手不让他走,不服气地道,“说什么呢,我明明都认认真真听了。” “认真听了?” 沈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墨黑的黑眸看不太出情绪。 “那么你难道不知道,在omega发热期接受来自alpha的安抚,很容易产生依赖性,有可能再也无法离不开alpha的信息素?” “……更何况,你现在是发热期,也不应该来我这里。” 沈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费以飒的脑袋,又道,“回去打抑制剂,我这几天帮你请假。” 虽然自从费以飒分化后,为了不让他心里产生什么落差感,拉开二人的距离,他很少从行动或是语言上提醒二人的性别已经不一致。 但如果一直没有界限感,那也会很头疼。 来找他还好,要是这个人心血来潮去找别的alpha,大大咧咧地露出脖子对那人说“咬我一口”…… 那么…… 沈聘不动声色地隐去闪过的晦暗眸色。 面对他的话,费以飒却抱着不同的意见:“何必那么麻烦,你像昨天那样咬我一口不就行了?咬重点也行,可以维持久一点最好,我不怕疼。” “……” 沈聘低下视线,不闪不避地对上费以飒坦坦荡荡的目光,声音低沉地陈述一个事实:“以飒,alpha并不是什么绅士。” 这种人,很多时候只是披着一块人皮的野兽。 omega是他们天生的猎物。 从骨子里认为他们天生就该臣服自己。 一到有猎物进入地盘,会毫不客气地将之蚕食干净,不留一丝残骸。 ……尤其他藏有私心,情况只会更严重。 他对其他omega没想法,费以飒是omega也好,beta也罢,就算是alpha对他而言都没差。 在他心里,费以飒就是费以飒。 这个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在他眼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用坦荡的态度朝他无知无惧地献出自己作为omega而言最重要的脖子…… 他不是圣人,他也会失控。 ……他会想要独占。 把藏在心底最隐晦的欲/望,朝这个人倾斜而出,逼着让他承受。 沈聘淡淡道:“……我也是alpha,所以你应该更有警戒心一点。” 听到沈聘的自我评价,费以飒挑起一边眉,明白沈聘提醒的意思。 小竹马大概是怕他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 老实说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后果。 但拜托的人是他认识多年的小竹马,是沈聘,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作为alhpa他会相信谁,毋庸置疑他会提出沈聘的名字。 而且他都尝试过被alpha信息素安抚,身体上所有不适一下子彻底褪去的滋味,这会再要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煎熬? 先不说他自己的意愿,体内那股属于omega的本能就不太愿意。 费以飒摊了摊手:“沈小聘,我是信得过你。你昨天不也没有失控吗?你的定力我还是相信的,再说咱们谁和谁啊,什么警戒不警戒的,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想了想,为了增加说服力,故意捋了捋袖子露出自己的麦色小肌肉,道:“如果你胆敢做不绅士的行为,看我这胳膊没?我一拳就打醒你。” “……”沈聘确信了,费以飒完全没有意识到。 怪他怕吓着人,从小到大都藏得太深了。 导致他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沈聘之前还觉得时间还早,现在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他一起长大的竹马。 再有两年,他们就将成年,他们是alpha和omega,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可以进行配偶标记的人。 沈聘伸出手,轻轻地碰触了下费以飒的脸,目光不离他,自言自语一般:“那行,你可别后悔。” 沈聘是站着的,低头时刘海发尖上的一滴水滴落到费以飒的额头,他仰起头随意抹了抹,爽朗地道:“不要再啰嗦了,你赶紧咬一咬,我都感觉我的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很好。 他已经警告过了。 是这个人说可以的。 那么,会怎么样,后果自负。 沈聘捏住费以飒的下巴,截断他剩余的话,随后他弯下腰低头,将嘴唇碰上他的后颈。 下一秒,alpha张开嘴,牙齿没入皮肉,信息素霸道地灌入。 一瞬间,完全冰雪降临一样,铺天盖地的冰凉信息素将费以飒包围,难以言喻的感觉游遍费以飒的全身。 和昨天给他那种感觉有点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属于沈聘的信息素霸道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想要把他吞食入肚一般,让人难以承受却也避无可避。 费以飒下意识抓紧沈聘的衣服,整个人像被冰封在原地,仔细看看又并非完全动弹不得。 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此刻,他从头发到脚趾…… 都在颤抖。 第19章 叮咚叮咚—— 下课铃响起, 课间休息时间。 原本趴在书桌上的费以飒动了动,慢慢地支起身体,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第25章 升了高二后一直到现在高三了早已经不坐他斜前方的戚宽, 过去了两年仍然维持着一样的习惯, 下了课就跑出来这边聊天。 “早啊飒哥。” 要看费以飒醒了,戚宽乐呵呵地凑过来,调侃道:“死亡虎的课你都敢睡,不愧是飒哥。” 花名为死亡虎尊称木老, 是他们的年级主任, 教整个年级化学。 木老是个十分严格的老头子,面对他的课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你记大过。 在一中记大过可不是开玩笑的, 分分钟要退学。 所以木老才会称之为死亡之虎,一般不会有人敢逃他的课或者在他的课上开小差。 没办法,这几天费以飒特别困, 感觉怎么睡也睡不够。 他眼皮耷拉着,又打了个呵欠,道:“木老知道我听也听不懂, 早就对我放弃治疗了。” 他考一中已经把这辈子的学习细胞用光了,现在怎么听都听不懂,听什么都跟听天书似的。 如今已经高三, 一中的老师们早就放弃他, 对他平时的行为睁眼闭眼, 横竖没有妨碍到别人上课就行—— 比如最有可能被他妨碍的那位,刚收拾好手里的笔纸, 似乎察觉到视线, 朝他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那位就是木老最欣赏的学生之一, 沈聘,他的竹马。 和一中的学生会长边川以及霍倦三个人,是号称一中最难搞的老师心目中最喜欢的三位学生。 费以飒朝沈聘挥挥爪子打招呼。 戚宽也知道费以飒平时的德性,道:“咱们都高三了,你还这么颓,大学怎么办?话说你想考哪个来着?” 费以飒随口道,“谁知道……大概会选个离家近一点的吧。” 反正以他的成绩也指望不上太好的学校。 “没想到你还挺恋家?”戚宽啧啧声道,“那聘哥呢?难道也跟你一样选个离家近的?” 想到沈聘的成绩是没话说的,基本上会在前三,但他的身体一直不怎么样,时常要费以飒照顾。 以这两个人平时形影不离的状况,估计考的大学也会选是一样的。 “他?”费以飒朝沈聘睇去一眼,他还真没问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要不是戚宽提起,他都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升上高三,马上就要备考大学了。 沈聘想考什么大学? 他突然也好奇起来,把椅子挪了挪,靠近沈聘的座位,唤了一声:“沈聘。” “嗯。”沈聘看着他,低应了一声,费以飒张开嘴,话还没说出来,率先忍不住打了第三个呵欠。 “……你咋感觉睡不够似的?有那么困吗?” 戚宽看他一脸完全没睡够的样子,纳闷地问:“昨晚干嘛去了?” 接二连三的呵欠让费以飒黑眸添上了几分雾气,他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昨晚干什么了? 好问题。 一年多前他的发热期开始变得规律,每个月的这个时候,他都会陷入发热期。 然后各种症状纷纷冒出来,随着性征成熟而越发难熬,依靠某人的信息素才能冷静下来。 昨晚也是折腾了半宿,一直到深夜才平息下来,所以根本睡不够。 但他怎么告诉戚宽? 这家伙可是他坦白了自己是omega也仍然不信,以为他在开无聊玩笑的家伙。 说他比自己还man,常年带着一身威猛的ahpla荷尔蒙,绝对不可能是omega的。 说如果他是o那他也是,非常坚决地表示一定不可能。 说得也是,他长得不像omega就算了,发热期还大大咧咧跑来上课,跟没事人一样,和班里的其他omega完全不同。 都已经同班了两年多,班里的omega也不是故意暴露的,一旦到了某个时候就会消失几天,还每个月都如此,大家便心照不宣地明白是因为发热期来了。 而他作为一个omega,没有请过一天的假,看起来压根没有发情热这玩意,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o。 都是多亏了小竹马每个月的鼎力帮忙。 费以飒抓了抓头,随意拿了个借由搪塞过去:“玩游戏玩太久了。” 戚宽朝他比个大拇指,瞄了眼他的脖子,道:“说起来你这个地方怎么隔三差五就会贴一枚创口贴?” 他说着伸出手,正要碰触费以飒的脖子,却在中途就被拦截了。 一旁的沈聘巧妙地挡着他欲碰触费以飒的手,在他疑惑地抬眼看去时,脸庞白皙俊美的青年眼波平静地道:“不要碰,容易有细菌。” “啊……哦。”沈聘是他们一众小伙中说句话都带着权威的好学生,戚宽不疑有他,收起手,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 今天戚宽同志的发问总是正中红心。 费以飒瞄了沈聘一眼,和alpha那双平静的黑眸对上。 到底是怎么弄的嘛…… 创口贴下方隐隐泛着一丝微烫刺痛的感觉,那是昨晚被牙齿没入造成的伤口—— 一到发热期就必定会出现在他脖子周围的牙印。 除开腺体和前方喉结的地方,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两侧的皮肤都被咬过。 上个月咬的是另一边。 牙印并不会停留很久,一般在发热期完全结束后的三五天就会彻底消失。 这大概还得多亏了omega的体质不易留疤,就算有时候咬重了,也会在一周内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无痕迹。 费以飒不会跟戚宽实话实说,不然没完没了必定会掀出好多话题,他再一次用话搪塞过去:“猫抓的。” 没错。 就是猫。 虽然这只猫块头大了点。 午休时间,费以飒大大咧咧地坐在保健室的床上,站在他前方的“大猫”伸出手,轻轻地扯下他脖子间的创口贴,露出底下还泛着一丝浅红的牙印。 “其实不用管,反正过两日就会好了。” 费以飒对沈聘说,沈聘却不理会他的话,取来医药箱,拿去棉签沾了沾消毒水,轻轻地给伤口消毒。 费以飒见他不搭理,倒也配合地微微仰起脖子,方便沈聘消毒涂抹伤口。 沈聘目光不经意落在少年弧度优美的下颔,随后收回视线,道:“昨天才第一天。” 也就是说,接下来费以飒还有四到五天的发热时间。 放着不管的话,有可能会发炎。 费以飒明白他的意思,不以为意地道:“咬其他地方不就行了。” 横竖都有印子,一个还是两个对他而言根本没差。 虽然…… 他现在开始觉得是不是该换一个临时标记的方式了。 随着自身第二性征趋向成熟,不仅是发热期变得规律起来,就连最近沈聘每次咬他脖子,费以飒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莫名地想要他咬得更深一点。 “然后,”消炎化肿的药油涂在牙印上,带来清清凉凉的感觉,沈聘随后把棉签放下,再一次拿来创口贴将牙印遮住,道,“又说是猫抓的?” 费以飒噗嗤一声笑了,道:“我觉得我实话实说戚宽儿都不会相信,那孩子缺点心眼。” 缺心眼的到底是谁? 沈聘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创口贴弄好,顿了顿,顺势摸摸费以飒稍微有些长长的头发。 自从认识费以飒开始,他就没有弄过别的发型,都是很干净利落地剃成了圆寸或是板寸。 他头发长得快,这阵子本该也去剪掉的,但发情期前后似乎有些没精神,就搁置了。 如今长出来了些,虽然不至于长到脖子,但手感和之前刺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摸起来很柔软。 拇指和食指指腹不着痕迹地捻了捻,沈聘问道:“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沈聘提起,费以飒才想起来之前好奇的问题,他转过头看着沈聘:“就是戚宽儿说的大学,你有属意的吗?” 沈聘眸色微转,不答反问:“你呢?真的只是想靠个离家近的大学?” 从上了高中开始,费以飒就对上大学这事不太看重。 对人生中的一些事他本来都是到最后才决定的,就算提前问他,他也大概会说还没考虑。 所以沈聘之前没有问,现在他主动提起,应该是开始考虑了。 费以飒用手扒了扒头发,老实道:“你也知道我成绩啊,那几家好的我估计够不着,离家近的几家还能想一想。” 毕竟那几所不太看重分数。 沈聘又问:“认真的?” 不愧是一起长大,就是懂他。 费以飒瞅他一眼,道:“主要是我成绩太强差人意了,现在无论考哪所学校都感觉够呛。要不直升一中的附属大学算了?” 他还蛮喜欢他们校懂的风格,虽然附属大学不再是直属徐燕回管,但根据他知道的来看,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直升大学好像也要看成绩吧……”他能行吗? 第26章 “没关系。”沈聘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敲了敲,道,“还有时间,你接下来好好考虑,只要看准了,就一定会考上的。” 毕竟费以飒的韧性和潜能,他最清楚不过了。 费以飒摸了摸自己被敲的额头,感觉竹马对他莫名自信,他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他怎么就说得这么笃定。 他问道:“你呢,想考什么大学?” 以沈聘的成绩无论什么大学都考得上,就看他属意哪个了。 “我?”沈聘顿了顿,对费以飒微微一笑,“我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费以飒挑起眉,忍不住笑他:“咱们都大学了还要在一块吗?戚宽儿又会说我们搞aa恋了。” 沈聘面不改色地道:“我的身体怎么样,你也知道的。有时候不舒服的话,没有你在,我不知道怎么办。” 对,沈聘的话提醒了费以飒。 自从三年前那一场病,沈聘的身体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每隔三个月就要注射一次舒缓剂。 就这样,还时不时的有其他后遗症。 棘手得很。 他嘟囔道:“你这个破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根治啊……” 沈聘也不知道。 就算每个月都和费以飒进行临时标记,他仍然感觉不满足。 心底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想要把眼前的人吞入腹中,只有费以飒无知无觉。 他信息素紊乱的源头是因为太过想要费以飒,而导致信息素失控。 也许是得到了就会痊愈,也许是得到后变得更严重。 “算了不想那个了。”费以飒担心沈聘想多,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他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朝他扬扬眉。 “哥知道了,就算咱们上了大学,哥也绝对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放心吧!” 就是这样一来,他的大学就不能再随便挑。 他得好好考虑一下,总不能让沈聘和他一样上个三流大学。 费以飒暂且把这个事放下,伸个懒腰,看到底下的床,有些想要躺下去睡一觉。 发热期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之前倒还算有效,现在就算有沈聘的临时标记,他也仍然会觉得提不起劲。 总觉得还不够…… 但不够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自己莫名的不满足,而这些感觉如实地反馈在他身体上,导致他现在总觉得困顿,不像以往精神。 他再次忍不住打个呵欠,喃喃道:“明个儿就是开始训练了。” 一中有个从建校延续至今的规律,高三生在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始,会举行为时两周的体能训练,名曰锻炼好身体,好让自己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冲刺大学。 沈聘眉头皱了皱:“你还是要参加?” 换了平时,沈聘不会对费以飒的决定多说什么。 费以飒从小就有锻炼,身体素质很过关。就算分化成了omega也没有改变什么,体质仍然很强悍,平时锻炼多久都没问题。 但现在正值他的发热期,在这种时候参加训练是不可取的。 因为发热期就会面临各种突发反应,平时费以飒来上课一般只是打打瞌睡开个小差倒是没什么,如果进行剧烈运动就不一样了。 本来在这种时候会比较难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就算他们有进行临时标记,但也仅仅是临时标记而已。 和完全标记是不一样的。 一旦情绪激动或者身体受到刺激,都有可能不受控制地激发出信息素。 更何况他比费以飒更清楚他的事,这人最近精神有点怏怏的,这在之前是很少见的。 “参加啊。”费以飒不知道沈聘的顾虑,因为有沈聘在,他着实没怎么受过发热期的苦,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再说我用什么理由不参加?” 根据他平时的表现,根本不可能用身体不舒服来躲过两周的训练期,那只能用唯一一个借口了。 就是说出他是omega。 沈聘也知道这一点。 其实到了现在,费以飒也不在意自己是omega的事被人知道。 他当初会给戚宽说也是这个原因,不想瞒着那缺心眼的家伙,只是戚宽不信罢了。 现在不想用这个借口,主要他不想在高三的最后阶段被人过多关注,所以能瞒到毕业的话也不错。 更何况这件事直到现在都没曝光,为了个高三体能锻炼而自曝好像也有点得不偿失。 沈聘明白费以飒的想法,再说他也认为费以飒是omega的事不被发觉比较好。 他顿了顿,叮嘱费以飒:“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 费以飒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道:“放心吧,没事的!” 有些flag是不能随便说的,因为很容易会中招。 这个时候的费以飒还不知道。 在房里换好训练期间要穿的迷彩服,费以飒整理了一下领子,又稍微收了收紧腰带,而后看着镜子中英姿飒爽的高大青年,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穿得好看,也长得很帅! 穿戴整齐后,费以飒打开房门下楼。 他的双亲都在,坐在客厅沙发上,抬头看着穿着一身迷彩服,精神奕奕的马上可以上战场战斗的儿子。 费蒙神色如常,李知芷则是皱了皱柳眉,提出问题: “儿子,你真的要参加?” “是啊。”费以飒抓抓昨天放学后拉着沈聘去剃好的圆寸,道,“我去找小聘了。” 但你不是发热期吗…… 李知芷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儿子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她回过头来看着丈夫,神色有几分复杂:“咱们儿子……长得不像omega就算了,怎么连这方面都不太像omega?” 怎么会有omega在发热期还像她儿子那么精神的? 根本像个没事人一样! 眼看儿子这一天天的长大,都十八岁了已经彻底定了型,再怎么想改大概都改变不了。 她不免有些忧心忡忡,揪着丈夫的袖子小声地嘀咕:“他这样子能嫁得出去吗?” 虽说以他们家的财力完全能养儿子一辈子,但因为她自己是omega,才会遇上了身为alpha的丈夫,丈夫和她是命中注定的伴侣,他们过得很幸福快乐,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同样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费蒙笑了笑,将自己手里剥好皮的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妻子的嘴边,耐心劝道: “放心吧,儿子自有儿子的福缘,我们操心不来的。” 李知芷张嘴含下,有些口齿不清嘟囔道:“可你看看,他完全不像omega,我不是怕其他alpha都没长眼睛嘛。” 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她还是向着费以飒的,哼唧唧道:“现在的alpha不像你,都不太靠谱……” 他倒不如此觉得。 曾经有一次在楼梯下不小心瞧见儿子靠在沈聘肩膀上,催促他快点咬自己那一幕的费蒙微微一笑。 有个alpha早早就长了眼,问题是他儿子没心眼,根本看不清楚。 他的儿子不是不像omega。 而是早就有人守护着,让他到现在还保持着原本的性子,让他不会被omega的特质所困扰。 同样身为alpha,他很清楚面对一个发热期的omega是如何艰难。 再如何温和的a,在omega信息素的面前都会失控。 如果不是很珍惜那个omega,又或者是自身的意志力太强大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面对发热期的o仍保持着理智。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让费蒙对沈聘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刮目相看。 “没事的。”费蒙又掰了一瓣橘子肉喂给妻子,哄道,“儿子还小呢,之后肯定会出现一个疼他宠他的人。” 李知芷嘴里嚼嚼甜滋滋的橘子肉,瞟了笑眯眯的费蒙一眼,又有点愁自己的丈夫总是过于乐观。 当初费以飒分化成omega,眼看那黑不溜秋的大块头,她头发都愁得掉了好多。 这人还笑着道:“小飒这样也不是挺好的,身体强壮点才不会有人欺负,肤色黑黑的也挺可爱。” 硬是把她的忧愁都给哄没了。 她伸手从丈夫手里拿了一瓣橘子吃,被哄了哄也想开很多,道:“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养着他,老公你再多赚点钱!” 要想让那小子未来衣食无忧没人敢欺负的话,只好做父母的变得更强大了。 费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那应该不太可能……” 李知芷眼一瞪:“你不愿意?” 那可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费蒙瞧见妻子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戳戳她的脸,含笑道:“我是说,你儿子不用靠我们养,他本事大着呢。” 不管是他将来肯定靠自己一双手创一番事业,还是未来伴侣的事,都不需要他们去操心。 他儿子现在就有人惦记着了。 然而他刚刚也是说真的,儿子还小呢,他可不愿意孩子这么早就被人拐跑。 第27章 纵然那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不行。 费以飒哪里知道他老父亲的心思,跑到隔壁房子,用密码打开,一溜烟跑上楼,“啪”的一声把门推开。 “小聘同学——” 卧室里站着的alpha刚套上无袖内t,迷彩服还没有穿上,还露着胳膊,听到声响抬眼看过来。 沈聘看到费以飒完全没有直觉地冲进来,在他前面几步急刹车,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那双线条流畅的胳膊溜了一圈,朝他比了个拇指: “不错,帅气度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他这竹马白归白,但这小肌肉还不错,白t透出来的胸膛也不是很单薄,看起来挺有两把子的嘛。 “……” 沈聘淡定地扯过一旁的迷彩服套上,拉上拉链后扣上一颗颗扣子,再把腰带束好,才面对费以飒,道:“以飒,我还在换衣服。” “那不重要。”费以飒挥了挥手,又朝沈聘走两步,直接来到他的面前,“有件事比较急切。” “?”沈聘难得不太明白费以飒的意思,然而还没说什么,便见费以飒低下头,凑近他的后颈嗅了嗅他的腺体。 对方的气息袭来,alpha垂着身侧的手瞬间攥紧,青筋条条凸起,过了两秒,他又缓缓放松。 沈聘垂下眼眸,看着和他靠得极近的费以飒,不动声色地问:“干什么?” 费以飒又用力嗅了嗅,失望地道:“什么都闻不到啊。” ……闻得到就奇怪了。 如果他控不住信息素的释出,那么费以飒也不会这么安然地站在面前,还能有那个吐槽自己闻不到信息素的余裕。 沈聘道:“怎么可能闻得到,你真的没有认真听健康课。” “不,我认真听了。” 费以飒一脸认真地道,“然后,我起来时觉得有点燥热,还有点控制不住的冲动。” 所以,他觉得他是缺alpha信息素了。 这两年他多次靠竹马的给力度过难耐的发热期,这次他也一下子就想到该找沈聘同学了,道:“你信息素给我闻一闻。” “……”沈聘怎么可能随便给他闻,他伸出手轻触了一下费以飒的脸,触手比平时温热许多。 他眸色转深,道,“你发热期症状又出来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费以飒也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点点头:“对,所以就说让你给我闻闻信息素。” 沈聘在费以飒的面前总会小心控制信息素,并没有贸然答应,而是问:“要我临时标记吗?” 他们说的临时标记,就是类似咬脖子的行为。 平时沈聘咬得深一点,在费以飒体内注入信息素的时间较长,一般可以维持三天的时间。 从费以飒第一天发情期只过去两天,按说发热症状应该不会那么快复苏,但现在显然是之前的临时标记已经开始失效了。 听了沈聘的话,不知道想到什么,费以飒难得地露出一丝迟疑。 面对沈聘静静的注视,他很快回过神来,对沈聘摆摆手:“不用咬,你释放信息素出来,稍微安抚一下应该就行了。” “……”费以飒很少这样坚持,沈聘眸色微敛,默默地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小心翼翼地包围住费以飒,透着明显的安抚。 清爽冰冽的微凉信息素缠绕住费以飒,熟悉的香味让费以飒本来有些浮躁的心变得安宁下来。 在感受到沈聘安抚信息素的瞬间,他整个身体变得凉凉的,完全不觉得燥热了,所有不该有的冲动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心道这样果然也有用,乐呵呵勾住沈聘的脖子,道:“行了,应该可以暂时撑一阵子,我们去学校吧!” —— 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安排在一中后方校区。 这个地方为了方便扩招特意建起了几栋教学楼,是用来提供特招生入读的,当然同样是abo混合一起。 因为还只是计划并未完全通过,所以这几栋教学楼暂时搁置着,如今用来当高三训练大营。 高三一共八个班,分组按班分配,至于分队就是看身高排序了。 费以飒和沈聘都超过一米八,正好在同一队。 同一队里面还有戚宽以及几个经常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alpha。 早上先是根据规矩跑了十圈操场,因为只是热身,所以完成时间不规定。 等人陆陆续续地跑完,分散的队伍又集中排成一列列,开始听站在操场大讲台上的总教官讲话。 “这次的体能训练维持两周,也就是十四天,为了节省你们的学习时间,所以中间不设休息时间,连周六周日都要回来参加训练,听到了吗?” “不是吧周末也要……” “不要啊……” 下面的人发出不太乐意的细碎抗议声,总教官眼睛一瞪:“听到了吗?!” “听到了……” 原本懒洋洋的高三生们微微挺直身板。 “大声点!是不是刚刚还没跑够,要再来二十圈!” “听到了!” 学生们可不想第一天就被体训,精神抖擞地大声回应。 “很好!” 总教官点点头,粗声道: “在这两周的时间里,不可无故缺席,不可敷衍了事!大家在这两周里面的表现,将会计入德行分,为你们考大学增加一点筹码……” 费以飒抬头看了看头顶正中的大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阳光特别毒辣,听着教官的话,他有几分不耐烦。 而且他总觉得四肢有点沉重。 虽说刚不久前跑了十圈,但以他平时的训练量,这十圈不过是小意思,不至于让他觉得累才对。 难道是因为发热期的影响吗? 可是他明明已经在训练开始前被沈聘安抚过,应该暂时不会有事才对。 费以飒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身上皮肤被晒得烫烫的,有种莫名的麻痒感。 站在费以飒后方的沈聘看到他的动作,低唤一声:“以飒?” 费以飒回过头看向沈聘。 沈聘一看到他的样子,心便微微一沉。 费以飒气息微微急促,却不像是因为跑步而造成的。 沈聘知道以费以飒的能耐,十圈不足以让他呼吸不畅。 而他的肤色偏麦,晒红了平时只会觉得颜色变得更深,整个人像变黑了一个度,但现在费以飒的脸红完全不像是晒红。 而是像……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沈聘敏锐地捕捉到一缕熟悉的信息素。 几乎在一瞬间,沈聘就做了决定,他一把抓住费以飒的手,拉着他转身大踏步离开。 一旁的戚宽完全没有进入状况,见状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中暑了?” 另一边助教见状,吹了几声哨子,跑过来拦在沈聘和费以飒面前,竖眉喝道: “干什么?不准擅自离队!” 沈聘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费以飒的信息素,甘爽的青柠香味,甜丝丝地缠过来。 他闭了闭眼,手背青筋轻轻一跳动。 这股信息素,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费以飒靠得近才闻得到。 如果是鼻子比较灵敏的alpha,闻到费以飒的信息素是轻而易举的事。 顾不上其他了。 没有时间再给他犹豫。 一瞬间,整个操场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又被泼水转眼冰封。 明明是大热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彻寒意。 很多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整个身体像是被冰封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鼻子都像被堵住了,让人难以呼吸。 沈聘将自身的信息素铺开,完全掩盖住那点微薄的青柠甜香,让其他人再也闻不到半分费以飒的信息素。 而后他半扶住费以飒,缓缓地抬起眼眸,墨黑的黑眸静静地看着那个阻止他带着费以飒离队的助教,道: “闪开。” 第20章 属于alpha的强大压迫感让训练助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助教也是alpha, 经过专业的训练,其实是不容易被他人的信息素影响到。 然而,有一种信息素, 无论经过多少训练, 在遇到时也会下意识地畏惧,会想向其臣服。 比如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类信息素。 沈聘这样的气势…… 只能是顶级alpha才能拥有。 他是有听说过这所高中有两个顶级alpha,难道这个便是其中之一吗?! 这次的体能训练团队并非是老师担当,全部都是从特殊部队挑了九个人亲自带队, 对一中的情况不是十分了解。 助教只听说过有两个顶级alpha, 还以为沈聘就是其中一个。 本来上头有特别交代过要好好看着那两个人,如今看来, 显然上头的人高估了他们的能力。 想要看住顶级alpha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第28章 助教光是坚持着不要丢脸地朝沈聘跪下,就已经用尽了身上所有力气。 其实不止是助教吃不消。 因为沈聘无差别地碾压着一切,彻骨的寒冰把整个操场覆盖了, 大部分人都感觉吃不消。 不仅膝盖发软,还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们茫然又不解,除了徒劳地抵抗着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感之外, 完全无暇挣脱。 他们甚至没有思考这个信息素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余裕。 冰冻入骨的信息素毫不留情地压制着他人,只有包围住费以飒的信息素带着一丝柔和。 像是收起爪子的野兽,小心翼翼地用收起倒刺的舌头, 将omega身上因为发热症状引发的炽痛一点点抹去, 慢慢地舒缓着、安抚着费以飒的神经。 沈聘顺利地把人带走了。 没办法, 不放人不行。 顶级alpha已经对众人发出警告,如果再强行阻止, 那么也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更何况, 也阻止不了。 基因压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 哪怕一百个普通alpha同时释放出信息素,也比不上顶级alpha一个的暴力碾压。 “……没想到, 学校里还有个顶级alpha?” 操场的另一侧,有两个不受沈聘信息素影响的男生看着沈聘和费以飒离开的方向。 先说话的是一个眼下有颗泪痣,笑容有几分邪气的俊美男生。 他叫徐宴西,正是助教的上司要注意看住的顶级alpha之一。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霍倦,同样也是顶级a,这二人就是一中公认的顶级双a。 徐宴西啧啧声道:“太低调了吧,平时完全不显山露水,没有这个插曲,估计都不会暴露出来。” 说起来,那个人平时那么低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他是不是拉了谁离开,那个男生我好像有点眼熟……那个肤色印象有点深啊……” 霍倦完全没有发小的好奇心,在睇去一眼后便已收回视线,也没有兴趣讨论什么。 徐宴西想了想,没想起费以飒,于是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 “阿倦,你觉得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比,谁更强点?” 乖乖,刚刚一瞬间连他都感觉自己被冰封住了。 如果那个信息素不是只压制而是直接攻击向的话,说不定都要逼出他们的对抗意识。 霍倦道:“你的嘴强。” 这就是变相让他闭嘴了。徐宴西哈哈笑了笑,终于还是不再挑战发小的忍耐心,把这件事完全抛之脑后。 …… 费以飒的情况紧迫,回家路途颇远,沈聘不可能带他回家,便带着人选了后面校区最偏僻,从装修上来看也是较为完善的那栋教学楼。 还好这几所教学楼都是空置的,只要没有人好奇跟上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但就算如此,也要选一个最安全、最不会被谁打扰的楼层。 去屋顶是不允许的,信息素一出来,风吹四散,后果不堪设想。 沈聘思考了一下,按下电梯,刚扶着费以飒进去,抬眼便看到电梯墙壁贴着各层标识,他便打算直接把人带到楼高倒数第二层。 那一层是属于办公层,是最优先处理的楼层。 虽然同样是闲置着,通过楼层标识上沈聘知道门窗已经弄好,并且附带一些办公家具。 也就是说一层不像其他楼层那样一片空荡荡,完全没有遮风的东西,意味着阻止不了信息素的泄出…… 沈聘思绪一顿。 目光从标识纸上移到费以飒脸上。 “……以飒。” 他喉咙轻压,“放开我。” 电梯门合上,原本安安分分的费以飒便动了动,挣脱了他的手,整个人像大狗狗一样朝他揽过来蹭了蹭。 还从鼻子撒娇似的轻哼了一声。 沈聘知道他完全是无意识的。 如果他有意识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就不是这种人设。 想必是陷入发热期的omega被发热症状烧去理智,难以控制自己想要寻求alpha的安抚。 在青柠甜香释放出来的时候,就代表费以飒的理智隐隐已经失控。 这个时候想要跟他讲道理,像沈聘这样温和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听了沈聘的话,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紧了,脑袋胡乱地蹭。 omega的气息炽热地在沈聘的脖间流连,表情却带着几分茫然纯真,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沈聘。 沈聘在操场上释放出来的寒冰信息素,费以飒感觉很熟悉。 这是可以给他安全感的东西,所以他下意识想要亲近,想要更多。 只是沈聘这会早已收起信息素,就算紧紧抱着他都闻不到。 于是费以飒循着本能凑近沈聘的腺体。 电梯空间小,青柠甜香肆无忌惮地缠绕着沈聘。 再加上费以飒不知死活地再一次做出凑向腺体的举止,无知无惧地刺激沈聘的神经。 沈聘神色微绷。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费以飒此刻的表情。 眼角带着缱绻湿意,薄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滚烫似火。 平时的健康麦肤色如今透着不正常的红。 这个样子的费以飒,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发热期。 然而两年间,沈聘曾经无数次见过费以飒陷入发热期的样子。 他顶多是四肢有些虚软无力,精神却仍然很饱满,也不会失去理智,更不会做出像是这种引诱alpha的本能行为。 这次的发热症状好像和以往的不一样,把费以飒的理智都夺走了。 沈聘随即又想到也许并不是这一次不一样。 有可能是以前的临时标记一向做得及时,而这一次因为超出了临界点,所以症状才会变得如此严重。 看到费以飒这个样子,沈聘有点后悔。 之前他应该直接对费以飒进行临时标记的。 这个人本来就对这种事不太了解,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沈聘反省,他对费以飒太过信任,认为他拥有不俗的自制力,不会轻易被omega的本能控制,所以他顺应了费以飒的要求,只给他简单的信息素安抚。 结果明明已经有了预兆,他却忽略了。 以往临时标记的时间可以维持三天,这一次却不到两天就失去效果。 平时的费以飒确实有足够的意志去控制,但若他已经失去理智呢? 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沈聘可以想象得出来。 他之前能在给费以飒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保持理智,是因为费以飒的理智也在。 只要费以飒仍然有理智,这个人就可以控制信息素不让其失控。 而现在,费以飒的信息素已经失控了。 不断热情地缠绕着他,在朝他发出邀请。 这在觊觎他多年的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无比诱人的蛋糕,引诱他去吃掉。 沈聘不是圣人。 他没有自信可以克制。 alpha眸色晦暗,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伸出手按住费以飒的手臂,想要将他推开。 “不要动……” 平时嘚瑟嚣张的omega此刻用有点软乎乎的嗓音对他轻喃一声。 沈聘神色一顿,抬眼对上费以飒透着薄红的迷乱黑眸。 刚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突然“呯”的一声轻响,沈聘被费以飒一推一撞,抵在电梯墙上。 “叮”的一声,楼层到达,电梯门开启,但谁都没有走出去。 门又缓缓合上。 停留在这一层,没有再动。 电梯内,本能让费以飒伸手用力一扯,几乎在转眼间,他就把沈聘的迷彩衣领撕开,完整地露出弧度优美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费以飒毕竟锻炼了十几年,哪怕分化成omega后也并未放松训练。 他力气本来就比寻常人要大,在失控的情况下,更加力大无穷。 所以沈聘才一时被他反过来压制住了。 “……” 沈聘抬眼,看着上方眼角泛着春潮的费以飒,清楚地感受到来自omega身上滚烫的体温。 空气中的青柠甜香像是上/瘾的毒,无形而绵密缠绕着沈聘,让他身体紧绷。 他用力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心中,带来刺刺的痛。 费以飒低下头想要朝他吻上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秒,沈聘不想抵抗。 再怎么力大无穷,费以飒都是处于发热期。 只要他想,其实有一百种可以让费以飒冷静下来的办法。 然而想要的人儿就在怀中,触手可及,仿佛一旦伸出手,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心底因费以飒而起的躁动叫嚣着应该想去疯狂占有。 理智在边缘岌岌可危,濒临崩溃。 对沈聘发出警告。 alpha的骨子里充满了独占欲、肆虐欲和无尽的贪婪。 第29章 尤其面对自己想要的omega,这种本能会被无限放大。 而沈聘是一个alpha。 一旦纵容自身欲望的话…… 沈聘闭了闭眼。 ……不行。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按住费以飒的肩膀使劲一转,将他按在墙壁上,整个人转个身压在他的上方,沉声道:“以飒,你冷静点!” “……” 费以飒浑身一颤。 omega的本能天生愿意臣服alpha,沈聘在喝止的同时也释放出属于a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带有强制性质的命令压制。 然而,大概是他天生不服输,被强制命令之下,反而让他那颗被omega本能搅成一团乱麻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跑掉的理智回笼了一些,费以飒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险些对自己的小竹马霸王硬上弓?! 如果再迟那么两秒的话,他就要亲上沈聘了! 想到这,费以飒脸色瞬间变得有点精彩,“小聘……” “……好点了?” 沈聘问,费以飒听到他波澜不惊的语气,意识到他大概不在意,那颗提起的心才微微放下来—— 不对啊,小竹马不在意,不代表他耍流氓的行径就不存在! “看来不行。” 费以飒这次也不敢托大了,都怪他之前认为只是被信息素安抚一下就会没事,才险些闯锅。 他扬起下巴朝沈聘露出脖子,道:“快,趁现在我还有理智,赶紧咬我一口。” 一次就怕了,他还是老老实实进行临时标记吧。 他不久前不想进行临时标记,是他想起沈聘之前告诉过他的事。 频频接受同一个人的临时标记,会对那个人产生依赖性。 而费以飒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对沈聘的临时标记上/瘾了。 所以,他才想着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代替临时标记。 谁知道试一次就险些出事。 现在他学乖了。 管他会不会上瘾,比起以后袭击沈聘的恐怖事实成真,那还是被标记来得让人容易接受点。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眸色转深,“确定?” “嗯。” 费以飒认真地点点头。 “……”沈聘没告诉费以飒,这样做的话,其实他会很不好受。 本来他就已经被刺激得差不多逼出易感反应了,一旦进行临时标记…… 可能是他失控。 沈聘掩去眼底情绪,张开五指轻轻扣住费以飒的脖子,另一只手缓慢地撕开上面的创口贴,露出被咬过的印子。 那痕迹泛着一丝淡红,似乎微微肿了。 沈聘注视了一会,指腹在上面轻触了一下。 被碰触的地方有种莫名的麻痒感,一直窜上脑门,费以飒努力绷着脸,等待着沈聘接下来的动作。 所幸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扣住他脖子的大掌朝沈聘的方向轻轻一拉,沈聘低下头,牙齿没入原本的牙印中。 沈聘收敛心神,以无比强大的意志力,按耐住自己想要把人就这样吃掉的想法,缓缓地信息素注入费以飒的身体里。 逐渐地,冰凉的寒意把费以飒包围,信息素流入四肢百骸,如同往常一样一点点抚去身上的热度。 费以飒原本一口气提在胸口,感觉到体内的燥热开始平复下来,精神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不经意地转过头,然后在玻璃的倒映中,看到他和沈聘的身影。 alpha埋首在他脖子间,闭着双眼,抚在他耳后的拇指像是诱哄似的,轻轻地摩挲着…… 看到那一幕,体内原本消停的燥热如同燎原之火再次复苏。 费以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原本短暂恢复的理智在越烧越旺的燥热中,又开始慢慢消失。 他神经粗,就算之前分化成omega,但由于一直有小竹马兜底,所以他其实除了前面刚开始两次受过些折腾外,后面的发热期都很轻松。 这一次的发热期突破了临界点,让他正式发情了。 就算正在进行临时标记,但已经被解放出来的野兽,不会那么轻易回到笼子里。 更何况眼前的一幕刺激着他的神经。 心底涌起一股想要眼前的alpha满足自己的陌生情潮。 由于经验不足,费以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理智消失,本能开始占据上风,既然不懂,就只能用本能去行动。 “……以飒?”正在给费以飒临时标记的沈聘察觉到费以飒的异常。 原本乖乖地任由他注入信息素的omega,似乎又变迷糊了。 对方的脸稀里糊涂地朝他这边往前蹭,嘴唇正正碰上他的脸…… 沈聘动作一停,整个人变得紧绷起来。 费以飒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知道对方体温微凉,碰触起来很舒服。 潜意识告诉他,他还想要…… 想要更多…… 忽地,“咔”的一声,伴随一声闷哼,手指关节被扭折的清脆声响传来。 沈聘神色变僵,他猛地抓住费以飒的手臂把他拉开。 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费以飒忍痛皱起的脸上,又缓缓落到他左手不自然地弯曲的手指上。 ……为了让自己恢复理智,他竟然硬生生弄折了自己的手指。 察觉到小竹马异常沉默的视线,原本闭眼忍过剧烈疼痛的费以飒睁开眼,面对沈聘有些难看的脸色,明明额头都是疼出来的冷汗,他却用轻松的语气道:“可算清醒过来了。” “……你对自己太狠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聘才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费以飒没办法。 他都对小竹马耍流氓了,再不狠点让自己恢复理智,他怕自己会做下悔恨终生的事。 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一根手指头就能换回理智。 他觉得值得。 眼看小竹马的目光仍然深沉复杂,费以飒佯装淡定地举起那弯曲的手指,道:“放心,正正骨就可以治好了。” “……” 沈聘看着费以飒。 这个人居然露出一副轻松自若的表情,还笑了。 身侧手指微微蜷缩,而后慢慢合拢成拳头。 沈聘动了动,脚步悄然无声地往后一退。 他静默片刻,突然问:“以后若是遇上一样的事,你是不是还会这样做?” 他每个月都有发热期。 难道要在每一次无法控制的时候,都这样对待自己? “……下一次会有下一次的办法!” 费以飒低下头,就算不动手指头,那突突突的刺痛感仍然鲜明得让人忽视不了。 痛是很痛。 但痛觉可以让他清醒。 没办法,他心虚啊。 某个鲜明的画面一直闪过脑海。 沈聘闭着眼,清矜秀致的下颔微微收紧着,喉咙性感轻滑,给他注入信息素,帮他进行临时标记。 看到那个样子的沈聘,费以飒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有什么呼之欲出,被他强行按耐未果,某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仍然不断冒出来,让他坐立难安。 对此,费以飒简直难以相信。 陷入发热期的自己居然那么禽/兽。 那可是他的小竹马! 在他毫无怨言地给自己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他当时满脑子居然只有两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想亲近他。 ……又想亲吻他。 第21章 第一天训练就引起的骚动, 才过去一天,一中参加训练的学生们当然不会那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 眼看沈聘和费以飒在第二天仍未归队,在操场排成队列的众人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训练中途短暂的休息时间里, 忍不住热情地讨论起来—— “喂,昨天那信息素是谁释放出来的,你们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啊,我都动不了。” “我当时也动不了,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怎么看就是昨天离开的两位其中一个吧?一个皮肤黑黑和一个跟小白脸似的。” 那两位的肤色好认, 长相也不是泯然众人的类型。当时沈聘还没有释放出信息素的时候,附近的几个人都看到了。 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谁来着, 有人认识吗?” “我我我,我认识他们。皮肤不怎么白那个,是c班的费以飒。另一个是沈聘, 年级成绩总是和会长以及倦哥打架的那位,他和费以飒老在一起的。” “对对,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好像只是发小。昨天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离开。” 很多人好奇的还是某个话题:“那么到底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是费以飒还是沈聘?难道都没有人知道吗?” 不会吧,高三一共三百多名学生, 就没有一个人看到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 第30章 “那信息素绝了, 我还从来没遇见过那么强悍的信息素。” “我可以保证, 绝对是个顶级alpha!” “啧啧,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还有个顶级alpha, 我以为只有倦哥和徐宴西而已。” 有人感叹道:“我们学校真是卧虎藏龙。顶级alpha原来是那么容易被看见的吗?” 还一次看到三个, 他们高三这一年级的质量绝了。 他还是念了一中后才第一次听说过有顶级alpha这回事。 “该不会其实还有谁也是?只是没说出来。” “没错,比如我就是。” 此话引来集体嘘声:“去你的。” “都高三才爆出来, 老实说太低调了吧,要我是顶级alpha的话,早就吹到人尽皆知了。” “切,所以你才不是,顶级alpha才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存在。”以为是街边大白菜? “什么?你——” 眼看话题就要被带歪,有人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那人一直没表现出来,昨天是因为什么突然释放信息素?” “是不是和助教发生冲突?我看见助教过去,后面那个人的信息素就出来了,啧啧,那个信息素……” “我第一次遇到不仅动不了,还喘不过气来的情况,那个信息素实在太恐怖了。”压迫感强得吓人。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当时他们是要擅自离队吧,助教只是阻止他们离开而已。” “不愧是顶级alpha,就是拽,说走就走。” “我说——会不会有可能搞错?就像刚刚说的,那可是顶级ahlpa。这种大佬在ahlpa中是级别最高的,我们学校真的有三个吗?” “你昨天都亲自感受到那信息素了,你还怀疑是不是?这可是开卷考试,直接填答案就行。” “没错,普通的ahlpa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你知道我们学校操场有多大?昨天基本上整个操场的人都像被冰封住了好不好。你最好去问一问昨天有谁可以动的。” 有人不太服气:“倦哥还有徐宴西应该不会被影响吧?” 那两位也是顶级的alpha,影响谁都影响不到他们。 有人提出新的疑问:“话说没有omega觉得不舒服吗?不是说alpha的信息素会让o发情?” “信息素控制得好就不会对omega有影响,你以为是催情剂呢!你是不是beta啊讲的什么话。” “你这是搞性别歧视?” “是谁先搞歧视的?”那话意思不就是omega闻到a信息素就会发情?简直一派胡言!无知得可怕! “我哪有——” 眼看又有两位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旁边的人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有人一针见血地道:“说了这么多,还是没人知道是谁的信息素?” ——是的。 没错。 除了和沈聘正面对上的助教,以及并没有受到影响的霍徐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信息素到底是谁释放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沈聘当时全方位压制操场所有人,光是顾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记得看别人。 除了助教之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是谁的信息素。 而助教虽然和沈聘正面杠上,但他并不是会把别人的事到处嚷嚷的性格。 而且特殊部队也不允许做出这种不符合规矩的行径。 别人的性别、等级属性这些都是属于个人隐私。 不管别人同不同意,都不允许擅自对外说。 更何况一中校方也对学生的隐私这方面很看重,从一直不公布学生性别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自己私下看出来的不算,在明面上肯定是不允许到处嚷嚷的。 这一次的事件,沈聘虽然是擅自离队,但事出有因,在事后已经找学校方面报告相关的情况。 校方根本不用斟酌,都认为当时的情况,他那样做是最正确的办法。 那时候高三八个班的学生都在操场参加训练,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不少,一旦有omega在那个时候发情……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聘处理得很好,虽然处理方式是强硬了点,但不强硬不行。 上课时间,校长室的门开着,传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这次的事,学校会保密。明天我会让校务发个公告,尽量将这件事当成意外揭过去。不过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未来会有好一阵子因为这事受到困扰。” 事情闹得太大,当着高三所有学生的面,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过去。 到时候被其他学生讨论、追问等都肯定会有。 费以飒和沈聘对视一眼,看着徐燕回,点头道:“明白的,谢谢徐老师。” 其实徐燕回是一中的校长,但他说他只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而已,不要叫他校长,所以学生们都叫他老师。 徐燕回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站在眼前的两名学生,又道: “你们不需要参加这次的集体训练了。不过你们也是高三的学生,不能因为有隐情就跳过作为高三学生的职责,所以沈聘从今天开始进行单独训练。不会有助教在,我等下会给你一份训练计划,你照着做就行。不要想着偷懒,老老实实把计划表要做的训练做完。” “……当然,我相信你也不会。” 徐燕回说完又转向费以飒,道:“至于你的体能,就推迟到发热期结束的第二天,同样也是进行单独训练。” 他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性别而差别对待。 “……”还以为会直接免了他们的体能训练呢。 这位校长真是有个性。 说来算是从轻发落,还避免了他们被围观的下场,费以飒和沈聘当然不会拒绝,应道:“是。” “……现在说说其他事。” 徐燕回放开交握的双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那双漂亮的黑眸看看沈聘,又缓慢地扫过一旁的费以飒,目光又落在他包着绷带的左手上。 费以飒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有点什么,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本来沈聘打算一个人来向学校报告,但费以飒觉得事情是自己搞大的,要负责任,拖着包扎过后的左手就跟来了。 在他看来,徐燕回是个很值得尊敬的校董,一中能有如今的发展,他居功至伟。 平时学生们都很爱戴他,这样的长辈用看不懂情绪的眼神朝他们无声看过来的时候,费以飒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生气他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说来昨天是训练第一天呢…… 该不会觉得他发热期还不好好待着家里,非要跑来训练,觉得他有点没事找事? 老实说费以飒都觉得昨天的自己太草率了。 他应该更慎重一点的。 其实徐燕回会特意打量费以飒,自然不是因为生气。 他认识费以飒,这孩子在一中念了快三年的事件,性格爽朗,行事洒脱,在学校里一直是个作风颇为张扬的人。 而他也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 身为omega,一般很少拥有像他这样随性粗糙的性格。 大部分的omega是敏感的,脆弱的,娇气的。 有时候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眼眸都能含着两泡泪泫然欲泣。 有些是因为泪腺发达,有些就是娇气,受不得一点痛。 而徐燕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左手上的伤,是费以飒自己亲手弄的。 大概是为了保持理性。 在发热期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的omega凤毛麟角。 徐燕回停下轻敲键盘的手,对沈聘温和道:“沈聘,你先出去,费以飒留下。” “……老师?”沈聘没动。 徐燕回睇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不知进退的alpha是成不了事的。” 若是连他的醋都吃,醋劲就未免太大了。 “……” 沈聘看了看费以飒,费以飒倒觉得没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先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 沈聘道,又朝徐燕回微微颔首,转身打开校长室门走了出去。 徐燕回眯了眯黑眸,有些失笑。 他想,如果费以飒不开口,沈聘大概也不会那么爽快出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忠犬…… 还是野狼。 他忖道,表面却不动声色,对费以飒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费以飒摇摇头。 他能知道就怪了。 这个校长在学生心目中是个神秘人物,深不可测的,不是个容易被看穿的人。 徐燕回微微一笑:“我留下你,是想告诉你,发热期的omega要冷静下来,并非只有伤害自己这个选择。” 刚就易折,这个孩子也许不怕痛,但若是次次都选择这样的方式,总归不是办法。 他说过,他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第31章 见到有学生不小心误入迷途,他总要把人教会以后怎么处理相似的情况。 …… 学校f栋是属于老师的办公楼,位于三楼的排练室,被徐燕回安排为费以飒和沈聘进行单独训练的地方。 “徐老师对你说什么了?” 沈聘看完徐燕回制定的训练计划,一边开始逐条进行训练,一边仿佛很随意地开口问道。 “嗯……” 还处于发热期的费以飒不用训练,但他不想先回去,就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看着沈聘训练。 他不答反道:“沈小聘,我才知道你是顶级alpha。” 沈聘不是会炫耀自己的性格,实际上从分化开始,他完全没提过自己分化成alpha,更不会提到他的基因属性。 而且平时这个人给他进行临时标记,也很少乱用他的信息素压制他…… 所以费以飒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边居然有一个顶级alpha。 乖乖,他中大奖了。 每个月都有顶级alpha给他进行临时标记,难怪他觉得沈聘的信息素那么有效呢,敢情是属性牛逼。 “……”沈聘动作一顿,他转向费以飒,看出费以飒避开了他的问题。 他低沉地道:“就算我是顶级alpha,我只是我,没有什么不同。” 嗯? 费以飒神经很粗,但他偶尔也会灵光那么一回,尤其在小竹马的事上更容易变得敏锐,意识到小竹马语气有点微妙,费以飒挑了挑眉,道: “没错啊,就像我一样,我是omega曾经有让你觉得困扰过吗?认为我不是费以飒了?” 他调侃自己,沈聘闻言,眸色转柔,他摇了摇头。 虽然……有过困扰。 但并非是认为他不再是他,正是因为就是他,才会在某种时候很困扰。 费以飒笑眯眯道:“对嘛,好兄弟就该不嫌弃彼此,咱们谁跟谁啊。” 沈聘:“……”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粗神经又缺心眼的费以飒让他挺困扰的。 他不理会费以飒了,转身开始专注地投入训练。 费以飒见状也不吵他,只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他尽责并且动作规范地完成所有训练。 一个小时后,沈聘结束训练,他取来毛巾,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聘。” 一直在旁玩手机的费以飒此刻扔开手机,看着头发微湿,衣服也被汗染湿一半,皮肤因为运动而变得更透白的沈聘,唤了一声。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沈聘闻言放下手,朝他看过来。 费以飒一条腿支起搁在椅子上,脸颊靠在膝盖上,就这样歪着头看向沈聘: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费以飒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向他提出要求或是拜托。 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很少依赖人,比起拜托他人,他更是擅长解决问题那个人。 就算分化成了omega,也是如此。 而这样的费以飒,刚刚对他说可不可以拜托他一件事。 沈聘看着费以飒,看到他脸上有一丝认真,显然不是随口一说,确实是认真想要拜托他的,他问道:“什么事?” “……” 费以飒静默了两秒,他把长腿放下,双手扣住往前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虽然做了一连串动作,但也不难看出他有几分难得的局促感。 这对这个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是有点罕见的,沈聘道:“是很难开口的事?” 费以飒皱了皱鼻子:“呃,这个嘛……” 沈聘还是第一次看到费以飒那么苦恼的样子。 就算之前一朝分化,这人只是不敢置信地逃避现实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认认真真地问了他一次“自己看起来哪里像omega?”之后,就不再提及了,完全不像此刻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个人,天大的事在他心里都像没事儿一样。 就像昨天的事情,可能有过短暂的反省,但他并不会自寻烦恼去懊恼自己做得不好,他只会争取下一次不会再犯。 以前刚分化成omega,纵然费以飒其实心里很慌,但是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他就会摆出一副完全没所谓的态度。 根本让人不知道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沈聘的心微微沉了沉,正想不着痕迹地套话,便见费以飒双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脸。 随后他深吸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过来对他道: “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第22章 能不能让他…… 亲一下? 向来爽朗清亮的嗓音用带有罕有的羞耻语气, 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沈聘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鬓角的一滴没能擦拭掉的汗珠顺着脸部轮廓流下,缓慢滑落到脖子。 费以飒看到沈聘一时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 清咳了声,有点不自在地变换了一下腿部重心。 其实,他也是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 毕竟这可不是邀请沈聘去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要跟他亲个嘴。 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就能说出来的事。 再说他和沈聘几乎形影不离, 费以飒知道沈聘没对象, 所以初吻肯定还在。 ……他当然也是。 想到这,简直耻度爆表。 看来还是有些思虑不周, 费以飒有点后悔太草率了,又道:“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葩……” 沈聘开口打断他的话:“为什么?”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嘛……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沈聘临时标记的时候, 那想法有点危险。 费以飒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热期惹的祸,还是自己鬼迷心窍, 连小竹马都垂涎起来了。 那可是幼儿园时期干过的事,莫非他潜意识一直还惦记着,被青春的荷尔蒙激发出来了? 说来以前费以飒曾经开玩笑地说过要在学校里寻找他的初恋, 然后沈聘说:“你的初恋不就是我吗?” 仔细想想, 倒是说得没错。 如果要说第一个觉得心动过的人就是初恋, 那么费以飒的初恋确实是沈聘。 费以飒眼光贼好,第一次见到洋娃娃似的沈聘, 就算当时还是个孩子, 还不知道审美为何物时,便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沈聘长得好看极了。 比元气班里面被老师们夸为最可爱的小樱都可爱。 小巧精致, 漂亮得像人偶一样。 费以飒对此毫无抵抗力,就算小沈聘天天冷着脸不理睬他,他还是乐不思蜀地想要和沈聘打好关系。 那时候别提多费劲了。 他孩童时期第一份耐性就是给了小沈聘,小孩本来就三分钟热度,那会儿却不知道受挫,就想着要和他一起玩。 没办法,太喜欢了。 甚至还夸下豪言要娶他当老婆。 当然,最终这个壮志以小费以飒看到小沈聘和他一前一后进入男厕所,然后和他一样站着方便作为结束。 沈聘居然是男孩子,这对费以飒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竟然! 是男的! 这完全颠覆了费以飒的认知,他觉得男人就要像《哈喽英雄》里面的洛克英雄一样威猛能打! 洛克英雄是个alpha,身高两米,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纠结累累。 是当时还读幼儿园的费以飒的偶像。 这个英雄的形象,直接影响到他至今。 费以飒竭力于成为一名超级大猛a,那位英雄功不可没。 所以,费以飒认为男人就是那么粗犷。 他第一次看到小沈聘,对他精致漂亮的颜值惊为天人,自然会误以为他是小姑娘。 小沈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将来一定是个omega,是他的理想老婆!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想象,在知道小沈聘真正性别的时候,费以飒尚未完全萌芽的初恋苗头也跟着彻底碎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幼小的他打击有点深,还是沈聘直接拉高了他的配偶观,费以飒在omega学校待了一年多,也在一中待了将近三年,见识过许许多多漂漂亮亮的omega,眼看着比其他a机会多那么多,他却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初恋”! 没有喜欢的对象,费以飒又不是乱搞的人,三年间一直接受来自沈聘的临时标记,从各方面来说都有些不妙。 他们太亲近了。 徐燕回告诉他,不要觉得omega的发热期是一件不好的事。 一味的抗拒,本能会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变得更焦虑。 就像触底反弹一样,随着每一次的累积下来,一旦出现临界点,情况就会更严重。 这次会发生这样的事故,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抑制作为自己omega的本能了。 第32章 每一次的发热期都抑制着自己从不让本能获得满足,一旦被钻到了空子,可不就变得难搞了。 没怎么靠过自己度过发热期,一旦彻底发情,就很容易没有抵抗力。 如果想要改善这种突发情况,也许可以试着满足一下本能。 费以飒认为,既然昨天他想要亲近沈聘,也想要亲吻他……证明他的omega本能是想要这样做的。 所以,他才想要试试在意识清醒下,和沈聘亲一下。 要是亲了,但没有引起他其他冲动的话…… 那就是发热期在作祟。 他性取向还是原来的那样,没有丧心病狂地对小竹马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欲/望。 费以飒的思路很清晰,他想搞清楚自己冲动的来源。 但要他老实跟沈聘说出自己的想法,向来爽快的他又莫名地觉得说不出口。 “以飒?” “……算了。”沈聘的呼唤拉回了费以飒的神游。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他和沈聘的立场对调过来,发小突然无缘无故要求和他亲个嘴,真的有点不知所谓。 他萌生了退缩之意:“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地抚了抚他的下颔。 沈聘声音低沉地问:“是亲一下,还是吻一下?” 费以飒本来想要退缩的思路被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有区别?” 对他们来说不都是亲嘴打个啵吗? 原来还会分得那么细? “当然不一样。” 费以飒听到沈聘低笑了一声,似乎取笑他居然分不清二者。 家庭影响,费以飒立志做个绅士的猛男,所以他没有染上什么不良作风。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但那是因为他在同龄人中块头最大,性格又顽皮,总是领头带着孩子们一起疯玩。 由于家庭低位,费以飒从小到大连逃课都没试过。 实际上要严格算起来,还算个好学生,没有犯下过什么大错。 而他们在京海念中学的时候,年龄尚小,没人开黄腔。 更何况有沈聘盯着,也没人在费以飒的面前乱教些什么。 他也不爱看那种“教育”片子。 后面就算身在全是omega的特殊学校,他也仍然守着礼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被香喷喷的娇软omega包围着,怕顶着这副尊容说点什么都像个流氓,只好过得清心寡欲,天天在教室里睡大觉。 唯一能聊上两句的,就是武芮而已。 而他们两个人又不会大大咧咧地讨论太敏感的话题。 等到现在进入一中,一中校风在性/关系上十分严谨,不知道对方性别,随便逗一句都可能涉及性骚扰,就更没有人胆敢随便提及相关的话题了…… 至于从中一开始每月一次的健康课,只讲述最基本的构造和生理/反应,让你了解相关的情况,遇上事可以迅速明白,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不会说得很深入。 所以费以飒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小白,英朗的眉挑起,他虚心求教:“哪里不一样?” “亲……”alpha的拇指伸过来,指腹抹了抹他的嘴唇,像是鹅毛扫过一样,很轻又带了点痒,“是像这样的。” 求知若渴并且神经粗如钢柱的费以飒,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止其实有点暧味。 他只觉得嘴唇痒痒的,莫名地想舔舔,但忍住了,好奇地继续问:“那吻呢?” 不一样也是嘴唇碰嘴唇? 他感觉没区别啊。 沈聘这次没有做出示范动作。 吻是比这更深入的事。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 他会教会他。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含义。 一点一滴,从头到脚,什么都教会他。 只有他能教。 沈聘收回手,垂眸睇着费以飒,道:“只是要亲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费以飒眉毛一抬,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答应了?” 就这样简单? 他可是刚刚在沈聘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挣扎! 总觉得自己一旦提出来就变成禽兽似的。 沈聘淡声陈述事实:“你第一次这么苦恼。” 当然苦恼了,这可不是约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打啵。 嘴对嘴那种。 费以飒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和父母大人有个亲亲脸的举止,都没对其他人做过。 费以飒瞅着沈聘,小竹马爽快答应后,他觉得对自己再退缩的话好像有点不够男人。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费以飒扒了扒自己头顶略微扎手的圆寸,又苦恼了那么几秒后,想到难得和沈聘达成共识,还是决定爽快冲了。 只是一看到小竹马那张俊美的脸,他膨胀的爽快意识又被戳穿漏了点气,犹豫道:“……我来主动?” 沈聘往后退了退腾出一段距离,把手里毛巾放到一边,而后抬眼看他,眼波平静:“你想我主动?” ……不不不,费以飒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觉完全想象无能,那还是他主动吧。 由他主动的话,还能掌握节奏呢。 费以飒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和沈聘面对面地站立。 看着沈聘那张脸,还没做出接下来的动作,费以飒忽觉一阵恍惚。 老实说,他的小竹马真的长得很好看。 就算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竹马,身高、声音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脸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好看得像上帝炫技之作,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特质都被放到他的身上。 费以飒对沈聘没有羡慕或者嫉妒的想法,就觉得他的存在很养眼。 所以从小到大他愿意守着他,让自己的眼球充分得到享受。 可不是享受么? 这人五官轮廓分明,脸部线条比雕塑还要优越几分,脸上每一处都搭配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都不如现在完美。 还有两扇眼睫毛长得吓人,眨动间,落在眼下呈现出两排浓密的阴影,跟钩子似的。 一旦和那双黑眸对上,就仿佛被带入某个漩涡中,自带吸力。 费以飒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沈聘,突然,他心里不太平静地产生一个自我怀疑。 他会不会决定得太草率了? 除非沈聘瞒着他去浪,不然他敢肯定沈聘这个是初吻…… 真要被他亲一口? 感觉小竹马亏大了。 “以飒?” 大概是看他久久没动作,一直在安静等待他“主动”的alpha又唤了他一声。 费以飒回过神来:“啊?哦……” 沈聘静默片刻,道:“如果你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自己? 他吗? 觉得勉强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费以飒心里诡异地冒出觉得自己是个渣男的愧疚感。 是他提出的,这个人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费以飒咳了一声:“那什么……你才是呢,真的要答应我?” 他也没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沈聘,偏偏这个人还特别体贴,不勉强他回答。 他是顾虑小竹马为了不想他失望而勉强答应自己,不料沈聘却道:“你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 费以飒道:“……我是怕你勉强自己。” 沈聘低沉道:“你也知道,如果觉得勉强,我会拒绝。” 也是。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想起沈聘前面还有闲心埋汰他,费以飒也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反正这个人不觉得亏就行。 费以飒目光环视一圈,这里的排练室一般没人来,所以徐燕回才会特意安排在这里训练。 没人啊…… 那正好。 费以飒注意力回到沈聘沈聘,伸出双手搭上沈聘的肩膀。 对方比他高一点点,其实几公分的差距,平时看着是不明显的。只有像现在面对面时,才会有微妙的视觉不平。 费以飒微微抬起眼,对上沈聘微微低垂的视线。 alpha那双幽深深邃的黑眸映入他的脸,被他碰触也不闪不避的,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哎不管了! 费以飒一不做二不休,把脸凑过去就往沈聘的嘴唇撞了撞。 一触即放,停留都没有一秒。 然后费以飒抬起头,盯着沈聘瞧。 “……”沈聘神色有点古怪,他举起手轻轻摸了摸嘴唇。 要不是那点被撞的细微疼痛还残留着,他只以为一阵风拂面,不留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问道:“就这样吗?” 确实,品不出什么滋味啊。 费以飒也觉得自己速度好像太快了。 一碰就放开,别说燃起什么冲动了,可能他的“本能”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心脏是有漏跳一拍,但费以飒认为是由于自己业务不熟练造成的紧张感。 第33章 于是他问:“再让我亲一次?” 沈聘看着他,放下手,低“嗯”了一声。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都起了个头,第二次态度就大方多了。 费以飒爽快地前倾身体,把嘴巴贴在沈聘的。 他睁眼注视着沈聘,过近的距离,几乎睁成了对眼,完全没有意识到做这种事是需要闭上眼。 这次贴了有将近五秒。 费以飒的第一个感觉是…… 软的。 带了一点点温热。 又有一点干燥,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 沈聘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按耐着不动,任由费以飒跟他嘴贴嘴了好几秒,而后往后退开。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本能…… 没冲动啊。 除了因为紧张又胡乱跳了一下,没有什么干渴难耐的感觉。 昨天那种莫名其妙的欲望果然是因为被发热症状影响了吗? 现在理智恢复正常,就不再有那股饥渴感了? 费以飒瞪着小竹马,慢慢地回味了一下,原本有点踌躇的心绪有些放松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却见沈聘再次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亲’一下?” 费以飒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然呢? 他更正:“亲了两下。” 沈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道:“……这大概只能算碰触。” 一动不动就这样贴着,哪里像亲吻。 费以飒今天第二次感受到小竹马秀出的优越感。 突然想到什么,他有些匪夷所思地问:“小聘,原来你有经验?” 不然怎么好像在说他什么都不懂? 他们俩明明是大哥不笑二哥,都是半斤八两吧? 还是说,他果然有经验? 明明他们从五岁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他哪来的经验对象?? 沈聘只道:“比你懂一点。” 费以飒不服气了。 他挽了挽袖子,决定要雪前耻,对沈聘道:“再来一次!” 第三次费以飒确实有些进步了,在亲过去后,不再是单纯贴着,还有些笨拙地动了动。 然后品出与前两次不同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莫名地有点瘾头,想要再蹭蹭。 费以飒有些生疏地辗转了一下,这次碰触的时间长很多,哪哪都蹭了蹭,就连嘴角微微凹下去的位置也轻吻了下。 沈聘一动不动地任由费以飒亲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在一开始他碰触过来时便反客为主。 费以飒这个人看着早熟,实际上很多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 就连这一个试探般的亲吻都带着孩子气。 面对这样的费以飒,有些事要循序渐进。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意再等一阵,省得把人吓跑了,再哄回来就费劲了。 但……这次是费以飒先开始的。 还连着三次,挑战他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性。 那么,他稍微向他要一点利息,应该没关系。 “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以飒觉得这次差不多,正在往后退开,不料alpha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半扶住他的脸,轻喃: “……真正的亲吻,是这样的。” 话音消失在密合的嘴唇上。 沈聘这一次教费以飒何谓货真价实的亲吻。 不是完全小动物般的东蹭蹭西蹭蹭,而是那种被alpha按住后脑,无法轻易退缩,让人下意识忍不住闭上双眼的亲吻。 费以飒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属于沈聘的气味。 不是信息素的香味。 是一种他很熟悉,此刻却感觉有些陌生的气息。 费以飒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小竹马不再是他一直以来护在身后的小可爱。 他是一个男人。 是一个alpha。 是一个皮肤不黑,肌肉也不大块,但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捧着他的脸,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似乎在试探,又像是生疏,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轻轻描绘他的唇线。 费以飒觉得有点痒,那莫名的痒意顺着被亲吻的嘴唇传递到心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一下又一下,时而紧时而松,抓得酥酥麻麻的,让他下意识耸起肩膀。 第23章 电梯到达十二层, 门开启,费以飒走向自家门口,在开启密码锁后, 转头对沈聘语气自然地道:“小聘, 那明天见了。” 沈聘颔首:“嗯,明天见。” 费以飒朝沈聘挥挥手,拉开门而后走进屋里。 大门自动合上,传来一声密码自动上锁的滴滴声。 沈聘看了紧闭的房门好几秒, 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家。 而费以飒在进了门后, 却并没有往前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往后一靠,背脊贴上身后大门。 费以飒头低垂着,嘴角那丝笑意在进门时就不见了, 抬起一只手捂着脸,无声地呐喊起来。 明天见……个头啊! 费以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那么好! 回来的一段路,整整二十分钟的路程, 他居然一路神色自然地和沈聘有说有笑地回家! 天知道他从离开排练室开始——或者说从沈聘放开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像踩在空气上,每一脚都是虚的。 明明恨不得原地把自己点燃升天, 又或者是挖洞钻进去, 总之满脑子都是跑的念头, 他却硬是脸上带着笑,仿佛没事人一样一路和沈聘谈笑风生! 费以飒第一次觉得和沈聘做邻居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尤其在刚刚的情况下, 想提前开溜都不行! 只好强迫自己佯装没事, 一路淡定,直到回到家里, 离开了沈聘的眼皮子,他才把内心的动摇泄露出来。 费以飒活了十八年,刚认识到自己居然有当演员的潜质。 “你干嘛呢?”身上围着一条小碎花围裙,端着一碟菜路过的知芷女士看到费以飒站在门口,纳闷地问,“杵在玄关不动,你爸待会就回来了,别碍着门口。” 有母爱,但不多的他妈妈更在意亲亲老公回来的路上有儿子挡路。 李知芷看了眼墙壁,猜想时间差不多了,又催费以飒:“别站着那不动啊。” “……” 费以飒抹了抹脸,低着头迈开虚软的脚步走出玄关进入客厅。 李知芷把菜放到桌上,转头一看,看到费以飒上楼似乎要回房,又道:“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费以飒头也没回:“我晚点再吃……” 李知芷不赞成地道:“什么晚点?晚点菜就该凉了,你……” 代表回答的,是加快脚步的儿子,跑上楼梯后转入走廊不见了。 “……”叛逆期? 李知芷不明所以。 作为家庭地位最低的,这小子在她面前可从来不会耍脾气,这样子是十分少见的。 想到最近还是儿子的发热期,她正要跟着上楼看看情况,又听到大门传来密码开启的声音,费蒙回来了。 费蒙刚踏入家门,就看到妻子凑过来,道:“你儿子叛逆期来了。” 一回到家就听到不明不白的话,费蒙笑道:“飒飒怎么了?” 李知芷告状:“我刚刚让他吃饭,他说晚点吃,一溜烟就跑回房。” 费蒙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牵起妻子的手回到客厅,道:“可能现在还不饿。饭菜留一些,等下让他饿了就下来吃好了。” 李知芷皱了皱鼻子:“是不是叛逆期啊?回来一声不吭的。” 费蒙笑道:“叛逆期就叛逆期吧,孩子还小呢,是该任性的年龄。” 老实说,他还觉得最近几年儿子越发的乖巧了。 之前在他还没有分化的时候,整天捣蛋,是班里的刺头,那个时候比较让人头疼。 三天两头有老师打电话来投诉,说他不乖、不听讲课、带动同学一起搞破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孩子就很少出门疯玩了,老师们的投诉也变少了,最多就是说他上课睡觉。 现在那孩子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平时只会和隔壁那孩子一起出门玩,不然都待在家里玩游戏。 费蒙知道儿子嘴上不说,但分化成了omega还是让他多了很多顾虑。 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便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心无肺。 大概是怕他们担心,就连发热期也自己扛着,作为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实在省心得很。 所以费蒙觉得如果儿子真来了叛逆期,也没什么。 毕竟向来顽皮的孩子变得那么听话,谁知道是不是压抑着自己,那样反而会更让人担心。 妻子不赞成地吐槽他:“你就尽宠他吧,他都十八岁了还任性。” 第34章 费蒙低笑一声拉着妻子到饭桌旁坐下,哄道:“好了,等会晚点我再上去看看飒飒是什么情况,现在先不管他了,咱们先吃饭。” “好吧。” 李知芷听了丈夫的话,点点头把身上的围裙解开。 看到费蒙去厨房洗手回来坐下,盛了两碗饭放在自己和她的面前,她想了下又道:“等下,我去把菜热着等他饿了吃。” 说完她站起来端走刚端出来的酱香排骨和蒸鱼,打算拿回去厨房保温箱里面放着。 费蒙看了眼只剩下一盘小白菜和一碟鸡蛋羹的饭桌,笑着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进碗里。 还说他呢。 明明自己才是更严重那个。 妻子在费以飒的面前总是有些傲娇,分化后管他有点严,平时也吝啬于表现出溺爱,其实心里面是很疼他的。 不然不会一回来就跟他说起儿子的事。 儿子分化成omega,觉得最难受、最愧疚的就是她。 她是omega,所以很清楚o面临的处境有多难。 而也因为她是omega,才会生出有omega基因的孩子。 费以飒会分化成omega,是她的基因影响导致,这样她怎么可能不愧疚? 她一直焦虑儿子的成长,操心他的外形不像omega,是怕他被欺负,被人看不起。 然而他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儿子值得最好的东西。 不是最好的不行。 他不允许。 费蒙挖了一汤勺蛋羹放进妻子碗里,对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温声道:“快来,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 对于老父母的想法,费以飒完全顾不上,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事。 他回到房间里就直接冲进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面,费以飒抬头看镜子那张明明是麦色皮肤却仍然明显看出红通通的脸,拧开水龙头咋啦啦地就捧水往自己脸上泼。 顶着这张脸,他怎么让母上大人看到? 他该庆幸的是,他在沈聘面前还算表现得淡定自若,离开排练室到和那人道别时都还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而沈聘的态度也很自然。 完全不像刚和认识了十多年的发小嘴对嘴地亲了几分钟的样子,冷静得不像话。 费以飒也只能跟着冷静。 如今回到家里,回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一些余裕表现出自己的不冷静。 无法冷静啊。 费以飒想起那个时候,热气就一阵阵冲击脑门,让他脸上的温度一直褪不下去。 嘴巴被舔/舐的触感,被轻吮的亲昵…… 一下又一下,鲜明得仿佛嘴巴现在还被轻轻辗转厮磨…… 啊啊啊! 费以飒没眼再看镜子里红得惊人的脸,整个人抱着头蹲下,无声大叫。 他真是猪脑袋!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可能是哪里有病。 怎么会对发小提出“亲一个”这种荒谬的要求?! 那个时候,被按着后脑亲了整整三分钟,过长的时间,被放开时费以飒胸口闷闷鼓着一股气,觉得有点别扭—— 想说什么,却又没办法说什么。 这种事是他先提起的,他都没脸抱怨沈聘是不是亲得太久了,或者是挑刺说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费以飒现在只有满心的懊恼。 他果然是太草率了…… 那种事根本不是可以轻易提出来的。 需要三思而后行,还需要注意对象是谁…… 现在费以飒在想该怎么办。 他亲自搬了一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天不是周末,他还要面对沈聘,没有任何借口落跑。 他自找的。 …… “嘶啦”一声,沈聘微微拉开落地窗帘,望向费以飒的房间方向。 对面的灯光没有亮起,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灯亮起。 费以飒这次不像以前,会习惯性地在回房后拉开窗帘布,那边的窗帘布一直没拉开。 能清楚地看到身影走动,在房间中间来回在转了几圈,然后身影在床的方向倒下。 费以飒躺下了床。 沈聘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向,费以飒躺在床上没起来,看不到任何动静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费以飒觉得有点别扭。 虽然一直佯装镇定,但他很了解费以飒,知道他其实在他放开他后,那个人一直觉得不自在。 第一次主动的亲吻,仗着“教学”的名义,他知道他做得过火了些。 可以蜻蜓点水,他却偏偏用让人印象最深的方式。 这对没有任何经验又很孩子气的费以飒来说,其实相当冲击。 可是沈聘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一样…… 不,甚至会比那个程度做得更过分。 更可况,要是费以飒表现不别扭他才该头疼。 证明费以飒根本没有把他们那个亲吻放在心上。 完全觉得没所谓,才会和平时没有区别。 现在坐立难安的样子,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尽情地头疼吧。 这是他第一次亲他,而他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调节,中间被父亲叫出去吃了个宵夜,和他聊了一会,费以飒早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冷静多了。 虽然他其实差不多一整晚没睡,但随着天际泛白,他悟了。 不过就是一个亲吻。 他前面还亲了沈聘三次呢,他不是也很淡定,总不能转为沈聘主动,就觉得不一样吧。 是男人就不该叽叽歪歪,一直拘泥于这种虚事上。 整理好心情,一夜没睡好的费以飒穿戴整齐,拎着背包呵欠连连地下楼,见到父母都在饭桌用早餐。 李知芷抬眼看到他下楼,还觉得有些神奇:“不错,今天居然没赖床。” 平时不都要沈聘过来叫他才会起床的? “……” 不好说自己差不多一晚没睡的费以飒走到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口,转移话题道:“小聘呢?” 他心里想着事没睡好,所以今天没赖床。 按照平时的习惯,餐桌上应该有沈聘在。 一般都是沈聘过来把他叫醒后,两个人从家里吃了早餐,才一起去学校。 今天沈聘怎么没过来? “哦,对了。” 李知芷把倒好的牛奶放他面前,道,“早上小聘打电话过来说他有点感冒,要在家休息一下,就不去上课了,让你一个人去。” 其实她正想着待会就上去叫醒费以飒呢。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自觉。 她想了想,道:“待会你上学时拿份早餐过去给他,感冒要吃点药才快好,告诉他不能空着腹吃药。” ……感冒了?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 费以飒心里一突,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亲吻。 该不会其实不淡定的人,不止他一个? 毕竟那样子的亲吻…… 真的让人很难淡定得下来。 热气又不知不觉在脸上聚拢,趁着尚未完全形成红晕,费以飒端起一杯牛奶咕噜噜地一口喝尽,一抹嘴巴:“我去看看他。” 他背起背包,端起一份早餐,打开大门走到对面,手指刚要按下密码,动作又停住。 对了,会不会…… 沈聘只是用感冒作为借口,其实不想见到他? 一晚过后,他想通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一时头壳坏掉了。 但沈聘可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哪个棒槌会跟发小亲嘴啊! “咚”的一声,费以飒把额头撞向大门,再一次懊恼自己昨天的草率。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落荒而逃了。 说什么想分清楚到底是发热症状引起的,还是omega本能想要靠近沈聘,提出要和沈聘打啵…… 昨天的他一定是不对劲。 要是真让沈聘和他因此有了隔阂,他就是个大傻逼。 静默了十几秒钟后,费以飒抬起头,用手抹了抹脸,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是男人就不该退缩。 不管沈聘是真不舒服,还是只是想躲他,有些事是要面对的。 不能让这件事掀过。 比起自己微妙的心情,小竹马显然更重要。 有误会就该说开,他可不想被沈聘讨厌。 更何况,早餐还是要给到沈聘手里的。 费以飒深吸一口气,按下沈家大门的密码锁,拉开门进去。 甫一进去,他就察觉不对劲。 仿佛空调失控了,周围空气凉飕飕的,像是一瞬间踏入了冰窟中。 ——不对,不是空调坏了。 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费以飒很快意识到: 这是沈聘的信息素! 第35章 第24章 费以飒不是第一次闻到沈聘的信息素。 他对沈聘的信息素并不陌生。 在他们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 这个冰凉的香味会像海水一样徐缓地包围住他,安抚他身上的燥热。 给予他无与伦比的舒适凉意。 但—— 费以飒很少在临时标记以外的时候闻到这股信息素。 沈聘的控制力简直可怕得惊人,只要他不想, 没有人能闻得到他的信息素。 他第一个想法是:沈聘说自己不舒服原来是真的吗? 因为不舒服, 所以都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释出了! 换了别的alpha信息素,费以飒可能第一时间便会堵鼻后退,直接转身开门跑出去。 他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也知道踏入alpha的信息素范围, 对他一个omega来说是不好的。 然而费以飒对这个信息素很信任, 以往三年间的发热期,他全靠这个信息素安抚, 怎么可能会害怕? 他往楼梯方向看一眼,背着背包,拎着一手打包好的早餐上了楼, 转入走廊,靠近沈聘的房间。 沈聘的房间门紧闭着,信息素从门缝中透出来。 关了门外面都跟冰窟似的, 可以想象沈聘身处的房间到底如何的冰天雪地。 费以飒眉头紧皱,站在门口,举起一只手敲了敲门: “小聘?” “……” 里面没有声音。 只是一瞬间, 他仿佛能感觉到周围的凉意一滞, 香味不再虚无地飘散着空气中, 仿佛无形地缠绕住他。 费以飒不是会迟疑不决的性格。 他把手放在门吧上一扭,对门里的人道:“我带了早餐过来, 我进去了。” 就像只是通知一下, 话落的同时,他已经打开了沈聘的房门。 门一打开—— 信息素源头出自这里。 果然这里已是像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明明和他那边摆设几乎一致的房间,却无端有一种被冰彻底封住的感觉。 费以飒感觉自己从脚尖开始有冷意往上窜,到大腿到胸口,又从脖子流窜到手臂…… 仿佛身体一寸寸被冰包围,逐步结成冰。 幸好,他还能动。 在三年间不断接受沈聘的信息素,费以飒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免疫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释放出信息素的人,还保留着理智。 要不然,他会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被沉重的冰山压倒在地。 费以飒不理会缠绕在身上的冰凉压迫感,目光看向卧室大床的方向,道: “我听知芷女士说你感冒了,她让我带早餐给你吃。你这是什么情况?” “……”靠在床头上低着头的人微微动了动,却仍然低着头,声音偏冷微哑,带着一丝压抑: “出去。” 从小到大,除了刚认识那会儿,朝他敞开心扉后的沈聘,从来没有对他冷过脸。 说话语气自然也不冷,一直是徐缓的,带着沈聘特色的温和感。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种时候,费以飒早已经把他们昨天亲嘴的事遗忘在另一个时空了。 他把背包随意放下,拎着早餐径自往前走:“真的很不舒服?” “……以飒,出去。” 床上的alpha抬起头,露出一张透着薄红的俊脸。 沈聘肤色白皙,只要一点红就很明显。 不仅是脸透着红,就连眼角也带着一丝猩红。 床上的alpha呼吸微微沉重。 虽然费以飒在某种时候很迟钝,但他并不是不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在学校里面,他就有见识过同班同学突发易感期的样子。 那一次引起了颇为严重的骚动。 沈聘反应及时,带着他离开迅速,所以他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费以飒知道班里有几个人被诱发出发热期和易感期。 其中就有戚宽。 所以,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就明白过来了,挑眉道:“易感期?” 费以飒回想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这三年间,自然也有碰过沈聘易感期的时候。 但这个人靠谱,在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时候,便会早早通知他并且请假,说他会打抑制剂度过,让他不要靠近自己。 他们彼此都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意味着什么。 费以飒是一个omega,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任性地说要来照顾陷入易感期的沈聘。 所以这个眼带猩红,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的沈聘,他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没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可能真的会掉头就跑。 但现在已经见到了…… 费以飒走到沈聘面前还有两步的距离,低头看他: “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糟糕。” 沈聘闭了闭眼,声音哑得惊人:“以飒,你先出去。” 其实费以飒是个很容易沟通的人。 他不喜欢为难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为难。 但让他就这样离开,他做不到。 他无数次的发热期,是这个人任劳任怨地帮他度过的。 让他度过三年愉快的高中生活,而不被人发觉他是omega,这个人功不可没。 总不能看到他来易感期,眼看他不好受的样子,自己却掉头就跑,弃他于不顾。 他的义气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在发热期的时候,这个人可以给他安抚,那么在他陷入易感期,他同样也可以帮他进行舒缓。 “你也知道我不会走,别费那个力气了。”费以飒道,又朝沈聘走了一步,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伸手就可碰触。 “我要帮忙。” 费以飒微微弯下腰,对上床上alpha那双透着薄红的黑眸:“要怎么做?” 不怪他反问“病人”,谁叫他业务不熟练,完全没有试过给alpha进行过安抚舒缓的工作。 所以他不懂要怎么做。 “……” 沈聘眼也不眨地凝视着费以飒,过了片刻,哑声道:“我会伤害你的。” 他根本不懂。 不懂omega和alpha是完全不同的。 在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他可以勉强自己维持着理智,不被费以飒诱发出易感反应。 那种情况是可控的,只要他控制好自己的理智就行。 但易感期是不可控的。 他如果在易感期失去理智……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必然是眼前的omega。 他心心念念的人。 如果不是他不久前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在费以飒踏入房门的一瞬间—— 也许他已经把人压倒在地,撕碎衣服尽情地占/有。 再退一万步,如果不是费以飒有他的临时标记,再加上熟悉他的信息素,所以抑制住了omega本能的话…… 早在他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尚未完成结束的发热期就会复燃。 这种时候,一个易感期的a和一个发热期的o对上,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 费以飒啧了一声:“废话少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 沈聘了解费以飒。 费以飒讲义气,见到他的样子后,不可能转身离开。 尤其在他的面前,更多了几分不知死活的无惧无畏。 而他在早上给李知芷打电话的时候,在内心深处并非没猜想过这种发展。 或许说…… 他知道事情一定会变成这样。 他说过,他希望这个人接下来会因为他的事,不断苦恼着,为了他而头疼。 以前是不想吓到人,所以他每一次的易感期都没有让他看到。 现在……该改变了。 他想要这个人以后每时每刻…… 都只想着他的事。 沈聘轻轻闭上双眼,道:“……你抱抱我。” 费以飒挑起眉,爽快地把那一步距离也消灭掉,伸手弯腰,环抱住了沈聘。 alpha的身体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费以飒只以为是他不习惯,因为他一开始也是这样,低声问:“是这样吗?还要我做什么?” 标记行为他只和沈聘做过,他知道a对o如何进行安抚,但他不明白omega要怎么给alpha进行舒导。 沈聘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脸埋入在他胸前,滚烫的炽热气息透过衣服,也能清楚感觉到。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没有说话,只是也伸出手,轻轻地环上他的腰。 ……手下的腰不像主人性格那般粗糙,算得上是瘦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散发出朝气蓬勃的触感。 ……仿佛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折断。 让人想用两只手扣住,尽情地…… 沈聘掩去黑沉一片的眸色,任由费以飒抱着他,不动声色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无知无觉的费以飒又问:“还是很不舒服?还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要我放出信息素吗?” 第36章 ……不要说这种话。 陷入易感期的alpha,要是没omega舒缓精神,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在这种时候的alpha理性很薄弱,贪婪的欲/望放大,一旦听到这种话…… 他会想要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小聘?”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心潮浮动,不确定他是没注意听,还是因为易感期而反应迟钝,遂又催促了声。 “……” 又过了一会儿,沈聘低声道:“……亲我一下。” 哦。 亲他一下,亲…… 嗯? 一瞬间,记忆复苏。 不断来回舔/舐的触感,在嘴角吮/吻的湿润…… 异常清晰的画面闪过脑海,本来强行将之忘记不欲再想的费以飒心跳漏了两拍。 他想装成没事人,然而发热的耳根戳破了他的淡定。 怎么淡定? 才过去一夜,一切画面都仍然鲜明,连事后懊恼的情绪也仍然存在着,他不免有些犹豫,微微松开环抱往后退开,瞅着沈聘:“一定要这样做?” 其他omega给alpha做舒缓,也是这样做的吗? 费以飒没有经验,对此一窍不通。 但他知道alpha给omega安抚,是可以借由唾沫的…… 也许性别换过来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咬沈聘脖子? 沈聘没有回答,只是以坐在床上的姿势,微微仰起脸凝视费以飒。 那双黑眸带着明显的猩红,周身的气场充满了紧绷感,却仍然带着费以飒熟悉的眸光。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 像是信任着他,把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上,他要不要做,全凭他决定。 就算他拒绝,他也不会有二话。 “……” 费以飒吃软不吃硬。 尤其他对看起来很病弱的沈聘更容易心软。 自从出院后这几年,这个人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很虚弱,现在在床上坐着,总让他想到他脸色苍白地坐着床上喂食的样子…… 费以飒扒了扒头上扎手短茬,道:“咬你脖子有没有效?” 像他给自己做的那样。 他觉得…… 那样做会比较没有压力。 现在他看到沈聘的嘴唇,就有种想要自燃的冲动。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眼也没眨,微微摇了摇头。 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除了腺体之外,他不想再在费以飒的脖子上,留下需要用创口贴掩饰的咬痕。 虽然那些痕迹让他alpha的本能独占欲稍微有些满足…… 但如果关系没有改变,留下最多的咬痕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想换个方式。 换一个…… 他早就想做,却唯恐费以飒反感,所以迟迟没有做过的方式。 是他自己亲手打开门。 是他亲自选择踏进来的。 是他罔顾他三番四次的警告不离开。 那么,就负起责任吧。 “……亲我。” 费以飒神色一顿,他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被沈聘伸手抓住了。 alpha用透着薄红的黑眸专注凝视着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一下就好。” 第25章 昨晚才教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这一次费以飒再主动,就有点进退两难。 大概是沈聘看出他的为难,放开他的手指, 道:“没关系, 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已经打过抑制剂,一会儿就好多了。” “……”就说他吃软不吃硬! 费以飒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在静默了两秒后, 伸手扯过沈聘的衣领, 猛地一低头—— 嘴唇碰上,费以飒是个好学生, 学习着昨天沈聘指导过的那样,先是轻轻地蹭了蹭…… 而后犹豫了两秒,怕这样只是嘴唇相触没什么用, 还是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很青涩。 却格外的撩人。 在舌尖扫过的瞬间,沈聘背脊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任由费以飒动作,过了几秒意识到费以飒想要后退, 他才再次拉住费以飒的手,微微退开一些距离,启唇低语: “慢慢放出你的信息素, 像安抚一样让它包围着我。” 沈聘其实不算全是忽悠费以飒亲自己。 omega给易感期的alpha进行精神舒缓, 确实也可以借着亲吻、抚摸等行为进行安抚。 不过如果不想太亲密…… 用拥抱的方式给予信息素安抚, 也有一样的效果。 而且如果费以飒对于自身的信息素运用得很好,甚至不用碰触他, 光是放出安抚信息素, 都可以达到安抚的作用。 alpha说话间,气息在嘴上流连, 莫名的炽热。 费以飒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安抚过alpha,听了沈聘的话,他尝试着释出信息素。 仿佛被冰封的四周多了一丝淡淡的青柠甜香,随着甜香的侵染,两个人的体温升高,冰似乎开始融化…… 好像有用? 为了在这种时候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费以飒一边缓慢地放出信息素,一边暗暗注意沈聘的情况。 意识到周围的冰冷似乎有在消融,他大受鼓舞,继续用信息素舒缓着沈聘,头往前倾,一只手下意识扶住沈聘的后脑。 而后嘴唇微张…… 就在这个时候,沈聘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费以飒睁开眼,看到沈聘也缓慢地睁开眼凝视着他。 在omega茫然的目光中,沈聘克制地把他推开。 “……好了。” 再持续下去,他就保持不住理性了。 易感期本来就很容易失控,就算注射了抑制剂,alpha本能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只是想要打破费以飒的思维习惯,让他意识到他可以这样给他进行安抚,并不想趁机对费以飒做着什么。 ……还不是时候。 沈聘对费以飒道:“我已经好多了。” “哦……”被突然叫了停,费以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唇,然后手指碰到柔软的触感,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悻悻然地放下手。 他心里面觉得有点别扭,但感觉又比昨天的尴尬程度要轻微很多。 大概是因为现在在做正经事,所以觉得违和感没那么严重。 说来他有不自在的想法其实也很失礼,沈聘每一次给他临时标记的话,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不自在。 仔细想想,咬脖子进行临时标记也很亲密,他却一直没意识到这点,每次都理直气壮地麻烦小竹马。 都没想到他其实很大牺牲。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应该觉得别扭才对。 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不把这种行为当回事。 费以飒咳了一声,直起身体,瞅着沈聘问:“真的好多了?” 周围的alpha信息素好像确实没有进门时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了,这片空间也不再像冰窟一样,开始转为超低温空调房。 沈聘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去上课吧,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请假了。” “哦……” 费以飒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看到沈聘的嘴唇脑海又不受控制地空白了一秒,过会儿才勉强想起要说什么,“那个早餐……” 沈聘道:“我一会儿吃。” 费以飒瞅着小竹马,想了下又道:“要不我也留下来……” 沈聘知道他想说什么,截断他的话语,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学校。” 他深知对费以飒不能逼得太紧,这个人如果逼得太过频繁,超出他的承受度,反而会适得其反。 沈聘顿了顿,道:“不过,如果之后还需要进行舒导,可能又要拜托你了。” “咱谁跟谁啊说什么拜托的?” 费以飒最不喜欢就是沈聘跟他客套,黑眸一瞪,道:“反正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 到时候帮你…… 帮你…… 直到上午第一节课上完,这句话还在费以飒的脑海徘徊,让他忍不住抓了抓刺手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他内心当然一万个愿意帮沈聘,但实际上现在回过神来想想…… 亲吻始终是太亲密了。 他接下来难道真的每次在小竹马需要的时候,都要那样子亲一下他? 说来沈聘真是讲义气,他怎么能维持三年帮他进行临时标记,都完全不跟他抱怨? 他现在就在头疼沈聘说的“之后”。 以他的立场来看,他都不好再叫小竹马只用抑制剂。 “怎么了?”戚宽习惯性地过来打发时间,听到他长叹一口气又一脸郁闷,问道,“为什么叹气?” 他倚靠在费以飒的书桌,猜测费以飒心情不美妙的原因:“难道是咱们聘哥的状态不太好?” 沈聘今天请了假,还一连请几天,戚宽一猜就知道和易感期有关。 以前沈聘也试过这样的。 第37章 他不由得也关心起来,问:“很严重吗?” “不,没有很严重……” 费以飒道,想到什么,问戚宽:“对了,你易感期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戚宽道:“我?就打抑制剂啊。” 他回答后才觉得奇怪:“难道你们不是这样?” 他们的生日都差不多,在前两个月刚成年,alpha要在成年后才能和omega接触。 所以在未成年之前,陷入易感期的a肯定只能打抑制剂。 戚宽一个在成年前被小女友甩了的单身狗,哪怕现在已成年,除了打抑制剂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他很清楚费以飒和沈聘同样单身,应该也只能用抑制剂。 “都说了我是omega,哪来的易感期。”费以飒搜索一下记忆,道,“小聘之前也是用抑制剂。” “少来,我比你更像omega好吗?”戚宽再一次不相信费以飒的话。 他从费以飒的话当中听出了另一个信息,又道:“聘哥现在不是用抑制剂了?他有对象了?” “……”费以飒瞟了戚宽一眼,又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回去你的座位上去。” 和这家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戚宽无辜地眨眨眼,被赶了也不走,他还有更想要知道的事要问费以飒呢。 “飒哥,问你一件事,前两天在操场那个什么……是你的信息素还是聘哥的信息素?” 乖乖,那瞬间仿佛冰封大地般的强大压迫感,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肯定是顶级alpha。 费以飒睇了戚宽一眼,有些好奇他的想法,反问:“你觉得呢?” 就一半一半的几率,说不定被他猜对了。 戚宽左右一看,眼看其他人没怎么注意他们,于是凑近费以飒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当然觉得肯定是你的!” 费以飒是他见过最man的a,他觉得那股那么霸气的信息素大概率是费以飒的。 虽然沈聘也很有可能,但根据他对这二人的了解,还是费以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费以飒:“……” 他就不应该期待他的回答。 费以飒再一次像驱虫一样朝戚宽挥挥手:“滚回你座位去。”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戚宽还不死心:“飒哥,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 费以飒眼睛一瞪:“是你个大头鬼,你的好奇心涉嫌性骚扰了知道吗?再啰嗦我锤你了。” 好吧。 戚宽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不过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看看飒哥这瞪眼骂人威胁的男子气概,他打赌那个信息素肯定是他的。 不过飒哥要低调,他也只好顺他意了,戚宽转过身刚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又被费以飒叫住:“等等。” “怎么?” 戚宽转头回去,正期待他是不是愿意告诉他答案,却发觉费以飒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着我?” 戚宽被费以飒盯得有些纳闷,他摸了摸脸,夸张道:“不是吧,难道你真想捶我?” “……”看着戚宽那张蠢脸做出蠢表情,费以飒面无表情地道:“我确实挺想锤你的,但是对不起,我现在觉得对你有些抱歉,所以不锤你了。” 其实,他刚刚曾经短暂地想了下,他可不可以和戚宽来个嘴对嘴。 他在想,说不定他的omega本能是不分谁和谁的,不止对小竹马有反应,可能是对谁都可以的那种。 所以他想象了一下—— 不行。 光是想象了一秒,费以飒都觉得受不了。 其他人他亲不下嘴。 一想到昨天和早上的亲吻对象换成戚宽等人的话,费以飒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所以他对自己擅自想象又擅自反感而对戚宽道歉,但戚宽完全没有听懂:“你最近说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费以飒一脸深沉地道:“因为我和你次元不同。” 把戚宽打发走了,周围安静下来,费以飒趴在桌子上,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下一次”啊…… 第26章 “真不想去训练啊。” 高三这两周时间的上午只需要上两节课, 之后就是安排体能训练。 中午会有适当的吃饭时间,下午将继续训练,而下午的课程时间则往后挪, 改为晚上上课。 这对高三生来说其实负担有点重, 但学校也说了这也是属于训练的一种。 只不过是辛苦两周的时间而已,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觉得难撑,就更别说其他了。 在如今的社会,体力、耐力、忍受力、克制力都是很重要的。 与自己的人生息息相关。 道理学生们都懂, 但不妨碍他们觉得麻烦。 戚宽抱怨着去更衣室换了迷彩服回来, 看到还穿着制服的费以飒相当羡慕。 “你真好,都不用去训练。” 昨天学校出了公告, 说费以飒和沈聘因为信息素的私人原因,所以不参加集体训练,改为单独训练。 说了是私人原因, 就是属于隐私,以一中的校风来看,其他人在私底下讨论不管, 在表面上是不允许大大咧咧询问的。 不管是问学校还是问当事人,都有违校规。 于是事情就此悄然无声的掀过,只剩下好事人得不到答案的猜测。 费以飒坐在座位上, 看着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去操场, 对戚宽道:“我要单独训练。” “可是单独训练都没人管。” 跟自由差不多, 戚宽还是羡慕,“我们副教官是魔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专门盯着我一个, 姿势稍微做得不正确,就被他挑出来更正重做!明明很多人都比我做得差。” 费以飒那天退场早, 不认识副教官,但看戚宽一脸愤愤然,也有几分同情。 “你只有运动神经还可以了,就发挥你的所长,用实力征服那位教官让他不能再找你茬吧。”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讽刺我。”戚宽亮起拳头,往费以飒头顶一砸,给他来了个棒槌袭击。 而后—— 他偷偷摸摸地在费以飒的头顶捋了一把,感受板寸带来的微妙手感。 “……”费以飒眼皮缓慢往上挑,“找死吗?” 戚宽嘿嘿笑了声,根本不怕他。 老实说,很多人在看到费以飒的发型,都会下意识想摸摸他脑袋。 因为很好摸的样子,看着总有点心痒难耐。 只是平时不太敢造次。 今天费以飒大概是睡眠不足,一脸恹恹的样子,所以没什么杀伤力。 而总是和他一起的沈聘今天也不在,所以戚宽今个儿的胆特别肥,难得有机会,就直接上手捋了。 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沈聘在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减少碰触费以飒的行为。 捋完他摩挲了下指腹,感受残留的手感,有些意犹未尽地道: “要不我也去剪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好了,又帅又man,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摸起来还好玩。” “滚。”费以飒轻踹了一下戚宽的腿骨,好心地提醒他,“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别再这里贫了,小心那什么教官又找你麻烦。” 戚宽抬头看了下墙上钟表时间,低咒一声:“我去,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走了!” 如果最后一个到场,又要那家伙被拎出来惩罚。 这两天他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可不能再落下把柄。 戚宽急冲冲地离开,教室没了其他人,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费以飒用手扒了扒脑袋。 他虽然还不用训练,但要根据正常的下课时间放学。 总不能人家还在苦哈哈训练,他就往家里跑,很容易会引起其他人更多不满。 费以飒打个呵欠,站起来去卫生间,打算之后回来教室继续睡觉。 一中设有abo三类性别的卫生间,还有女生和男生的综合卫生间,是为了方便有些不愿意泄露性别的学生使用。 费以飒在中学二年级前都是用的综合男厕。 去了omega学校那一年,因为那里全是omega,导致他上个厕所都浑身不得劲。 总觉得自己是不小心入错了厕所。 所以在上了高中后,他也习惯性地使用综合男厕。 更何况一中财大气粗,就算是综合男厕,也是有隔间的,并不完全没隐私。 费以飒一脸困顿地走进综合男厕,先去隔间方便了一把。 洗净手他刚走出男厕,便听见前方一阵“噼里啪啦”掉落东西的声响。 他转头看去,一个头发有些凌乱微微卷起,身穿迷彩服的学生手忙脚乱地蹲下去,一一捡起掉落满地的东西,放进一旁的空箱里。 费以飒看去一眼,发觉是绳索、弹簧、橡筋等东西。 大概是用来辅佐训练的道具。 第38章 既然也穿着迷彩服,应该是和他一样高三生,可能被叫来当跑腿了。 只是怎么会来到这边呢? 这边和操场那边可是相隔很远的。 猜测大概只有这边教学楼才有那些道具,费以飒长腿一迈,他走过去蹲下,也捡起地上的绳索递给那位男生: “没事吧?” “……没……”男生把脸低着,看不清长相,连声音也小小的听不太真切。 费以飒动作很快,几下就把东西捡好了,把箱子捧起来递给那男生,“好了。” “……谢谢……” 男生嗫嚅着,一直没有抬头。 费以飒瞅着他,看着这人身体瘦巴巴的,心里闪过怎么会叫他拿道具的念头,又想把箱子接过去,道:“我帮你吧,要拿到哪里去?” “不、不……” 男生耳根红透,摇头道:“我自己可以……” 这人看来很内向。 费以飒见他把箱子抱得很紧,脸红耳赤连头也不敢抬的样子,也不勉强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男生默默点点头,过了两秒,又小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 费以飒扒了扒脑袋,很少面对这么内向的男生,想着不好太热情,免得人家为难,于是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昨晚差不多整晚没睡,刚转过身他就禁不住又打个呵欠,浑然不觉身后的男生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看着他。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那人才抬起低垂的脸,定定地注视他的方向,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困意带走了不少费以飒的警觉性,直到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了,他也没察觉自己被人牢牢盯着。 回到教室,他趴下桌上一睡,就是大半个下午。 他睡得昏天黑地,是电话铃声把他叫醒的。 在兜里摸索了半天,他接起电话,是他亲亲母上大人打来的电话:[儿子,我跟你说。] 费以飒睡眼惺忪也仍然惦记着配合他娘:“大人,小的在听。” [过两天是我和你爸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准备去度蜜月,去东部泡温泉,今晚就出发,你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费以飒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好笑道,“你们度你们的蜜月,我都十八岁了还跟着去不太好吧?” 虽说每年他都会被家长带去,怎么说都不听,但今年就算了吧。 “这次我就不跟去了,你们好好玩。” [……也对,你还在发热期。]而且也要上学,李知芷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很舍不得,咳了声道,[那我和爸爸会尽快回来的。] “别别。”费以飒连忙道,“你和爸爸好好玩,玩多久都没所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想了想,觉得以自己大概不够让家长放心,便道:“更何况还有小聘在呢,你们不放心我,总该放心他吧?” 怕家长临时起意想把沈聘也带去,他又道:“再说小聘不是感冒了嘛,我要照顾他也离不开。” 虽说是易感期,但这种话就不用坦白说了。 李知芷听了,道:[那我们先不去——] “李知芷女士,你是让小聘过意不去吗?你也知道他什么性格,绝对不想要你们为了我们放弃原有计划。” 费以飒截断母亲的话,又哄道:“爸爸肯定很期待这个日子,你们每年都要旅游庆祝的。今年是你们二十周年,大好的日子,要是不去玩不是很浪费吗?不用担心我和小聘,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保证一天三餐定时,每天都会好好上学,放心放心——” 好歹好说没让家长取消计划,挂断了电话,眼看也快放学了,费以飒收拾好东西,趁着那些去训练的人回来前拎了背包走出校门,先绕到学校门口的一条步行街,打包了几分食物拎回家。 没办法,牛皮是吹起来了,总得要做个样子。 他和沈聘两个人在家务上是半斤八两,都不是会做饭的人。 要想三餐规律,只能拜托钞能力。 拎着香喷喷的食物回到家里,家长已经离开出发了。 费以飒把背包扔到沙发上,转身去了沈家那边。 开启密码打开门—— 可喜可贺,室内温度正常,没有像早上那样像是空调失控,凉飕飕的让人一进来就起鸡皮疙瘩。 费以飒拎着食物上了楼。 打开沈聘房门前,他原本打算像以前那样直接拍开门,想到沈聘可能在睡觉,于是把动作放轻,扭开门把先开了条缝,透过门缝看进去。 床上隆起一团,气息起伏很规律。 果然是在睡觉。 费以飒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里,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而后走到床边。 床上的alpha闭着双眼。 那张脸五官立体,长翘的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两排浓密的阴影,挺拔的鼻子,秀致的薄唇…… 和沈聘相识了十几年,在费以飒的心目中,颜值上能赢过他小竹马的人还没出现过。 费以飒忍不住伸出手,在沈聘脸上戳了戳,喃喃:“睡着还这么好看也就是你了。” 就算分化成alpha,除了变得英气了许多,颜值还是没有丝毫打折。 要不是小竹马习惯性低调,学校的风云人物就该换人做了。 哪里轮得到那两个alpha。 他觉得自己小竹马比霍倦和徐宴西好看多了。 当然,不排除是竹马滤镜。 费以飒无声笑了下,收回了手指。 不知不觉中,他的目光落在沈聘的嘴唇上。 ……他还记得那个触感。 柔韧中带着软,刚碰触的时候微凉,贴合了又觉得炽热…… 在辗转厮磨的时候,隐隐有种要被吞食进腹的错觉。 明明平时性格偏淡薄,原来也懂得那样子亲吻人啊…… 费以飒忖思着,手腕蓦地一紧,随后被人用力一拉,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摔在沈聘的身上。 费以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双手已经绕到他的背后,把他紧紧抱住。 第27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不仅被双手紧紧抱住, 转眼又被强大的信息素四面八方绵密包围着。 一瞬间仿佛像被扔进冰雪世界之中,让猝不及防的费以飒难以呼吸。 他整个身体都被迫趴在沈聘身上,被对方完全囚禁般揽住, 脑袋搁在沈聘的颈窝上。 “喂……” 费以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用手推沈聘的胸口,想要让他放开自己。 “干什么呢?” 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信息素就跑出来了? 沈聘很少在他面前释放出信息素,除了早上信息素有点失控, 这个人在他的面前向来是冷静理智的。 如今这股强大信息素朝他兜头盖脸而下, 把他压制得背脊一阵紧绷。 第一次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 畏惧。 又向往。 omega本能会下意识臣服alpha,这种陌生的天性让费以飒内心升起一缕莫名的恐慌。 属于alpha的强悍霸道的信息素, 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让他难以挣脱。 某种未知的世界即将打开。 “沈聘!” omega的本能提醒他危险快跑,费以飒见推了推沈聘都没有反应, 干脆更大力一点,“你先放开我——” “以飒……” 低哑得几乎听不真切的让费以飒推挤的动作一顿,他顿时想起小竹马还是易感期呢, 也顾不上把人推开,“怎么了?” “……我难受。”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哑嗓,充满了压抑。 费以飒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了, 他就是见不得小竹马说难受。 这副样子不好把人推开, 他干脆双手绕到沈聘的背部拍拍, 问道:“很难受?那怎么办?” 他是第一次真正见识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样子,并不知道他以往除了注射抑制剂之外是怎么熬过去的。 说来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 如果没有沈聘的临时标记就算有抑制剂也难熬得很。 说不定沈聘也是如此。 这么说来, 这个人不像他有临时标记安抚不适,这些年都是靠自己硬生生扛过去的吗? “……” 埋首在他脖间的alpha没有说话。 费以飒性子急, 对方沉默时间一长就又忍不住道:“你倒是说话啊!” 沈聘脸上闪过一丝克制,眼底悄然无声地爬上猩红的血丝。 小竹马的沉默让费以飒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什么,他强硬地抓住沈聘的双手,颇有点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看着床上的alpha。 “是像早上那样难受吗?” “……” 还是沉默。 费以飒看到小竹马眼角又染上赤红,不再管沈聘会不会回答,心一急,就像早上那样,把嘴唇贴上了沈聘的。 第39章 然后生涩地、有些笨拙地释出自己的信息素,徐缓地包围着沈聘。 早上沈聘也是这样做之后变得好受多了,所以他模仿着早上做的,给沈聘进行安抚舒缓。 至于费以飒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不是一定要和沈聘接吻才能进行疏导…… 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能根据自己贫瘠的经验,希望可以减轻小竹马的负担。 他一心想着干正经的事,但不知道这样反而给人的刺激更大。 一瞬间,冰冽入骨的信息素变得更强烈。 费以飒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根本没有余裕发觉原本微微抬起的上身又被按下去。 沈聘用力地箍紧他的腰,嘴唇反客为主,辗磨深吮了下。 “!”费以飒眼睛猛地一睁,原本安稳地笼罩住沈聘的信息素瞬间乱了。 而后…… 就彻底乱了。 信息素铺天盖地,既有冰的冷冽,又有柠檬的清爽,两者明明不相融却又微妙的融洽。 沈聘的信息素与冰有关,明明是冷的,在费以飒亲上自己的时候,身体却一瞬间窜起难以言喻的热度。 他闭眼克制着,用不会吓跑的方式,一点点地掠夺。 细密的薄汗在alpha的额头逐渐成形,化为汗水从额角滴落。 “……” 迷迷糊糊间,吸入太多alpha信息素的费以飒也有点撑不住了,身体逐渐变得无力,重量一点点压下去,被一双手臂环住。 吮吻的力度一点点变深。 沈聘一直克制着,强迫自己不要太过火。 虽然本能告诉他完全不满足,心底的焦躁也在催促他做得更深入——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震醒了二人的理智。 费以飒猛地睁大眼,而沈聘也同时抓住费以飒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打断了越来越深入的接触。 仿佛魔咒被打开,暧昧不明的情况一扫而空。 只剩下浓浓的不满足。 是谁不满足? 是心底那只即将出笼的野兽。 手机铃声持续响着,费以飒茫然地眨眨眼,对上alpha透着猩红的黑眸,过了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搜索兜里不断震动发出铃声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一出声,费以飒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哑。 还好那边的家长大概在机场,太过杂乱的声音干扰下,并没有听出什么。 李知芷在那边说:[飒飒,冰箱最上面两格雪藏了这两天的菜,已经提前做好了,你记得加热一下,和小聘一起吃!] 家长们惦记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儿子们,上机前还打电话来叮嘱。 费以飒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嘴角,随后又惊觉到什么而松开,看了眼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打包食物,道:“……知道了。” “嗯,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我们。” “到时候买礼物?你们拿主意就好……” “好好,我一会就去加热饭菜,你们快登机了吧,我听到广播了。” “知道了,我们会很乖的,你们快登机,记得注意安全。” …… 挂断了操心的家长来电,周围气氛安静下来,仿佛又回到不久前的现实。 险些就要撬开唇瓣的舌尖,纠缠的气息…… 不分彼此的浓烈信息素…… 要不然刚来家长来电,他们迷迷糊糊地在信息素的驱使下,也不知道会做到什么程度。 费以飒扒了扒脑袋,有那么几秒没勇气对上沈聘的视线。 但逃避向来不是他的性格,犹豫了两秒,还是勇敢看向沈聘的脸 “好点了吗?” 沈聘缓缓地坐起身体。 空气中的冰冷逐渐收敛,随着褪去,那些深沉的、污浊的渴望一点点被囚禁在心底深处。 沈聘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在意识到alpha信息素慢慢消失,似乎被控制下来后,费以飒稍微松了口气。 他在过程中也动摇了信息素,有一段时间迷迷糊糊的,家长的电话打得及时啊。 费以飒犹豫了下,问:“你之前易感期都是这样吗?”一天不到就又失控。 沈聘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般alpha易感期在注射过抑制剂后,其实也不会发作得很频繁。 毕竟抑制剂就是以那种作用生产出来的,不可能效果不大。 只不过他患有的“信息素紊乱”是一枚定时炸弹,让药物于他作用不大。 以前陷入易感期,没有费以飒帮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注射带有安眠成分的抑制药剂,让自己大部分都处于沉睡状态。 那个比单纯的抑制剂有效。 也能一定限度地抑制他的“信息素紊乱”并发症。 而他觉得让费以飒“帮忙”后,单纯的抑制剂效果不足,所以突发情况也多。 刚刚在感觉到费以飒在靠近,并且主动碰触自己…… alpha本能已经尝过属于这个人给予的甜头。 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会控制不住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聘垂下眼皮,道:“对不起。” 道歉费以飒就不爱听了。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似乎有些过了,但小竹马低垂着头一副低落样子,他可看不过眼,道:“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对不起什么啊!” 怕这话题持续下去,沈聘会想得更多,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想了想,道:“不说那个了,我们先吃饭吧。” 他把自己打包回来的食物,以及从冰箱里端了一盘炖好的土豆排骨加热,然后通通端到沈家这边,和沈聘一起吃。 大概真的好转很多,信息素完全收敛起来的沈聘现在能走出房间,坐在饭厅里和他一起吃饭了。 饭后,费以飒洗净了碗筷走出浴室,眼看沈聘目光刚看过来,他想到平时的习惯,下意识问到: “我留宿?” 家长不在,沈聘这样子他也不放心。 沈聘轻轻地抿了抿唇,“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 被食物喂饱肚皮,费以飒之前还觉得挺大事儿的事就变得不算什么事了。 他本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 事情一过,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干脆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去洗澡?” 得到一人在公共浴室,一个人在卧房浴室洗澡的答案,二人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进去浴室前,费以飒还有些担心沈聘:“你一个人洗澡能行吗?” 沈聘看着费以飒,道:“……可以。” 于是费以飒就到客厅的公共浴室里洗澡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很快速地洗完出来。 换上睡衣出来后没多久,沈聘也洗好了。 费以飒一边用手捋着板寸,让微湿的短茬头毛尽快变干,一边走进沈聘的卧房。 用毛巾擦着头发的alpha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以飒,你今晚去睡客房吧。” 以他们今日的状态,不适合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虽然他很想。 但还不行。 费以飒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哦了声就当是答应了。 于是二人闲聊了一阵,各自回房休息。 费以飒在客房的大床上,平时一沾枕头就能入睡的人滚来滚去了半天,想了很多很多,才好不容易入睡。 过去不知道多久,客房的门被打开,有人缓步走了进来。 床上隆起一团,omega沉沉睡着,胸膛轻轻起伏着,发出规律的细微呼吸。 沈聘慢慢走到床边。 他垂下眼皮看着费以飒,浓密的眼睫毛掩去几分思绪。 费以飒没有刘海,五官完整地露出来。 饱满的额头,麦色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睡着了也仍然朝气蓬勃的感觉。 沈聘凝视了费以飒很久。 久到夜色越来越深,他才微微弯下腰,闭上双眼,在费以飒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是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可喜可贺,沈聘的易感期居然没有再怎么发作,无惊无险就过去了。 费以飒原本以为会很难熬,那天在睡觉前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终于下定决心。 想着不过就是亲几口嘛,他努力当掌控那方不就行了? 结果每次放学回来,都看到沈聘在睡觉,压根没能派上用场。 之后感觉一眨眼的时间,沈聘的易感期就好了。 看着今天开始和他一起上学的沈聘,费以飒由衷地感叹: “你的易感期也挺神奇的……” 怎么会一时发作频繁,一时又完全没有动静呢? 和他发热期完全不同。 还是说alpha的易感期就是那样变幻莫测? alpha淡声回应:“会吗?” 费以飒道:“不知道戚宽是不是和你的情况一样。” 第40章 应该不一样。 沈聘想着,却没说,只道:“不要去问他这种问题。” “好吧……”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头发微微卷起的男生突然冲到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结结巴巴地对费以飒道: “你、你好,请问你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吗?” 卷发的男生不敢直视费以飒,担心费以飒会拒绝,用着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语速极快地又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 沈聘看着那从脸颊红到耳根的男生,缓缓地眯起黑眸。 第28章 “你说有话要跟我说, 是什么话?” 操场里,看着抱着一束大红玫瑰花,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的卷发男生, 费以飒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然后免费获得近距离看到那男生跟一中的顶级alpha之一, 就是那个冷漠至极,疑是面部肌肉失调的霍倦当面表白的好戏。 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费以飒虽然不明白这男生向霍倦表白,为什么要找上他来见证。但眼看霍倦走后,那男生迟迟回不过神的样子, 又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想起这个男生是谁了, 不就是前几天在综合男厕门口见到的男生么? 他记得这个人十分内向,该不会没什么朋友, 又实在想为表白霍倦一事壮胆,认为前阵子帮了他,于是找上他? 费以飒不是很懂, 但不妨碍他为了那叫裴与乐的男生打气。 毕竟—— 他在一中上学差不多三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胆敢跟霍倦表白的人。 还是一个beta! 按说他们是不会知道裴与乐是beta的,但费以飒在记起裴与乐是前几天看到的男生之外, 还记得其实自己不止一次见过他。 大概是那头自然卷给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回忆起来,总觉得时不时会见到他。 之前一中出了件大事, 害得戚宽也诱发出易感期那一次, 阵仗颇大, 基本附近几个班上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费以飒在被沈聘拉走之前,看到裴与乐也在。 很多alpha和omega都因为被诱发出信息素陆陆续续的失控了, 而那男生顶着一头恹恹的自然卷一脸茫然地站着, 完全是在状况外。 只有beta才不受信息素影响。 那一次的事,好多beta都暴露了。 费以飒班里的beta有几个, 也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过那件事的事件余波过去,大家也就揭过不谈了。 一中的性别阶级矛盾并不大,事件结束后,谁也没再说什么。 费以飒佩服的是作为一名beta,裴与乐胆敢向霍倦一个顶a告白,真是一条好汉。 亏他还觉得他内向,居然有这种破釜沉舟的男人气概。 他就欣赏这种把性别完全撇到一边,只看自己心意的性格。 本来就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能因为性别这种事而止步不前呢? “那个高岭之草霍倦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了,裴与乐抱了他都没被打死,你猜他们有没有戏?我觉得还挺有戏的。” 费以飒认为自己的想法十分正确,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沈聘。 小竹马的表情看起来莫名有些沉郁,他道:“你管他们有没有戏。” 他声音有点冷。 比起费以飒的状况外,他更清楚裴与乐的真正目标。 虽然不明白那男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态度,但从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捧着玫瑰花面对费以飒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生喜欢费以飒。 从小到大,喜欢费以飒的人并不少。 他长相俊朗,性格爽朗,虽说平时总是大大咧咧但偶尔又有几分细腻之心,和谁都相处得好…… 沈聘很清楚,喜欢他的人很多。 要不是他看着,费以飒偶尔还挺脱线,说不定早就被人拐跑了。 那个叫裴与乐的beta…… 他低垂眼眸,脸色更沉。 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在想什么,嘿嘿笑了声:“我不是说了要支持裴与乐把霍倦追到手么?想想看霍倦那张面瘫脸谈恋爱不是也挺有趣的?” 他拍了拍手,道:“要真把霍倦拿下,裴与乐也算神人了,做到了omega都做不到的事。” 沈聘转头不看一脸兴致勃勃的家伙。 费以飒还感叹道:“那孩子看着怯生生的,没想到人其实很大胆,霍倦是个alpha,他居然不顾性别之分,还敢当面表白,是条好汉。” 他啧啧道:“不过爱情也不该分性别,喜欢就该上。” 沈聘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道:“谁当初看到我是男生就说那不是初恋的?” 还在这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至此,费以飒总算后知后觉地发觉小竹马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又见他翻起旧账,费以飒抓了抓脸,无辜道:“那又不一样。” 沈聘头转回来,黑眸直直地对上费以飒的目光,锁住他的视线。 “哪里不一样?” “……”费以飒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沈聘挪开视线,不咸不淡地道:“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闲事是可以不管—— 但朋友还是要交的。 毕竟敢对霍倦表白的beta,说不定就这一个。 光是这一点,费以飒就觉得裴与乐这个朋友值得交了。 放学,出校门的路上,他们刚好看到裴与乐走在前面。 那头开始有点眼熟的卷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背景都看出一股浓浓的沮丧,费以飒哟了声,冲过去一把环住裴与乐的肩膀,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裴与乐,我们准备去吃晚饭,要不要一起?” 家长们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和沈聘两个厨艺都强差人意的,只得出门觅食。 裴与乐受到惊吓,微微抬起脸。 他有一张娃娃脸,显得他年纪偏小了点,完全不像一个高三的学生。 此刻那张娃娃脸有点不太自然地看了眼没有出声的沈聘,想要把费以飒环住他的手臂拉下来,又没有他那么大力,根本拉不下来。 后来还是沈聘看不过眼,轻描淡写地把费以飒的手臂拉下来了,不让他继续搭着裴与乐的肩膀。 裴与乐勉强笑了笑,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家吃。” 没谈两句,就借故离开。 费以飒看着他仿佛有点慌不择路的背景,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会儿,他才想到什么,目光瞅向沈聘。 小竹马任由他打量,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 “裴与乐该不会是怕你吧?” 费以飒伸手,戳了戳沈聘没有表情的脸,道:“他好像比较内向,你还这样板着脸,难怪把人吓跑。” 沈聘不否认。 费以飒想到什么,又道:“所以他对霍倦果然是真爱。霍倦的脸可比你冷多了,气场又吓人,这样都没把裴与乐吓跑。” 至于他的小竹马,明明冷着脸也不太吓人。 沈聘忽道:“西城区那边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要去试试吗?” 费以飒人长得高大帅气,却十分嗜甜。 到底是了解费以飒,沈聘这话,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眼睛一亮,道:“行啊,走走。” 难得沈聘愿意跟他一起去吃甜食,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回荡着悠扬悦耳音乐的甜品屋,费以飒和沈聘坐在角落里,桌面上有四五份精致漂亮的甜点摆放着,全是费以飒看着餐牌点的。 他拿起叉子,在一块抹茶蛋糕上挖了一口,道:“还以为实物做出来与图片不符,做得倒是不比图片差。” 他将蛋糕放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眉开眼笑道:“好吃!” 不甜不腻,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清香在齿间散开,一口完全不过瘾,还想要继续吃。 一旁的沈聘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看他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口进嘴巴,原本眼底微微沉郁的神色散去。 他不动声色地问:“甜不甜?” 费以飒想起小竹马不爱吃甜,每次让他吃一次都像吃毒药一样,哄半天也吃不进一口。 他和沈聘相识那么久,什么都合得来,就这甜食永远吃不到一块去。 难得沈聘如今有兴趣问起,费以飒兴致勃勃地道:“不是很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尝?” 他说着,下意识挖了一口递到沈聘的嘴边,眼神带了几分期待。 “……” 沈聘抬眼看着费以飒。 甜品屋都是小姑娘或者omega,出现他们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本来很打眼。 就算坐在角落里,也频频引起别人注意。 不过到底顾虑着脸皮,只敢偷偷摸摸地看。 费以飒这举止一出,周围的人目光都变了,猜测起他们的关系。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朋友结伴来尝鲜,这看着关系匪浅啊。 哪有朋友这样喂食的,用的还是同一个叉子。 第41章 费以飒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妥。 他在某些时候是很迟钝的,大概也跟他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有关,见沈聘迟迟不动,还催促道:“来,快尝尝。” …… 沈聘身体微微往前倾,张嘴含下那口蛋糕。 费以飒于甜食上的品味不差,他虽然嗜甜,却也不喜欢太甜的蛋糕,入口的蛋糕带着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鲜甜,爽口柔滑。 周围似乎有人倒抽一口气。 费以飒耳朵灵敏,听见了,疑惑地抬头看去一眼,看得周围小姑娘小omega眼睛纷纷闪避。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对那些人笑了笑,完全没有身为一名猛男却坐在这种粉红色的,充满了轻飘飘氛围的甜品店有多不协调的自觉。 “……甜。” 沈聘面无表情地将蛋糕吞咽下去。 费以飒便不管周围人闪烁的目光,转过来对沈聘道:“明明不是很甜。” 他下意识挖了口放嘴里,难以理解这点为什么都会被小竹马觉得甜,他连着吃几口了,也不觉得腻。 想想还是不死心,难得沈聘愿意陪他来甜品店坐着吃,他一个人吃多无趣? 于是又挖了旁边一个淡黄色的提拉米苏,递到沈聘嘴边,道:“那尝尝这个?这个是海盐味蛋糕。” 他是看了介绍,专门给不爱甜食的小竹马点的。 沈聘放下手里的咖啡,身体再次微向前倾,张嘴含住了嘴边的海盐蛋糕。 “如何,好吃吗?” 海盐蛋糕费以飒也没吃过,见沈聘吃下,他也挖了一口进嘴巴,咂咂嘴巴,觉得虽然是咸味儿的,但味道还挺美妙。 这里的蛋糕总有种越吃越想吃的感觉,作为新店而言应该算成功了,难怪客人不少。 沈聘没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蛋糕吞咽下去。 他还是不爱吃甜点。 不管味道是甜还是咸,他都不喜欢蛋糕这种口味。 但…… 这是费以飒用自己的叉子亲手喂的。 所以他愿意吃。 费以飒没听到他回答也不在意,能愿意让他喂两口就算进步了。 平时都跟吞毒药似的,好歹好说也别指望能再来一口。 费以飒又吃了一口海盐蛋糕,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拇指在他嘴角抹了抹,抹走了上面一点淡淡的乳黄痕迹。 alpha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片云淡风轻地把沾上蛋糕的拇指递到嘴边,轻轻地舔掉上面的痕迹。 周围的抽气声更大了。 呃。 听到周围的抽气声,向来迟钝的费以飒突然意识到不妥。 然而看沈聘那么自然就将拇指上的痕迹舔掉,他一时之间脑子也有点卡壳,过了会才道: “……谢谢?” 第29章 “不对劲啊……” 费以飒眉头皱着, 一边把蛋糕塞进嘴里,因为有几分心不在焉,险些把叉子戳进鼻子。 “什么不对劲?” 裴与乐被费以飒拉着一起在甜品店坐着, 看他面前一字排开的蛋糕, 忍不住感叹费以飒爱吃甜点的嗜好。 和他的外形真是太有反差了。 他在这充满了少女气息的甜品屋都有些坐立难安,偏偏费以飒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旁边小姑娘侧目,坐下后一口气点了三个蛋糕。 然后在眨眼间就消灭了两个。 战斗力实在惊人。 费以飒瞅了裴与乐一眼, 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又挖了一口蛋糕。 经过这阵子的努力,裴与乐面对他终于没有开始那么生疏, 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这会被他闷头一拉,就跟着走了。 当然, 费以飒敏感地发觉可能是因为沈聘不在。 这个beta在小竹马的面前似乎特别拘谨。 不仅话不多,还会故意跟他拉开距离。 要不是沈聘今天作为一中的代表之一,去参加数学竞赛得明天才回来, 他想约的话,这人估计还约不上。 沈聘原本不想去的,但一中校长徐燕回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沈聘不想去, 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去。 毕竟他在入学时欠了人情, 临近毕业要把该还的还了。 费以飒不知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他只感叹自己小竹马的能干。然后在放学时碰到裴与乐,用没人陪吃饭的借口, 把裴与乐拐去陪自己吃甜点。 裴与乐长相软软的, 性子也软,被他一骗, 就跟着来了。 裴与乐进去甜品店之前,看着里面环境犹豫再三,见费以飒一脸稀松平常的样子,才硬着头皮跟着坐下了。 他完全没想到费以飒会约自己来这种充满了粉红氛围的地方。 这甜品店装饰得粉红粉绿的,到处都是可爱的小姑娘以及一看就知道是omega的男生。 他们两个超过一米八的男生坐在这里格格不入,偏偏费以飒这个外表比他更不适合的毫无所觉。 不过后面他想到这个黑皮帅哥虽然长得又man又帅,但也是个omega,所以喜好甜品也正常。 要看黑皮帅哥第三份蛋糕都要吃完了,一脸满足的样子,裴与乐的紧张感也散去不少,他问道:“正餐就吃这个吗?” 费以飒道:“是啊。” 难得管他的人都不在,正餐就是他想吃什么就是什么。 想是这样想,他又问了裴与乐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待会我们去吃。” 毕竟是他约裴与乐吃东西的,总不能就他一个人享受。 裴与乐摇了摇头。 费以飒把第三块蛋糕最后一口也吞入腹中,意犹未尽地又摊开菜单,果断再点了一份,然后他合上菜单,黑眸朝裴与乐睇过来,还是不死心:“那你真的不点蛋糕?这家店的蛋糕味道还不错的。” “不用了。”裴与乐慢吞吞地吸了口薄荷绿茶,对费以飒道,“我喝这个就够了。” 费以飒于是不再勉强。 也没有像劝小竹马那样,好话说尽的哄,非要把蛋糕喂到裴与乐的嘴边。 他刚刚说的不对劲就是这个。 他想和裴与乐当朋友,可他并不想喂裴与乐吃东西。 当然,如果裴与乐像沈聘那样帮他擦嘴角然后把奶油舔掉,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待追加的蛋糕端上桌前,费以飒懒洋洋地托起下巴,好奇地问裴与乐:“你和霍倦发展得如何了?” “……” 裴与乐有苦说不出。 怪他当初捧着玫瑰花放着费以飒的面前,说出什么让他见证表白的话,亲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们的话题逃不开霍倦,偏偏他对此还无法抗议什么,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裴与乐含糊道:“就那样……” “我瞧着霍倦这几天都在找你,”费以飒以为他害羞才支支吾吾的态度,笑道,“连我班都引起骚动了。” “咳。”裴与乐咳了声,颇有点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沈……沈聘呢?” 费以飒回答:“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见裴与乐主动提起沈聘,他还有点惊讶,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他?” 裴与乐一时没回答,费以飒凑上前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聘只是不太理会不熟悉的人,你和他熟悉了就知道了,他人不坏的。” 想到什么,他又朝裴与乐挤挤眼道:“起码比霍倦那面瘫要好多了。你连霍倦都不怕,小聘更不用怕了。” 谁说的。 那两个alpha他都害怕。 一个确实像面瘫,压迫感强得惊人,一个会对他笑,但眼睛却没有笑意。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先不说霍倦,就沈聘这个人,他觉得那个人绝对不会想和他熟悉—— 尤其费以飒对他这么热情,他每次都觉得心惊胆战。 说起来费以飒真是太迟钝了。 完全没有察觉那个alpha的心意,明明那么明显了,他却浑然不觉,还总对他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不过也是,也就是费以飒迟钝,性格大大咧咧的,情绪又喜形于色,才比较容易相处。 可是这些话没有办法跟费以飒坦白,裴与乐只好微微点头,又不着痕迹地继续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什么不对劲?” 没想到他还记得,费以飒抓了抓脸,有些犹豫。 他到中学为止都是孩子王,认识的人很多,看似朋友很多的样子,然而真正玩得好的,实际上就是沈聘一个。 沈聘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们认识了十几年,除了沈聘住院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形影不离。 所以他没办法找别的参照物,不知道其他死党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费以飒定了定神,向前凑近了些,问裴与乐:“那什么……你和朋友接过吻吗?”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裴与乐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过那丝古怪很快就不见了,裴与乐低头咬住吸管吸了口薄荷茶,然后抬起头平静地道:“——没有。” 第42章 怎么可能会有?? 应该说,你们做朋友是会这样玩的吗?? 大概是察觉出平静的表情下那一点匪夷所思,费以飒轻咳了一声,摸摸鼻子,昧着良心说:“我也觉得不会有。” 那他和沈聘到底算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些细节要说,便道:“不过,如果陷入发热期或者易感期,朋友之间互相安抚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裴与乐一句话终止话题:“我是beta。” 所以,他不知道易感期和发热期的情况,没有参考的价值。 “……” 费以飒朝前方穿着水手服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对她说:“麻烦帮他续一杯薄荷茶。” 还是老老实实吃东西喝茶吧。 裴与乐见费以飒神色微妙,想了下,还是根据自己正常的想法,回答道:“我没和朋友接过吻,不过如果朋友不舒服的话,我会安慰他。” 费以飒眼睛微亮:“对吧,你也会这样做?” 裴与乐迟疑了一下,随后肯定地点头:“会。”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安抚的,但裴与乐觉得和他所说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后面他才知道,两者差远了。 一种是物理加精神上的,一种只是精神上的。 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区别,然后因为他的回答,导致费以飒终于决定把那股别别扭扭的情绪放下,专心地给沈聘进行安抚疏导—— 这是后话了。 然后,沈聘第二天比赛完回来,发觉费以飒和裴与乐的关系变好了。 第30章 沈聘是第二天的午休时间回来的。 学校体恤他们为校争光辛苦, 本来比赛结束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但沈聘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费以飒的午饭时间一般都是和他一起吃, 昨天他不在, 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以前费以飒在这方面不用旁人担心,分化后家长管得严,导致他一旦没人管,正餐的时候总爱吃一些有的没的。 他盯着尚且还会自动自觉, 但很多时候还是胡乱吃。 所以沈聘才不想直接回家, 而是去学校找费以飒。 “裴与乐!” 沈聘刚匆匆走到校门前,一道熟悉的爽朗嗓子传来, 前方高大的黑皮帅哥一把揽住一头自然卷男生的肩膀,笑眯眯地询问道:“中午也陪我一起吃饭吧?” 沈聘脚步一停。 裴与乐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想了下怀疑道:“还是去吃蛋糕?” 陪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正的餐时间里吃蛋糕, 不怪他这样询问。 费以飒哈哈笑了几声,用力拍裴与乐的肩膀,拍得男生险些一头向前栽倒, 又连忙拉住,道:“当然不是了,去吃木桶饭吧?美食街新开的, 据说味道还不错。” 裴与乐一听, 脸上神色放松下来, 点点头:“好。” 于是二人搭着肩膀准备走出校门。 沈聘眸色晦暗,看着眼前有说有笑, 大部分是费以飒在说话的画面, 在他们渐渐走近的时候,低低地唤了一声: “以飒。” 正在八卦裴与乐和霍倦情况的费以飒闻言抬起头, 看到沈聘吃了一惊: “小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与乐肩膀一僵,看到前方那个俊美得近乎漂亮的男生脸上挂了抹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地淡淡扫了他一眼。 费以飒是不知不觉,但裴与乐能感觉出alpha那种不为人知的隐晦心意。 不,其实不隐晦。 大概不知道的人只有费以飒。 裴与乐觉得自己的肩膀仿佛被看得灼热起来,他果断地抓住费以飒搭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下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费以飒迟钝,只以为他还是不习惯被人勾肩搭背,不过现在他也没有特意再把人拉回来,注意力放到小竹马身上。 沈聘深深看了裴与乐一眼,收回视线,看着费以飒道:“刚下车。我给你发了信息,没有看到吗?” “嗯?”费以飒完全不知道,他掏出手机一看,“啊,没电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他粗心大意惯了,什么时候没电都没发觉,沈聘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顿了顿,问道:“你们要去吃饭?” “是啊!你吃了没?一起去吃吧?”费以飒把手机放回兜里。 裴与乐见状,连忙道:“那你们聚,我就……” “说什么啊,走,一起去。”费以飒一把抓住想溜的裴与乐。 “不了,我还是……” “走啦,那家店就在前面。” 费以飒直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硬往前方拖去。 裴与乐眼皮一紧,察觉到沈聘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费以飒揽住自己的那只手,他苦恼地皱起脸:“等等等……” 费以飒不等。 虽然他是omega,但力气比一般的alpha还要大,裴与乐这个一看就没啥力气的beta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和裴与乐特别投缘。 可能是这个beta那天拿着玫瑰花给霍倦表白的画面太震撼了,导致他对裴与乐好感倍增,见他落单总觉得不能放着他不管。 自然卷有些恹恹地耷拉下来,裴与乐完全没有办法,被力大无穷的费以飒径直拖着,前往新开的木桶饭。 而沈聘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在并不大的店铺找位置坐下,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坐下后,使得这个店显得有点逼仄。 三个人分别坐开,裴与乐正对上沈聘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他想了下,默默地挪了挪位置,让自己不再正面对着。 费以飒完全没有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诡异的沉闷,他看了看菜单,然后把菜单递给裴与乐:“看看你想吃什么?” 裴与乐接过菜单,看了沈聘一眼,犹豫问:“那,沈聘同学他……” 费以飒道:“我帮他选好了,我吃铁板牛肉木桶饭,他是百合虾仁木桶饭。” 他很熟悉小竹马的口味,刚看了下菜单就已经决定好了。 菜单一路看下来,只有这个还能让小竹马多吃几口。 “……哦。” 想到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对彼此口味熟悉得很,裴与乐不再多言,飞快地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一份香菇滑鸡木桶饭。 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裴与乐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减低,可惜费以飒这家伙根本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饶有兴致地问他: “你前阵子的午休时间是不是都和霍倦在一起?” 说来话长,真相一时之间很难说明,裴与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点点头。 “真没想到啊。”费以飒朝裴与乐比了个大拇指,“看来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裴与乐干笑两声,不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看着一旁沉默的沈聘,绞尽脑汁地找了个话题:“我听说,沈聘同学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好厉害。” 沈聘还没有回答,费以飒便道:“叫什么同学,叫他沈聘就行了,你在一些事上面真是一板一眼。” 刚开始也叫他费以飒同学,扭正半天才把同学两个字去掉。 是你迟钝啊! 你没发觉你的竹马一直很沉默吗!! 裴与乐想抓住费以飒的肩膀摇晃了,同时又很同情沈聘。 摊上这么个心大的人,做什么都不容易。 果然,接下来沈聘仍然很沉默,但费以飒完全没有发觉,一直都是他在说话。 费以飒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话可以很多。 裴与乐一边附和着应答,一边注意到沈聘面前的木桶饭压根没动多少。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眼费以飒又把话吞回去。 算了,人家的感情/事他也不好多嘴。 裴与乐坐立难安地扒了几口饭,站起来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费以飒吃得快,早就把桶里的饭扒拉干净地,听到裴与乐这样说,也道:“那我也……” 话音未落,他低头看去一眼,发觉沈聘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小竹马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线条优美的侧脸对着他。 平时沈聘也很安静,所以费以飒刚刚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小竹马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裴与乐不想陷入这种氛围,假装没有听见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在转入走廊时睇去一眼,看到费以飒重新坐下,转过脸跟沈聘说话。 可喜可贺,总算知道那个alpha心情不美妙了。 裴与乐松了口气,把动作放慢,决定磨蹭一会再回去。 而留下来的两个人,费以飒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比赛结果不太好吗?” 他猜测可能是这样,所以小竹马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他对小竹马很有自信,但根据他的学渣心理,觉得就算是学霸应该也有发挥不好的时候。 第43章 沈聘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费以飒。 他专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你喜欢他。” “啊?”费以飒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一下子没明白他的话,“喜欢谁?” 沈聘没有回答。 费以飒思考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你说裴与乐?” 他乐了,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我当然喜欢他啊,那么有魄力的人可不多见,别看他是beta,感觉比你和我都有魄力。” 虽然性格看起来软软的,但大概是那种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变得很坚定的人。 他自问以自己的性格,如果有了和自己相差很悬殊的人,大概也做不到那么果断。 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嚷嚷着要找个omega恋人,但分化后,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都开始隐约明白到他和omega其实很难成事。 就算不想承认,性别造成的鸿沟都是巨大的。 不是想要忽略就可以忽略。 就像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也是想要被alpha安抚,而不是想让某个omega帮自己压下/身体莫名的渴求。 这种本能反应是没有办法抗拒的。 所以,他觉得裴与乐很厉害。 一个beta和一个alpha,难度比两个o在一起还大。 因为一方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不仅不能标记,以alpha这种只具备压迫和只能诱发o发热的体质,很难引起beta的情动。 但裴与乐无视了这一切。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沈聘。 这个人从刚刚他回答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小聘。”他想了下,满腹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上一个beta的话,你会怎么做?” 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想象不到。 沈聘是alpha,如果真的喜欢上了某个beta,想法应该和同样是alpha的霍倦差不多。 “……”沈聘眼底微微沉郁,“我不会喜欢beta。” “我是说如果。”费以飒察觉到沈聘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这个话题,耐着性子剖析道: “毕竟你想,beta一般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就是会,顶多是omega的信息素可能让他们产生一点那什么,欲望。但alpha的话……” “我不会喜欢beta。”沈聘重复了一次,打断了费以飒的话,随后轻描淡写地落下一个惊雷: “我有喜欢的omega。” “哦……”费以飒先是点点头,随后才意识到他到底说了什么,脸上闪过震惊: “啊??” 第31章 裴与乐从洗手间出来, 总觉得氛围比之前更怪了。 他不明所以,不好问脸色冷沉的沈聘,只好把目光投向费以飒—— 但见这向来大大咧咧的omega神色凝重, 眉头皱得能夹蚊子。 怎么了这是? 裴与乐实打实的说来和他们还没有很熟, 还做不到不看场合说话。 如果只有费以飒在的话还可以开口问两句,但沈聘在,他只会安静如鸡,假装什么都没发觉。 吃完饭距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三人离开了木桶饭店, 裴与乐看了看率先走在前面的沈聘,又回头看了下旁边的费以飒, 终究没忍住。 “怎么了?” 沈聘先不说,费以飒现在实在太安静了,不像他的性格。 不像是吵架了, 反而有点像闹别扭。 费以飒会和人闹别扭真是神奇,以裴与乐最近和他相处过的感觉看来,这人神经极粗, 也不太与别人计较,过去了就不记得了,不会往心里放。 听了裴与乐的话, 费以飒睇了他一眼, 也顺势看了下前方的沈聘。 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和他一起长大, 整天形影不离的小竹马有了喜欢的omega,他只不过是惊喜地问了一句是谁, 他认不认识—— 小竹马就直接沉了脸。 沈聘是不是真的生气, 他能看得出来。 认识了这么久,不仅是他疼沈聘, 其实沈聘的脾气也很好,从小到大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般都会顺着他。 两个人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费以飒自认自己没干什么,怎么就惹得他生气了? 正要细问,裴与乐便回来了。 费以飒再粗神经,也不好当着裴与乐的面前聊关于沈聘的私事。 他想了想,转头对裴与乐道:“乐乐,你先回教室,我和那小子聊一聊,回头再找你。” 裴与乐也顾不上他那么亲昵的称呼,识相地道:“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他嘴巴动动想说不要吵架,但想到自己没立场说这些,便没说,眼睁睁看着费以飒向前快步走去,一把勾住沈聘的肩膀—— 没一秒,沈聘直接把他的手拨下去了。 裴与乐很惊讶。 他搞不懂费以飒到底是怎么惹恼沈聘了,还是第一次看他的情绪这么大。 这阵子以来,这个alpha就算不太喜欢他的存在,在费以飒的面前还是维持着平常的样子,没有被费以飒察觉出半点。 可见沈聘比起讨厌他,还是以费以飒的心情为重。 不想费以飒为难。 这样的人,居然会对费以飒摆脸色。 真是神奇。 不过费以飒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次拒绝对他来说没用,他干脆就直接抓住沈聘的手,硬是拉着他往前走,几个转身淹没在人群中。 距离午休结束虽还有点时间,但教室这会儿肯定有人,遇上戚宽一个话唠就够烦人了。 费以飒便直接把沈聘拉到一中的艺术楼那边的一家空教室,把人拉进去了,顺势阖上门,转身面对沈聘。 “你在生什么气?” 费以飒是真不懂。 “……”沈聘看着那人一脸的懵懂不明,心直直往下沉。 看他没有说话,费以飒又道:“你有喜欢的omega,不想我问我就不问了,但也用不着生气吧?” 他家小竹马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沈聘垂下眼皮,“我有喜欢的omega,你心里没有其他想法?” 连他生什么气都不懂,显然根本没有往别处想。 ……迟钝也该有个限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迟钝那么简单,证明他根本没有把他当成是对象看,不然就该一下子明白他生气什么。 费以飒理直气壮地道:“我当然是替你开心。你从小到大都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对谁都不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对这方面不开窍呢。” ……不开窍的到底是谁? 沈聘眸色晦暗,沉默地越过费以飒,走向门口。 “小聘,等等——” 费以飒眼看他要离开,想拉住他不让走,“啪”的一声,沈聘拍开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 抛下一句,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费以飒收回被拍得微痛的手,有些愣。 这一愣,一直回到教室也没回过劲。 他难以理解,偏偏想跟沈聘说什么,那人因为刚比赛完回来,可以直接回家,压根就没有回教室。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他还是没有搞明白沈聘的反常,想着回家再好好审问一番,一去扑空—— 沈聘没有回家。 费以飒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还没回家,耐性地等了大半个晚上才发觉,他就是在躲自己。 因为直到深夜时分,对面的灯光都没有亮起来。 沈聘这边并非躲费以飒,他是真的被人绊住了。 刚回到家楼下,一直静静停在门口前方的一台加长版的黑色梦魇打开后车门,从上面走下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左一右地走在沈聘的前方停住,巧妙地挡住他的去路。 沈聘心情不好,没有什么耐性在这种时候跟人还讲究什么礼貌。 他虽然低调,但作为一名顶级 alpha也没有怕过谁,正要把人撂倒,却又见那并未关上车门的后座这会慢吞吞地走下一个男人。 他动作一顿,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的脸,原本紧绷着想要发作的情绪一扫而空。 一分钟后,他随那男人上了车。 加长版的黑色梦魇后座极其宽敞,就算容纳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加上沈聘和那个男人一共六人,也不完全拥挤。 沈聘和那男人面对面坐着,看着那男人的脸,那男人同样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周围的保镖也安安静静,把气息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男人见沈聘没有说话的兴趣,双腿交叠变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开口道:“你……就是沈明季生的儿子?” 沈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有回答,仍然看着那男人。 男人长相俊朗,气质却十分冰冷。身穿一套三件式的西装,从头发到鞋子都透着一丝不苟。 第44章 哪怕是像这样交叠着翘腿而坐,也给人一股冷漠冰冻、不太好惹的感觉。 换了平时,沈聘并不会随随便便上谁的车,哪怕看起来再不好惹,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他见过这张脸。 在他父亲的皮夹里,只是脸庞年轻稚嫩许多,目光也没有那么冰冷,脸上透着一分羞涩的微笑,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 和此刻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应该说……” 看到沈聘态度冷静,直到上车至今仍然不曾说过一句话,男人把腿收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沈聘,道,“你是我的儿子?” 沈聘和沈明季长得像是从模子印出来一样。 而眼前的男人和沈聘,眉宇间也有几分相似,仔细一瞧,确实能看出不少像的地方。 他父亲虽然长得比较漂亮精致,但作为儿子,沈聘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性别。 那人是如假包换的alpha,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许就算是现在,他仍然打不过他的父亲沈明季。 而沈聘曾经听他父亲提起过他母亲的事。 提的不多,沈聘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他向来不会主动提起,不希望父亲因此伤心。 虽然他并不确定父亲会不会伤心。 眼下的男人,颠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去世? 也许未必。 沈聘淡淡开口:“我是沈明季的儿子。” 至于是不是这个男人的儿子,他不知道。 他的父亲并没有跟他说起过。 男人静默了几秒,道:“我叫那熙,是你的父亲。” 那熙,那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三十九岁,被誉为最有价值的钻石黄金单身汉。 整个那氏在他接任之后,不到十年,生意版图便翻了数倍,将那氏集团的事业带领得蒸蒸日上,是非常厉害的资本家、投资家。 在几个月之前,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自己有一个年约十八岁的儿子。 有一个人,偷偷地生下了他的儿子,并且十八年来,一直没有告诉过他。 沈聘掏出手机,当着那熙的面前,给他父亲打了个电话。 他那位只有搞钱兴趣的父亲,在铃声响了几声后,接起向来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儿子电话。 “小聘?” 沈聘扫了一眼又不自觉地变换坐姿的那熙,声音低沉地道:“你大概要回来一趟了。” 挂断了电话,他便微微弯腰,想要拉开车门下车,意识到他想法的那熙冷冷开口道: “站住。” 放在车门槽口的手动作一顿,沈聘目光投向那熙,道:“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 就算是他父亲回来,也没有跟他说“不行”的权利,更何况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 也许他真的是他的父亲之一,但他有记忆开始都没有这个人的记忆,让他听话无疑是天方夜谭。 沈聘还是打开了车门,只是还没走下车,身体便晃了晃,距离最近的保镖扶住了他。 被陌生人碰触的触感让沈聘很难受,他一把挥开那人的手,却又险些往另一边歪倒。 熟悉的疼痛和无力感袭来。 那个从分化后便一直存在着的信息素紊乱,因为药剂而消停了不少,而他有意示弱的情况下,有了费以飒的安抚也变得没那么难忍。 大概是因为心绪不平。 明明已经好转了很多的毛病,却在此时,唯恐天下不乱地出现。 那熙让保镖把人带回车上,看似不灵活的黑色加长版梦魇启动,流畅地一路往前驶去,很快不见了车影。 时间跳到夜晚十点,费以飒看对面还是没有亮灯,终于是忍不住了,给沈聘打电话。 这小子,气还挺久啊! 居然还不回家! 他暗暗念叨着,手机那边的铃声在嘟了一声后,转为忙音。 没有人听。 想了一下午又等了一晚上的费以飒回过神来,也有点生气。 他自认没有做错什么,顶多就八卦了一下,沈聘怎么就气成这样了,不甩他,又不回家。 莫非那家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跟他置气? 费以飒耐着性子,又拨打了一次。 仍然没有人听。 算了,费以飒把手机扔到一边。 心道就让沈聘冷静一下,那小子心思细腻,过两天说不定觉得自己做错了,巴巴地过来跟他道歉。 他到时候就宽宏大量,顶多数落他几句…… 费以飒去洗了澡,擦干头发后跳上床,扯上被子盖身上。 闭眼了几分钟—— 他倏地睁开眼,忿忿不平地掀开被子下床,“嘶啦”一声拉起窗帘布,看到幽黑安静的对面,又赤着脚去拿起扔开的手机,再次拨通沈聘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 一整晚,向来会响起他最喜欢的那首“my love”听不见了,只有忙音传来。 第32章 一连两天, 沈聘都不见人影。 费以飒还特意用密码打开沈家的门看了,本来平时就很冷冷清清的房子,因为主人不在显得更冷清。 第二天是周六周日不用上课, 费以飒打了几次电话都发觉忙音, 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决定想个办法去把那家伙找回来。 然而,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这种时候费以飒才发觉,一旦沈聘想躲起来不被他找到, 他甚至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那个人和他一起长大, 没什么特别的兴趣,除了他之外, 也没有别的朋友。 他对他的去向毫无头绪。 戚宽接到费以飒电话的时候,还很郁闷:“聘哥?他不是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吗?” 这人还以为沈聘去参加竞赛还没回来。 费以飒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只好含糊地让戚宽看到沈聘的话, 跟他说一声。 幸好戚宽是个粗神经的人,也没多想就应下了。 除了戚宽之外,费以飒不知道要找谁了, 他们唯一共同认识的好友,勉强说来就那么一个。 中学时期在京海认识的朋友,在他转学之后就没怎么联系。 有一两个算是玩得比较好的, 费以飒也有打电话去问过, 只不过那两个人同样不知道沈聘的去向。 挂断电话后, 费以飒实在不知道找谁了。 原来如果沈聘一旦不听他的电话,他竟是完全找不到人。 原本费以飒还有点郁闷, 觉得沈聘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两天找不到人他开始担心了。 无论打多少次电话过去,沈聘的手机都是忙音, 那首他很喜欢的英文歌一直没有响起过。 这种情况下,费以飒又不好找家长,他的父母大概玩上了瘾,趁着度蜜月一口气去了将近一个月,现在还没有回来。 而费以飒也不想找沈明季。 沈叔叔工作繁忙,一年到头在家待不到一个月,贸然找他可能会影响他工作—— 更何况,他用什么理由跟沈明季说明情况? 要说他和沈聘闹别扭吗? 可他们都已经十八岁了,还这么幼稚会被家长笑吧? 幸好,就在费以飒要捉狂,恨不得登报寻人的时候,沈明季回来了。 一开始门外传来声响的时候,费以飒以为是沈聘回来了。 “沈聘——” 他急急忙忙地打开大门冲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亚麻大衣的高大身影—— “……沈叔叔?” 虽然身高相仿身材也接近,但费以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成熟男人不是沈聘。 沈明季手里拿着手提包,回头望向费以飒,语气很温和:“小飒,好久不见,还没睡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沈明季不在时,费以飒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才好,这会见到人,他实在忍不住,顾不上沈明季刚出差回来,踌躇着上前,问道: “沈叔叔……你知道沈聘平时会去的地方吗?” 两天没能和沈聘联系上,费以飒没办法问得有技巧,只能如此直接。 沈明季神色丝毫没变,微笑道:“他没有跟你说吗?” “啊?”费以飒茫然,听到沈明季道,“他回老家了。” 老家? 费以飒皱起眉,一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沈明季神色自若,他又不太确定了,有些犹豫道:“他电话打不通。” 因为病房的信号被屏蔽了。沈明季心想着,道:“乡下地方可能没什么信号,打不通也正常,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是这样吗? 费以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然而沈明季自然的态度又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等他和沈明季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家里,才想到一件事。 他这两天一直打不通沈聘的电话,沈叔叔明明是刚出差回来,怎么会比他更清楚沈聘的去向呢? 第45章 沈明季把小孩子忽悠回家,把手提包随手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口扣子,半仰起脸,闭上双眼。 交涉了两天,那个人仍然不允许他带走沈聘。 当了将近二十年杀伐果断的企业家,一手撑起了整个家族将之变大变强,早已经习惯说一不二的霸道。 想要“说服”他,不是那么的容易。 后来他选择退步,一个原因是沈聘现在不好动弹,待在医院里,确实能得到较好的照顾。 那氏集体旗下的医院,就算人再废,在那熙的压迫下,对于突然找到的继承人,也会尽心尽力照顾。 虽然并不见起色。 沈聘已经昏迷两天了。 信息素紊乱在他身上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拆除不掉的话,每一天都存在隐患。 他曾经教小孩学会示弱,然而那只是让他在难受的时候可以有费以飒安抚,并不代表症状就彻底消失不见。 信息素紊乱仍然无药可治。 沈聘这一次和刚开始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有些接近,那时候他也是时不时昏迷好几天才转醒。 分化剂到底是禁药,强行改变自己的性征,很多问题都会接踵而来。 沈明季慢慢地睁开眼,从沙发上起来悄然无声地进入卧房。 洗了个澡后,他没有休息,而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后打开大门。 还没有踏出去,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费以飒。 不久前被他骗走的孩子看到他打开门,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沈叔叔,你是不是在骗我?小聘没有回老家吧?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对不对?” 沈明季挑了挑眉。 年龄越大越不好骗,又或者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让他变得警惕起来,不再那么容易上当了。 明明是个很粗心的孩子,在某种时候又意外的敏锐。 沈明季定定地看着眼前和儿子一样大的少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跟我来吧。” 他一开始想瞒,只是因为不想将情况变得更复杂。 过两天沈聘可能就会醒来了。 站在儿子的角度想,那孩子应该也希望他帮忙瞒着。 然而现在想想,这个孩子是儿子决定改变性征的“因”,也许让他们觉得束手无策的情况,他可以解决。 一台银灰色的车子在某所医院门前停下。 坐在副驾驶座的费以飒下了车,跟着沈明季进入医院里面,就差不多明白到是什么情况了。 沈聘不是第一次住院。 除了那半年完全看不到人的住院时间,后面跟他坦白了信息素紊乱还没有好的时候,也曾试过一两次住院。 这个病发作不定时,就算用药剂稳住三个月,也有可能在某种情况下触发,然后导致病情复发。 偏偏发作的症状并不一定是一样的。 沈聘有一次就是持续的高热,已经烧到将近四十度了,还一直不退烧,不得不去住院,天天都要输液降温。 那阵子的沈聘是他见过最虚弱的。 就算想强撑起精神也不行,他光顾着和体内该死的信息素紊乱战斗,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后来有一次,是沈聘四肢没有力气,连走动都不行,只能坐着轮椅,所以也住了院,那阵子费以飒除了上课,就在医院里照顾人。 所以现在来到医院,费以飒便明白沈聘的病又发作了。 他深吸口气,问沈明季:“……他的情况很严重吗?” 他不得不这样想。 不然沈明季刚刚就不会想着要瞒他。 沈明季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用担心,没事的。” 那孩子会撑过来。 就像三年前为了这个人努力撑过来了,这一次同样也会一样。 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 虽然得到安慰,然而费以飒并没有放心下来。 尤其在沈聘的病房门前看到有两名身穿黑西装,疑是保镖的壮汉,他觉得更不安了。 沈明季神色倒是没有变化。 二人走近病房,那两个保镖伸手拦住他,目光扫了他一圈,又落在他前后的费以飒身上,公事公办地道: “抱歉,那先生不允许其他人探望少爷。” 少爷? 费以飒皱了皱眉。 沈明季不慌不忙地道:“让开。” 两名保镖当然寸步不让,板着脸道:“请离开。” 沈明季回头对费以飒道:“小飒,你退开一点。” 费以飒一愣,下意识退开了两步。 然后—— 他深深地明白到沈明季原来很深藏不露。 不过眨眼间,沈明季就把两个保镖干掉了。 费以飒甚至没反应过来,转眼就看到沈明季轻描淡写地扯了扯微微提起来的大衣下摆,对他道:“进去吧。” 费以飒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他一直以为沈叔叔只是个苦逼社畜,整天忙碌着到处飞,从来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要不是惦记沈聘的情况,他就忍不住向沈明季取经了。 费以飒收敛心神,随沈明季进入病房。 刚踏入两步,沈明季脚步微微一滞。 坐在病床旁边的男人转过脸,看到他们的到来,似乎也不意外,只冷冷道: “出去。” 第33章 费以飒压根没注意到病房那位散发出无形冷气, 并且毫不客气地让他们出去的男人。 他全副心神都在沈聘身上。 只不过两天没见,他的小竹马就像整个人瘦了一圈。 苍白病弱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 人事不省。 “……你干什么?” 那熙看到费以飒一步一步地接近病床, 皱起眉,气质一瞬间变得更严肃了,“没听到让你们出去?” “沈叔叔。” 费以飒没理会那熙,只头也没回地跟身后的沈明季说:“帮我一下, 我想看看小聘。” “——行。” 沈明季眉头上挑, 应了声,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的那熙, 道:“把这里交给年轻人吧,我们出去聊聊。” 那熙拧眉看着沈明季,脸上闪过一丝匪夷所思。 这个人…… 凭什么以为他会答应? “不速之客就该有不速之客的样子。”那熙收回落在沈明季身上的视线, “不要反客为主。” “出去。” 这是最后一次通牒。 如果这里不是病房,他已经令人将人扭送出去了。 “……我说你啊……”沈明季往前走了几步,把那熙从座位上抓了起来, 而后微微低垂下视线,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笑。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那孩子,是我的儿子。” 沈明季还是成功把那氏集团的董事长带出去了。 病房门合上, 费以飒不理会大人们会怎么样, 在机器“嘀——嘀”声中,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聘的额头。 温度正常, 但脸色白得不像话, 嘴唇也没有血色,和以前住院那会儿的情况很像…… 不, 比那个时候更严重。 大概是不想让他担心,那个时候沈聘总会强撑起精神和他说话。 他说一句沈聘就应一句,将自己的担忧一点点抚平。 不像此刻一样,就算碰触他也无知无觉。 “你这家伙……”费以飒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是直接生气不理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没有见到沈聘之前的所有想法在这个时候都烟消云散了,宁愿小竹马对他甩脸,也不乐意看到他这副样子。 从小到大,沈聘这个样子是他最没辙的。 费以飒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绕过沈聘扎在手背上的输液,然后把他从枕头上抱起,让沈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门外的那熙见状,眉头皱褶更深,正要进入病房,手腕却被沈明季抓住了。 “安静看着。” 俊美得可以称为漂亮的男人微笑道,阻止他进入病房。 那熙不悦地甩开他的手,转手要握住门把进入,却被早已识破的沈明季按住肩膀,以看起来没用劲却让人挣脱不开的力道,防止他第二次把他甩开。 “不是说了吗,安静看着。” 大概是刚洗完澡不久,刘海松松散散地垂在额前,显得比真实年龄要年轻许多的男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不听话的话,我会让你变老实的。” “……” 那熙掌管那氏集团将近二十年,第一次看到不害怕他,还胆敢威胁他的男人。 难怪敢背着他生下孩子,胆子不小。 他沉了脸,沈明季却不再看他,而是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进去,看到费以飒把沈聘轻轻抱起来后,双手环抱住他。 然后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无形地缠绕住沈聘,给予轻柔的安抚。 第46章 “他到底在干什么?” 眼看费以飒就那样抱住人不放,那熙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道:“你带来的孩子和你一样不知所谓。” “嗯……” 沈明季不理会他的嘲讽,微微一笑:“大概在用你儿子喜欢的方法叫醒他。” 他很了解自己儿子,小飒那么主动地抱住他,他肯定会喜欢。 至于有没有效果…… 等下看看就知道了。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 就在那熙不想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的时候,也许是真的有效,又或者碰巧到了沈聘该清醒的时候,那双原本紧闭的黑眸轻轻一颤,眼睫毛抖了抖,随后缓慢地睁开。 一醒来就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身体自发地汲取对方源源不断的体温,沈聘丝毫没觉得惊慌。 如此熟悉的环抱触感,就算不用看也能感觉得出来是谁。 他慢慢地扫了一圈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病床摆设,低低地问:“……干什么?” “你醒了?”费以飒微微松开些许,低头看着沈聘,眉头微微松了松,嘴里却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很有效呢。” 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沈聘有一次住院,状态看起来很不妙,他当时曾经这样说过,如果觉得他看起来很糟糕,那么就抱抱他,或者摸摸他,像是给予易感期alpha安抚那样试着安抚他。 毕竟alpha所患的信息素紊乱,就类似于易感期的变异状态,如果有omega安抚他,说不定有奇效。 费以飒当然知道那个时候沈聘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放松一些,不要太过担心,才那样说。 但看来确实也有点效果。 费以飒第一次觉得分化成omega也不是那么的没用。 起码在某些时候还可以派上用场。 沈聘心里一动,听了费以飒的话,也想起他曾经诱导过沈聘,只是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也真的那样做了。 他抿了抿唇,问道:“我睡了几天?” 费以飒把沈聘扶好,让他靠坐在枕头上:“两天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去准备一些吃的给你?” 他看到沈聘的脸色还是很差。不过只要醒来了就好,他不想再看到他那样无知无觉地昏睡着。 从沈明季嘴里听到他已经昏迷了两天,费以飒的心里就一直很担忧…… 还好现在醒了。 “我不饿。” 沈聘摇了摇头,稍微沉默了一下,道:“对不起。” “什么?”费以飒帮他掖了掖被角,省得不小心着凉,听到这话不明所以地抬头,不明白他无缘无故怎么突然道歉。 沈聘虽然昏睡两天,但对他来说就是闭眼和睁开眼的时间而已,他还清楚地记得昏睡前的情况,轻声道:“不应该跟你发脾气的。” 哦。 费以飒想起来了。 因为自己的八卦然后小竹马给他脸色看,看到沈聘躺在病床时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那种小事根本不重要。 “没事的,不要想太多。” 费以飒伸出手,动作看似恶狠狠,却其实很轻柔地把沈聘的头发弄乱。 “好好休息才是正事,尽快养好精神。” 沈聘抬手摸了摸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神色微微转柔,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样子真的贼乖。费以飒向来很怜惜病弱状态的小竹马,他瞅着沈聘,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会帮你的。” 如果他不想说,那么他就不问他喜欢哪个omega了。 不过,他一定会努力让沈聘得偿所愿。 说来那个omega真幸运,沈聘如果喜欢谁的话,肯定对那个人很好。 他和沈聘认识了那么久,自认最有发言权。 他的小竹马是全世界最好的alpha,这一点他可以用人格保证。 “…………”沈聘眸色轻转,听到这句话,便知道费以飒还是没明白他的心意。 本来应该生气的,但在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费以飒抱住,生气的火苗就被咻的一下被淋熄灭了。 费以飒本来就是很迟钝的人。 事关他的事,如果不直接说,他就不会往自己的方向想,就算和他亲过,在他心里大概只是以为是易感期导致的冲动。 根本没想到是他想亲吻他。 沈聘发觉,是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太温吞了。 三年的时间,他一直裹步不前,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 这个迟钝的家伙意识不到也是正常的。 沈聘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情绪,唤了一声:“以飒。” “嗯?”费以飒察觉到沈聘的嗓音有点虚弱,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便凑近些,耐性地问:“怎么?” “你知道,我有喜欢的omega。” 这件事不是当掀过不说了吗?之前还生气,现在又主动提起?费以飒觉得有点奇怪,点点头。 沈聘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费以飒的手,缓缓地握紧,道:“你刚刚说,你会帮我,是不是?” 费以飒又点了点头:“是啊。” 沈聘道:“那么,你当我的练习对象吧。” 听到这里,费以飒有点不懂了:“什么练习对象?” 他和沈聘在学习空手道的时候是对战过很多次,是老对手了,不过那都是在道场上。 沈聘回答:“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要怎么追求omega。你帮我,当我的练习对象。” 费以飒一愣。 “……………………” 病房外的家长目睹一切,那熙神色有一丝奇异,他转向沈明季,静默片刻:“……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他绝对不会这么厚脸皮,那么从小不在他身边的儿子会变成这样,只能是这个人的基因使然和后天养成。 沈明季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可没有教。 一切都是他无师自通。 第34章 沈聘醒来后, 也不知道沈明季怎么解决的,成功让那熙让了步,把保镖撤走了, 也不再动不动就让他们离开。 除了沈叔叔手腕了得之外, 费以飒觉得可能也因为那熙还算在意沈聘这个儿子。 不希望刚醒来沈聘就为了这些事费神,所以才让了步。 不过那个人在那之后,不管对他还是对沈聘,亦或是对沈明季, 都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大概是性格本来就是比较冷漠。 老实说突然冒出一个沈聘的“父亲”,费以飒很惊讶。 一直以来小竹马都是单身家庭, 谁知道原来双亲都还在? 而他比较在意的一点,就是…… 沈叔叔原来才是“妈妈”? 面对他的疑惑,沈聘回答:“爸爸是alpha。” alpha? 费以飒顿时惊了:“alpha也能生小孩?!” 健康课没有说过可以啊, 还是说他上课时把这点遗漏掉了? “……”沈聘道,“alpha生不了。” 世界上的六种性别,唯独alpha不能怀孕。 omega男女和女beta都可以怀孕, 男beta也可以,只是几率极低。 至于alpha是不管男女都不可以。 费以飒被搞混了:“那沈叔叔他……”是alpha的话,他的小竹马是怎么蹦出来的? “……” 沈聘知道费以飒大概没有想过也许那熙并不是alpha。 那个人的气场太强, 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会很直观地给人一种他是alpha的感觉。 就连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 也是这样认为。 至于那熙是不是alpha,他的父亲最清楚。 他是怎么生出来的, 那个人最明白不过。 沈聘心想着, 对费以飒道:“以飒,我饿了。” 不想费以飒把注意力都落在家长身上, 他伸出手抓住费以飒的手腕轻轻扯了扯。 “我想吃翠绿苑的虾滑凉面。” 费以飒低头睇了眼沈聘的手,想到他醒来之后的小动作似乎有点多。 是不安吗? 之前住院那阵子,沈聘好像也比较黏人,只是因为他忙着贴身照顾,所以不太明显。 如今想来好像也比较多小动作。 费以飒忖思着,捏了捏沈聘的脸,“我叫外卖,等下吃,不过不能吃凉的,改成虾滑云吞好了。” 毕竟这家伙还是个病人。 虽然现在醒过来了,但不久前的检查结果还是不甚乐观。 他现在体内的信息素阙值很混乱。 就算沈聘表现得很平时一样,费以飒也知道他四肢无力,下床都不容易。 “好。” 沈聘只是随意说了个食物,把费以飒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就行了,吃什么他并不介意,遂点了点头。 费以飒便在网上定了餐,等待送过来。 其实那熙有让人来照顾沈聘,不过沈聘和他聊了一下,那个男人就连看护都撤走了。 他要工作所以晚上会来看沈聘,而沈叔叔则把沈聘交给他照顾后也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 第47章 如今这个异常豪华的vip病房,就剩下他和沈聘两个人。 费以飒环视一圈。 病房摆设豪华得完全不像病房,却又充满了各种高科技仪器,一看就不简单。 他转过脸,对沈聘道:“你那个‘父亲’看来不太简单。” 十分财大气粗。 这间超级豪华的vip病房位于医院顶层,所有设施都齐全,照顾沈聘的医生,据说就是这所医院的院长。 每隔个一小时,就会有人进来检查沈聘的身体情况,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刚刚趁着有人检查沈聘身体的时候,稍微搜了下那熙的身份。 原来他是那氏集团的董事长。 费以飒再怎么不闻窗外事,也听过那氏集团的名字。 那氏是很有底蕴的财阀世家,从几百年前就是大财主一族。 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变成空架子,反而越来越富,资产已然不可估量,只知道富得流油,富可敌国。 他的小竹马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财阀家的孩子。 费以飒瞅着沈聘,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这位平时可是和他一个碗里夹东西吃的,现在跟他说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沈聘道:“是不太简单。” 费以飒呼了口气,喃喃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已经不在了,怕伤你心所以忍着没问。” “我也以为不在了。” “……啊?”费以飒一呆,沈聘语气淡淡道,“爸爸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叔叔真是……”费以飒也无话可说了,他拍了拍沈聘的肩膀,道,“只要你心情没受到影响就好,沈叔叔很疼你,就是性格有点怪。” 有没有受到影响大概只有沈聘自己才知道,费以飒接下来发觉沈聘的情况真的比之前严重了。 比如现在—— “以飒,我想上洗手间。” 费以飒应道:“等下,我先放好东西。” 他把只喂了两口的虾滑云吞放下,手绕到沈聘的腋下,把他扶了起来。 小竹马身体没什么力气,下床不容易,上厕所要他帮忙无可厚非。 就是明明说饿了,可是喂了两口就吃不下去,这才是大问题。 之前这个人的胃口没有这么差的,有时候看在他喂食的份上,就算不想吃了,也仍然会多吃几口。 费以飒隐去心底的忧心忡忡,小心地扶着沈聘进入洗手间。 换了平时,他把人扶到洗手间就行了,豪华病房连洗手间也装修得很周到,扶手十分方便。 这会站在便桶前面,他正要放开沈聘,沈聘却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 费以飒一时没想明白,过了会儿才想到沈聘的手没有力气。 以前沈聘就算再怎么没有力气,在这种时候都会让他走出去,然后自己来。 现在呢…… 费以飒略微迟疑了一下,眼看他仍然没动作,便爽快地伸出手,摸上沈聘裤子的腰带,而后往下轻轻一拽。 病人服的裤子宽松,腰带是那种松紧带,穿脱都方便。 只不过简单一拽,就要拉下去—— 在看到半截灰色内裤时,沈聘抓住他的手。 “以飒。” alpha的声调有点低,在洗手间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沉。 费以飒抬起头,对上沈聘的目光。 头顶上的灯光,让背着光的alpha的脸一半隐于阴暗中,费以飒听到他用低沉的嗓音道: “帮我。” 帮? 帮什么…… 几分钟后,费以飒扶着沈聘走出洗手间,明明已经洗净了手,手心却仿佛仍然能感受到什么。 沉甸甸的。 就算没有反应,份量也很足。 他不是第一次见,但那是他未分化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年,小竹马都变成大竹马了,其他方面自然也跟着长大。 他第一次看到成熟后的样子,更别说是上手碰触,更是第一次。 小竹马以前在这方面十分含蓄,要不是身体实在很不舒服,估计也不会拜托到这份上。 和虚弱的主人不同,那里充满了蓬勃生机。 脉络跳动,存在感十足。 大概是因为别人碰触,很自然地隐隐有了…… 费以飒无法抑制自己的思想。 ……沈聘喜欢上的那位omega以后可能会很辛苦。 不是可能。 是一定。 费以飒把满脑子的废料甩掉,摸了摸虾滑云吞的包装盒,感觉还没变冷,便问沈聘:“要不要再吃点云吞?” 他喂的时候数了下,沈聘刚好就吃了两口,就那点量塞牙缝都还不够的,怎么可能会饱? 然而沈聘摇了摇头,慢慢地躺下床,扯上被子盖住自己。 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心跳仍然失速。 他费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化身禽兽,让费以飒再做多一点。 如今松懈下来,心跳仍然急促,身体的疲倦却冒出来了。 偏偏毫无自觉的omega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潮起伏,皱起眉,还为了他的胃口不佳而烦恼:“可你就只吃了一点点。” 费以飒也是有经验的,没有胃口的话病就好得更难,多吃一点,精神才会尽快恢复。 他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吃不下病情会翻来覆去,胃口一好,吃得多了,病就好了。 “我吃不下。” 沈聘也不想让费以飒太过担心,但真的吃不下。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吃下去,有可能会吐出来,连同之前的一起。 只是看费以飒仍然皱着眉一脸不赞成的样子,沈聘想了想,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掀开被子对他道: “你陪我睡会儿吧。” 费以飒还纠结着他胃口太差这件事上,一时拿不准主意,沈聘干脆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指尖,道: “你的安抚很有效,上来抱抱我,好不好?” “……” 费以飒实在受不了他语调低低柔柔的一句“好不好”,闷不吭声地上了床,探出手臂环抱住了沈聘。 庆幸这间病房连床也很大,容纳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也绰绰有余。 费以飒心想着,而后感觉自己的腰被揽住了。 沈聘凑上来,非常自然地吻了吻他。 “……?” 费以飒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打断,他瞪了瞪眼,看到沈聘又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家伙…… 刚刚是亲了他吧? 大概是他脸上的诧异表情太明显,沈聘眨了眨眼,道: “刚刚的姿势,好像很适合接吻。” “……”问题是这个吗? 费以飒眉头出现褶皱,嘴巴动了动,又听到沈聘道: “你说,在这种时候,像刚刚那样亲吻我喜欢的omega,他会生气吗?” 会不会生气? 费以飒动作一顿,看出小竹马虚弱的表情下,那隐隐有些期待的眸光,到嘴的话吞回去了,非常果断地道: “不会。” 第35章 下课铃声一响, 戚宽便看到费以飒快速地收拾东西眼看就要离开,连忙喊住他: “飒哥,你急着去哪呢?” “我有点事。”费以飒回道, 转身就要走, 又被戚宽叫住:“等等,我想问问你沈聘的情况呢,他这两天怎么都没来上课?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猜是易感期,因为沈聘的易感期才过去没多久。 费以飒思考了下, 还是没有把实话告诉戚宽, 只道:“他家里有点事。” 其实也不算说谎,突然冒出一个父亲, 可不是家里有事。 他道:“我赶时间,先不说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戚宽,加快速度跑出校门, 在门口招了台车,直奔那氏集团名下的医院。 沈聘现在还住那个医院。 费以飒上到顶层vip病房,刚推开门, 看到他来,原本在病房里的沈明季收起手里的书籍放好,随后抓起一旁的外套站起来。 费以飒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聘脸上, 看他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 问沈明季:“沈叔叔,他今天的情况如何了?” “老样子。” 沈明季拍了拍他的脑袋, 低头看了眼儿子, 道:“不用太担心,没事的。” 费以飒也想像沈明季那样乐观, 然而他看到沈聘沉睡的样子,心就有点发沉,勉强点头道:“我知道的。” 沈明季穿上外套,对他说:“那么,今晚还是拜托你了。” 费以飒点了点头。 沈明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费以飒在病床旁边坐下,刚要给沈聘掖掖被角,便发觉沈聘那长得惊人的眼睫毛轻轻动了动,而后眼皮缓慢睁开。 费以飒连忙凑近过去:“小聘,你醒了?” 第48章 漂亮的黑眸慢慢凝焦,映入他的脸,沈聘道:“你来了。” 费以飒应了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虽说刚刚已经问过沈明季了,但说不准他一觉醒来状态变好了呢? 听了他的话,alpha泛白的薄唇露出一个微笑,道:“好多了。” ……这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一点说服力没有。 费以飒伸手把沈聘额头上散乱的刘海拨了拨,道:“饿了吧?想吃什么?” 沈聘敏感察觉他的心情不太美妙,虽然没有胃口,但仍然轻声报了个菜名。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很快送了过来,费以飒喂了几口,沈聘就吃不下去了。 费以飒已经习惯了,便没再勉强他吃。主要也是之前有一次让沈聘多吃了两口,谁料他的脸色更差了,险些把吃进去也吐出来。 那会儿他就想过沈聘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不勉强。 他和沈聘就着校园的事闲聊了一会,时针跳到八点的时候,他朝沈聘伸出一只手:“我帮你洗澡?” “不用。”沈聘面不改色地道,“我已经洗过了,爸爸搭了把手,你带我去浴室洗漱一下就好。” 他在费以飒还没来医院的时候,就提前洗过了。 可能是因为生病,他现在的理性在面对费以飒的时候变得十分薄弱,所以帮洗澡什么还是算了。 昨天就让费以飒上个洗手间“帮”了一下,都险些出事。 费以飒不疑有他,闻言扶着沈聘去洗漱完,又扶着他出来,重新躺到床上。 而后他取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默认了要住宿。 过了一会,散发出沐浴露香味的omega利落地上了床。 沈聘没忍住。 哪怕不是撩动人心的青柠甜香,然而费以飒现在身上散发出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杀伤力也大。 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他凑过去,轻轻碰了碰费以飒的嘴唇。 “……” 常言道,有一就有二。 费以飒在这方面,注定栽在小竹马手上。 嘴唇再次被碰触了一下,费以飒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嘴唇干燥而柔软的触感。 虽然一触即放,但仍然残留下鲜明的触感。 对方亲了一下就退开了,乖乖地摆出要睡觉的态度,这让费以飒错过了矫正的机会。 而且,都不是第一次了,再矫正好像有点小家子气。 这家伙真把他当练习对象了,第二回合,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一气呵成,不见一丝迟疑。 费以飒忍住擦擦嘴的冲动,尽量云淡风轻地对沈聘道:“躺过去点。” 沈聘从善如流,往旁边挪了挪,等待费以飒伸手揽住他。 虽然信息素紊乱让他很难受,但被费以飒拥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确实会让他觉得好受一点。 所以,只要他开口,费以飒每次就会敬业地抱住他,浅浅地用信息素安抚他入睡。 虽然…… omega在怀,真正要睡着也不容易。 费以飒挪了挪位置,躺好好伸出手环抱住了沈聘。 算上昏迷那两天,今天是沈聘住院的第四天。 他体内的信息素阙值仍然很混乱,身体状态还是一样差,没有胃口,容易累……总之四天过去,他还是一副不甚乐观的样子。 费以飒下课后就会直接来医院照顾沈聘,这是他□□的第二天了。 沈明季是白天待在医院里照顾沈聘,等到他来到医院后,沈明季就会转而拜托他,然后就不见人影。 大人也有大人要做的事。 费以飒没有去问沈明季干什么,家长拜托他照顾,他就照顾了。 更何况,就算沈明季不拜托他,他也不会放着沈聘不管。 所以这两晚都是费以飒喂食完沈聘,然后洗漱一番,之后再抱着沈聘一起睡觉。 大概是不想让病人吃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那熙从昨天开始派了名厨师过来。 沈聘什么时候想吃东西、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吩咐那位厨师就会做好送过来。 无论点什么菜,都会很快送到。 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无奈沈聘胃口不好,再好的美食也没能让他吃几口。 费以飒手臂圈住小竹马比之前单薄的细腰,不再想又被沈聘亲了的事,嘀咕道:“你瘦了。” 摸着很明显,骨头都硌手了。 沈聘道:“我争取明天多吃点。” “说话要算数。” 费以飒看了眼沈聘。其实他并不排斥两个人共睡一床,以前他干这事也不少,不管是分化前还是分化后,他都保持以前的习惯,沈聘也纵着他。 说起来自己毫无omega自觉,他的小竹马大概要占很大的责任。 他分化后要赖沈聘的床上,这个人也没有警告自己,可能担心会引起他多想,严格说起来其实比分化前还纵容他。 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大概是调转过来了。 反而沈聘有点乱来的样子。 没事,问题不大。 心情短暂地微妙了一下后,费以飒很快就找到平时的心态了,跟沈聘道: “明天让阿姨给你做点营养粥,粥你应该能多吃一点吧?” 他说着,下意识捏了捏沈聘的腰,为他的细腰愁了眉,“在这样下去,肌肉都要没了。” 以前小竹马体质不太好,人相对矮小不说,肌肉练了好久都不出来。 分化成alpha之后,沈聘的体质大有改进,不仅长高了,肌肉也结实了,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费以飒还以为小竹马从此变成人生赢家,怎知道会患上什么该死的“信息素紊乱”,发病起来,身体情况比之前更差了。 看着病了几天,肌肉就都要变没了。 吃是完全吃不下,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变剩个骨架子。 费以飒愁啊,思虑间爪子摸了又摸,不料沈聘突然往后一退,腾出了一个位置,让他的手落了空。 “?”他茫然地微微抬起脸,对上沈聘的目光。 alpha薄唇抿了抿,黑眸莫名的幽深,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有点哑:“……以飒,我有点热。” “啊?”费以飒不明所以,看了眼空调,“温度太高了?” 没有啊,室温院长医生设置好的温度,不热不冷,正好。 他有些纳闷,却听到面前的alpha声音更哑了:“……不是那种热。” 不是那种热? 那是什么? 费以飒皱了皱眉,感觉到沈聘身体微微紧绷着,隐隐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啊…… 啊! 脑海闪过一丝灵光,费以飒仿佛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手猛地往后一缩。 速度太快了险些手抽筋,费以飒干笑了一声,没忍住眼光往下一瞟—— 而后佯装淡定地收回视线,道:“怪我。” 没注意分寸,把小竹马的冲动都摸出来了。 怪他以前虽然和沈聘一起睡,但他向来没有这种动手动脚的喜好,所以一直都相安无事。 “……”沈聘紧缩的喉结微微放松,声音语近无声,“不关你的事,是我身体出问题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是不是他刚刚的动作太大,让沈聘误会了? 费以飒认真道:“本来就是我乱摸,才不是你的错。” 说起来也是神奇,小竹马身体状态这么差,可是这方面却好像不受影响。 他哪里知道,alpha一旦患上信息素紊乱,其实会放大alpha的本能欲/望。 就比如有些alpha太过压抑自身的本能,就很容易患上信息素紊乱。 二者之间是互相影响的。 沈聘说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其实没有说错。 看到沈聘一时沉默,费以飒摸摸鼻子,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沈聘的身体仍然紧绷着,充满了灼热。 他道:“那……” 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本来想这样问的,但话到嘴边,费以飒犹豫了,想着沈聘要是再开口让他“帮”一下…… 他帮还是不帮? 第36章 然而费以飒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小竹马连他搀扶都不用, 跌跌撞撞地进入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 沈聘无声表示拒绝的意味清晰地传递过来,费以飒既担心沈聘,又怕凑近了听到发出什么声响, 薄脸皮的小竹马会羞耻难当。 毕竟连扶都不用他扶。 费以飒心里挣扎了好一会, 到底是担心的比例更重,踌躇着走到浴室门前,正要敲门打听一下,沈聘可能猜出他不放心,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以飒……你先出去。” 出去? 费以飒纳闷。他本来就没在里面, 随后他想到沈聘大概是要他走出病房的意思。 就知道脸皮薄的小竹马会觉得不好意思,费以飒摸了摸鼻子, 回头看了下病房门方向。 第49章 vip病房,隔音好得惊人。 一旦走出去把门一关,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拒绝道:“不行,我担心你。” 顿了顿,费以飒又道:“你不用在意我, 我离远些,什么都听不到,你好了再叫我就行。” 说完他往后退, 一直退到病房门, 放空思绪让自己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浴室, 省得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 过了会儿,似乎是默认, 沈聘不说话了。 当然也没有其他声音。 安安静静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费以飒变换了一下双脚重心,飘远的思绪慢慢收回, 他忍不住看了下紧闭的浴室门。 无声无息,也不知道沈聘在里面如何了。 该不会是昏迷了吧? 费以飒不由得升起这样的担心,脚步往前一迈又停住,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早就冲进浴室了。 比起性别差异这些,他还是更在意小竹马的身体状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沈聘进去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费以飒终于还是没忍住,往浴室门一步步走去。 他在外面烦恼半天,浑然不知浴室里面的情况。 高大的alpha倚坐在浴室门,随意地支起一条腿,面无表情地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背脊开始泛起麻意,而后手心一阵湿/滑,沈聘低头看去一眼。 手心缓缓收拢,他掩去眼底属于男人的欲/望。 就算解放了,也仍然不满足。 身体上的热度是费以飒挑起的,体内的野兽根本不甘于他自己动手。 想要他…… 想要弄哭他…… 难以言喻的渴望让他的理性摇摇欲坠。 然而,沈聘不敢赌。 这么污浊不堪、充满贪婪的一面…… 如果费以飒拒绝了他…… 他没有自信可以不当一回事。 沈聘闭上双眼,背脊往后靠,心底的野兽不断叫嚣着直接去占有,内心的理性却拉扯着让他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那个人什么都不懂…… 还像个孩子一样。 就算想要也不能急在一时。 “笃笃。” 突然,颇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费以飒的嗓音: “小聘,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没事吧?” 沈聘睁开眼,再次看了一眼满手的湿润,慢慢地站起来,摇晃着身体走到盥洗台,把污浊冲洗掉。 “……我没事。”他道,缓缓握紧变得干净的手心,身体紧绷得太久,却没有获得想要的满足,身体对他发出抗议,疲倦再次袭来。 原来没昏迷。 费以飒松了口气。 然而想到沈聘进入浴室时那不稳的脚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道:“我能进去吗?” 沈聘没有回答,过了会儿,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沈聘站在门后,费以飒见状神色一喜,正想说什么,高大的身影却突然一头朝他栽下。 “咦……” 他连忙伸手扶住,alpha的脑袋靠在他肩膀,就算透过衣物,也能感觉到对方体温异常的高热。 …… 当晚,沈明季带着一名头发乱七八糟,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的男人来到那氏名下的医院。 “这是谁?” 那熙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那名不修边幅的男人。沈明季看了他一眼,道了句:“来帮忙的医生。” 那氏医院的院长微微睁大眼,看着那男人,像是惊讶,又像是不确定,表情有几分欲言又止。 那熙见到,便没有再说什么。 比起他这个半路出来的父亲,他相信沈明季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什么事。 沈明季转过头对那人道: “好好看看小聘的情况。” 那男人“啧”了声,推了推滑落鼻梁的厚框眼镜,一言不发地进入了病房。 费以飒上前一步:“沈叔叔……” 沈聘从浴室出来,倒向他之后就又昏迷了,无论怎么叫都不醒来,他只好把情况告诉沈明季。 至于沈聘的主治医生院长,检查了一遍后也是毫无头绪。 费以飒当时都在想还是不能让沈聘一个人逞强,谁知道后果会变得那么严重。 “没事的。”沈明季看出费以飒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人是小聘的叔父,会治好小聘的。” 费以飒也顾不上继“父亲”之后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叔父,他皱着眉,难掩忧心:“真的会没事吗?小聘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以往沈聘住院也就是维持三五天的时间,随着时间过去,情况会一天天地变好。 哪像现在越来越糟糕? 沈明季确实有几分信心。 他道:“没事的。” 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把人逮到了,就算不行他也会强迫那家伙做到。 毕竟,分化剂都是那家伙搞出来的。 沈聘的信息素紊乱是由于注射了分化剂,不是正常分化造成的。分化剂会导致什么后遗症,这个人作为研发者,最清楚不过。 大概是沈明季太过笃定,让费以飒没那么担心了,他凑到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然而没一会,那个男人便走出来了。 对于沈明季的强人所难,他显得有几分无语:“……不要随便给我戴高帽子。” “小聘情况怎么样?”面对孪生弟弟,沈明季没有很客气,也不需要客气。 这个人无故消失了好几年,除了知道人还活着,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儿子的病情同时束手无策地维持了长达三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作为操心的家长,实在没有什么兄弟叙旧,应该寒暄几句的余裕。 主要也是沈明季太清楚这位弟弟的能力,他表现得越随意,就代表他对沈聘的病情越有把握。 果然,只看了沈聘几眼就走出病房的沈明越道:“没什么大问题,他会那样,主要是他现在是青春期。”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场除了沈明季之外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 青春期是什么鬼? 作为医学上的鬼才,沈明越注定是寂寞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大概只有孪生哥哥偶尔能领悟他的脑回路,他没理会众人脸上的异色,问道:“他有喜欢的对象没?” 闻言,沈明季神色一顿,表情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有。”费以飒略微迟疑地回答。 他有点不理解,现在不是在说沈聘的病情? 怎么会突然问起沈聘的感情/事?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叔父”难道是好奇侄子的感情生活? 在这种时候? 沈明越脸转向他,道:“那就让他尽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快要多快。” 青春期本来就是容易产生躁动的年龄。 尤其他是alpha,那样子强行抑制,身体就会发出抗议。 这种时候,只要把欲/望抒发出去,人自然就好了。 他就说嘛,他的分化剂明明没什么副作用,效果杠杠的,怎么家里一个两个使用过后,多少都有一点后遗症。 敢情是自身的原因。 沈家的人,都对感情太过执着了。 沈明越说的话,除了沈明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听懂。 费以飒面对沈明越别说治疗方案了,甚至连药都不开,闲聊几句便甩手不理的光棍态度,难以接受地看向沈明季。 说好的会治好呢? 就是这样治的? 那熙也忍不住看向沈明季,冷峻的眉皱得很紧,显然也是不苟同。 没见过有哪个医生治病这么随便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放任是不是正确的。 沈明季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教导、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压力来到了沈明季的身上。 面对所有人无声的注目,他深吸口气,温和地对费以飒道:“小飒,你知道小聘喜欢谁吗?” 他猜,以这个孩子的迟钝,而他儿子的闷骚,两个人肯定没有说清楚。 果然,费以飒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顾不上这是长辈,很直白地反问道:“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那熙的眼神也透露出一样的意思。 这两个人真的有想过要好好治疗沈聘? 被同时误会在这种时候还这么不正经,沈明季也没慌,仍然温和地对费以飒道:“那么,如果你知道是谁的话,就让他好好考虑一下,和我笨蛋儿子在一起吧。” 他神色转柔,轻声道:“因为,他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身体生病了。” 儿子。 他只能帮到这了。 其他的就要靠自己了。 “……” 一恍神,病房里面就只剩下费以飒,其他人都离开了。 费以飒茫然地站了一会,回到病床边,垂眸看着沈聘,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沈明季的话。 第50章 他自然知道沈明季很在意沈聘,不会随便拿他的事开玩笑。 那么他会那样说,就代表是有原因的。 ——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身体生病了。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沈聘这个“信息素紊乱”就是因为太过喜欢某个人才患上的。 这科学吗? 但“信息素紊乱”这个病,本来也不能用太过科学的方式来解释。 因为这个病很棘手,毫无规律,不讲逻辑。 按照沈叔叔的意思,他的小竹马是因为太喜欢谁,才会生这个病? “你喜欢的人……” 费以飒垂眼睇着昏睡不醒的神色,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开始绞尽脑汁地去想…… “到底是谁?” 第37章 “……你。” “……啊?”突如其来的嗓音让费以飒茫然转过头, 对上裴与乐带着几分疑惑的视线。 见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裴与乐指了指前方出餐口,又说了一次:“到你了。” 费以飒是十八号, 出餐的喇叭已经叫了几次, 费以飒却像是没有听见,一直没有反应,所以他才提醒费以飒。 “……哦。”费以飒满脑子都在想小竹马的事,完全忘记现在在排队领餐。 他上前去接过餐盘, 而后排在他后面的裴与乐也领了餐, 二人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裴与乐不是无知无觉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费以飒心不在焉? 换了平时他不会多管闲事, 但最近都和费以飒一起吃饭,吃出革命友谊来了,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裴与乐知道沈聘最近都不在, 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导致费以飒最近也焦虑了很多,心情总是很郁闷, 都没有之前开朗了。 因为某些原因,他对这二人的关系算是很熟悉,但又不适合问得太深入, 只好作为旁观者默默观察。 费以飒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碗里的饭, 道:“不是, 我就是有点担心小聘。”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裴与乐也不是认识很久, 面对裴与乐却总觉得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 所以裴与乐也知道沈聘在住院的事。 裴与乐犹豫了一下:“……很不乐观吗?” 还是老样子。 要说乐不乐观,就是仍然昏迷不醒。 已经第二天了。 沈明越又来看了一次, 说沈聘现在的情况无论谁来都好,都要等他体内信息素阙值完全冷静下来,才会醒。 费以飒闷闷不乐地扒拉着米饭,完全没有吃一口的兴趣。 裴与乐见状,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言语苍白地道:“不要太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 “嗯。” 费以飒点了点头,夹了一口饭进嘴巴,随后想到什么,他把筷子一放,突然道: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 “?”裴与乐喝了一口海带排骨汤,抬眼看去,却发觉费以飒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颇有几分古怪。 费以飒是在想,亏他和那家伙认识那么久,他怎么会想不出来他到底喜欢哪个omega的??? 这毕竟属于沈聘的隐私,费以飒便没有跟裴与乐说起这件事,他就是一直在独自考虑,把他们认识的omega都过滤了一遍,实在想不到沈聘到底心悦谁。 如果他说了,裴与乐就会告诉他—— 是你啊,大傻子! 迟钝到这份上,已经是一种天赋。 事实上,费以飒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 虽然他从外形到性格到体质都完全不像omega,但他确实是个omega。 那么,和沈聘最亲近的omega,不就是他吗? 所以那家伙会不会是对他…… 这样的怀疑也曾经冒出他脑海。 而这个怀疑,在他放学去医院的路上,遇到一个娇小可爱的男孩子含羞答答地向他问路,然后在他指路过后,又含羞答答地问他名字的时候,化为乌有。 费以飒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挺受欢迎的,他从小到大都很招小姑娘喜欢,也招刚刚那样可爱款的小男生喜欢。 不知道他性别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不会以为他是omega。 就连班里的人和他同班了差不多三年,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是omega。 如果沈聘喜欢的omega是他,他真的很怀疑他的品味…… 太糟糕了。 所以,大概率不可能。 应该…… 不可能吧…… 坐在病床旁边,费以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沈聘的脸。最近沈聘一直不醒,他都染上了这个恶习,看看能不能戳醒他。 alpha无知无觉地昏睡着,任由他把脸戳凹一部分进去。费以飒瞅了一会,喃喃道:“……原来我还有很多不了解你的地方。” 在沈聘说自己喜欢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有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 他以为…… 他熟悉沈聘的一切。 但是他现在开始明白,沈聘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 费以飒认真思考了好久,发觉似乎是他们开始分化后。 “你喜欢的那个人,会是你住院的时候认识的吗?”费以飒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个时间点最有可能。 因为他过滤了一遍沈聘有可能认识的omega,发觉这个人只和他一个人玩得好。 别说o了,沈聘甚至连戚宽都只能算认识,私底下肯定不会联系戚宽,更别说其他人了。 只有那半年沈聘在住院,认识了谁,他是不知道的。 费以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捋了捋后脑刺手的短毛,目光一扫,不经意地扫过放置在一旁,属于沈聘的手机。 他动作一顿,一瞬间,想到那手机会不会有关于沈聘的秘密? 比如说,关于那个心悦对象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拿起那只手机查看,又想到这是沈聘的,他还昏睡着,未经他同意拿他的手机看,就算两个人关系再熟也不行。 费以飒烦恼地又扒了扒头发,深深地看了眼那手机,还是决定不偷看了,转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沈聘身上,而后发觉—— 他睁开眼了! 已经两天没有睁开过的漂亮黑眸,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 “小聘!”费以飒心里一喜,瞬间把手机都忘记了,连忙凑近了点,“你终于醒了……” 话音未完,他的手腕倏地被抓住猛地一拽,费以飒毫无防备,整个人被用力拽倒在沈聘身上。 “小……” 费以飒微愣,连忙撑住双手不让体重压在沈聘身上,正要开口叫住沈聘,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推开。 连二连三的举动费以飒猝不及防,他稳住身体后抬眼看去,只见沈聘摘下了自己手背上输液针,跌跌撞撞地进入浴室的背影。 被子掉落在地上。 被粗暴摘掉的输液针流出液体,地上也溅上了一点点血色,那是从手背针口滴落出来的血。 事发太突然,费以飒脑子一阵轰轰,过了两秒才回过神,连忙冲向浴室,可是已经晚了,浴室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咔哒”一声,浴室门上了锁。 “小聘!” 费以飒扭了扭门把,没能打开,他抡起双手拍了拍门,“你怎么了,开门啊!” “出……去!” 浴室里面传出沈聘的声音,已经两天没说过话,alpha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压抑,“……你离开这里……” 这个样子让他怎么离开! 费以飒急得又拍了拍门,要不是怕他可能就靠着门,他都恨不得上脚踹了:“离开个头!你到底怎么了?快开门!” 哪能想到他刚醒来就搞到这一出,费以飒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在浴室里面,沉重的气息回荡着,沈聘抬起手,牙齿狠狠没入血肉中,疼痛稍微拉回他的理智,然而很快地猩红又爬满眼底。 刚刚那一瞬间,如果再迟疑一秒,他可能就会化身野兽,对费以飒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 满脑子都是让头脑发晕的不可描述念头,沈聘不敢慢一秒。 也不敢和费以飒两个人身处同一个空间。 “……离开……” 血腥味变得浓郁。 牙齿越发的深陷皮肉之中,alpha的声音变得含糊。 他用尽全身力气按耐着那股难以言喻的贪婪。 除了血腥味外,还有信息素完全无法控制地倾泻而出。 仿佛让空气也凝固一般的寒冷,整个空间彻底陷入一片冰天雪地,只有他的身体是热的。 热得惊人。 在这片空间里,时间像是过得特别缓慢,只有异常急促的心跳,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我不会离开。”费以飒道,又粗鲁地拍了拍门,“你少废话,开门!” 第51章 他听得出来,沈聘的情况很不对劲。 不然他不会这样。 沈聘这个人,以往就算是易感期,都仍然保持着理智。 从来没试过像今日这样,那么不冷静。 是的,费以飒察觉到沈聘很不冷静。 因为他的手腕和肩膀都在隐隐作痛。 被沈聘抓过的。 然而面对他的命令,沈聘没有再回应,里面安静了下来。 可能因为变得安静了,所以里面异常沉重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不回应…… 是已经没有回应的力气? 费以飒感觉到什么,他紧皱眉头,想到刚刚含糊的嗓音,非常敏锐地发觉沈聘可能伤害自己。 他沉着脸,先是按了按呼叫铃声,通知医生过来,而后连名带姓地叫了沈聘的名字: “沈聘,你走开点,不要靠着门。” 虽然他从声音里听得出来沈聘不是靠在门上,但他还是先给予了警示。而后在等待了几秒钟后,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用力一踹—— “砰”的一声巨响! 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瞬间,宛如寒冰袭来,浓烈的冷冽寒意从里面争先恐后地透出来。 面对alpha的信息素,omega天生是处于弱势的。 在这种时候,换了别的omega,一旦感受到沈聘那碾压一切的浓烈信息素,可能已经忍不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想要臣服,却又畏惧。 这个世界上,拥有顶级信息素的人就等于是顶级掠食者。 费以飒无视掉朝他身体无形地缠绕上来,逐渐地让他手脚一点点开始变得又沉又软,异常冰冷又炽热非常的信息素。 他迈开脚步。 一步又一步,毫不迟疑地走向沈聘。 第38章 浴室里空气虽然被寒冰冰封, 充满了冷冽的信息素香味,但费以飒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一缕血腥味。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沈聘,眼眸清楚地映入那个人的模样。 高大的alpha缩坐在盥洗台下方, 脸上满是迷乱不清醒的神色。 猩红爬满他的眼底, 白皙的脸庞透着不正常的红,连露出来的颈脖都是赤红一片。 在费以飒的视角,看到沈聘抬着手臂,张嘴狠狠咬住手臂。 秀致漂亮的薄唇沾上了血, 颇有几分森然, 就像一个失控的吸血鬼。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成一道缓慢滴落,在地上溅出几朵血花。 由此可见那一口咬得有多深入。 现在都还没有松开嘴。 小竹马分化后成长到将近一米九的身高, 如今蜷缩起来,竟然有种娇小的错觉。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聘。 费以飒心脏抽紧,一阵阵的疼。 沈聘从小就体弱多病, 性格原因,他不舒服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一向不是会那种哭喊的孩子, 以前想要知道他的身体状态,只能从他苍白的脸色窥出一二。 随着长大,沈聘的体质改善不少, 加上那性子, 越发的让人省心。 后来因为分化患上了“信息素紊乱”, 住院了半年才出院,变成alpha的他, 突然开始变得会跟他撒娇了。 会很直接地跟他说不舒服、难受, 坦然直接地表示想要他给自己安抚。 其实偶尔会让费以飒觉得头疼。 因为一个omega安抚一个alpha,有些亲昵的行为无办法避免。 但就算头疼, 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沈聘。 如果不是沈聘,换了是别的alpha这样跟他撒娇,让他安抚什么的,费以飒保管一脚就把人踹开。 是自己从小护着的小竹马,就算变得任性了很多,他也乐意接纳。 他宁愿自己头疼,也不愿意看到他这副样子。 信息素无孔不入地缠上四肢,仿佛一寸寸冰封起来。 费以飒咬了咬舌尖,用疼痛抵挡冰封,他走到沈聘面前蹲下,伸出手抓住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紧绷着声音道: “松口。” alpha仍然咬住自己的手臂,没有动作。 沉重的呼吸,就算以咬住手臂的动作苦苦克制住,也仍然听得很清晰。 费以飒缓缓地收紧抓住沈聘手臂的手指,沉声道:“我让你松口。” 他不是不能强硬地扯开,但他担心沈聘咬得太深,一扯反而加重了伤口。 “沈聘。” 他唤着小竹马的名字,另一只手伸向沈聘的后颈,打算他再不愿意松口,就用个粗暴的办法让他放开。 “听话,松开嘴。” “……” 沈聘动了动。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牙关。 被牙齿堵住的伤口一旦放开,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蜿蜒的鲜红痕迹一下子多了几道。 费以飒皱着眉,目光审视沈聘伤口。 他以为,他要使用强硬手段才能让这个人松开。 还好,沈聘的理智还在。 还听得进他的话…… 肩膀倏地一疼,打断了费以飒的思绪。 安静沉默的alpha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在转眼间把他压倒在地,而后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上。 气场沉甸甸的,压迫感十足。 “……” 肩膀被抓得生疼,背脊又被按倒狠狠撞上地面,这一下让费以飒实在猝不及防。 他忍痛皱眉,咽下想要出口的声音,沉着地抬起头,对上沈聘低垂的猩红眼睛。 一对上那双眼睛,费以飒的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那张向来平静的俊脸充满了男人的欲/望,看着他的目光宛如实物缠上他一样,露骨而贪婪。 费以飒有种自己变成了猎物,被猛兽牢牢盯上的错觉。 野兽对他缓慢露出獠牙。 和费以飒同处一室,并且直接碰触的事实,让沈聘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面临崩溃。 眼前是他渴望了许久的人。 这个人的存在教会他喜欢一个人的甜蜜,也让他知晓了欲求不得的难耐。 沈聘的双眼变得越发猩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费以飒,缓慢开口:“……走。” alpha的声音很低,仿佛压抑着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信息素香味变得更浓郁。 空气也越发冰冷,仿佛能冻伤人,只有抓住自己肩膀的那双手透着不同寻常的高热。 要不是被狠狠抓住肩膀,费以飒都想给沈聘的后脑狠狠来一下了。 让他走,倒是别抓得这么牢啊! 他觉得自己肩膀肯定被抓红了。 热辣辣的疼痛,连带延伸至颈脖、脸颊,都感觉在alpha露骨的视线下,像传染一样变红。 “……我让你走。” 沈聘神色闪过迷乱,黑眸危险地微微眯起,抓住费以飒肩膀的手微动,不受控制地从少年的领口滑入。 想要的人就在眼前。 在自己的身/下,垂手可得。 这个认知,让脑海紧绷的一根线断了。 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猛地低下头—— 费以飒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满是深沉欲/念的脸低下来。 就在即将碰上时,他认真地思考了0.01秒,觉得跟现在的沈聘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了,于是他猛地抬起膝盖,往上用力一顶! 要不是沈聘的信息素大大降低他手脚的灵敏度,他这毫不客气的一顶能直接把沈聘顶开,摆脱此刻有点尴尬的上下位置。 然而虽然直接没有把人顶开,但好歹露出个空隙。 原本抓住他的手略微松开了,费以飒抓紧机会反过来抓住沈聘的手臂,猛地把他按住。 开什么玩笑,他带着沈小聘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时候,这个人还病弱得他一手就能拎起来。 现在又过去了十年的时间,哪怕分化成了omega他也没有偷懒锻炼,岂能按不住一个沈聘! 就算小竹马已变成大聘了,他也一样能拿捏! 要不是alpha的信息素稍微影响了他的发挥,他还能做得更好。 不过他也是占了便宜。 因为沈聘昏迷了两天刚醒来,再加上前面几天住院吃不下东西,他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这才如此轻易便被他反压制。 “啪嗒”一声,针管塞口掉落在地上,费以飒凶神恶煞地一扎,针尖扎入沈聘的手臂。 费以飒没试过给别人注射抑制剂,但他给自己注射过,动作一如既往的干净利索,快而准。 费以飒平时很少带抑制剂。 他毕竟三年来都有固定的人形抑制剂,效果杠杠的,所以这方面便不太注重。 这一次会这么刚巧拿了针抑制剂,是沈明越说沈聘醒来会有信息素暴走的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然后沈叔叔便提了他一嘴,让他随身备着抑制剂。 费以飒不知道沈明季是担心信息素暴走的儿子在冲动之下干出什么坏事,那可就麻烦了,又不好直接跟费以飒说,只能隐晦提醒。 第52章 而沈明越当时听了沈明季的话,想起什么,随意地扒拉了口袋几下,掏出三管抑制针递给他,说效果很好。 费以飒对沈明越不熟悉,对他的话还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他相信沈明季。 沈叔叔也说了那是很好很有用的抑制剂。 效果确实很好,几乎眨眼见效。 这一针扎下去后,沈聘紧绷的身体瞬间变得松懈,身体往旁边一滑,费以飒连忙扶住他。 他低头看向沈聘,那双充满了深沉欲/念的黑眸闭上了,差一点就要出笼的野兽消失不见,只有仍然残留着浅浅绯红的眼沿,稍微说明alpha刚刚险些陷入狂乱。 紧接着,周围冰冷的信息素开始收敛,不再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见状,费以飒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四肢也随着冰融退雪,开始恢复原先的力气。 老实说,如果不是他三年间都接受着沈聘给他注入信息素来抑制发热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自己用舌尖疼痛来维持清醒的话,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他也是举白旗投降的份。 他按铃通知的医生护士们,其实在几分钟前就赶到了,只不过碍于沈聘那异常强悍的信息素,不敢进去病房。 想进也进不了,一到门口就只想蹲下屈服。 “那个……” 眼看似乎安静下来,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不再对他们产生影响,两位男护士小心翼翼地上前,“让我们扶他回床上……” 费以飒瞟了眼那两个男护士看起来并不算太健壮的胳膊,抓住沈聘的手臂一拽,把他架了起来,道:“不用,我来。” 他还记得小竹马不喜欢别人碰触他,虽说他现在失去知觉了,但他尊重沈聘的想法,不会随随便便让人碰他。 就算是护士也不行。 费以飒托着沈聘的腋下把他架起来,看起来像是搀扶,实际上差不多直接是把人托离地面。 他利索地几个移步,就顺利把人搬回病床。 男护士看到他力气那么大,稍微吓了一跳,想要搭把手都用不上。 沈聘的主治医生院长,看着沈聘那血淋淋的手臂皱紧了眉头,都不知道怎么向那熙交代。 人好端端的待在病房里,怎知一会儿醒来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咬成这样了。 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医院的失职。 然而再头大,也得把这件事给上头报上去,毕竟这可是那氏集团横空出世的新晋继承人,那熙那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失散了十八年才找到的。 宝贝得很。 费以飒小心地托起沈聘的手臂,也对那个仍然泛出鲜血的牙印皱眉。 看到流了不少血,他就知道伤口很深,但原来比想象中要深。 可见沈聘那一口完全没有留情,对自己是真的狠。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他是有心想要保持理智,甚至不惜咬得自己那么狠。 通知了家长们,得到会尽快赶过来的回复,把沈聘手臂的伤口包扎好,效果惊人的抑制剂效力还没散去,alpha仍然沉睡着。 院长和护士在检查了一通后,陆陆续续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费以飒和沈聘二人。 等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费以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不久前险些被沈聘吻上的嘴角。 他的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alpha那张陷入情/欲的脸庞,以及那双映入他身影的晦暗黑眸。 费以飒是迟钝了点,但他在沈聘的事上,偶尔也会灵光一现。 沈聘今日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再结合以前曾经或多或少透露过,却被他忽略掉的蛛丝马迹…… 他确定了一件事。 小竹马喜欢的那个omega…… 大概是他。 第39章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放着。 修长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方洗净, 随后就这样湿漉漉地抬起。 费以飒抓了抓头发,看着镜子倒映出来的自己。 镜子的男生,简练的校服衬衫下, 恰到好处的肌肉若隐若现, 身高几乎突破镜子高度上限,要微微弯腰才能完全映出脸。 剃得极短的板寸完整地把五官露出来。 眉峰锐利,黑眸深邃。随着年岁增长而开始变得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勾勒出来的下颔线宛如刀锋。 中学时期黑炭似的肤色虽然稍微白了一点, 但仍然是近似褐色, 一看就知道是个常年沐浴在阳光下,非常善于运动的人。 作为一个男人, 费以飒以拥有这样的身高、体格、长相、肤色而自豪。 不如说,他从小到大就以变成猛男而努力,虽然和肌肉累累的猛男还差了那么几步, 但他自觉已经跟梦想中距离只差一点。 如果…… 他不是omega的话。 这副外形很完美。 费以飒从小的性取向是omega,香香软软又娇小可爱的,想想一把就把她抱起来有多令人向往。 但是换了像他这样长得牛高马大, 肤色黝黑的omega…… 他想都不愿意想。 实在太寒碜了。 费以飒并非是歧视,只是在omega学校待过一阵子,他太明白自己和普通omega的区别。 沈聘那家伙…… 眼睛到底是出了问题, 才会看上他? 他横看竖看都不像omega。 是的, 费以飒终于醒悟过来, 小竹马喜欢的那个omega,从以往的各种迹象显示, 都是他没跑了。 他和沈聘是认识最久的omega, 关系也是最亲近的。 如今想想,那个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家伙, 偏偏不排斥他的碰触,这一点已经很能说明什么。 再说抱抱么么这些都算了,甚至他们还试过很亲密的亲吻—— 那个人怎么可能对不喜欢的对象做出这种事? 就算他们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都不行,小竹马就不是这种人设。 沈聘在某方面,比他还要固执很多。 还说什么“练习对象”…… 费以飒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居然没察觉到问题,真是脑子进了水。 他忍不住又扒了扒头发,再次瞅了眼镜子中“寒碜”的自己,在苦恼了好一会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费以飒扯开浴室门,一眼便看到前方不修边幅的沈明越翘着二郎腿坐做沙发上,正在横放手机打游戏。 他现在也明白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真的有两把子。 他的抑制剂效果十分显著,给沈聘注射后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 据说无论是再怎么狂暴的危机情况,只需一针就能让人冷静下来,而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唯一的缺点是沈明越亲手研发,量少,一般只做给他自己使用。 除了那抑制剂带来的说服力,还因为这个医院的院长似乎对沈明越格外的尊敬。 好像是因为沈明越在医生界非常出名,天才中的天才级别,是像传说一样的人。 而这个传说中的人此刻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拼命按,就算使出全身力气,也阻止不了角色游戏死亡的命运。 费以飒瞥去一眼,发觉他的技术真是差得一言难尽。 乱按一通,往敌方阵营盲目地冲,他怀疑沈明越都搞不懂是敌是友。 “……不好玩。”菜得让人难以形容的男人扔开手机,注意力落在费以飒身上。 沈明季最近有点忙,似乎是忙着跟那熙进行交涉,所以把照顾沈聘的责任见到叔父手上—— 侄子出世以后总是不见踪影,说不定都把这个叔叔给忘了,趁如今正是需要这个鬼才医生叔叔的时候,就多刷下存在感。 沈明越想想哥哥说得对,他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还是喜欢自己小侄儿的,于是最近都待在病房里,和费以飒有了好几次的照面机会。 他看了费以飒一眼,道:“你平时发热期是不是有人给你临时标记?” 他说得突然,费以飒吃了一惊,忍不住看向他,迟疑问:“你知道我是omega?” 难道沈叔叔告诉他的? 可是沈叔叔应该不会主动说他的性别才对。 沈明越反而奇怪地睇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明显吗?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要是看不出费以飒的性别,那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自从分化后,从来没试过被人认出是omega的费以飒心情有点复杂。 他如果不是当事人,光看镜子里面自己的那副样子,他也认不出是omega好不好?? 怎么一看就看出来? 他分化后,就遇到沈明越一个人能靠“看”看出来的。 果然是这个人异于常人? 大概是费以飒的表情太过明显,沈明越懒洋洋地打个呵欠,道:“有什么奇怪的,你是长得高大了点,但也有像omega的地方。” 虽然还很青涩,但已经开始不经意地散发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诱惑魅力。 再过不久,果实就会完全成熟,可以采摘了。 第53章 而临时标记,就是加速他成熟的原因之一。 假以时日,会变得越来越有魅力的。 闻言,费以飒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想到这个人和沈聘有血缘关系,再想到沈明季和那熙之间的事,如果沈明季不是生沈聘的“妈妈”,那么那熙就是“妈妈”。 也就是说,拥有那样锐利气场的一个男人应该是个omega…… 这么说来,沈家这三个男人都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该不会他们看omega的眼光…… 是遗传? 他忍不住看了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沈聘。 昨天信息素暴走之后,沈聘醒来了一次。 但是时间很短暂,只是稍微睁了睁双眼,沈明越说那抑制剂的效果就是这样,等他睡得差不多后再次醒来就没事了。 沈明季守了会儿和那熙放心离开,费以飒自然只好耐心等待。 沈叔叔是看着他长大的,费以飒有些问题不好问出口。 而他觉得眼前频繁打呵欠的沈明越挺适合做询问对象,正好沈明越先问他,那么他礼尚往来地问几个问题,应该更不需要产生什么心理负担。 费以飒心想着,先回答了沈明越刚刚的问题:“我平时发热期是有人给我临时标记。” 又问:“为什么这么问?” “omega频频接受临时标记会上瘾,”沈明越道,“你年纪还小,还是多依赖一下抑制剂吧,我找天给你做一些效果强力又没后遗症的,算是当叔叔的一点见面礼。” “……你连我频频接受临时标记都看得出来?”费以飒又惊了下,都顾不上多谢他的好意,怀疑沈明越的眼睛可能自带x光。 沈明越点了点自己的颈脖示意:“这里。” 痕迹已经很淡,但是还是能看得出那里曾经被牙齿咬过,还不止一次。 再偏过一点点,就能完成标记了。 傻子才看不出来。 这些小年轻可能不明白,一时的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差别确实很大,但频繁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被频繁临时标记的omega,会逐渐只对那个临时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 费以飒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听了沈明越的话,他开始想到自己确实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太灵敏。 他还以为是自己对alpha不来电的原因。 而且…… 他好像真的只对沈聘的信息素反应较大。 想起他之前就怀疑过自己想吻想亲近沈聘可能是发热期引起的。 按照沈明越的说法,那么真的是临时标记搞出来的影响? 费以飒突然想到什么,他绕到沈明越的面前坐下,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问: “那么,如果一个alpha常常接受omega的安抚,会不会有可能产生喜欢他的错觉?” 沈明越挑了挑眉。 仔细一看,如果把头发修剪整齐干净,这张脸其实和沈聘有点像。 他毕竟和沈明季是双胞胎,像也是正常的。男人嘴角一勾,露出个有点意味深长的表情。 “alpha不受标记影响。” 所以,不可能有错觉。 “……”是呢,费以飒就知道。 他还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对小竹马很失礼,认为他可能也是被荷尔蒙影响才产生错觉,但没办法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你之前说……”费以飒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说,“想要让小聘的病好起来,就是让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是?” 沈明越点头:“是啊。” 费以飒咳了咳:“在一起……是交往的意思?” “这问我也没用,我回答不了。” 沈明越朝病床方向点了点下巴,“得看他只是想交往,还是想做什么,全看他的意志。” 如果他想做得更深入…… 那么肯定不止是交往。 再说以侄子病得不轻的程度,单纯的交往应该满足不了。 没办法,青春期就是血气方刚。 想做什么,当然不可能只是拉拉小手那么小孩子气。 沈明越拿起桌子上一包鱿鱼丝拆开,咬了根咀嚼,语气含糊问:“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了?” “……”知道是知道。 但他还在想有没有搞错。 如果没搞错的话,他就要下定决心了。 沈明越看出费以飒的表情不太对劲,抓起两根鱿鱼要塞他嘴里,道: “算了,找不到也不要紧,就让他吃点苦头,再长大些青春期结束大概就会好了。” 只是大概。 费以飒:“……” 然后让他眼睁睁看着沈聘饱受症状折磨? 如果他做得到,就不会那么头疼。 比起看着沈聘难受,如果沈明越的提议有效,那么他宁愿—— 沈明越趁他想要开口的时候,不死心地想把鱿鱼塞进去,道: “年纪不大心思别那么重,我这小侄儿还没到糟透的时候,想开点——” “你们……” 忽地,一道微微暗哑的嗓音从病床那边响起,打断了沈明越的话: “在干什么?” 手还放在费以飒嘴边的沈明越和费以飒同时回过头。 看到病床上的沈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目光晦涩地看着他们,表情带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波澜暗涌。 ……哦。 沈明越把喂食失败的鱿鱼干收回来,转而塞进自己的嘴边,用牙齿咬咬嚼嚼,心道:他知道小侄儿喜欢谁了。 真是好懂。 满眼都是独占欲,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那是属于我的,不许碰”的警告意味。 第40章 “小聘!你醒了——” “抑制剂, 叔叔明天拿给你。” 拉住欲走近病床的费以飒,沈明越故意伸手揉了揉费以飒头上的短茬,感受了一下那刺刺的有趣手感, 对他道:“我先回去了, 要是那小子还是吃不下东西就给他打营养针。” 稍微尽了当医生的职责,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沈明越成熟地撤离了。 在惹得小侄儿更生气之前。 他都察觉到小侄儿看他的眼神变得更有意思了。 真是有趣,醋劲大这点看来是沈家遗传, 没有一个人逃得过。 费以飒摸摸被沈明越揉过的地方, 不明所以,又错过了道谢自称“叔叔”的好意。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沈聘有什么不对劲的, 转眼看到沈聘似乎要坐起来,连忙把那点莫名其妙抛开,跑过去扶住沈聘。 “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沈聘微微仰起脸,看着费以飒。 过了会儿,他不答反问:“你和叔叔在聊什么?” 费以飒有点讶异:“你知道那是你叔叔啊?我还以为跟你那位‘父亲’一样是半路冒出来的, 不了解他呢。” 毕竟他和沈聘认识这么久,他都是第一次看到那位叔叔。 沈聘眸色微郁:“……他常年跑外国,很少回来。” 作为侄儿, 他也只是偶尔见过那个人而已。但他们并不是不熟悉, 只是那人比他爹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 见面的机会不多。 几年前见了面,他问沈明越要了分化剂。 比起他父亲热爱搞钱之外的清心寡欲不同, 叔叔的性格更让人捉摸不透。 他小时候对沈明越最多的记忆, 就是那个人很受欢迎的事。 总是有人围绕着他,什么性别都有。 那个人有一种莫名诱惑的气质, 他曾经见过几次陷入修罗场,后面大概为了躲开这种情况,跑外面更勤快了,这次回来还变得不修边幅了许多。 但那些不重要。 沈聘不想那么小气,但从他的角度,他看到叔叔摸了费以飒的嘴。 那个人在某方面也有着自己的执着,不喜欢的人他随便不会动手动脚。 “你们在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费以飒再怎么傻也不会将刚刚的问题跟沈聘说一次,只把他们的话题说了一半。 “他一下子就看出我是omega了,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认出我性别的人。” 他是真的觉得神奇,完全没注意到沈聘的眸色更晦暗了。 他垂下眼皮掩去眼底情绪,不咸不淡地道:“是吗。” “是啊,我都吓了一跳……”费以飒本欲再说什么,看到小竹马微微低垂不肯直视他的脸,脑海突然灵光一闪。 啊。 对了。 这家伙喜欢自己! 被小竹马醒来的事弄得高兴,一时给忘了这事。 他一下子就觉得棘手了,忍不住看了眼沈聘苍白的脸色,和比之前瘦了许多的身体,以及手臂那包扎过的伤口。 察觉到沉默,沈聘抬起眸,看到费以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臂。 第54章 “……对不起。”沈聘把手臂往后缩了缩,“那天我失控了。” 当时发生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险些,就袭击费以飒了。 如果不是费以飒并非是那种可以随便压制的对象,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应该庆幸他那个样子没有把费以飒吓跑…… 不对,就算他表现再糟糕,这个人也不会随便抛下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 讲义气、心软,时不时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疼。 “小聘!”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在想什么,突然盯着沈聘的眼睛,认真地问他,“你饿了吗?” 小竹马住院快一周了,身架子消瘦很多,病人服都变得空荡荡了。 沈明越的提醒是有理由的,吃不下就算营养剂也要给他服用一点,省得症状还没有好转,身体就因为过分虚弱搞垮了。 “……”沈聘眸色微转,慢慢地点点头,“……我饿了。” “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费以飒给那熙派过来的厨师打电话,点了几分能简单吞食的流食。 把电话挂断后,他问沈聘:“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做好,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酸,要不要帮你揉揉?” 毕竟躺了好久,骨头可能都变得僵硬了。 沈聘顿了顿,道:“……我想洗漱。” 小竹马向来是个爱洁的,这样的要求费以飒毫不意外。 沈聘昏迷那两天,想到小竹马的洁癖,醒来能觉得舒服点,费以飒都会用温水帮小竹马擦拭一下身体。 他自然地伸出手,单手绕过沈聘的腋下把他扶起,看这架势是要亲自带他进去浴室洗漱。 “……以飒。”alpha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费以飒持不同意见:“你都站不稳,我帮你。” “……抱歉。” 沈聘微微一顿,一下子便被费以飒带进盥洗台前面。 他很有力气,架住比他还高几公分的男人也毫不费劲,甚至还有那个余裕皱眉吐槽: “你瘦了很多,感觉就剩把骨头了。” 拒绝了费以飒亲自帮他的想法,沈聘动作慢吞吞地刷牙:“……哪有那么夸张。” 他是瘦了点,但只是一点罢了,大概是脸色过于苍白,所以看着消瘦许多。 费以飒透过镜子看着沈聘,认真道:“是真的瘦了很多。” “……”沈聘从镜子对上费以飒的视线,敏锐地发觉费以飒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他在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然而费以飒很快收回了视线,扯过毛巾低头沾温水,帮他擦脸。 “以飒。” 沈聘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等下,马上好。”费以飒道,认认真真地来回搓洗了几遍毛巾把小竹马的脸洗得干干净净,泛起经过水润而变得柔和的色泽。 随后他又闷着头把沈聘扶到外面,没一会厨师就端来了热腾腾的食物。 为了不用沈聘等多久,厨师提前备了好几种食材。 费以飒要的是流食,白粥厨师早就打了底,只要放入相应食材就行了,所以速度极快。 费以飒点的鲜虾粥。 这个人,对于荤类,从小到大严格说起来就只对虾算是。 他都摸透彻了。 软糯香甜的粥面漂浮着方便入口的虾块,纯白中带了让人食指大动的鲜红。费以飒用勺子搅了搅碗散热,然后勺了一勺。 “呼呼”地吹了好一会,感觉吹凉了,才递到沈聘的嘴唇,自然地道:“来,啊。” 这几年,他喂食的姿势已然相当自然,完全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沈聘看了他一眼,垂眼把粥吞下。 可喜可贺,大概是沈明越使用的抑制剂真的很有效,又或者已经熬过了最糟糕的时候,沈聘的胃口好转了一点点,起码吃掉了小半碗粥。 费以飒看了眼还剩二分一的粥碗,再三确定:“真的吃不下了?” “嗯。”沈聘点头,“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费以飒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比起之前只能勉强吃两口已经好了很多,起码吃了半碗。 这碗看着也不算袖珍,份量挺多的,他很满意了。 费以飒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走到门边让人拿走。 自从沈聘咬伤自己之后,那熙又派了几名保镖守着病房门口。 把东西交给其中一个保镖,他回到病房了,注意到沈聘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喜欢自己,这种平时没有意识到的情况,费以飒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这个人…… 一直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吗? 他也太迟钝了,以前怎么一直没有发觉? ——他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身体生病了。 沈明季的话闪过脑海,手心忽地升起一种痒痒的感觉,好像顺着脉络痒到心脏处。 费以飒有些不适应,借着挠挠头的动作抒发掉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回到沈聘的面前坐下,找了个话题:“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 沈聘摇了摇头:“今天你没去学校?” “今天是周六,你以为你睡多久了?”费以飒回答,拉起一只枕头让沈聘靠得更舒服一点。 沈聘声音微微低下去:“这样啊……” 以前,他们是怎么聊天的呢? 费以飒心里微微一突,突然有些想不出来了。只总觉得沈聘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低落。 是不是因为那天在浴室险些把他压倒的事?说起来他今天醒来后已经跟自己道了两次歉。 该不会他其实很介意? 费以飒又搔了搔头,沈明季的话不断闪过他的脑海—— 他很喜欢那个人。 很喜欢。 ……真棘手。 可是不能视而不见。 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费以飒在心里深呼吸一下,看着沈聘比之前显得大件的病服,他抿了抿嘴,突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沈聘。” 沈聘抬起头,看到费以飒用很认真的表情道:“我喜欢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行吧。 他豁出去了。 与其看着小竹马日渐消瘦,整天被那该死的“信息素紊乱”折腾,连带他也跟着心情郁结,恨不得亲自代小竹马受过,那不如就下定决心。 既然是他惹出来的,他理所当然要负起责任。 沈聘眼皮微微一颤:“……你说什么?” 费以飒定定地盯着沈聘两秒,倏地往前凑过去,在小竹马泛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其他的,等他完全好了再说。 第41章 “你这孩子, 小聘生病住院了这么多天都不跟我们说,我们天天都打电话,居然都不通知一声。行啊, 长进了。” 费以飒正襟危坐地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 垂头作为反省的态度,接受来自母上大人的亲切问候。 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让费家夫妇度过了一个很长的假期。沈聘住院时,他们还在外面旅游。 于是费以飒和沈叔叔商量了一下, 沈聘清醒后也持赞成票, 一致认为不用通知他们,省得他们担心, 又会打断夫妻二人的旅程,让他们中途就匆匆赶过来。 费以飒虽然每天都会接到李知芷的电话联系,但也一直没提及过沈聘的病。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 夫妇二人不久前刚下飞机, 李知芷原本想给儿子一个惊喜,才没有在每天的电话里面跟费以飒说,结果回家一看坏事了。 家里像是几天几夜没人住, 冷冷清清的一股萧瑟的味道。 原本以为可能是儿子觉得自己一个人和沈聘刚好有伴儿,跑到隔壁去了,于是他们便去按沈家门铃。 人都不在, 按门铃当然没人应。 正好是周六, 该不会是跑出去玩了吧?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还想到两小鬼都没个消停的时候,想给惊喜都不见人影, 只好想着先回家一趟, 刚转过身,电梯到达。 沈明季在这时候回来了。 于是东窗事发, 李知芷气不打一处来。 和丈夫匆匆赶到医院,先对沈聘嘘寒问暖一番,得到已经好多了的回复,仔细看看精神确实不错才松口气,然后拎着儿子出去算账。 费以飒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只敢小声咕哝:“这不是怕耽搁到你和爸爸旅游吗……” 李知芷眼睛一瞪:“你分不清两件事哪个更重要?” 费以飒乖觉低下头,认认真真地道歉:“对不起。” 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二十周年结婚纪念对父母来说很难得,但沈聘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是宛如另一个儿子般的存在,他在父母的心里当然也很重要。 第55章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父母一定会很伤心。 李知芷正要继续好好教训一下儿子,省得这小子又擅自做主,忽地一道有些低弱的嗓音响起: “阿姨。” 李知芷和费以飒同时回过头,看到身穿病人服的沈聘慢吞吞地走出来。 脸变小了,那衣服也空荡荡的,一看就比之前瘦了很多,李知芷皱起眉:“你怎么下床了?快躺回去。” 她视线瞟向费蒙,不明白丈夫怎么会答应让沈聘下床。 费蒙走过去,对她道:“小聘说要出院,我们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吧。” 李知芷还没说话,费以飒先出声了:“出院?” 他脸上有丝不苟同:“还不是可以出院的情况吧?” 李知芷跟着点头:“没错,好好把身体检查一遍,把该调理的地方调整过了再出院才比较妥当。” 沈聘道:“叔叔说,我可以出院了。” “叔叔?”李知芷有点茫然,“哪个叔叔?” 他们刚回来,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沈聘嘴巴动了动,正想说,一道带着睡意的嗓音插入: “是我。”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整晚没睡觉,蓬头散发的男人走过来,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这位是……”李知芷打量了沈明越几眼,发觉有些莫名的眼熟。 费蒙道:“这位是小聘的亲叔叔吧?” 虽然外表很是不修边幅,但那张脸怎么看都和沈明季长得很像,显然是兄弟。 沈明越随意地点点头:“我是沈明越。” “你好。” 家长们互相打了招呼,又回到前面的话题。 沈明越道:“他的信息素阙值还没稳定,不过这情况一直待在医院也没用,回家吧。” 小侄儿需要的“药”那么大个,在医院反而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他才提议让沈聘出院。 沈明越说完,从口袋掏了十几瓶抑制剂抛给费以飒,又道:“这是给他用的抑制剂,一天注射一次,不够了以后找我要。” 他转过脸,对沈聘道:“我最近都会在老家,会待比较久,想要抑制剂就回家找我。” 他说的老家,自然是沈氏父子还没有搬到费家隔壁之前住的地方。 沈聘点点头。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沈明越又打了个呵欠,“应该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你们先回去吧。” 沈聘没看到沈明季:“爸爸呢?” 闻言,沈明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爸爸……” 大概去按住某位不让你出院的霸总吧。 亏得沈聘生病没精神,所以那熙没有给他什么压力,也不急着让他认祖归宗。 如此一来,压力便全落在沈明季身上。 要承受那氏集团掌权人的雷霆怒火,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明越乐得看戏,想看孪生哥哥会不会吃瘪。 沈聘从沈明越的态度中看出父亲大概有麻烦了。 但他不担心沈明季,能让那个人吃亏的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 虽然说起来,他也应该和那熙沟通一下…… 但他现在没有那个精神,还是等之后再说。 “对了。”沈明越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五瓶透明小瓶子递给费以飒。 “这是什么?” 费以飒低头看去。 瓶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就跟他刚刚抛给自己那十几瓶抑制剂有点像,只是瓶身更小一点。 沈明越道:“之前说给你的见面礼。到时候注射一瓶就够了。” 既然他这样说,就代表这个抑制剂确实有这个效果。费以飒接过,这次记得多谢了:“谢谢沈二叔。” 虽然这个人的性格怪了点,看起来还十分不靠谱的样子,但不是什么坏人。 这阵子相处下来,他和沈明越变得熟悉不少。 沈明越挑了挑眉,很少有人这样喊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眼角余光一扫瞥见沈聘的脸,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对费以飒说: “用完了就来家里找我,叔叔再给你做效果更强更持久的抑制剂,不用依赖临时标记也可以的那种。” 成功看到小侄儿眸色转深,沈明越在心里笑了,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而后拜托费家夫妻送孩子们回家。 一行四人回到公寓楼下,坐上电梯,李知芷嘴里念叨着要给沈聘好好补补。 心疼一个儿子生病瘦了,一个儿子睡眠不足黑眼圈都出来了,她忍不住地不断唠叨: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你爸爸和我。还有小聘也是,不要有会给我们添麻烦那种无谓想法,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有事发生就交给大人们来解决,等你们出社会了再来耍心眼,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当个小孩。再有下次,阿姨和叔叔就生气了,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 听到沈聘的回应,李知芷又拍拍儿子的圆寸脑袋,才不再啰嗦。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开启,一行人走出去,李知芷习惯性地打开自家的密码锁,费以飒也习惯性地跟在父母身后要进入,突然沈聘伸手拉住他。 “……” 费以飒回头一看,小竹马目光对上他的,脸上没什么神色,眼神看起来也平静无波,只有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有点紧。 ……对了。 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费以飒心脏跳快了一拍,想起什么,转而尽量自然地对父母道:“老爸老妈,你们先回去,我陪沈聘回他家先收拾一下。” 李知芷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小聘就先回家休息一下,等会过来吃饭。” 母上大人很轻松就放任了,费以飒刚看向他爸,就被他爸爸轻轻拍了拍头,道:“不要乱来。” 家长们进了费家,而沈聘也拉着费以飒的手腕,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把费以飒拉了进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 费以飒背脊抵住大门,被高大的alpha紧紧抱住,他颇有艰难地仰了仰脸: “小聘?” 这个人一进门,一转身就伸手把他抱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隐约明白沈聘的意思,但一时又拿不准自己有没有猜错。 埋首在他颈窝的alpha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微哑:“……不是做梦?” ……没猜错。 费以飒眼皮一跳。 他刚说喜欢他,让他尽快好起来,父母就来了,中止了后续。 家长们都在,没有好好说话的时机,后面又忙着出院事宜,现在回到家了,他们之间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和平日一样。 会觉得不真实也是正常。 随着时间过去,就连费以飒都觉得好像只是个梦。 他放松身体,任由沈聘抱紧自己,问道:“你指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 alpha语气很低,不知道是因为体虚还是因为其他。 “是啊。”费以飒爽快认了,想了下也干脆伸出手环住小竹马比之前单薄了一点儿的腰,道,“我是说了喜欢你。” 沈聘沉默了会儿。 以费以飒的视角,看不到他脸上现在什么表情。 又过了会儿,沈聘才开口:“为什么?” 费以飒今天很耐心,反问他:“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 费以飒双手往上伸,抓住沈聘的肩膀,把他微微推开,道:“你不相信我?” 沈聘专注地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相信。 但一切始终太像是一场梦,他没办法确定。 费以飒思考了下,道:“亲亲还不够?” 只是那样子的接触还不够说明他的决心吗? 还是说再亲几次? 好增加说服力。 费以飒用额头撞了撞沈聘的,豪气地道:“我早就知道太突然了你不会相信,但没关系,我有准备。” 他仰起脸,在沈聘的额头上亲了下,而后又顺着鼻梁在那薄唇上再次碰了碰。 “我绝对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做。”费以飒亲完往后退了退,道,“你是知道的吧?” 沈聘只是凝视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这反应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啊。 费以飒心里嘀咕着,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么样才能表达自己的真心。 他以为亲他一下,他就会明白的,相信的。 然而想了下以前他还试过主动和沈聘提出要打个啵,为了测试自己的本能,费以飒咳了声,干脆把问题抛给沈聘:“那么,我要怎么做?” ……怎么做? 这个人总是那么随意地、不知死活地说出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话。 “……以飒。” 沈聘张开五指缓慢扣住费以飒的后脑,另一只手则轻轻摸上他的嘴角,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唤他名字的嗓音又低又沉,像滚石落入耳中: 第56章 “……张开嘴。” 第42章 “飒哥还在睡觉?” 戚宽看着从上第一节课开始一直睡到最后一节课, 眼看午休都来了还趴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最近那两竹马是不是流年不利?沈聘快两星期没来上课,而飒哥虽然人来了, 但之前总是心不在焉, 这几天开始天天睡大觉,感觉就跟掏空了身体似的。” 作为考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霍霍了,还这么颓废真的好吗? 虽说他知道费以飒是想考近家的大学, 但就算再近家里, 每所大学都有一定的分数线,不是想上就可以上。 以费以飒目前的成绩, 那真是任何一所大学都够呛。 另一个平时老和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何宇泽道:“你小声点,我看费以飒黑眼圈很大,可能最近都没怎么睡觉。” 将近两个星期没来上课, 原本他们也担心沈聘的情况,想去探望一下。之前费以飒说不太乐观,现在说已经好转了很多, 不用去探望。 身体好转是好事,就是不明白怎么换了他天天都跟睡眠不足似的。 戚宽看了眼手表:“可是准备去吃饭了,就这样让他继续睡?” 说得也是。何宇泽一时语塞, 想了下道:“那就叫醒他吧, 我看着他可能照顾沈聘太累了, 貌似也瘦了点,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飒哥……”戚宽听了, 微弯下腰, 想要把费以飒叫起来,刚唤了一声, 便见趴在桌子上的男生只抬起了一只手打发似的朝他们摆了摆。 “我不饿,你们去吃。” 原来醒着的。 戚宽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再说他也觉得费以飒瘦了点,便一把抓住那只手,道:“不饿也要吃,走啦,去吃饭。” “……” 费以飒动了动,抽走被抓住的手。 而后他慢慢直起身体,打个呵欠,手伸进书柜里掏了掏,掏出两三个包装好的三文治,一脸困倦道:“我有这个吃就行了,不去食堂了,你们去。” “阿姨做的?” 戚宽看了眼,发觉是手工diy的三文治,猜出是费以飒的妈妈做的,得到费以飒点头回复,又道,“就吃那点怎么够?” 费以飒朝他勾勾手指头,他下意识凑过去,便看到一抽屉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三文治。 个头不大,但量多。 “……”戚宽由衷地道,“阿姨真疼你。” 深怕他饿着。 这一大堆,估计他们三个人也吃不完。 “可不是。”费以飒拿了好几个递出来给他们,“正好,我吃不完,给我分摊一些。” 李知芷的母爱一般体现在给他塞吃的。 通常都会自己亲手做,量多管饱。 本来还有做其他的,但这个吃起来最方便并且味道还算不错,所以费以飒就全接受了。 至于另外一些看起来花里花哨,味道古怪的食物,就让他爸消受吧。 戚宽在费以飒前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其中两块三文治扔给何宇泽,道:“那我们也不去食堂了,吃这个够了。” 何宇泽点点头,跟着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费以飒无可无不可,随意拆开了一个三文治慢吞吞地咬了口。 戚宽又聊到之前的话题:“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飒哥,你说你要考离家近的,有目标了没?” 费以飒摇摇头。 前阵子一直惦记着沈聘的病,哪有什么心思想大学的事。 戚宽感叹:“你真是淡定哥,知道我们还有多久就考试了吗?五个月!” “知道了。”费以飒三两口吃掉整个三文治,正想再吃一个,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去一眼。 来电名字映入眼底,他原本还想伸进去拿三文治的手瞬间收回,脸颊无法控制地热了起来。 脑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画面。 “……张开嘴。” alpha指腹摩挲着他的嘴角,费以飒被蹭得有点痒,下意识动了动嘴,只看到alpha眸色沉沉,在他耳边低语: “……再张开点。” 落入耳膜的磁嗓像是带了电,又低又沉,让背脊一阵发麻。 费以飒不知道怎么地,懵懵懂懂就张开了嘴。 然后,他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 沈聘亲了他。 费以飒当时还心想着,这和他亲沈聘也没什么区别,莫非小竹马是想要他主动一下,而他得表现得不抗拒才能让沈聘相信他的真心? 结果—— 下一秒,那贴上来的薄唇长驱直入,不像以往只是浅尝一般克制,也不是一触即放。 费以飒那天第一次知道,吻是怎么样的。 沈聘身体力行地教会了他。 舌尖被alpha纠缠着,先是诱导他茫然回应,对方的舌头偶尔又仿佛要抵进喉咙,毫不客气地掠夺他的氧气。 那样透着明显意图的攻势让费以飒逐渐跟不上节奏,开始喘不过气来。 直到沈聘放开他,用手指抹去他嘴角痕迹时,费以飒的呼吸仍然急促,仿佛跑了场长跑马拉松。 沈聘清清楚楚地用行动告诉他,他以前认为的亲吻有多么孩子气。 真正的吻,是会让他在回想起来时…… 都忍不住脸红耳赤的亲昵行为。 自那之后,沈聘隔三差五就是那样子吻他。 费以飒被吻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总是迷迷糊糊地开始,迷迷糊糊地结束。 被放开时他脚底都像打飘的,一般在回到家躺下床时才彻底回过神,然后就睡不着了。 戚宽他们说他睡眠不足…… 确实是睡眠不足。 自从那天开始,他被吻过不止一次,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想要挖个洞躲进去,每次想起就会失眠。 既高兴沈聘的精神恢复得不错,又自觉自己似乎太过草率。 ……他在面对沈聘的事上,好像总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费以飒想,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选择那样子做。 沈聘对他很重要。 其他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听?” 戚宽看到费以飒脸色莫名变红,看了眼还在锲而不舍响着的手机屏幕,道: “是沈聘的电话啊。” “……喔。” 费以飒回过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以飒。] alpha磁性悦耳的嗓音传来,透过手机像带了电流。 费以飒背脊一阵莫名发麻。 这熟悉的反应让他想起曾数次被alpha按在扣住腰深吻的画面。 费以飒努力想要控制脸上的热度,然而还是忍不住变得更热了。 他佯装没察觉,喔了声。 [吃饭了吗?] 费以飒应了声,觉得好像这样回应有点敷衍,便道:“在吃知芷女士的爱心三文治。” [就只吃那个?] 小竹马这几天在他上学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打电话过来大概只是想要和他闲话家常几句,费以飒当然不会狠心拒绝,他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芷女士做得太多,全部吃完的话,胃没有空间塞其他食物了。” alpha低笑一声,声线低沉的嗓音传来:[吃不完的拿回来,我帮你吃。] 开玩笑呢,这个人的胃口明明比他小多了。再说—— 费以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还给你打包了一份?你能吃完那个就不错了。” 说起来那一份还是他早上亲手拿过去的。 [嗯,你说得对。] 沈聘坦然道:[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吃。] “……” 费以飒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总觉得小竹马的嗓音滑入耳中有种莫名的痒意,他顺着道,“行,放学回去后我找你。” 简单地又家常了几句,沈聘懂得见好就收,率先挂断了电话。 费以飒拿开搁在耳边的手机,看着黑屏下来的手机屏幕,能感觉出沈聘的心情不错。 所以,其实他做对了吧? 费以飒抚心自问。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做对了,另一方面心里又有种隐隐的阴影。 “聘哥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戚宽的声音打断了费以飒的思绪。 他点点头:“比之前好多了。” 戚宽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听了这个问题,费以飒把心底淡淡的阴影一脚踹飞,所有的烦恼都不是问题,他嘴角上扬,有些开心地道:“他明天就回来上课了。” 这是费以飒肯定自己做得对的最大原因。 沈聘的身体是真的好转了很多,明天就可以恢复上学了。 没有事比这个结果重要。 …… 放了学,费以飒拎着吃剩下的三文治,还在学校附近打包了几份沈聘比较喜欢的食物,然后才回家。 沈聘出院后,那熙派来的人通通被沈叔叔打发走了。 第57章 至于为什么要打包东西回去,而不是吃李知芷女士的爱心晚餐,是因为费以飒体恤沈聘作为病人,还是吃一些味道好吃点儿的营养餐更好。 他娘的厨艺中看不中用,好看程度和难吃程度是成反比的。 有多好看就有多难吃。 小竹马瘦了许多,还是该吃些好吃的食物养养膘。 费以飒回到家,先是跟家人说要和沈聘一起吃饭,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沈家大门的密码。 密码“滴哩哩”响起,门开启,费以飒刚踏入一步,腰就莫名一紧,随后眼前一暗—— 猝不及防地被守株待兔的alpha逮个准,肆意地吻住了。 “……” 费以飒微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唇瓣就被撬开,舌尖滑入。 “等等……” 费以飒“唔”了声,下意识想用自个儿的舌头把那舌尖推出去。 他手里还拎着两袋食物,艰难地往后想退开,不料他脚步忽地一个腾空。 沈聘搂住他的腰,将他一把抱坐到玄关旁的储物柜面,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往下,吻得更深—— 充分地表达了“不想等”的直白意图。 第43章 手指滑入耳廓, 在耳轮附近摩挲。 微凉的耳朵被摩挲得越来越热。 费以飒眼睫毛一抖,他缩起肩膀,下意识抓紧沈聘的衣领。 他的背脊被抵在墙上, 后脑却被一只大手强硬按着不让退缩, 不得不承受沈聘的绵密亲吻。 一下又一下,对方仿佛要借此将他拆骨入腹。 ……这是不是太过了…… 费以飒的脑海迷迷糊糊地闪过这个想法,却很快被狂风骤雨般的热情搅得脑海越发的一团乱麻。 “……嗯……” 他喉咙发出轻哼,原本正常的体温变热了, 香甜的青柠香味随着体温的升高, 若有若无地飘散。 被这个样子吻住,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纠缠的舌尖上。 心绪怎么可能维持得了平静, 属于费以飒身上的,那一缕缕清甜信息素缓慢释出。 被卷入漩涡中的他根本没有余力注意扣住后脑的那只大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alpha在他嘴里毫不客气地扫荡一圈,而后顺着下颔开始滑下。 费以飒呼吸着好不容易重获的空气, 没办法说话,只能任由沈聘继续抱着他靠坐在玄关柜上,脑袋靠在沈聘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平复呼吸。 意识迷糊中, 原本扣住他后脑的手绕到前面把他下巴推高,喉结处一阵细微的刺痛,费以飒嘴里轻“嘶”了声, 意识稍微回笼了一下—— “碰——”的一声,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聘从他手里拿走的打包袋从旁边掉落。 庆幸袋口束紧了, 食物掉落到地上只洒了一点点,没有出现什么太大损伤。 不过这个插曲让费以飒彻底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推了推沈聘。 “小聘……够了。” “……” alpha缓慢睁开尚未完全餍足的深邃黑眸。 他盯着费以飒的脸看了片刻, 指腹缓慢地拉开和费以飒的距离。 沈聘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打包袋。 费以飒无视微微自己虚浮的脚, 坚强地靠自己跳下玄关柜,伸手把沈聘手里的打包袋拿过去,道:“有些洒出来了,我去清理下。” 说完他抓着那打包袋越过客官进入厨房,沈聘转过头看着少年的背影。 纵然费以飒表现得十分淡定的样子,但他仍然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聘垂眸掩去眼底情绪,迈步走进客厅。 费以飒把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啦啦响着。 他洗净了双手,垂眼看着不断流出来的水,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摸了摸嘴唇。 仿佛还能感觉到被舔舐的触感残留着。 对方的攻势时快时慢,费以飒所有经验都来自于沈聘,光是跟着节奏都极不容易,被肆意地吻个彻底。 不止是嘴巴。 下颔、喉结、颈脖都被吻了。 摸着嘴唇的手指下滑,落在仿佛还隐隐有些刺痛的喉结上。 费以飒若有所思地碰触了下,感觉要不是他肤色深,估计这一口会留下痕迹。 “以飒。” 费以飒还在思考着什么,听到沈聘唤他名字,他应了声:“嗯?” “需要我去帮忙吗?” 大概是他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了,费以飒听到沈聘似乎想要走进厨房,连忙道:“不用!我马上出去了。” 他匆匆拆开包装袋,把溅出来的污迹擦掉,然后用碟子整理装好盛出去。 再慢一步,沈聘果然就要走进厨房,费以飒睇去一眼,道:“回去坐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他感觉已经变凉了。 费以飒把东西端到饭桌上,看到沈聘已经把三文治的包装拆开了,把原本就袖珍的三文治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大小,用一些小签插着,叉起来就可以吃。 “等下。” 费以飒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推到沈聘面前,“你吃这个吧,三文治给我。” 营养丰富的食物是特意带回来给小竹马的,至于母上大人的爱心三文治就继续让他消受吧。 沈聘不置可否,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费以飒原本拿起一签三文治,刚要塞进嘴里,就察觉到他的目光。 “……干嘛这样看我?” 费以飒忍住想要摸脸的冲动,虽然他没有照镜子,不过经过刚刚的努力,他已经把脸上的温度消下去了,现在应该是正常脸色。 ……虽然他的肤色这样,大概连脸红与否都看不出来。 沈聘没有说话,只是仍然凝视着费以飒。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那双黑眸虽然没有实物,但望过来的视线却莫名的让费以飒有些坐立难安。 他心里藏不住事,纳闷道:“怎么不说话?” 沈聘启唇:“以飒。” “是?” alpha声线低沉悦耳:“你喜欢我。” “……是。”不知为何,费以飒心头一紧,他暗自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应了声。 沈聘又道:“我也喜欢你。” 这个他当然知道…… 费以飒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一下:“嗯。” alpha道:“既然我们互相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来,费以飒总觉得沈聘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他张了张嘴,潜意识告诉他这个话题最好不要再深入。 然而看着沈聘脸上带有几分愉悦的神色,费以飒静默了片刻,把阻止的话吞回去,自暴自弃地问:“所以?” 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出来给他一个痛快。 沈聘慢斯条理地道:“互相喜欢,应该就可以成为恋人吧?” 这句话是反问句。 费以飒心想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他的认知同样告诉他,互相喜欢,互相表白,那就是恋人没错。 更何况,他当初表白也是冲着这个目的的,遂点了点头。 见状,沈聘微微一笑,声线温和道:“既然是恋人,应该就拥有可以碰触对方的权利,对不对?” ……不是。 这个需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能做吧…… 费以飒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意识到沈聘这个说法未免太过劲爆了。 就算是恋人,在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时,都不能随便碰触对方。 然而,费以飒在看到沈聘那双深邃漂亮的黑眸闪烁的笑意,顿了顿,他再一次自暴自弃地道:“……你说得没错。” “那么。” alpha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触了一下,道,“今晚留宿好不好?明天和我一起去上学。” “……” 费以飒就知道要阻止他往下说。 不然为难的人就是他自己。 换了平时,留宿当然没问题。 这种事费以飒不是第一次干,说起来他还是惯犯。 以往就算沈聘说不用,他都不管,照样按照自己爱留宿就留宿。 现在报应来了。 在这种时候,他说不了“不”。 但最近的情况让费以飒很清楚,自己一旦点了这个头,可能比吻更深刻的事,沈聘也会让他体验一番。 无论他懂与不懂的,都亲自“教会”他。 短短几秒钟,费以飒思考了好多。 各种思绪翻飞,他低下头,猛地塞了一口三文治进嘴巴,口齿不清地道:“最近不行,我得学习一下,戚宽说我太混了,再这样下去考不上大学。” “你知道的。” 费以飒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沈聘道,“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所以…… 有些事还是先歇歇,速度太快,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会更加跟不上节奏。 沈聘能看得到费以飒是说真的,他是真的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第58章 所以,一旦他这样说,他就没办法了。 他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我知道了,我也会帮你。” 费以飒看着alpha那缓慢缩回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感觉。 沈聘把手收回去后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排骨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 那又长又浓密的眼睫毛微垂,在眼下落下两排细密的阴影,让alpha的那张肤色白皙剔透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莫名其妙的落寞。 明明很轻易就说服了他,明明这个话题应该就此结束。 然而看着alpha眼下的浅浅阴影,费以飒脑子一抽,突然道:“要不,今晚你帮我补习?” 话一脱口而出,他就在脑内狂揍自己一拳。 啊啊,蠢! 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了,明明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为什么自己还要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 “以飒,这是睡衣,你先去洗澡。”alpha把手里一套柔软舒适的睡衣递给他。 “喔……” 费以飒接过,表面淡定点头应下,实际上内心已经裂成两半。 看吧,搞成这个发展。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4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以前和沈聘睡在同一床都不以为意, 再多的肢体接触都没当一回事。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拘谨紧张了? 大概是知道沈聘喜欢自己开始…… 又或者是被“教会”什么是接吻开始。 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是被布一直遮住的地方被人扯开了布,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费以飒扯了扯睡衣领子,又有些坐立难安地捋了捋头顶刺毛, 才踏出浴室。 “洗好了?” 坐在床边的alpha转头看过来, 朝他招了招手,指了下旁边柜面放置的一杯牛奶,道:“给你热了杯牛奶,要不要喝一点?” 刘海乖顺地散落在额前, 身穿浅色家居服, 嘴角带着浅浅微笑的alpha看起来很无害。 大概是先去其他浴室洗了澡,所以他身上换了和之前不一样的衣服。 费以飒扫过那杯牛奶, 视线又回到沈聘身上。 以前费以飒偶尔也会这样给沈聘热牛奶喝,尤其是沈聘想要长高那几年。 费以飒见小竹马那么努力,连讨厌喝的牛奶都不抗拒了, 于是为了帮上点忙,除了和他一起锻炼身体之外,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热两杯牛奶, 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聘。 没想到在几年后的今日换过来了。 看着眼前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喝牛奶来刺激发育,体格显然比他还要高大几分的alpha, 费以飒脚步没停, 一路走到沈聘的旁边, 拿起那杯牛奶。 他垂眸瞅了眼杯子里面微微荡漾的圈纹,把杯子递到嘴边, 一饮而尽。 然后他随意抽了张抽纸擦擦嘴巴, 豪气地道:“好了,开始吧!” 迟疑不决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就爽快点不要唧唧歪歪,徒增两个人的烦恼。 ——他是这样想的。 要烦恼他一个人烦恼就行了,反正任何决定都是他允许的,总不能赖小竹马让他为难。 “那……”小竹马歪了歪头,对他微微一笑,“先学理科吧?” 理科…… 嗯? 理科向来很弱的费以飒盘腿坐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小竹马低头翻开教科书。 低垂的眼睫毛,微微抿起的唇角,透着认真的轮廓线条,和以往很多个晚上,小竹马教他学习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想多了? 可是如果不是准备睡觉了,为什么要提前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 费以飒一头雾水,然后被察觉到心不在焉,沈聘用书角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道: “专心点。” “……” 费以飒摸了摸额头,眼看沈聘一副要指导他学习的架势,有心想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回,不过不太成功。 他“咚”的一声把脑袋磕在桌子上,侧头面向沈聘的方向,随意问了句:“小聘,以我现在的我的成绩,努力一下可以考上t大吗?” 沈聘认真思考了一会,对他点点头:“可以的。” 小竹马对他真是盲目自信。 t大是a级大学。 作为a类级别,分数值自然是不低。 因为沈聘之前说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所以费以飒其实有认真考虑过要选哪一所大学,总不能因为他学习无能,而让沈聘也跟着上三流大学。 然后沈聘回应得这么轻松,像是相信他一定要考上的笃定,让费以飒心里面的不自信烟消云散了。 要不…… 再选一所更适合他们的大学? 比a级还有高级别一点的大学…… 费以飒直起身体,猛地翻开崭新的教科书,从第一课开始,用手指点了点内容,对沈聘道:“你大概要从这里开始教我。” 因为他很多都不懂,从头开始学习会比较有效。 …… 墙上钟表跳到十点三十分。 沈聘合上教科书,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就学到这里吧。” 费以飒正皱着眉头思索一道难题,头也没抬:“等等……这个再等一下我大概就能解出来了……” 费以飒一旦陷入认真的学习氛围,还是挺能唬人的。 要不然以他平时上课总是开小差,也不会每一次都考上不错的学校。 再加上沈聘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用什么办法教费以飒更能让他很好地吸收,很多地方基本上一教就会,比老师的教学办法还好使。 沈聘看了眼费以飒,没再催促他,站了起来转身进入了卧房。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费以飒终于把那道难倒他的题解决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两三个小时的学习下来,他的脑袋变得没那么空,总算塞了点知识进去。 小竹马的教学方式还是那么有效。 他心忖着,左右看了看,发觉沈聘大概回卧房之后就没再出来了。 已经睡了? 这个念头一起,某些让他暂时忽略的问题再次跃出水面。 费以飒看了看沈聘房门半掩的卧房,又看了看旁边他偶尔会睡的客房。 在思考了几秒后,他动了动因为盘腿太久而有点麻木的双腿,而后站了起来,没有迟疑地进入了沈聘的卧房。 费以飒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惹火上身。 但是…… 以前的费以飒,肯定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半掩的房门推开,室内只亮起两盏床头灯,虽然房间整体不算亮,到床头位置灯光度还不错。 小竹马靠坐在枕头上,正在翻阅一本看起来很复杂的书籍。 大概听到进来的声音,alpha的视线从书中离开,朝他看过来。 “怎么还不睡?” 费以飒蹬掉拖鞋跳上床,大咧咧地躺到沈聘旁边,而后熟门熟路卷起一旁的被子盖自己身上,踢了踢小竹马的腿。 “时间已经不早了。” “嗯。”alpha把书本合上,而后放到一边的柜面,把竖起的枕头在费以飒旁边放好,躺了下去。 alpha一旦躺下,就算无心,也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费以飒原本冷静许多的心绪再次变得紧绷,连背脊也下意识绷紧。 alpha探出一双手臂,揽住了他。 ……来,来了? 费以飒颈后皮肤绷紧,感觉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了。 那是专属于沈聘的气息,还夹杂一丝浅浅的薰衣草沐浴香味,和他身上的香味一致。 明明应该是放松精神的香味,此刻却让费以飒莫名的紧张。 紧张什么…… 他说不上。 唯一清楚的是,现在的小竹马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他觉得紧张。 费以飒满脑子的乱七八糟,大概传递给沈聘了,alpha的手绕过他的背脊,大手轻柔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有点低缓: “睡吧。” “……”费以飒眨了眨眼。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到沈聘已然闭上了双眼,显然确实是打算睡了。 ……那他一路的挣扎算什么? 费以飒忽地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他洗澡的时候,想到沈聘如果真的要“教会”他别的什么,他甚至还想过要怎么样才能很好地拒绝小竹马,又不至于让场合冷下来。 结果—— 真的要睡了? 紧绷的背脊慢慢地放松下来,费以飒打个呵欠,几天睡不好以及用脑学习过的困倦袭来,意识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等怀中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沈聘才缓慢地睁开双眼。 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他看着费以飒的后面,微微出神,直到怀中人发出规律的呼息,那双黑眸才下移,落在费以飒的脸上。 第59章 omega在意识到危机解除后就彻底放松下来了,此刻正睡得无心无肺,嘴巴甚至微微张开,露出一脸傻样。 沈聘垂眸看了很久。 “还不是……” 黑眸微微眯起,他嘴角一扯,凑近了点,薄唇在费以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剩下的尾音消失在二人贴/合的地方。 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费以飒还有很多东西不确定。 他很多时候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深思熟虑过。 所以,他先放过他。 纵然他是那么地想要把他占有,让他尽情绽放…… 也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错,把人逼走。 …… “沈聘!” 戚宽看到沈聘,一时高兴都险些忍不住朝他抱过去了,幸好在即将抱到之前,背后衣领被一扯,何宇泽拉住了他。 与此同时,费以飒也挡住了他要抱过来的动作。 “干嘛呢?” 沈聘看到费以飒下意识的动作,眸色微动,把视线投向戚宽和何宇泽,道:“好久不见。” 戚宽被两个人同时阻止,才想到他胆大包天地想要拥抱沈聘,一个激灵装傻地笑了笑,摸摸后脑:“好久不见了聘哥,身体怎么样了?” 何宇泽也打量着沈聘,道:“对,身体情况如何了,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好了。”沈聘道,在费以飒旁边的位置坐下。 费以飒知道沈聘对自己的事总是说得很轻描淡写,然而险些就要收到病危通知书,哪里是没什么问题可以形容的? 他对戚宽他们道:“现在是好多了,之前是真的够呛。” 戚宽点头,明白费以飒的话:“可不是,都请假两周了。” 他转向沈聘道:“之前飒哥很担心你,天天都想着早点放学回去,一天天的别提多煎熬了。我们当然也是!” 不忘给自己挣点分。 沈聘眸色转暗,他睇了费以飒一眼,道:“是吗,谢谢你们。” “就你多话。”费以飒拍了下戚宽的脑袋,对上沈聘的视线,心里敏感地一突。 怎么…… 感觉小竹马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个人似乎就有点心情郁郁。 是他做了什么吗? 还是说…… 昨天他不应该那么爽快就睡的? 可是沈聘都表示要睡了,那要他做什么……? 而且费以飒想起早上他们起床的时候,沈聘的心情挺好的。 真正开始变差似乎在那之后,好像是出门之前? 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费以飒绞尽脑汁地回想。 “以飒,你忘了这个。”出门前,alpha把昨天拿出来没有放好的教科书递给他。 还真把这个给忘了,今天正好有课。费以飒连忙接过放回背包,抬起头见到沈聘还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那双黑眸漂亮深邃,一旦盯久了,就有种仿佛要被卷入其中漩涡的错觉。 “?”然而费以飒不明所以,看了下时间,提醒沈聘,“再不出门我们就要迟到了哦。” 想到小竹马请假两周,可能一时有点厌学情绪,他完全明白这种心情,体贴地道:“还是说你想再休息一天?我跟班导说一下就行……” 话音未完,沈聘的脸突然在他眼底放大,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 “我在等这个。” alpha从他身边走过,率先打开大门,抛下这一句话。 然后,他们就一路坐车到学校。 过程没再发生什么,一路相安无事,不过从他们坐上车开始,费以飒就隐约意识到沈聘的心情不太美妙。 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真的不想上学? 还是说…… 脑海灵光一闪,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中费以飒。 他知道了。 知道沈聘为什么出门后就显得心情有些郁郁,费以飒如今回想起来,发觉表白后,主动的人完成变成了沈聘。 他被动接受,从没主动过就算了,甚至有些地方他还表现得很抗拒! 就像他了解沈聘一样,沈聘也很了解他。 是不是真的愿意,他大概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来。 所以,昨晚他才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睡了。 而早上出门时沈聘那句话的意思。 ——我在等这个。 “等”…… 这个字眼的意思,其实就是沈聘想要他主动。 然而他不解风情,根本领悟不到他的暗示。 第45章 要他主动? 费以飒觉得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但比起让他考上大学还是简单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事,只要把眼睛一闭,整个人豁出去就可以做到。 想是这样想, 但实际上真的要行动起来,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尤其在已经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导致所有接触都变得不一样。 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出手的。 “……飒哥,你怎么在发呆?” 戚宽看到费以飒在领了餐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头雾水地问, “跟上啊。” 沈聘和何宇泽已经先领好走前面占位置去了。 “哦。” 费以飒闻言回过神来, 跟着向前走,和戚宽一起走到沈聘二人所在的位置。 费以飒在沈聘对面坐下, 而戚宽则在何宇泽对面坐下。 戚宽坐下后,叉子一插,就插中了何宇泽餐盘里的鸡腿:“这个上贡了。” 何宇泽无奈:“明明你自己也可以打一份。”却非要抢他的。 戚宽摇了摇手指头:“你不知道抢到的东西吃起来更香吗?” “是吗?”何宇泽扬了扬眉, 非常迅速地从他餐盘里把两块香酥骨夹走了。 “喂!”戚宽想抢回来,何宇泽躲得飞快,没能成功, 他嚷嚷道,“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人就只有两块, 快还给我!” 香酥骨是他们学校食堂一周仅有一次提供的菜式, 是食堂大厨的得意之作, 还是限量版,一个人只允许要两块, 多了不给。 所以很抢手。 餐盘有两块的何宇泽把其中抢来一块香酥骨塞嘴巴里, 咀嚼着道:“抢来的食物果然比自己碗里的香。” 戚宽瞪眼:“你这家伙——” 已经高三的两个人为了香酥骨幼稚地闹了起来,而旁边的两个成熟高三完全不受影响。 费以飒夹起自己餐盘里香酥骨放进沈聘的餐盘里, 道:“你两周没吃过这个了,多吃点。” “……” 沈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那块香酥骨吃掉了。 费以飒照顾沈聘已经成为了习惯,所有动作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至于戚宽二人看到这一幕也见惯不怪,都不会拿话起哄他们。 说起来,戚宽和何宇泽可以在对方的餐盘抢东西吃,但是从来不敢在费以飒和沈聘的餐盘里抢吃的。 抢费以飒是怕沈聘的目光朝他们看过来,至于抢沈聘的会被费以飒揍…… 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能在那对竹马碗里抢东西的,只有他们彼此而已。 不过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彼此谦让。 戚宽怀疑要是能让沈聘多吃一些菜,让费以飒干吃白饭他也愿意。 费以飒不知道戚宽的想法,他夹了一块香酥骨还觉得不够,又把自己餐盘里剥过壳的椒盐虾放到沈聘的碗里。 “……你自己吃。”沈聘这次动了动,想把椒盐虾重新夹回去。 费以飒用手挡住餐盘,熟练地劝:“我不要,你多吃点。” 沈聘还是寻了个空隙把虾塞了回去,而后低头扒了口饭。 费以飒无奈地看他一眼,用筷子夹起那块虾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做得很顺手,就像以往每一次小竹马不愿意吃什么,他都会这样喂他。 戚宽来回看着二人:“……飒哥,咱们还在呢——呜!” 未完的话被何宇泽用一块香酥骨堵住,险些噎着了。 戚宽翻起白眼,呸了一下,才把那块香酥骨吐出来。 差点就要因为一块香酥骨而英年早逝,他怒瞪何宇泽:“你是不是想谋杀我后好继承我的餐盘?!” 何宇泽道:“老实吃你的。” 三年了,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不知道那对竹马在这种时候是不让人打扰的吗? 先不说沈聘,就连费以飒都不喜欢在沈聘吃饭的时候,会出现导致一些他吃不下去的情况。 所以就算看到他们互相喂食都好,闭嘴不谈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聘今天特别不配合,并没有接受费以飒的投喂,而是自己一点点吃。 费以飒也察觉到这点微妙。 他慢慢地拧起眉。 第60章 他之前就说了,如果要烦恼就让他一个人烦恼好了,沈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再被那个什么“信息素紊乱”影响。 所以,他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管他的呢,再感觉不容易,该出手的时候也要出手。 午餐时间结束,午休时间还剩下一点。 把戚宽和何宇泽打发掉,费以飒闷头闷脑地抓住沈聘的手腕,东拐西拐的,去到一间平时很少用的物理实验室。 沈聘一直任由费以飒拉住自己,看到他把自己拉到实验室,让他在那里做好后,再转身一把把门拉上。 “以飒?” 他唤了声,看到费以飒霍地一下转回来,噔噔噔地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小聘。” 按住他肩膀的英气男生一脸严肃,道:“虽然地点好像有点糟糕,但我等不到晚上了。” 他心里有事就要马上解决,不能闷着不做。 更何况沈聘的身体好不容易好转很多,今天是第一天回来上学,要是因为他处理不当,又导致他哪里不舒服的话,费以飒知道自己一定会懊悔。 “……什么?” 沈聘微微仰起脸,看着费以飒的脸,眸色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你等等,不要说话。” 费以飒把头慢慢低下去。 在两个人的嘴唇还有半个手指的距离,沈聘开口了: “以飒,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太过熟悉费以飒的性格,在这个人主动表白的时候,他就明白到费以飒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那样对他说。 这个人在某种时候迟钝得要命,就算真的喜欢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所以会那样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我喜欢你。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费以飒没有脸红耳赤,没有表白的羞涩,没有觉得尴尬,一脸坦坦荡荡的。 一切很清晰明了。 引起他身体症状的原因被费以飒知道了。 然后那个人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沈聘也告诉自己,不要较真,就这样从容接受就好了。 他从小到大都心心念念着把费以飒变成他的,既然这个人主动把手伸过来,那么他就该紧紧抓住,不放过可以占有他的机会。 就算这可能有些卑劣。 但那又如何? 他可以得到这个人,这是最重要的。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费以飒和他不一样。 他是藏有私心,这个人就只是单纯一根筋而已。 这个笨蛋很多时候只凭直觉去做,他甚至不会去想自己这样有没有吃亏,会不会是让步太多。 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在乎他,在乎他的身体。 这个人太笨了。 所以有些事,只能由他来点明。 听了沈聘的问题,费以飒一愣,他往后退了退,有着估摸不出沈聘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时候必须快狠准地点头,回答道:“当然啊,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是的,如果没有假装就好了。 沈聘微微一笑,抬起手轻抚费以飒的脸,指腹在他眼下微微摩挲了下。 他道:“那么,你可以接受和我做吗?” 费以飒神色一怔,第一次听到沈聘用直白至极的话,把他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挑明出来。 “我对你的喜欢,是带着男人谷欠望的那种喜欢。” “我想和你做伴侣之间能做的一切。” “我想给你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想让你的身上充满了属于我的气味,想给你永远标记……” “想和你成结。” “你是omega,我是alpha。只要我和你成结,你这里……” 沈聘说着,手指往下,缓缓地停留在费以飒平坦的腹部上,感受到上面那种弧度优美的线条。 他掩去眼底情绪,低语:“就很可能会怀孕。到时候这里的肌肉会消失,你的肚子一点点鼓起来,我们的孩子在里面一天天成长。” 费以飒:“……” 随着沈聘的低语,他没有办法不去想象,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他引以为傲的腹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腹便便的样子。 然后不久之后会有一个不怎么可爱,可能神似他的小鬼,搂住他的大腿喊他“妈妈”,跟他耍泼打滚要买吃的,让人头疼不已。 沈聘的话,直接放开了一个费以飒从来没有想过的未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为谁生儿育女。 就算不久前被抵在墙上肆意深吻,费以飒也没有产生一点未来将要躺人身下的认知。 “那么……” 说着异常劲爆话的alpha用冷静的低沉嗓音,又问了他一次: “以飒,你真的喜欢我吗?” 第46章 ——以飒, 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费以飒没能回答。 沈聘描述的那个未来太有冲击,让他没办法很爽快地回应。 因为他确实……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和沈聘在一起、做所有伴侣该做的事、生小孩、养育孩子…… 在他对沈聘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的时候, 他满脑子都只有沈聘身体可以尽快康复的希冀而已。 至于其他未来, 他压根没有概念。 沈聘太喜欢他,喜欢到信息素紊乱,身体状态一塌糊涂,甚至有可能有性命危险—— 光是这一切, 费以飒就无法将自己置身之外。 所以他想力所能及地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如果小竹马喜欢他, 那么他就让小竹马得偿所愿,和他在一起。 费以飒没有想过…… 他轻松说出口的“喜欢”, 和沈聘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的“在一起”,和沈聘想要的和他在一起,也是两回事。 他迟疑的时间太久, 很熟悉他性格的alpha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识太久,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光看表情就能明白。 如同他了解沈聘一样, 沈聘也同样了解他。 放在腹部的手缓慢收回,alpha直直地注视着他,唤他的名字。 “以飒。” “……” 费以飒看到沈聘似乎做出了一个笑的表情, 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仔细听却像多出一点什么。 alpha说:“你不喜欢我。” 费以飒的嘴巴张了张。 可是, 那一句“我喜欢你”,在这个时刻, 却怎么样都没办法说出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嗓子口, 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抱歉。” alpha垂下黑眸,轻声道: “接下来,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 费以飒和沈聘闹别扭了。 这个事实,戚宽在午休结束后上课的第一节课就敏感地发觉了。 因为,那原本坐在隔壁桌的两个人,从上课到下课,不管是眼神还是平时习惯有的小动作,都完全没有交流! 不止如此,就算是下课了,沈聘跑得不见人影,而费以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没有跑去找沈聘,看着沈聘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脸色看起来有点古怪。 戚宽想去问费以飒什么情况,却被何宇泽一把拉住。 “别管。” 眼力见比戚宽要好很多的何宇泽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但他明白这种时候,旁人最好不要多嘴。 戚宽不解:“可是,他们这样子……”很奇怪啊,他认识这两个人那么久,还从来没有看过他们互相不理睬对方的。 午休时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不说沈聘,费以飒平时把沈聘当眼珠子疼,他们见识过他亲手一口一口喂沈聘的样子,由此可见他对沈聘有多爱护—— 可是这一次,他却只是在原地看着,没有去找沈聘! 事情显然很严重。 严重到费以飒都把平时的“唯聘原则”给抛开了。 只是一节课也就罢了。 但是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第二天,第三天…… 那两个感情好的像是在谈恋爱的竹马,仍然没有理睬对方。 “……唉……” 费以飒趴在桌子上,连最爱的甜品放在眼前也完全没有吃的心思,满脸抑郁地看着前方某一点,又幽幽地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坐在甜品店里,为了不让店员太过注意他才特意点了份甜点凑合,却完全没有胃口吃。 换了平时,他可能会把裴与乐找出来,然而裴与乐最近忙着应付霍倦抽不出时间,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来这里。 不是为了吃甜食,而且因为在这里…… 沈聘不会来。 那个对甜食排斥的沈聘,绝对不会主动来甜品店。 第61章 “唉……” 费以飒又长叹一口气,把眼前的蛋糕用叉子搅得稀巴烂。 已经过去了四天的时间,他仍然没有办法好好面对沈聘。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很过分。 沈聘那天的话,除了掀开一直被他忽略的事,还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虚伪以及愚昧。 沈聘很了解他。 那个人知道,他一开始说的“喜欢”并不是真心的,不是想和他在一起而表白,而是把他当成了药。 费以飒确实是为了沈聘的身体着想,既然沈聘会生病是因为他,那么他就负责治好他。 只要能治好他,他愿意做任何事。 也许出发点是好的,然而他忘记了守护人心。 沈聘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身体生病了,信息素失了控。 那个人不是身体生病才喜欢他的,是先动了心,有了许许多多想要和他做的事,身体才会生病。 而他却忽略了这一点,以治好沈聘的身体为重,无视了那个人的心意。 ……他伤害了沈聘。 他始终记得沈聘对他说“以飒,你不喜欢我”那个画面。 alpha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没有生气,没有勉强,就像只是陈述一般,很自然地说出结论。 他了解沈聘,那样的平淡,不代表心情真的是平淡的。 只不过,他故意营造出这没有什么的氛围,把这件事就此掀过。 费以飒宁愿沈聘生气。 也不要他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所谓的样子。 看似没所谓却并非真的没所谓,波澜不惊之下或许存在着难以言喻的汹涌,但沈聘不对他表现出来。 大概知道就算表现出来也于事无补。 因为他看着那样的沈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以飒扔开沾满奶油的叉子,用手刮了刮后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当初能再圆滑一点,又或者是换个方式,可能都不会那么糟糕。 然而,现在他根本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费以飒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便,现在的他,没办法再去跟沈聘说出那种话。 如果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随随便便给出自己根本没有想过的承诺,这是很过分的。 而他对沈聘,对自己的小竹马,就是做了如此过分的事。 换了个立场去想,如果他真心喜欢的人,抱着别的目的来跟他表白,说和他在一起,骨子里却根本没当一回事,他也会很难受。 那是把别人的真心践踏,却仍然沾沾自喜以为是在做好事的白痴行为。 意识到这一点,费以飒现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实验室分开至此,他都没有办法面对沈聘,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随随便便就顺着小竹马的话敷衍他。 “客人……”身穿制服百褶裙的服务员上前,胆战心惊地看着被费以飒搅得乱七八糟的甜品,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是这个蛋糕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帮您换一份?我们店的招牌草莓千层也很好吃的。” 这个甜品店的宗旨就是不好吃不收钱。 在看到一身小麦色,顶着板寸头的费以飒一副苦大仇深地搅拌蛋糕却一口也不吃的样子,以为是来踢馆的。 眼看他“凶残”的举动引起越来越多人注目了,当班的服务员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换一份甜品。 也是婉转地表示他别这样吓人。 如果觉得哪里不满意,她们会尽量换一份让他满意的甜品。 “……”费以飒低头一看,发觉他把平时很喜欢的甜点搅得软烂成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心情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糟蹋过甜品。 而且很多时候只要吃了甜品,他的心情都会转晴,从小到大都非常有效。 然而这一次,他却连吃甜品的兴趣都没有,满心满脑都是在想沈聘,愧疚和歉意压得他整个心情沉甸甸的。 “……结账。” 费以飒掏出钱包,付了钱,然后站起走出去,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以往放学后他都会待在沈聘的家里,现在夜色逐渐降临,他却还在外面走动。 他其实很想去找沈聘,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去找。 而且…… 沈聘说让他们都冷静一下,就一直没有主动找过他。 和小竹马闹别扭让费以飒浑身不得劲,然而他也知道这事得赖他自己。 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暮色渐深,费以飒不知不觉走到自己小区楼下。 他人在发呆,脚步却自动自发选了回家的路。 站在楼下往上看,只有两户的十二层,两边的灯光都亮着。 费家的窗户打开着,暖和的灯光透出来。 沈聘那边的窗帘布拉上了,挡了不少光线,显得那个房子有一种黯淡的氛围,看得人心脏莫名一紧。 费以飒仰起头,一直看着那被窗帘布遮挡得严严密密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指针划到晚上九点正,费以飒低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聘的电话。 音乐铃声“my love”响起。 极具感染性的旋律悦耳动听,磁性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着,歌词一句接一句地滑入耳朵。 费以飒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觉—— 这首沈聘亲手给他手机备注的铃声,一直是那个人隐秘的…… 告白。 第47章 my love的旋律不断, 费以飒回忆起这首歌的歌词,终于明白到这首歌代表了什么。 这首歌作为沈聘的来电铃声已经有六年的时间。 原来早在那么早之前,他就…… 英文歌仍然回荡着在耳边, 在即将被对方接起, 费以飒猛地按掉了挂断键。 他低下头,把脸埋入手掌。 指缝中透出来的麦色肤色比平时更深。 那磁性悦耳的铃声告诉他,如果只是想要继续敷衍过去是不行的。 “……小飒,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炖了汤, 你等会拿过去给小聘……” 费以飒回到家里, 李知芷刚从厨房端着汤走出来,见到费以飒开门进来, 便道。 费以飒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他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汤, 道:“我给他盛一点过去。” 他把汤放到一边,去取来保温壶。李知芷道:“多盛一点,我瞧着小聘还是那么瘦。” 费以飒动作一顿:“你今天看到他了?” 他虽然好几天没有和沈聘说话, 但那个人天天都上学,他也看到沈聘身上稍微养回来的一点点肉又没了。 没有他盯着,那个人根本不会好好吃饭。 “嗯。” 李知芷接过汤勺把里面的材料捞起来, 道:“放学那会儿看到他, 我让他过来吃饭, 他说约了人。” 保温壶一点点注满,把盖子合上拧紧后, 李知芷抬起眼瞅了一下费以飒, 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地道:“这汤是特意熬的,你待会嘴巴甜点儿, 不要再惹小聘生气了。” “……” 费以飒静默片刻,“你知道?” “当然。”李知芷一脸笃定,“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怎么会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再说,已经三四天时间没有听见费以飒提起沈聘,或者是嚷嚷着要过去隔壁,情况就很明显了。 她这儿子不知道怎么把沈聘惹生气,偏偏嘴笨情商低,几天下来还找不到和好的办法。 还是得靠她出马支招。 “拿去。”她把保温壶递给自家笨儿子,道,“小聘脾气好,你别倔着不道歉,学学你爸,该服软的时候就爽快点服软。” “……” 费以飒抱着保温壶被母亲推出门,微妙地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他确实欠沈聘一句道歉,但好像和母上大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 保温壶透着温热传递到指尖,站在沈家大门前,费以飒发了会儿呆。 被他挂断的电话没有拨回来,大概那个人也察觉到他那纠结的心情,所以没有回拨。 又或者说沈聘本来没打算接听他的电话。 费以飒本想让今天就这样过去,但知芷女士给了他一个借口。 他已经四天没有和沈聘说过一句话了。 其实他站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母上大人的爱心汤给他送去…… 好吧,他承认。 和沈聘别扭了四天,他好像患了一种沈聘不足症。 做什么都不得劲,向来最爱的甜品都变得索然无味。 费以飒眸色转深,他腾出一只手原本想直接打开密码锁进去,转念一想,按下门铃。 “叮咚”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对讲机传出声响,像是被人按住了通话键。 第62章 但是对方没有说话。 沈家和费家一梯两户,装修格局一致,就连大门门铃作用也是一模一样。 只要按下接听键,显示屏就会出现门外人的脸。 所以费以飒肯定沈聘看到自己。 眼看大门似乎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费以飒原本还有几分忐忑的心莫名地变得平静下来。 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此变得陌生疏远。 费以飒对对讲机那头道:“开门。” “吱吱……” 对讲机传来几声电流声响,过了几秒,响起“滴哩哩”几声,大门应声而开。 alpha就站在门后。 费以飒微微仰起下巴,抬脚迈了进去,而后举了举手里的保温壶,道:“知芷女士派我过来送温暖……” 话音未完,一缕淡淡的酒味窜入费以飒的鼻端。 ……酒味? 费以飒动作一顿,他倏地把视线移回来盯着沈聘,眉头一拧:“你喝酒了?” 他这小竹马不喜欢喝酒,在他成年那天,他鼓吹沈聘喝酒都没有成功。 他只好一个人喝,偏偏酒量随他妈,好得不像话。 怎么样都喝不醉,后面还是耍赖着让沈聘喝了一杯。 小竹马当时眉头皱得能夹蚊,神色就跟饮毒药似的。 当时那一杯下肚,费以飒的酒量有多好,沈聘的酒量就有多差,基本一杯倒,靠在他身上晕晕乎乎的。 该不会是这家伙这几天晚上天天都在喝酒? 酒量都练出来了,这都闻到酒味了,他还能站着! “……” 沈聘也察觉到自己身上有浅浅的酒味。大概是不久前打翻酒瓶染上的味道。 沈聘垂下眸,没有告诉费以飒酒味的来源,只是接过他手里的保温壶,道: “帮我谢谢阿姨。” 他往后退了一步,逐客令明显。 费以飒没动:“我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聘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他笑了声,慢慢地抬起眼睛,对上费以飒的目光,道:“喝了如何,没喝又如何?” 费以飒一怔,看到alpha把保温壶放下,朝他迈出一步,和他仅有一臂距离时停住,锁住他的目光,声音低沉道: “你是想要斥责我,还是安慰我?” “……”这个问题不在预期中,费以飒脑袋有点卡壳,“小聘……” “以飒。”沈聘呼唤一声费以飒的名字,语气像是闲聊一般,“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费以飒的心脏莫名地急促一跳,看到沈聘微微眯起眼,慢悠悠地往下说: “是你的青梅竹马?” 话音刚落,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的初恋?” 这句话说完,他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意。 alpha凝视着他,黑眸看不出情绪: “还是……你想要照顾的人?” 费以飒瞪着沈聘,再一次说不出话。 沈聘似乎也不在意,微微勾起嘴角,黑眸仍然幽深,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他道:“该怎么办呢?无论在你心里是什么都好,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alpha而已。” 一个就算不是处于易感期,也想把喜欢的omega疯狂占有的alpha。 “……” 费以飒第一次发觉,沈聘比他话要多的时候,会变得很难缠。 他没有一句话接得上。 因为沈聘所有说出来的结论,都说中了他的心思。 这个人是他的小竹马,是小时候的初恋,是长大后要操心照顾的对象。 ……也是一个alpha。 “为什么要让我开门?” 沈聘抬起手,以悬空的姿势落在费以飒的脸颊上,轻声道:“这么快就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想给他永久标记。 想和他成结。 想把他弄得一塌糊涂。 这污浊不堪的心思,无论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 沈聘缓慢地收回手指,神色微微转淡:“如果不想()得下不了床,那就转身走出去。” 费以飒微微仰起脸,看到眼前的alpha用冷淡的脸说着让人莫名感到脸红的话: “不要太靠近我,你不会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你大概也不会想尝试一整天下不了床是什么滋味。” 他对这个人想做的事,远远比说出来的话还要不堪许多。 “……” 费以飒静默一会,他深吸一口气,道:“……说完了吗。”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那么,现在该听听我的话了吧?” 他很有礼貌地停顿了几秒,想着先给沈聘理解的时间,而后他猛地抓住沈聘的肩膀,脑袋毫不客气地往前一顶,狠狠地和他的额头来了个对撞! 一声闷响后,剧烈的疼痛蔓延。 完全野蛮的撞击振得二人的脑瓜子嗡嗡地作响,费以飒顶着红红的额头,双手用力捏着沈聘的脸颊往两边拉扯—— 他毫不客气地用力扯,哼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但我刚刚做了我想对你做的事。” 沈聘:“……”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散发着热辣辣疼痛感的额头。 “痛吗?” 费以飒睇着沈聘,那捂住额头的修长五指微微挡住了alpha一半神色,看不清他的表情。 费以飒不等沈聘回应,便自问自说:“痛就对了。” 他随意地揉了揉额头,继续道:“疼痛可以让脑子变得清醒。” 而刚刚的对撞也让费以飒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了。 问他心里把沈聘当成他的什么人? 这四天来费以飒想来想去,除了“沈聘缺乏症”越来越严重之外,无论怎么想,都只得到一个答案。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这些年估计是光长个子,导致很多地方仍然很晚熟,还不能轻易分清自己的感情。 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沈聘对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算在明知道这个人想睡自己…… 也没办法跟他绝交,没办法对他放手。 而刚刚的疼痛撞醒了他,日渐严重的“沈聘不足症”,意味着不仅仅是沈聘想睡他。 大概…… 他也是一样。 第48章 费以飒并不是忸忸怩怩的性格。 他确实很多时候都凭直觉冲, 行动比思想要快,但一旦有了意识,觉悟随之而来。 费以飒又揉了揉额头, 看到小竹马的额头因为肤色白而红得十分明显, 换了以前他不会真的用劲,但今天忍不住。 不把沈聘撞醒,这个人大概不明白他拿着汤当借口主动过来的意义。 之前担心沈聘的身体,所以他选择了糟糕的方式。 费以飒已经充分反省过, 又怎么会犯第二次错? 当时的轻率伤害了小竹马, 这一次如果不是有了觉悟,他不会踏进来。 “挪挪位置, 不要过河拆桥小聘,那个汤也有我的份,我拿了两人份的。” 费以飒道, 伸手重新拿过沈聘手里的保温壶,绕过沈聘。 沈聘一顿,转过头看到费以飒走向厨房取了两个碗, 把保温壶的汤倒在碗里。 而后这个无视他刚刚警告的omega朝他招招手: “过来。” 沈聘静默片刻,额头仍然残存着疼痛,费以飒刚刚那一撞力气很大, 就连他的额头也有点微微变红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眸色, 朝费以飒的方向走去。 费以飒一碗汤递给他, 道:“保温壶里还有,知芷女士让你多喝一点。” 沈聘沉默接过。 他从费以飒的态度里窥出点什么, 但若真的是那个让他可以得偿所愿的猜想, 费以飒的神色又未免太过坦然。 费以飒不理会小竹马的沉默,本想一口气咕噜噜地干完一碗汤, 摸了下碗边发觉有点烫手,还是缓了缓,在沈聘的面前坐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一边招呼沈聘坐下:“愣着干什么?” “……” 沈聘看了他一眼。 汤真的有点烫嘴,费以飒吐吐舌,目光投向沈聘。 刚好看到小竹马垂下眼眸,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面对他。 淡淡的酒味仍然存在着,费以飒眯了眯黑眸,念念不忘之前的疑问:“喝酒了?” 沈聘抬眼看过来,费以飒耸耸肩,“别担心,不是斥责也不是安慰。只是我好久没喝,也有点馋酒了。” 沈聘道:“……喝完汤就回去。” 费以飒乐了:“你不是吃独食的人啊。” “费以飒。” 沈聘连名带姓叫他,语气带着警告:“我是一个alpha。” 刚刚他说的话,这个人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不要以为他是开玩笑。 他不是圣人。 “算了。” 费以飒鼓起腮帮子呼呼地把汤吹凉,然后一口气喝掉,把碗放下。“我自己找。” 第63章 沈家就像是他的家一样,费以飒熟门熟路地进入客厅小吧台,从里面摸出两瓶没有标签的红酒。 小竹马对酒没兴趣,这是沈明季的藏酒。 费以飒当然不是随便乱拿。 沈明季酒量极好,除了赚钱之外,他唯一有点兴趣就是收藏酒了,偏偏自家儿子没有得到他在酒量这方面的真传,他一酒柜的酒除了自己独酌之外,没有用武之地。 还好在费以飒成年后,发觉他的酒量不错,于是沈明季便告诉费以飒,如果他想喝酒的话,就在他这个柜子里面随便拿来喝,不用跟他客气。 两家人的关系如亲人一般,费以飒真的没跟沈明季客气,拿了两瓶不够,想了下,还拿了一瓶洋酒。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迈入十点,夜深人静,也是适合喝点小酒的时间。 费以飒拿了开酒器和两个高脚杯回到之前的位置,刚把开酒器对准瓶口,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往下开的动作。 “费以飒。”沈聘再一次叫他全名,声音又低又缓,隐隐有些紧绷。 “你做什么。” 费以飒拍开他的手,随后“啵”的一声轻响,他开了一瓶红酒。 “还能做什么?” 鲜红得近乎血一样的红酒缓缓滑入高脚杯中,费以飒把自己那杯注满,然后拿起来轻轻摇晃了下,朝沈聘挑挑眉: “喝酒啊。”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沈聘看他的样子,突然道,“还是说,你在同情我?” 费以飒想了下,发觉按照一贯的思路,沈聘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总是习惯性对沈聘让步。 但现在认真想想,他每一次的让步都是心甘情愿。 费以飒没有回答沈聘的问题,仰头把高脚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豪迈地擦了擦嘴。 他瞄到沈聘碗里的汤已经见了地,于是对沈聘晃了晃杯。 “沈叔叔的藏酒绝了,你要不要来一点?” 就算用这么浪费的豪饮方式,也能品出红酒醇香无比,口感相当优秀。 “……”沈聘看出来了,费以飒不会正经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 果然,见他没有说话,费以飒也不介意,又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这次倒得不多,只到底盘一点点。 然后费以飒把高脚杯递给沈聘,道:“尝尝?这一点应该不会醉。” 他挑的是度数比较低的红酒,就这么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 沈聘的视线从费以飒的脸移到他手上拿着的高脚杯。 费以飒等了几秒,没等到他接过,于是道:“你自己一个人都喝了,还差这一点?” “我没有喝酒。”沈聘收回视线,淡淡道,“如果你想试探这一点的话。” “我哪有试探什么。” 费以飒把杯子收回,失笑,“我是真的想让你尝一尝。” 小竹马酒量差这件事,其实他一直觉得很有趣,因为这个人喝醉了很乖。 跟树熊似的蹭着他,不吵不闹,乖得很。 沈聘不置可否,道:“汤喝完了,你拿回去吧。” 费以飒啧了声:“干嘛三番四次赶我走。” 眼珠子一转,他把高脚杯递到唇边把红酒喝掉,而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沈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他动作很果断,显然蓄势已久,一下子就堵住了沈聘的嘴,迅速地把嘴里的红酒喥到他嘴里。 想到沈聘对他那么冷淡大概是因为还在闹别扭,于是他干脆把刚刚就想做的事做了。 费以飒不是第一次吻沈聘。 然而他是第一次用这样方式喂酒,所以不太熟练。 偏偏他又很大胆,毫不迟疑地撬开沈聘的薄唇,就这样用舌尖把红酒一点点“推”过去。 因为红酒不满一口,几乎没推几下就没了,舌尖碰触到温热的口腔,一下又一下,只是无意,却越发撩人。 在费以飒吻过来的瞬间,沈聘的背脊一下子绷紧了。 五指无声合拢,手背青筋凸起。 他凝视着费以飒那张俊朗英气的脸,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 吞咽间,几下红酒就全部顺着喉咙滑下,只剩下甘美的醇香,和逐渐火热起来的银丝。 没有了红酒作为桥梁,费以飒的动作变得笨拙了。 不过他还是持续地用舌尖探索了一番,得到沈聘若有若无的回应,才挑了挑眉,缓缓地放开沈聘。 而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在沈聘眸色晦暗的注视下,他咧嘴一笑:“如何?这红酒是不是挺好喝的?” “费以飒。”沈聘开口,声音微哑,“不要跟我开玩笑。” 费以飒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会开这种玩笑?” 沈聘没有回答,眸色透出几分晦暗。 哦。 费以飒悟了。 都怪他之前草率的行为太多,所以难得一次认真,反而让他产生了怀疑。 费以飒扒了扒头发,一脸严肃地道:“要不要再试一次刚刚那样,让我用行动告诉你我有多认真?” 刚刚挺有意思的,他还有点遗憾红酒含得太少,不够过瘾。 沈聘黑眸发生微微变化,他低声地,不动声色地:“……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费以飒又摸了摸头。 话要说出来很简单。 他也不是那种吞吞吐吐一句话都说不好的人。 但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所以费以飒才觉得比起说的,用实际行动更能说明他的心意。 他想了一下,揉了揉沈聘被他撞红的额头,老老实实地道:“我在反省。之前做得不好,用了很糟糕的方法。所以这次才想做好点,不喜欢这样?” 沈聘声音更哑了:“上一次就算是那样,我也开心。” 费以飒的喜欢,他从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期盼着可以得到。 就算当时是为了他的身体,并不是他真心要表白…… 他也觉得很幸福。 费以飒低笑一声。 他伸出手,慢慢地捧起沈聘的脸。 用视线描绘着沈聘脸上的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了,他觉得沈聘好看得不得了,闪闪发亮的,莫名地让他唾沫泛滥,很想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咬一口。 不过他从以前就觉得沈聘好看,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了他,还主动去逗他。 费以飒弯起嘴角,道: “你听着沈小聘。” “我最喜欢你了。” “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什么同情,或者是为了友情妥协这种不知所谓的想法。” “和alpha还是omega无关,和信息素也无关” “只是因为你是沈聘,是我最喜欢的人。” 这些话其实抵不上沈聘这六年时间的无声表白。 如果沈聘喜欢听,他不会吝啬,会一直一直说。 回想起来,他真的很谢谢这个人一直待在迟钝的他身边,没有放弃过。 费以飒凑上前,亲了亲沈聘红红的额头,而后一点点往下挪,最后贴在他的嘴唇上,学沈聘曾经“教导”他时那样,带着笑低喃:“张个嘴?” 费以飒这个人就是这样。 认认真真表白完,接下来就要洗刷掉前阵子给沈聘排斥深吻的印象了。 然而小竹马没有顺从,只是猛地探臂把他抱住,整张脸埋入他的颈窝,用几乎要将人揉入血肉中的力道,将他紧紧抱住。 沈聘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浓浓暗色。 终于…… 得到了。 第49章 要说谈恋爱到底具体要干什么, 费以飒不太懂,他没这方面的经验。 而很显然,沈聘比他多少懂点。 二人说开了后, 关系就这样定下来。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 他和沈聘当了十几年发小,太熟了,节省了很多害羞的情绪。 从小竹马变成小恋人,四天没吸沈聘, 费以飒的沈聘不足症还没痊愈, 于是他自动自发地想着要留宿,还继续倒了杯红酒, 美滋滋地喝下。 有男朋友了,就是该庆祝一下。 与不解风情的他不同,比他多少懂点儿的小竹马, 大概是因为有了名分,小动作变多了。 费以飒刚又倒了一杯红酒,还没仰头一口气饮下, 背后“咚”的一声轻响,沈聘从背后靠过来,脑袋抵着他的颈后。 “……你酒量太好了。” alpha像是喃喃自语, 然而距离过近, 费以飒把那句呢喃听得一清二楚。 这意思是…… 费以飒回头瞥了眼沈聘, 弯嘴一笑:“想我喝醉啊?” 他是喝不醉的体质,虽然没有亲自试过极限在哪, 怎么说比背后这只一杯倒的alpha酒量好太多。 以他目前展示出来的酒量来看, 起码能干掉一百个沈聘。 费以飒在故意逗沈聘,alpha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深邃的黑眸凝着对方微微转过来的脸。 第64章 从beta分化omega已经三年多,眼前高大帅气的少年仍然帅气。 肤色健康,笑容爽朗,就连眉宇间那丝促狭都透着股阳光味,朝气十足。 比太阳更耀眼。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眼前的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重到不胜负荷,又甘之如殆。 忽地,费以飒看到一直盯着他的alpha凑上前一点,轻轻亲了亲自己。 然后对他坦然地点点头:“酒后可以做很多的事。” 费以飒“啧”了声,“说得这么直白真的好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聘声音低沉道:“成为恋人就是拥有了肆无忌惮碰触对方的权利。”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道:“我们是恋人。” 就在刚刚,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 眼前是一直在渴望的人,想要碰触是理所当然的事。 尤其刚确定关系,更加难以抑制某种越来越膨胀的渴望。 他迫切地想要让“他终于成为他的”这件事变得更有实感。 费以飒已经对沈聘偶尔冒出来的惊人之言不意外了,道:“都说了,要等到允许才行,不然你只是个漂亮的流氓。” 沈聘不介意他说自己漂亮,从小到大费以飒一直都这样说他,他听了不少,已经产生免疫了。 他面不改色地道:“那么,我可以碰你吗?” 因为说要得到允许,所以他便直接开口问了。 “……”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费以飒失笑,忍不住继续逗沈聘:“不行。” 沈聘道:“为什么不行?” 带点儿孩子气的沈聘很新奇,尤其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再加上一点点无辜的样子,让费以飒无法再次说出“不行”的话。 说起来,他大概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个颜狗。 喜欢长得好看的,可爱的。 从小到大,费以飒一直都对沈聘那张脸没辙。 理想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因为他而有了雏形。 随着一天天熟悉,他从小到不久前的实物理想型,都是围着沈聘产生改变。 眼睛要像沈聘一样深邃漂亮的,五官也要那么精致,不管板着脸还是微微笑都好看。 性格不用太闹腾,要不然他们两个在一起闹翻天。 是个衣架子,随便搭配都是人群中最靓的崽,但也是真的有品味,能像沈聘一样,帮他搭配的衣服总是特别好看的。 费以飒的衣服其实很多都是沈聘配的,并且还是他付钱买的,小竹马有个小金库,里面装满了父亲对他的爱意。 那金额恐怖到就算不去工作,也足够躺平几辈子。 他甚至觉得沈家父子里面,也许沈聘小金库的钱比沈明季的还多。 毕竟那个人虽然喜欢搞钱,但不喜欢钱。 费以飒知道沈明季就是单纯享受赚钱的快/感。 而他儿子不一样,喜欢给他花钱。 购买自己衣服的时候,必定会给他买两套,所以费以飒的衣柜塞满了沈聘送的衣服。 他经常在换上衣服的时候,会想要是他以后的omega也能帮他搭配衣服,他一定要好好对他,天天变着花样让他过得开开心心。 现在想想…… 他每个一闪而逝的理想型,多多少少都带沈聘的样子。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头发,喜欢他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喜欢他的眼睛…… 现在想想,他的眼睛比心还更快意识到沈聘对他的意义。 眼睛看着哪哪都喜欢,代表他对他哪哪都喜欢。 不然已经看了小竹马这么多年,按道理说应该早就没感觉了,但他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感叹,根本看不腻。 无论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样子,还是微笑的样子,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专注地凝视他的样子,都赏心悦目得很。 对上沈聘视线,费以飒发觉以前他真的很迟钝。 怎么会没察觉呢? 那双凝视他的黑眸,明明那么炽热。 “行吧,看你长得好看,”费以飒抿嘴笑了下,又把红酒一饮而尽,朝他晃了晃空高脚杯,道:“特别优待你可以。” 他大咧咧地摊出双手,道:“来,你想怎么碰触?” 沈聘定定注视他两秒,伸出一只手。 指腹碰触omega的脸颊,那么朝气蓬勃的阳光肤色,碰触起来是暖和的触感,有点儿柔软。 让人想要完全陷入其中,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可惜不解风情的omega只觉得痒,噗嗤一声笑出声,甚至往后躲了躲,道:“好痒。” 因为他一躲,指腹离开了柔韧的舒服触感,指尖微麻,心情微妙地变得不爽起来。 沈聘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做什么,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他不想把贪婪的自己放出来。 只是不想让费以飒喝太多酒,还想他多陪陪自己,不要只顾着喝酒。 他没有想动真格的。 虽然现在也不想,但尝点甜点,他还是可以不那么客气的。 于是一个热情火辣的吻诞生了。 吻得费以飒都有点蠢蠢欲动。 之前沈聘对他进行深入指导的时候,费以飒还想着那是自家的小竹马,让自己心如止水,尽量不要激动起来。 做得还算成功,起码没试过像现在这样。 费以飒变换了姿势,才听到alpha哑声道,“……我帮你。” 帮? 怎么帮? 自然是亲手帮忙的帮。 随着时间过去,原本还很淡定的费以飒渐渐的变得没那么淡定了,他抓住沈聘的手臂,手指陷入手臂肉中,低低地哼了声。 看到沈聘从浴室走出来,手里的东西已经擦干净,进入贤者时间的费以飒把脸迈入沙发上。 ……之前到底是谁说太熟了根本没有害羞情绪的? 他现在脸烫得都能原地自燃了。 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他还能有个猎奇理由,就当是互相帮个忙。 然而现在沈聘是他的男朋友了,被一只手控制着感官愉悦,这种感觉真的…… 难以言喻。 比他淡定很多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手指在他背部轻抚了一下。 察觉到费以飒背脊微微一颤,沈聘指尖一顿。 他慢慢收回手:“……还好吗?” 费以飒的反应太青涩了,他没忍住,稍微有些故意欺负了他。 “……”费以飒没说话。 沈聘眸色转暗,正要继续说什么,原本沉默不语的费以飒猛地骨碌一下爬起来,动作大得让沈聘也不得不往后退了退。 只听见刚刚还靠在他肩膀上微微颤抖的人大声地道: “不公平!” 为什么只是他被摸?! 第50章 脸在发烫。 前后左右, 周围的的空气,都充斥着沈聘的气息。 明明两个人身高差别并不大,费以飒却仿佛被沈聘完全笼罩住, 对方手指的触感、呼在脖间的淡淡温热…… 费以飒庆幸自己不是肤色白皙的人, 就算耳根仿佛都冒烟了,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费以飒按着沈聘的肩膀,佯装没事人一样一脸严肃地对新晋男朋友说:“我也想试试帮你。” 被掌控的体验感很新鲜,回想起来, 他全程都只能手足无措地抓紧沈聘的衣服, 一点都不游刃有余。 这怎么行。 场子要找回来。 所以,他也要试试。 自从分化成omega, 各方面逐渐趋向成熟,偶尔费以飒也会有感觉。 然而他很少自己不可描述,就连发热期, 在没有沈聘帮他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他也只是强迫自己睡大觉,用强大的意志力来忽略自身的感觉。 这样就导致费以飒对这种事很陌生。 在刚刚的贤者时间里, 他有了个想法。 虽然某程度觉得很有耻感,然而那种从背脊骨一段段往上难以形容的发麻,不可否认的确很带感。 所以, 费以飒觉得不能只有自己感受这一切, 他也要让小竹马有一样的体验。 好胜心让费以飒觉得不能输。 他也想沈聘和他一样, 想要看到那张白皙的脸因为他而变得通红的样子。 所以—— 费以飒毫无畏惧地朝沈聘伸出爪子。 怦咚、怦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动作笨拙,甚至偶尔还会不小心让沈聘觉得痛。 然而仅凭那个青涩的手法便轻易地燃起男人心底最深重的欲/念。 费以飒很用心地试了一会, 觉得有点后悔了。 想要看到小男友白皙的脸蛋涨红根本做不到, 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淡定。 怎么会这样? 是他手法不对吗? 费以飒有些犹豫地想收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刚要抽离的手背却突然被按住。 然后…… alpha带着他掌控一点点节奏。 第65章 手心烫得惊人,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巧妙地带领他慢慢摸索。费以飒完全云里雾里,还没能跟上节奏,alpha另一边的手则抬起他的脸,低头覆上他的嘴。 对方撬开唇瓣的动作温柔却不失强硬,一点点攻城掠地。 舌尖退出,等一切都结束后,费以飒气息不稳,再一次靠在沈聘的肩膀上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非常不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接吻到做这种事,为什么沈聘比他要熟练那么多? 无论是他被摸还是他摸沈聘,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害羞,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人仍然是他? 是经验的问题……? 但小竹马应该是没有多少经验的。 结合了理论知识,实践一下子满分? 费以飒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沈聘用湿纸巾替费以飒擦干净手心,又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细心擦拭干净,而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道:“今晚在这里睡,好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逃避,第一天从小竹马中变换身份,你侬我侬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费以飒再怎么不解风情,也知道这一点。 只是…… 费以飒瞅着沈聘,道:“单纯睡觉?” 刚刚才互相帮忙过,他在想会不会有午夜场。 毕竟是十八岁的男孩子,大家都懂。 “……”沈聘眸色转深,老实道,“单纯睡觉当然满足不了我。” 见到费以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他又低缓地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勉强你。” “谁说我不想?”费以飒反而一脸纳闷,指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我,看到没?” 他直直对上沈聘的目光,道:“我是男的,一个刚刚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人。” 所有男人想要做的事,他也会好奇,也会想做。 以前是没有喜欢的对象,他总不能真的随便逮中一个小omega霍霍,家风不允许,他也不是那种人。 亲密的事,自然要和亲密的人去做—— 费以飒突然灵机一闪。 搞半天,他心里早就认定沈聘是他亲密的人,不然他那时候不会提出打个啵,也不会在发热期的时候对着小竹马蠢蠢欲动,总有种想碰他的冲动。 原来如此。 那么,小竹马现在是他小男友了,有了对象,做一些心里本来一直挺好奇的、想做却没有对象的事,那就没关系了。 他们已经是恋人。 沈聘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十八岁,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还太稚嫩,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无知无惧。 费以飒确实无惧,他一下站起来,对沈聘道:“你去洗澡,我也去。” 他行动力十足,刚说完就转身跑进卧室,沈聘一顿,跟着上去一看,只看到费以飒打开衣柜扒拉了一会,拿出一套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睡衣。 那是他的睡衣。 费以飒在这里留宿的时间很多,有很多专属自己的睡衣,基本上每次都会穿他自己的。 大概是赶时间,所以他随便挑了套,还催促他:“过来拿一套,穿这件如何?” 费以飒手里拿着另一套同色不同款的睡衣递给他。 沈聘伸手接过,又见费以飒风风火火地站起,把卧房的浴室留给他,自己则跑去大厅的公共卫浴洗。 十五分钟,顶着一头干爽板寸头的费以飒盯着沈聘微湿的头发。 小男友头发比他长,不像他随意扒拉一下就干了,哪怕用毛巾仔细擦过,还是有点湿。 他豁地一下站起,取来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沈聘没拒绝,目光随着他转,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专心地捞起他的头发用吹风机吹干。 再怎么安静的吹风机,也会发出声响,在呼呼声中,沈聘拉住了费以飒的手,道:“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吹风机声音太大,费以飒调小了一挡,才发觉他说了什么。 莫非这个人以为他是借此掩饰害羞? 他是真的没有勉强的情绪,沈小聘之前试过夜里洗了发,没吹干湿着头发就睡了,结果感冒了,断断续续地拖了好久都未好转。 所以他就对这方面留心许多。 费以飒关掉吹风机随意放到一边,然后就维持着站立在沈聘背后的姿势,捏着他的一把,低头俯身吻上沈聘,用行动来证明他到底有没有在勉强。 是男人,就不该唧唧歪歪!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人倒在床上。 同色的睡衣凌乱地掉落在一块。 呼吸交缠,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费以飒一开始还算游刃有余,慢慢到了后面,就完全被沈聘所带领着。 每当那修长的手指刮过,都给他带来一阵战栗。 值得高兴的是,费以飒如愿以偿,终于看到了沈聘陷入情/欲时的表情,承受对方一点点暴露出来的狂风暴雨。 费以飒从抓住沈聘的衣服,变成抓住他的背脊。 把那白皙的裸背抓出一条条红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再陪我一下。” 气喘吁吁的费以飒看着天花板平复呼吸,听到alpha在他耳朵轻咬,这样道。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发觉自己的状态还好,大概是念在他不熟悉,沈聘的动作一直很温柔,全程都在关注他的反应。 费以飒自觉皮粗肉厚,感觉没怎么觉得吃力,还挺轻松的。 他哪里知道,沈聘是顾虑他不适应,就连信息素也没有释放出来,他当然轻松。 费以飒很喜欢小竹马刚刚在他面前那副脸色绯红的样子,可爱得很,秀色可餐的,让人很想再看一次。 于是他勇气可嘉地点了头。 这一点头,就坏了。 这一次,alpha释放了信息素。 寒冰般信息素绵密缠住他,仿佛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挤走,只剩下属于沈聘,那股独一无二的香味。 宛如冰火两重天,就像灭顶一样的恐怖体验。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费以飒想逃,刚费力钻出来,然而没爬几步,又被扣住拖了回去。 在新一轮的沉沦开始之前,费以飒实在没忍住,呜咽出声。 alpha低头俯下来,细腻地舔掉他滑出眼角的生理盐水。 亲手放开的野兽刚开荤,想要餍/足,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alpha抓住费以飒的手指,滑入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alpha深沉晦涩的目光在费以飒的后颈腺体扫过,喉结轻滑。 而后,他掩去眼底的渴望,低头在费以飒充满汗意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 第51章 “艹, 我现在手里拿着一堆东西,重得要死,你赶紧给我死出来帮忙, 快!” 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带着大包小包, 全是满满鼓鼓的,得把好几袋东西挂在手臂上,才费劲地腾出空间打电话。 大概是得到了拒绝的话,他杏眼圆瞪:“你在说什么鬼话?厉怀安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是omega!你不去一起买也就算了, 现在让你出来帮忙拿一点也不愿意, 你——” 宋霏宝一个激动,手里的东西没抓稳, 一股脑地掉落一地,有几个橙子从塑料袋口滚出来,骨碌碌地朝四周散开。 眼看周围奔向自由的橙子, 宋霏宝不太优雅地问候了一声。 顾不上继续和死党说话,他乱七八糟地抓住手里仅剩的几个塑料袋,又把地上的几个塑料袋拎起来, 最后打算把东西捡回来。 开玩笑,那些可不是普通的橙子,而是那个知名沛翠园出产的甜橙! 水分饱满果肉醇香, 一口咬下去, 满满的浓郁橙味, 吃过就忘不掉。 因为产量极低,饥饿营销玩得溜, 限量发售的, 一人只允许买五个,他特意排了好久的队, 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跑了当然要追。 在前方滚动得很欢乐的橙子滚到一双崭新的白色球鞋旁边。 宋霏宝只顾着看那橙子去向,追着跑过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那,还没有跑到点,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只手。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青筋微凸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 就算是宋霏宝这种对手不感兴趣,但在手控重度症的死党厉怀安的影响之下,见到那只手,也忍不住下意识在心里夸了声:好手! 虽然不够白皙,但麦色肌肤均匀,手指修长,指甲弧度干净流畅,整洁程度满分! 那只漂亮的手捡起地上的橙子,白色球鞋的主人往前迈了两步。 磁嗓响起: “需要帮忙吗?” 磁嗓入耳,让耳朵有一种奇异的酥痒感。 宋霏宝愣愣抬头—— 第66章 一看到来者,他的耳边仿佛响起“叮叮咚叮叮咚”的仿佛踏入教堂一样的背景音乐。 嗷。 妈妈。 他恋爱了。 宋霏宝,十九岁,大学一年级生,从小到大的理想型,就是皮肤黝黑,举止投足充满了男子气概,又不会过分威猛的男人。 他对面前这个完美符合他理想型的俊美青年,一见钟情了。 “谢谢你。”宋霏宝收敛了平时草不离口的不良少年风,用优雅的微笑对费以飒道: “真是麻烦你了,如果不是你,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面不改色地道,赫然忘了刚刚自己一个人也顺利把东西拎了这么远。 而刚刚他拎得十分费劲的大包小包,在眼前的麦色皮肤青年的手里,却轻松得像是完全没有重量一样。 费以飒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前方并排的两栋别墅,分不出哪一栋是,转过头问道:“是这里吗?” “是的。”宋霏宝含蓄地笑,第一次有些遗憾自己家居然这么近,他还没能使出浑身解数来了解眼前青年的一切,便这么快到了。 这极对他胃口的青年眼看他一个人拿东西费劲,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问了方向就往那边走。 这人长得高大,腿长脚步迈得大,几乎一步就是他的两步,宋霏宝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那……”既然都到这里了,费以飒本想把东西交还给宋霏宝就离开,一看到他那细胳膊细腿,便道: “我帮你放在门口吧,是哪一间呢?” 眼前的男孩子长得娇小可爱,一双杏眼圆溜溜的跟小鹿眼睛一样,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个omega。 费以飒虽然最近很有自己是个omega自觉,但对于自己的外形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他并不是能厚颜对小omega表达登堂入室的类型,很容易被误会成流氓,于是他打算把东西放下就走。 然而他不知道刚好给了宋霏宝借口。 宋霏宝双眼一亮,连忙指了指右边的别墅,道:“是这间,麻烦你帮我拎了这么远,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不如进屋喝杯茶?” 闻言,费以飒迟疑了一下,摇头:“这样不——” “咔哒”一声。 左边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颗脑袋探出头来,是个颇有几分颓废气息的青年,琥珀色的黑眸在门前二人身上扫了扫,落在费以飒的身上。 “宋霏宝,这是谁?” 宋霏宝早把不久前还在通话中的死党忘得一干二净了,眼看他就要走出来,连忙挡在费以飒的面前。 偏偏费以飒长得高,以他的身板根本没办法完全把费以飒挡住,还是让他们打了个照面。 宋霏宝提心吊胆,紧张兮兮地看着二人。 不怪他紧张—— 他这个死党长了张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脸,从小到大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抑或是beta,只要和他有过接触的,都几乎对他有意思,简直像中邪了一样。 最过分的是,厉怀安甚至什么都没做,就光随便出现秀下存在感,就把人的注意力给吸走了。 宋霏宝曾经看中的alpha也是这样,他这头卯足劲去追,那头看到厉怀安,眼珠子就黏着不放了,跑去追厉怀安,还把他当假想敌! 他可不希望刚看中的青年又煞中了自己的死党,让他再一次华丽失恋。 不料费以飒根本不知道他担忧什么,眼看有熟人出现,还是一个看起来高大帅气的男人,最近因为恋爱而变得颇有眼色的他把东西朝厉怀安递过去: “这个。” 厉怀安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接过。 东西交到东西主人的熟人手上,费以飒解决了一件事,准备离开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宋霏宝还是不舍得把人就这样放跑,依依不舍地道,“真的很谢谢你,咱们能不能交个朋友?我叫宋霏宝,k大大学一年级,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看到在面对厉怀安的时候连脸色也不变的男人,他对费以飒更感兴趣了! 换了平时,费以飒不会多想什么。 现在他不比之前,可能是开始刷起恋爱经验值,他不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了,敏锐地感觉出宋霏宝对他的好感。 自觉有了男朋友的青年很规律,不希望自己不经大脑的举止让恋人不安,道:“抱歉,我先走了。” 虽然感觉有点没礼貌,但费以飒顾不上,当然也没自报名字,转身就走。 假装听不见宋霏宝在身后的呼唤:“哎,等等——” 厉怀安陈述事实:“你被拒绝了。” 宋霏宝却毫不气馁,仍然眼巴巴地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对死党道: “很爽快地答应我才没意思呢,这样多有个性啊。” 厉怀安不置可否,把东西重新塞到宋霏宝的手上,掏了一个圆滚滚的硕大橙子,慢吞吞地剥皮。 宋霏宝对于食物是很慷慨大方的,抱着一堆东西,挑眉得意洋洋道: “怎么样,这个人还不错吧?外表看起来是很粗糙的性格,但其实很温和!” 后面大概是察觉他跟不上,本来一步是他两步的青年又巧妙地放缓了脚步等他跟他,他看出来了。 厉怀安把橙子皮剥掉,摘了一片橙瓣放进嘴里,道: “你没戏。” “为什么!”宋霏宝不服,“我觉得他对我挺有好感的!” 厉怀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甘美香甜的果肉,没有开口回答。 因为…… 那是个omega。 费以飒离开了二人的视线范围,直挺挺的腰背才微微弯了弯,他揉了揉后腰,忍不住呲了呲牙。 又酸又痛…… 抬一抬手都觉得有点费劲。 大概是刚过去不久,费以飒仍然能感觉到身体某些地方过度使用而发出的抗议。 他呼了口气,锤了锤腰,左右张望了一下,决定先寻个地方坐下。 然而费以飒走到旁边休息区的观赏长椅坐下,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随即是熟悉的低沉嗓子: “……为什么不等我起床?” 气息吹拂耳朵,带着些微温热。 一瞬间,费以飒的身体紧绷起来,火辣辣的记忆回笼。 节节上升的氤氲高温,抵死缠/绵的肢体,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被沈聘完全掌控,逼出他各种从未有过的反应。 费以飒不想的,但仍然没有办法控制脸上一下子红到耳根的热度。 第52章 ——为什么不等他起床? 当然是因为会这样啊。 要是在床上醒来时一睁开眼时就和沈聘对视上, 他一定很不淡定。 发生了什么事费以飒记得清清楚楚,就连自己丢脸呜咽的样子,也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 费以飒从小立志当一个男子汉, 十八年来一直贯彻着流血不流泪的爷们思想。 哪怕是分化成了omega, 他除了第一次发热期因为过于难耐,稍微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之外,后面一直靠自己硬生生挺过,再也没有哭过。 然后和沈聘的那一场, 强烈的快/感让人觉得害怕, 费以飒几乎以为自己要迷失在那似要将自己完全淹没的感官刺激中。 就算努力想忍住,也没办法抑制溢出喉咙的低呜。 回想起来实在没脸, 醒来后费以飒只有满脑子想跑的念头。 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心绪已然变得稳定许多,才没有被突如其来出现的沈聘吓得当场跳起。 虽然脸还是抑制不住的变红, 但端着点还是挺能装淡定的。 费以飒再一次庆幸自己皮肤黑,就算脸红也看不太出来,只要他稳住, 表现就可以和平时差不多。 费以飒转过头,佯装一脸自然地对沈聘道:“看你还在睡,所以就没叫醒你。怎么啦, 才走开一下子就想我了?我说你是不是太黏我了?” 他故意取笑沈聘。 谁料到沈聘根本一点都不害羞, 还坦然地道:“嗯, 只要你稍微离开我一下,我就忍不住去想你。所以——” 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费以飒微烫的耳垂, 道:“下次不要一个人提前出门, 记得要叫醒我。” “…………”费以飒不确定小竹马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顺着摸了摸自己耳垂。 在alpha专注的目光凝视下, 那点害羞突然就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的眼神一直没有变化。 费以飒低下头,“咚”的一下子把脑袋靠在沈聘的肩膀,咕哝道:“好吧,对不起。是我还不习惯咱们的关系转变,才会一大早就把你抛下。” 他声音稍微变小了,但还是坦白道:“我大概是觉得有点害羞。” ……有时候沈聘想,费以飒这个人,以他这般光明磊落的性格,根本不用担心他会隐瞒自己什么事。 第67章 因为很快他就会主动招出,不用你猜测什么。 沈聘伸手抚摸上费以飒的后颈,像顺毛一样轻抚他的腺体,低缓地道:“在我面前,你不用害羞什么,一直做你自己就好。” 他也想啊,但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骗不了人,他就是忍不住脸红。 费以飒撩起眼皮,扫了沈聘一眼。 想想其实沈聘的话说得对。 他在沈聘面前,根本不用害羞。 他呼了口气,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不是别扭的性格,想通了就不会再去想。 沈聘手指仍然轻抚他的后颈,跟抚摸猫儿一样,突然身体前倾,轻轻吻了下费以飒的嘴唇,低声问道:“身体怎么样?还痛不痛?” 费以飒是第一次,然而将这个人一点点占为己有的滋味太好,沈聘承认后面有些失控。 硬是逼出他许许多多的反应,满足心底那只欲/望无穷的野兽。 “…………” 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在外面跟小竹马讨论他的身体状况,真那么洒脱,早上就不会跑路了。 费以飒胡乱地摆摆手,没直接回答,而是有几分蹩脚地转移话题:“我从那边过来看到有一间看起来很不错的甜品店,要不要去吃?” 他用了个借口,以前沈聘就很顺着他,虽然不爱吃甜食,但总会答应陪他一起去甜品店。 二人坐在回荡着轻缓背景音乐的甜品店角落,俊美的长相引得周围的侧目。 这种店一般只有女孩子或者omega会来,很少看到alpha。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也掩饰不住那炫目的光芒,甜品店的服务员红着脸对二人端上几款精致的蛋糕,道:“两位先生请慢用。” 体力的消耗让费以飒急需恢复,他一口气点了三个蛋糕,先扒拉了一个黑森林,刚要挖下一口,手里的叉子就被拿走了。 “?” 他茫然不解地看向夺走他进食工具的沈聘,只见alpha对他温和道:“我喂你。” 平时不见他会这样啊…… 费以飒脑海刚闪过这个想法,便想到他们的关系今非昔比。 他在沈聘的事上偶尔是很灵光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费以飒心领神会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发觉周围很多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他们看过来。 其中不缺一些漂亮小姑娘热情的目光。 那些目光…… 大概让沈聘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费以飒觉得这些人看沈聘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沈聘长得比他好看多了,不是他对小竹马的滤镜重,但他真的认为沈聘一踏入这里的大门,整个室内都变得亮堂了。 只是这个人从来没有自觉。 费以飒有点想笑。 他忍着不笑,嘴角微微绷紧,朝沈聘张开嘴,爽快地“啊”了一声。 宣示主权而已,费以飒乐意去纵容沈聘这点小心思。 而他此举一出,便见alpha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给他挖了一口蛋糕,小心地喂到他嘴里。 末了,还相当自然地抹了抹他的嘴角奶油,然后放到嘴边舔掉。 比如蛋糕的香软绵甜,那还是小竹马此刻眉眼的满足更甜。 费以飒遗憾自己的迟钝,要知道他这么容易就满足,就可以提前一点这样做了。 二人过于坦然的态度,很快让人明白他们关系匪浅。 “现在alpha都开始搞aa恋了吗?让我们这些omega怎么活?” 费以飒耳尖,清楚地听见距离他们两桌外的两个omega在说话。 一个omega在感叹omega的优势越来越少,另一个omega持不同意见:“也不一定是alpha吧,可能都是beta?” “一看就知道是alpha啊!瞧瞧那气场那身高,怎么可能是beta,尤其是那个皮肤黑点儿的,你不觉得他浑身充满男性荷尔蒙?” 另一个人打量了费以飒好一会,被说服了:“好像也是……beta应该不会有那样的气场。” “……” 那两个人虽然尽力说得小声,但拜灵敏的耳朵所赐,费以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顺着二人的话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再转过脸看向玻璃窗倒映出来的影子。 确实…… 玻璃倒映出来的那张脸,那个身板,横看竖看,无论怎么看都完全不像omega。 就这样坐着,甚至看着比沈聘还像一个alpha。 …… “……乐乐。” 裴与乐从beta的厕所走出来,转角时一双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裴与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觉是费以飒,松了口气,不解道:“怎么了?” 费以飒凑上前,和裴与乐凑得极近,他认认真真地注视着裴与乐,道:“……你比我更像。” 蓬松的自然卷,温润柔和的眼眸,看起来有点偏小的娃娃脸—— 不管怎么看,都比他要像一个omega。 难怪戚宽和他认识了快三年,而且他招供了不少次,还是没能让那家伙相信他是omega。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裴与乐完全不明所以,“什么像?” 费以飒没回答,想了下,转而问裴与乐:“乐乐,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别不?” 闻言,裴与乐迟疑了一下。 一般来说,旁人是不可以随便评价人家的性别。 然而他察觉到费以飒有几分认真,思考了会儿,还是道:“是omega。” 答案一出,费以飒反而吓了一跳。 “你知道?” 他有跟裴与乐说过自己的性别吗? 好像没有吧? 裴与乐摸了摸鼻子,先不说他有知道的特殊渠道,就算他没有这个渠道,光从费以飒身上散发出来的甜美信息素中,也能感觉出他是什么性别。 那股信息素异常甜美,让人头晕目眩。 尤其这甜美的信息素最近越发的浓郁,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等待人去采摘。 要不是裴与乐常常被一个霸道的信息素包围,有一定的免疫力,估计在费以飒的信息素面前也难以自持。 裴与乐含糊道:“知道一点点……” 怎么知道的? 应该不是靠看出来的吧…… 费以飒正欲继续往下问,旁边传来一道磁性冷淡的嗓音: “……裴与乐。” 二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名异常俊美的青年大踏步走过来,把裴与乐一把拉走了,看都不看费以飒一眼。 “等等,霍倦!你先停下来,我和费以飒还在说话!” 裴与乐尝试一下挣脱不开,费以飒见状想伸手拉住裴与乐,却被那长相俊美的青年冷淡地扫了一眼。 他动作下意识一滞,忍不住在心里咂舌:乖乖…… 真不愧是顶级alpha,不用释放出信息素,光是靠一个眼神,就有震慑人的威力。 大概裴与乐对此也习惯了,眼看抗议不成,只好无奈地对费以飒道:“晚点再聊。” 话罢,他随霍倦离开,二人背影渐渐远去。费以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本来目送着二人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一看,眼底映入一张熟悉的的脸。 脸的主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低垂着黑眸看他,静默了一下,启唇道: “……你和裴与乐的距离总是很近。” ……嗯? 费以飒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低笑一声,用手指刮了刮沈聘的下巴: “你吃醋啦?” 第53章 调笑小男友的后果, 就是放学后,沈聘不让他回家了。 他还挺有理由:“蒙叔出差,知芷阿姨跟着去了, 家里就剩我们俩, 你一个人的话就会将就随便吃点,所以你过来和我一起吃饭,我做饭给你吃。” “……” 费以飒一脸怀疑地看着沈聘:“这位同学,据我所知, 你的厨艺比我还糟糕。” 沈聘伸手揉了揉他的板寸头, 微笑道:“我会努力做得好吃点。” 行吧。 费以飒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小竹马。 虽然他很怀疑沈聘能不能做得好吃,但不能打击小男友的积极性。 费以飒跟着沈聘进了屋, 果然alpha按住他在沙发上不让动,似乎真的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你尝尝这个。”沈聘给费以飒倒了一杯果汁,还拿来了一碟小巧精致的甜点。 费以飒摸了摸装着恒温果汁的玻璃杯, 又看了眼那碟份量不多,但一看就很好吃的甜点,觉得沈聘似乎早有准备。 把费以飒安置好后, 沈聘径自进入厨房。 费以飒看到他在厨房的冰箱取出食材,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来真的是早就准备好了。 那个冰箱平时只放一些饮料和备上一些李知止限制费以飒吃的甜品,基本上不会放其他食材, 但费以飒分明看到沈聘从里面取出一条鱼和一些切好的肉。 他开始有点期待。 他和沈聘在厨艺方面都一般……不对, 沈聘的厨艺比他还要糟糕, 他好歹还会煎几个荷包蛋,沈小聘估计连煎蛋要先放油都不清楚。 第68章 看小竹马拿出来的食材, 可不是煎个鸡蛋那么简单。 比起他偶尔会进厨房给知止女士打下手, 沈聘从小就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跟个大少爷似的。 当然他也真的是大少爷, 沈叔叔搞钱厉害,有他在的沈家就像个看不见底的金矿。沈聘作为独生子,方方面面都不用担心,更何况他还是那个那氏集团刚找回来的继承人。 沈家会这么冷清,一个原因是沈明季满世界跑,一个是因为沈聘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没有安排帮佣打理家里,只定时请人上门打扫卫生。 沈明季在家的时候沈叔叔会做饭,不在家的话,沈聘要么在他家吃,要么就是专门有人送饭过来。 似乎是沈明季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儿子平时不好好吃饭,便把一切安排好了。 费以飒很清楚沈明季虽然整天不着家,看起来十分不靠谱的样子,但实际上对沈聘衣食住行的方面安排得很好。 沈明季的父爱,也是造成沈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位被家里人“娇惯”着长大的大少爷,如今说要饭给他吃。 就算不论味道,光是这番诚意就够感动了。费以飒目光一转,看到沈聘取下挂在墙上的黑灰色围裙要穿上。 那是沈明季平时在家的时候用的。小竹马颜值太高,这种围裙穿在他的身上也十分好看。 费以飒趴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聘在厨房里忙碌,扬声道:“你要一个人做饭?不用我帮忙吗?” 沈聘还在个围裙做斗争,转过脸看他,摇了摇头:“不用,你等会儿,我很快做好。” 大概是不习惯,费以飒瞅着alpha那修长的手指颇有几分笨拙地绑围裙结,他从沙发上站起,走进厨房里面,在沈聘的疑惑下,伸手拿起围裙的绳带,利落地绑了个蝴蝶结。 而后他趁机环住了沈聘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笑咪咪地道:“加油干,我等沈大厨的美食投喂。” 沈聘看了他两眼,伸手按住他的后脑,侧过头快速地亲了他一下。 知道要是放任自己的话,晚餐可能要延后很久了,所以他只亲了亲,便拉住费以飒的手,把他带出厨房。 再次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他道:“在这里坐着等。” 费以飒听话地不动,只是为了更方便地观察在厨房里忙碌的沈聘,他变换了一个姿势,手肘撑着椅背,非常耐性地等待着。 三十分钟过去后。 费以飒看了下手机时间,嘴角微微勾起。 他和沈聘认识了十几年,小竹马是个聪明、能力很强的人,基本上没有不擅长的东西—— 费以飒一直以为之所以沈聘厨艺一般,是因为他很少亲自动手,一旦认真起来,以他的能干,应该还是能唬人的。 如今看来—— 小竹马在厨艺方面应该是他最大的短板。 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隐约传来一阵阵糊味之外,说好“很快就做好”的美食还在遥远的未来。 费以飒忍住笑,他也不催促,就这样十分感兴趣地盯着沈聘。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费以飒趁机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嘴型,还给他握拳头打气。 而后他清楚地看到沈聘微微抿了抿唇,又开始继续忙碌。 厨房断断续续地传出器材细碎的碰撞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敲击声就像是一首特殊的乐曲,带有催眠的成分。 加上昨天让人无脸回想的火热经历,早上又起得早,身体没得到充分的休息,费以飒慢慢地有了睡意。 黑眸一点点合上,原本倚在沙发的黑肤青年身体缓缓下滑。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沈聘从厨房出来,一路走到沙发旁边。 费以飒迷迷糊糊,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住自己。 他的身体困得狠,潜意识大概是惦记着厨房里的大少爷,所以迟迟不能完全进入深眠中。 沈聘刚弯下腰准备把他抱起,闭着眼以为已经睡着了的费以飒伸出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蹭了蹭,语气含糊: “……我的美食呢……” “抱歉。” 料理台上面堆满了失败产品,沈聘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确实不擅长,他低声道,“我高估自己了,食材全做坏了,等下我让人送食物过来。” “不要。”不料费以飒微微睁开双眼,道,“我就要吃你做的。” 费以飒难得任性,对他说想要什么。沈聘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费以飒又重新闭上眼,喃喃道:“快去做……” “……”沈聘不认为费以飒是故意为难他,他只是看着费以飒困倦的脸,在他眉心上亲了下,而后让费以飒趴睡在沙发上,再次进入了厨房。 五分钟后,他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 香味窜入鼻端,费以飒睁开眼,骨碌一下盘腿坐起,眼巴巴地看着沈聘把东西端过来放到面前。 费以飒也不啰嗦,用筷子夹起,吃了一口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沈聘笑道:“小聘,听我的,以后下厨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好了。” 哪怕是煮个面条这么简单,小竹马也煮得强差人意,不擅长到这个程度,大概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 沈聘默默地夹一筷子,咀嚼着还带一点点夹生的面。 清汤寡水,盐味不足,面条吃起来还带一点硬,一句话可以形容,就是非常难吃。 他在这方面确实很笨拙,短时间要做得好可能不行,只能一点点去学、去熟练起来。 “以后下厨的事都交给你,这个恐怕不行。” 沈聘语气淡淡,像只是讨论天气一般,“今天的事我还会尝试无数次,直到做出让你觉得好吃的食物。” 他保证,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 “不过——”沈聘说完,话音一转,眸色转深,“你这句话的意思……” 沈聘慢慢放下筷子,黑眸锁住费以飒的视线,声音低沉地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以后要和我一起住吗?” 第54章 以后和沈聘一起住? 也就是说同居? 费以飒从来没有深刻地想过这个问题。 他和沈聘认识多年, 一直形影不离的,跟一对连体婴似的。在他们还没有谈恋爱那会儿,小竹马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他俩的家离得近, 就在对面, 走路几步,两扇大门就像不存在似的,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开门密码,熟练到就算主人不在, 也可直接登堂入室。 费以飒在沈聘家留宿的次数很多, 分化前就整天和他黏在一起,很多时候就连洗澡也会一起。 分化后他俩的相处也没多大改变, 顶多是一起洗澡的次数减少了。 至于现在,他和沈聘刚确定关系,父母紧接着相携出了差, 他们便沿用着以往的习惯,两个人一起吃饭,然后他在沈聘家里留宿。 严格说起来, 他和沈聘应该可以算是已经半同居。 毕竟从小时候到现在为止,费以飒就连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他和沈聘的相处时间长。 只是沈聘的话,让他意识到, 原来…… 他和小竹马还可以同居? 费以飒眉毛上挑, 他用筷子卷了把面条, 勾起嘴角,反问沈聘:“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嗯, 我想。” 沈聘应了声, 他伸出一只手,拉住费以飒放在桌子上的手, 轻捏把玩着那修长的麦色手指,道:“我们上大学后,就在大学附近找个房子一起住,你觉得怎么样?” 最近小竹马变成小男友之后,似乎会给他提要求了。 费以飒盯着沈聘,过了会儿,他深叹一口气,喃喃道:“前提是,我得考上大学。” 他不排斥同居,上了大学当然也一直会跟沈聘在一起,这点毋庸置疑。 更何况,就算沈聘现在不率先提起,以后可能会是他先拍板确定要和沈聘住一起。 经过沈聘住院的那半年时间,他现在很讨厌超过一天的时间见不到沈聘。 那段时间,是他觉得最难熬的日子。 他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所以就算之后上大学,他也会一直和沈聘在一起。 然而费以飒知道自己的成绩非常一般,之前不想让沈聘为了迁就他而去个三流大学,所以他一直在思考要去什么大学。 之前是模糊有了个概念,最近在裴与乐疯狂学习冲刺k大的刺激下,目标逐渐变得清晰—— 不对,应该说,费以飒在前阵子看到班主任提议沈聘考k大的时候,所以就已经把目标定在了k大。 k大是所有大学里面数一数二的,代表了并不会那么容易考上。 费以飒不久前还吐槽了想考k大的裴与乐异想天开,现在轮到自己觉得头大。 他完全不怀疑自家小竹马的能力,如果沈聘想要考就肯定考得上,问题是他。 第69章 他那成绩稀烂,想要考上k大的话,可能要祈祷出现奇迹才行了。 虽然前途渺茫,不过费以飒还是想考k大。 会开始努力是一回事,另一边是因为他相信自己。 毕竟从小学到高中,他每次遇上什么重点考试都会顺利通过,大概有这方面的运气在。 更何况,k大还可以有某些附加分。 只要他下定了决心,好好努力一把,再去把所有的附加分拿到手,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考上k大。 小竹马很靠谱,大概知道他的难题,伸出手把他嘴角沾上一点油光擦掉,道:“不用担心,你有什么不懂的,我都会教你。” 事实上,费以飒很聪明,很多问题一点就通。 他只是懒得听课,比起动脑子,他更喜欢动身体,所以成绩才会一直提不上去。 “……有什么不懂的,包括这个?” 吃完了夹生的面,又洗过了澡,被拉到床边按着肩膀坐下,费以飒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聘。 此情此景,似乎有些不妙? 他和沈聘都是十八岁,刚确定关系,他就算再怎么不解风情,也知道现在是最黏糊的时候。 然而老实说,他还是觉得有点痛。 异物感,还有实感…… 原本费以飒一整天都因为故意不让自己去回想,所以能表现还算淡定,然而现在入了夜,和沈聘这样面对面地独处一室,昨晚被压制下来的感觉完全复苏了。 他并不排斥和沈聘亲热,但他希望再给他一点缓过劲来的时间。 也许是他的眼神流露出这个意思,把他按坐在床上的alpha低笑一声,道:“不用担心。” 沈聘微微弯下腰亲了亲费以飒的额头,声音低沉:“你现在想着考大学的事就好。” 剩下的,他以后会慢慢教。 听到这话,费以飒还没来得及研究自己是要松口气还是要失望,便又看到自己腰间的裤带被抓住了。 嗯? 费以飒视线跟着下移,不明所以。 刚刚不是说他专心学业,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都已经说好了,现在还这样搞,他家小竹马不是这种人啊。 疑惑间,裤带被拉下来了,露出一截黑色布料,费以飒这会终于记起要阻止人,啼笑皆非地道:“沈小聘,这不对吧……”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alpha坦然地道,动作并没有停下。 谁受伤了…… 受伤?! 这个地方的伤?! 费以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连忙往上蹦了蹦要躲开此刻有几分强硬的小竹马,道:“等等等……” 不料他这一蹦,正中了沈聘的心思,只见alpha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靠,手同时利落地一拉—— 凉飕飕的感觉袭来。 然后…… “……沈小聘,你有点坏心眼。” 费以飒趴在枕头上,颇有几分苦大仇深地瞪着前方,生无可恋地道,“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一直弄。” 这个人真的把他睡裤脱下来,帮他涂药! 活生生弄出一身的汗,前面洗过的澡大概白费了。 沈聘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道:“这个是叔叔给的,效果很好。” 本来他想要早上就给费以飒用,但这个人一早就跑掉了,所以现在才给他上药。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这半会真的觉得不痛了,异物感也不见了,他难掩好日子:“……你那位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自己做的抑制剂好使,现在一点小药膏都有特殊的效果。 “只是一个喜欢到处去玩的散漫大叔。”沈聘回答,拉开费以飒旁边的被子,而后躺下床,探出手臂搂过费以飒,低喃道: “现在开始睡觉。” 感觉到费以飒动了动,很熟悉他性格的沈聘道:“不睡觉的话,我就不保证什么都不做了。” alpha话音落下,费以飒感觉搁在背后的手开始缓慢游移,似乎真的打算做点什么。 费以飒的颈后也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沉甸甸地压过来,见他没有说话,alpha在他耳边低语:“还是不想睡?” “………………” 过了会儿,费以飒转过头瞅着沈聘,语气幽幽道: “小聘,你真的变坏了。” 开了荤的小竹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无害,一个不慎,大概会再一次被吃干抹净。 alpha微微一笑,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唇,道:“晚安。” …… 一夜无梦。 沈明越的药真的非常靠谱,醒来后费以飒整个人都精神了,连肌肉酸痛感都清除了不少。 他趁着这个势头,一大早就在用功学习,把过来找他玩的戚宽都打发掉了。 何宇泽抓着没眼色的戚宽离开,却反被他抓住往旁边一拉,戚宽凑近小声地问何宇泽,“阿泽,你有没有觉得飒哥今天的样子……” “什么?”何宇泽一脸问号。 戚宽欲言又止。 他觉得费以飒今天的样子…… 好像莫名的色气。 第55章 隔着三排座位的距离, 戚宽忍不住又看向费以飒。 那边的黑肤少年低着头奋笔疾书,从他的角度清楚地看到费以飒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宇一派认真。 是很少看到的费以飒…… 不对, 是在教室里很少看到的费以飒。 这个样子的费以飒, 戚宽还是看过不少次的,在篮球场上。 他和费以飒认识了三年,就和他打了三年的篮球。 那个家伙和沈聘的球技非常了得,和他们打球非常有意思, 打起来畅快淋漓, 体验感极好。 在一中里面,只要是喜欢打篮球的, 就没有人不爱和费沈二人打球。 而戚宽热爱篮球,所以总会找那两个人玩。 再加上他们是同班,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久而久之,他们的关系十分好—— 起码戚宽是这样认为的。 三年来,戚宽对费以飒的印象, 就是球技高超,个性爽朗洒脱,充满了男人气概。 在他看来, 玩得好的一堆人中, 就数费以飒最男人, 不仅因为外形,还因为他的性格。 这个人和谁都能玩成一片, 为人潇洒健气, 行事爽快果决,不会跟你玩什么心眼, 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戚宽平时总会戏称费以飒和沈聘为飒哥以及聘哥。 事实上,他比那两个人都要大两个月。 会这样叫他们,一个是因为他对他们的球技心服口服,另一个就是他们十分能打。 尤其是费以飒。 戚宽虽然是个alpha,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只有打篮球技术还算过得去,打架完全是个弱鸡。 而费以飒和沈聘不仅篮球了得,打架也很厉害。 戚宽原本是不知道的,在高一那年,他约那两个人在校外打篮球,和一些混混起了冲突。 那些混混仗着自己是alpha,恶言恶语要他们换地方不说,还推推搡搡,把他们的人恶意推倒在地。 那些混混整天瞎混不干好事,真惹上了说不定会很麻烦,戚宽当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自认倒霉,他们毕竟是学生,正想带着大伙儿一起离开的时候—— 一颗篮球砸在推人的混混身上。 “两个选择。” 拿篮球砸人的费以飒爽朗地露齿一笑,对那几个混混说:“一个是现在离开,一个是被抬着离开,选哪个?” 被当众挑战了权威,小混混们怒了。 男人很容易一言不合就干起来,场景一触即发。 戚宽心惊胆战,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转头一看却见沈聘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难道他不担心……?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耳里便听见数声闷哼,戚宽回过头张大嘴,看着费以飒轻描淡写地把那几个人打得落花流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沈聘不帮忙。 因为压根不需要帮忙。 光是靠费以飒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一切。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下次就是折断手哦。” 黑腹少年语气随和,满脸笑眯眯的,手却毫不留情,硬是把那个混混领头的手扭着,让他承诺再也不会欺负人。 那一瞬间,费以飒在戚宽的心里形象拔高到两米八。 戚宽当时刚从初中升高中不久,还带着孩子气的浓浓中二病,实在被费以飒这一手秀得不行,自动自发地喊他一声哥,然后一直到现在。 被人找麻烦的事不是第一次,甚至距离那次没多久后,小混混还来报复,那一次戚宽见到沈聘动手,把一个对着费以飒抽出小刀的人一脚踢开。 那一脚,戚宽保守估计那个人的肋骨铁定断了。 他再一次被震碎了认知。 第70章 然后费以飒发觉小竹马险些被小刀划伤,差点暴走,戚宽第一次看到总是在笑的费以飒沉了脸色。 那一次,他把人揍得很重,拳拳到肉。 自那之后,戚宽就发觉那对他常常约出去一起打球的竹马,是不能随意得罪的,因为远远没有外表那么无害。 不管是肤色黑的还是肤色白的,真被惹毛了,都不会是善茬。 那些事让戚宽重新定义了费以飒和沈聘,也是在那个基础上,戚宽一直觉得费以飒是男人中的男人。 起码在一中里面,他就没看过各种意义上比费以飒更帅气的男人。 今天的费以飒,却给他一种色气感。 男人当然也可以色气,问题是费以飒的色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就像有小钩子抓住他的视线,让他忍不住频频看过去。 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戚宽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莫非看到费以飒在认真学习太难得,导致他觉得有点神奇,还是说—— 戚宽忽地灵机一动,心道莫非他家飒哥什么时候转大人了?! 那个色气感…… 这个可能性最大! “别看了。”何宇泽道,“你眼神发直了。” 戚宽豁地一下看向何宇泽,道:“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何宇泽不理会他没头没脑的话,提醒道:“在我面前这样看他倒是没什么,别在沈聘面前这样,把他惹恼了我可救不了你。” 毕竟那个人的独占欲可不是开玩笑的。 戚宽没听懂:“什么意思?” 怎么会突然说起惹恼沈聘? “……”何宇泽为好友的迟钝而叹息,他摆摆手,懒得再解释,“总之听我的,别看了。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飒哥看?” 戚宽搔了搔头,他也不明白:“你真的没看出来?” 何宇泽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倒是说啊,神神秘秘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戚宽急了,双手比划了好几下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你没发觉今天飒哥特别……特别……” 他卡壳了一会,不太确定地道:“……性感?” “…………………………” 何宇泽看着他的眼神变了,默默地和他拉开距离,道,“离我远点。” 戚宽不明所以:“干什么?” 何宇泽老实道:“我不想因为和你玩得好而被记恨上。” 戚宽更不明白了:“被谁记恨???” 何宇泽怜悯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别这个时候跟我说你喜欢上飒哥,我知道飒哥很有魅力,但你应该有自知之明,那两位可是青梅竹马,尤其那位又特别能吃醋,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撬得动墙角吧?我先说好我是不会支持你的,虽然这可能是你的初恋,但通常初恋都是没有好结果,你……” “等等等。”戚宽打断何宇泽的话,一脸古怪,“从刚刚开始你一直在说什么?” 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喜欢上飒哥? 他? 开什么玩笑? 看何宇泽神色怜悯,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脑子还清醒吗?” 脑子不清醒的人到底是谁啊? 何宇泽瞪他:“你才脑子不清醒,刚说完的话就忘了?刚刚是谁说飒哥性感的?是你。” “……”戚宽嘴巴一动,真是有嘴说不清。 末了只能闷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再次比划了一下,“我是说感觉今天飒哥给人的感觉特别不同,你难道不觉得他看起来很性感?” 何宇泽听了,特意去看了一眼,转回来说,“不觉得。” “……”戚宽哑口无言,和何宇泽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再次转过去看费以飒。 表情和打球时一样认真,横看竖看都觉得帅气……和性感。 忽地,那边在低头跟费以飒说话的沈聘像是察觉到目光,抬头看过来。 同一时间,戚宽猛地抬起捂住双眼用力搓了搓,喃喃道:“我对飒哥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可以对天发誓。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突然开始觉得费以飒变性感了?! “阿嚏!” 费以飒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翻下一页,继续抄写。 他是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会做到的人,所以今天开始他要努力学习了,不浪费一分一秒,争取在短期内把成绩提高起来。 沈聘收回视线,用手握住费以飒手里的笔,道:“稍微休息一会。” 从到学校开始,费以飒就一直在学习,没有停下来过,适当地稍微放松一下,对学习更有好处。 费以飒想要把笔抽出来,道:“再一会……” 沈聘干脆拿起他的笔,把他整个人拉起来,道:“一时之间学得太多反而会有反效果,现在先休息一下,去喝杯饮料,让脑子清醒清醒。” 费以飒眨了眨眼,也不想拒绝小竹马,便跟着走了。 走廊转角就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沈聘选了一杯茶饮按下出售键,然后弯腰拿起,吹了吹氤氲后,递给费以飒。 费以飒接过,摸着边缘感觉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便咕嘟嘟地仰头一口干掉,然后豪迈地一抹嘴巴,道: “我去一下洗手间。” 刚刚一直在用功没什么感觉,现在一放松下来,尿意上涌,于是费以飒打算去方便一下。 沈聘揉了揉他的板寸头,道:“一起去吧。” 费以飒觉得有点好笑,抓住他的手拉下来,“要不要牵着手一起?” 他在取笑他的黏糊,不料小竹马变成小男友后脸皮见厚,面不改色地道:“如果可以的话。” “现在不可以。”费以飒冷酷无情地拒绝,“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条走廊,在拐了几个弯后,费以飒站在卫生间外面的长廊,看着前方距离隔得有点远的四个卫生间,稍微思考了一下,选了距离他最近的卫生间。 过了几秒,从斜角的alpha卫生间走出来的戚宽,瞪着费以飒进入的那扇门,脑内惊雷阵阵。 ……他看到了。 费以飒进入了omega的专用卫生间。 第56章 “啪!” 费以飒刚出洗手间走出来, 刚拐到转角,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 哟? 谁这么不要命? 还以为是谁偷袭,费以飒反应极快, 刚要反过来抓住人把人扭住, 余光看到一张眼熟的脸。 发觉那是熟人,他便松了劲,任由戚宽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旁边的杂物间,把他一把按坐在储物箱上。 这实在难得。 费以飒仰头看着背光中的脸, 察觉到戚宽神色非常不对劲……应该说,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古怪。 费以飒思考片刻,实在想不到他会这样看自己的原因, 挑起眉干脆地问:“干什么?” 戚宽这个人平时闹归闹,但其实很有分寸,大概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 一般在意识到他们生气之前,就会收敛。 戚宽静默了一会,艰难开口:“……飒哥。” 费以飒点头应了, 道:“然后呢?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突然做出这么大阵仗。” “……………………” 眼前背光的人闷不吭声,仍然用古怪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费以飒思考了下,想到这个人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 突然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毕竟是自己从高一开始便玩得好的朋友, 莫名变得这么古怪还是挺让人担心的。 费以飒本想尽快回去继续学习,这时候也只好先关心一下戚宽, 他变换了一下双腿重心, 耐着性子道:“没事儿,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听着呢。” 戚宽听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从完全背光露出半边脸,眼神复杂。 “飒哥,你有喜欢的omega吗?” 费以飒没料到他语出惊人,他眉头一挑,沉默了一会儿,把脸撇开,语气为难道:“宽儿,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心意。但是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回应个屁!”就知道会被打趣。戚宽气不打一处来,急起来都爆粗了,他气急道,“你以前不是说想要个女朋友,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omega!” 费以飒咳了一声。 以前他确实壮志雄心地说过要找个漂亮可爱的omega恋人。 现在嘛,恋人是有了,漂亮又可爱,除了不是omega之外,和他的理想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不过听到戚宽这样问,费以飒好笑道:“没有喜欢的omega。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这家伙平时是闹腾了些,但应该不会干这种麻烦的事。 果然,戚宽摇了摇头。 但这话似乎提醒了他,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如果飒哥真的想要女朋友的话……” 第71章 也许他真的可以给费以飒介绍一下? 他想想……在认识的omega当中,有谁比较适合他家飒哥的? 看到戚宽居然认真地考虑起来,费以飒举起手,猛地敲了戚宽脑袋一下! “痛!”戚宽捂头痛叫,不解地看向费以飒,道:“你干什么?!” 费以飒没好气地道:“这是我的台词。我才想问你干什么。” 他也算明白到戚宽大概不是需要人担心的状况,费以飒转动着手腕,对戚宽咧嘴一笑,道: “我接下来还要回去学习,你长话短说,不要浪费我太多时间,我现在一分一秒都很重要,你再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可就要打你了。” 明明已经打了! 戚宽揉着微微抽痛的脑门,踌躇了一会,眼看费以飒的耐心渐渐见底,他硬着头皮道:“既然你没有喜欢的omega……那你是欲求不满吗?” “……啥?” 费以飒以为自己听错了。 欲求不满? 怎么会说到他欲求不满? 他有点茫然,完全跟不上戚宽的脑回路:“什么意思?你刚说我怎么了?” 话已说到这份上,戚宽干脆说的更明白些:“不然你怎么跑去omega专用的卫生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飒哥,那种事怎么能做?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在这方面一向比较注重的,要是被人举报了,说不定会被退学的!” 以前也有学生曾经进入omega的更衣室偷窥,第二天就被退学并且扭送相关部门了。 一中对这种行为是零容忍,一旦发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去卫生间偷窥的罪名也是一样的,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费以飒误入歧途。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费以飒可能是憋得疯了,作为好友,他自然知道费以飒这种行为很不好,所以就很想纠正过来。 戚宽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又道:“还是说其实只是你不小心走错了……你笑什么?” 看到费以飒忍笑的脸,他疑惑又不解。 他在这里担心费以飒说不定因为欲求不满才跑去卫生间,可能要面临被退学的危机,这个人却在笑? 他明明很严肃! 费以飒乐得顾不上去安抚戚宽,实在忍不住,原本还闷着笑,后来干脆笑出声,用力地拍了拍一脸懵逼的戚宽,道:“真难为你为我着想,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我有没有喜欢的omega。” “??”戚宽完全不明白。 费以飒看他越发茫然的脸,忍不住又笑,道:“你刚刚问我有没有喜欢的omega,是吧?” 戚宽也不算笨,大概明白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但还是搞不懂自己误会的点在哪,只好点了点头,等着费以飒往下说。 费以飒道:“我没有喜欢的omega,不过喜欢的人倒是有一个,而且已经在交往了。所以别给我乱拉什么姻缘,我喜欢的那个人很会吃醋的。” 戚宽猛地睁大眼。 喜欢的人…… 吃醋?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还跑去omega卫生间! 咦,还是说,本来就是因为飒哥那个心仪的人才跑进去的,比如说给她带纸巾或是抑制剂之类的……? 新信息让戚宽脑子有点混乱,费以飒却没有给他缓过劲的时间,笑眯眯地道: “至于为什么会跑去omega的专用卫生间……” 看到费以飒一脸淡定的样子,说不定他的猜想很靠谱。戚宽竖起耳朵,正欲细听,便听到费以飒带着笑说: “当然是因为我是omega啊。” “啪!” 杂物间的门被拉开,俊美的alpha出现在门口,神色晦暗莫测。 “……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只是说上个厕所,却久不见人回来,他这才找过来。 ……没想到一直不归的恋人和别人缩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费以飒“噗”地一下笑了,他跳下储物箱,走向门边拉住那人的手臂,道:“我刚准备回去呢,走吧。” 沈聘被他带着走了两步,转过头,看到傻在原地的戚宽,微微眯了眯黑眸。 “你跟他说了什么?”一副像是被雷劈中的样子。 费以飒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乐呵呵地道:“告诉他一个他一直以为是开玩笑的真相。” 他以前不止一次告诉戚宽他是omega,只是那家伙一直不相信,还曾经说过他是omega的话,那他也是omega了。 沈聘道:“什么真相?” 费以飒忍笑道:“他可能是个omega的真相。” “……”沈聘眉头动了动,抬起手轻抚费以飒带着微笑的嘴角,声音低沉地道:“很高兴?” 嗯? 费以飒敏感地察觉到小男友的心情不像他那么愉悦,回想起刚刚他拉开门的脸色,费以飒也不算迟钝,一把搂住沈聘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非常快速地啾了他一下,笑着道: “看到你来找我更高兴。” 就说—— 他的恋人很会吃醋。 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戚宽转过身正要追上费以飒问清楚,又见到费以飒亲沈聘的那一幕,再一次被雷劈中了。 ——别在沈聘面前这样,把他惹恼了我可救不了你。 ——我不想因为和你玩得好而被记恨上。 ——那两位可是青梅竹马,尤其那位又特别能吃醋,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撬得动墙角吧? 何宇泽的话闪过脑海,戚宽现在才发觉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迟钝。 他不止一次看过费以飒喂食沈聘,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之前还吐槽过他和自己的女朋友都不会做到像他们那个程度,怎么就从来没想过他们不是普通的发小关系? 仔细想想,先不说费以飒,沈聘的态度就很清晰明了,偶尔他都能察觉到他对费以飒的独占欲。 原来如此…… ——喜欢的人有一个,已经在交往。 ——那个人很会吃醋。 ——当然是因为我是omega啊。 戚宽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费以飒和沈聘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不同,还是因为摄入了太多关于沈费二人关系的信息量,戚宽现在看到那边,都觉得充满了粉红色氛围。 比如沈聘不知道哪来掏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到继续奋笔疾书的费以飒嘴巴喂他喝。又或者是帮他擦拭嘴角,随后低声跟他交谈指导学习…… 戚宽眼角抽了抽,觉得以前的自己大概是瞎了。 明明那么明显……! 沈聘眼里的宠溺,费以飒眼里的纵容,二人光是那样坐着也充满了亲昵氛围…… 他以前居然一直没看出来! 这都算了! 费以飒,他的飒哥,他一直觉得很有男子气概,man到不行的飒哥…… 是omega? 这是真的吗? “你又怎么了?” 何宇泽看到戚宽神色变换不断,一直盯着费以飒那边,实在不明所以。 “阿泽!” 戚宽猛地抓住何宇泽的手,为了避免别人听见,特意压低声音道,“不要告诉我,其实你是个omega……” 他会承受不住的。 何宇泽一脸冷酷地抽出手,而后慢悠悠地用教科书卷成圆条,毫不客气地大力拍打在戚宽的头上。 是时候该让这家伙醒醒脑了,不然一整天都不知道瞎琢磨啥。 那边传来痛呼声,这一边,费以飒使出了浑身解数,用了十八年来最坚决的决心,每天都学习到深夜。 学习态度好,再加上有小男友的辅导,他成绩突飞猛进。 在第一次的小考中,他的成绩从中下游进入到年级八十二名,到了第二次小就到了四十九名,第三次就已经挤入年级前三十名,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费以飒的考运向来不错,为了顺利进入k大而去参加的附分考试,比如运动项目和竞技项目,几乎都拿了很不错的成绩。 只要他在模拟考中进入到前二十名,再加上附加分,基本上k大就稳了一半。 而费以飒在模拟考中,考出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 年级第十七名。 第57章 “泳裤带了吗?” “带了。” “护目镜呢?” “带了。” “防晒?” “……” “啊, 对了,外套也要带。裴与乐说那里夜晚温差跟大,听说风也很猛, 夜晚完全不能跟白天相比, 所以要多带一套晚上穿的衣服……” “……以飒。”沈聘拉住费以飒的手,打断他的碎碎念,“没关系,就带现在这些就可以了。” 进入大学前的假期, 结束了漫长的冲刺时间, 一切都尘埃落定,已经不用再每天奋战到三更半夜, 完全可以放松下来了,于是他们打算去一场短途旅行。 目的地推荐来源于裴与乐,一个颇为热闹的小岛。 第72章 准确的说, 是一个很适合情侣去旅游的小岛。 那个beta天生畏寒,大热天也要穿着外套,大冬天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得像只熊, 体质比大部分的omega还怕冷,所以以他的标准来看温差根本不准。 事实上,不管是沈聘还是费以飒都不太怕冷。 哪怕就算在冬天, 只靠一件单薄的外套也足以度过。 而在他们感觉热得出汗的温度, 说不定那个beta还会觉得冷得发抖。 费以飒也想起裴与乐的体质, 思考了一下,看着自家小竹马那张白皙的脸庞, 一锤定音:“还是要带件外套。” 对比起裴与乐他们当然不怕冷, 但小竹马体质没他强,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温差太大而着凉, 还是应该未雨绸缪。 他可不希望出门去玩一趟,因为不够谨慎而让小竹马生病。 自从沈聘住院半年,他就格外注重这方面的事。 沈聘没再阻止,任由费以飒打开行李箱,塞了两件外套进去。 “飒飒,东西收拾好了?”李知芷走进来,看到两只并排的行李箱,转而看向费以飒和沈聘。 已经成为准大学生的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悠闲服,高大的身材恰到好处地展露出青春朝气的气息。 不久前还是缺了门牙流着鼻涕的小奶娃,眨眼间就长得比她还高,已经是大人。 再过一个月,他们就是大学生了。 “收拾好了。”费以飒看了下腕表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飞机起飞,我们准备出发了。” 这算是两个儿子的毕业旅行,李知芷本想一家人一起去。 然而不久前沈明季回来了一趟,他早已知道沈聘和费以飒的关系,不知道跟费家父母说了什么,总之,在沈明季跟他们谈过话后,李知芷便不打算夫妇二人跟着去,而是让两个小年轻结伴一起去。 李知芷点头道:“嗯,爸爸已经在楼下等你们了,他们要载你们去机场。” 李知芷这边对沈聘是很满意的,从小看着长大,不仅知根知底,沈聘的性格如何,对费以飒又有多好,她都一清二楚。 经过沈明季的开导,她完全明白沈聘是最适合的人选,就算两个人在一起,儿子也不会抢走。 除了敲定儿子她一直忧心的终身大事之外,没有其他变化。 李知芷认真思考过,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然而费蒙那关还没过。 事关自己的宝贝儿子的人生大事,就算对象各方面都无懈可击,当爹也不会绝对的满意。 才养了十八年就被一个混小子拐跑了,就算那是从小看着大的孩子,让他一下子释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等费以飒和沈聘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看到一辆停在前方的车子,驾驶座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费蒙此刻板着一张俊脸,漫不经心地扫了沈聘一眼,见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尾箱,便面向自家儿子,道:“坐副驾。” 费以飒乐了。 他拉着沈聘打开后门坐上去,道:“大费先生,你不厚道啊。” 费蒙不动声色地道:“哪里不厚道?” “之前你答应过知芷女士,会送我们到机场的,现在是闹哪样?” 不是他自告奋勇,他们哪里需要出动到大费来当司机。 费蒙道:“我没有不送你们到机场,你坐到前面来。” 眼眸相似的父子二人透过后视镜对视着,费以飒没有动作,还是沈聘轻轻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道:“以飒,你坐前面。” 然后,费蒙看到费以飒耸耸肩,从后座下车,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上来。 “……” 费蒙启动车子。 车子向前从慢变快地行驶,沉默地滑动了一路。 费以飒转过头看着不说话的老爸,挑眉问道:“不愿意我们单独去旅游?” 费蒙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语气平和:“爸爸不愿意的话,你们愿意让我调头回家?” 费以飒思考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沈聘,老实道:“不愿意。” 这次的短途旅行,除了慰劳最近学习的辛苦,加上考上大学的放松之外,他会特意请教裴与乐给他推荐一处适合情侣旅行的地方,其实更大的原因是他想给沈聘制造一些情侣的甜蜜回忆。 他这几个月为了考上k大努力学习,而沈聘为了不影响他的状态,最近硬是没勉强他一根手指头,完全是个任劳任怨的贴身家教,除了教他学习没干别的。 费以飒之前心思全在学习上面,一时之间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给沈聘,在考试结束之前,他着实冷落了沈聘很久。 小竹马对此没有任何怨言。 费以飒掐指算了算,也就是说自从他和沈聘开始交往,实打实的亲密接触,就那么一次。 后面为了不妨碍他考k大,在备考期间,甚至连亲他的次数都不多。 费以飒也懂得疼小男友的,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这次旅游。 所以只能拒绝大费的提议了。 而费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跟费以飒说话的时候,车速也完全没有慢下来。 “不愿意就算了。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每天都要报备一下,知道了吗,小聘?” 费以飒刚要应,却发觉他喊的是沈聘的小名,他忍着笑,转头看向沈聘,看到小竹马以端端正正的坐姿坐着,道: “好的蒙叔。”沈聘道,“我会好好照顾以飒的,请您放心。” 费蒙信得过沈聘的保证,他只是单纯不希望儿子被拐得太早。 不过他们不想也没用,因为当事人不以为意,早就倒戈了。 费蒙“嗯”了声,道:“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孩,比起其他歪瓜裂枣,那还是这只alpha靠谱点儿。 在不想惹老婆生气,也不想让儿子为难的情况下,他的意愿变得不那么重要。 十分钟后,车子在机场正门停下。 费以飒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前,凑到驾驶座那边,在费蒙的脸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谢谢大蒙,我和小聘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 费蒙震惊地转过脸。 从升上小学开始就从来没有主动给他亲亲的儿子,这次居然主动亲了他? 虽然就只是很敷衍地碰碰脸! 但对于费以飒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举止了。 他先是震惊,随后失笑。 儿子的性格本来就不是什么细腻的性格,大概是和沈聘待的时间长了,开始懂得这样曲线救国。 虽然不至于被这个明显是刻意的亲亲完全讨好,但费蒙的心情确实微妙地变好了。 费以飒手里多了一张黑卡,被叮嘱了一句“好好玩,注意安全”后,费蒙启动车子,车子慢慢地驶离二人的视线。 费以飒对沈聘扬了扬手里的黑卡,笑道:“我们的旅行资金有了。” 虽然他们本来也不缺钱,但这是大蒙授权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沈聘看起来却不像他那样开心,薄唇微抿,目光落在费以飒的嘴唇上,沉默了片刻,道:“你亲了蒙叔。” “是啊。”费以飒笑道,“不把大蒙哄高兴,说不定半路就把我们召唤回去。” 大蒙同志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毕竟他平时虽然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但实际决定了什么,就会执行什么。 “……你亲了蒙叔。” alpha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低着嗓,凝视着他又说了一次。 费以飒动作一顿。 亲是亲了。 小竹马这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样子,他几乎可以肯定沈聘醋了。 恋人有多爱吃醋他很清楚。 可是…… 被亲的那位是他爹耶? 费以飒啼笑皆非,想说什么,却忽地听见戚宽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飒哥,等等我!” 同时脚步声走近,一瞬间周围都因为戚宽的出现而变得热闹起来。 沈聘眸色慢慢转暗。 第58章 自从戚宽明白费以飒真的是omega后, 他的态度一开始十分微妙,总会下意识地开始躲着费以飒。 当然不是因为看不起omega这种无聊的事,而是他在反省…… 以及觉得无地自容。 反省他对费以飒肆无忌惮的勾肩搭背, 频繁的肢体接触, 并且曾经无数次邀请费以飒一起洗澡…… 种种不要命的行为,三年来做过多次,居然都没有被沈聘揍过一次,他都觉得是奇迹。 难怪何宇泽总说他没眼色, 费以飒不止一次跟他坦白自己是个omega,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不要开玩笑了,飒哥不可能是omega!” “哪有这么man的omega啊?o都是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 飒哥有哪点像?瞧瞧这手臂肌肉,这腹肌,完全是alpha才有的顶配体格!” “我比飒哥都更像个omega, 如果你是omega,那我也是omega了!” 第73章 理直气壮,每一句话都不容置喙般笃定, 说起肌肉的时候,还胆大包天地拍打他手臂上的凸块…… 戚宽回想起这些,都忍不住想要用狼牙棒把自己狠狠抽一顿了, 简直狗嘴吐不出象牙。 如果费以飒是个alpha, 他那些话顶多算是夸赞的一种, 但他是个omega…… 那么这些话每一句都像在狠狠打费以飒的脸,耻笑他作为omega是不合格的。 这让戚宽在知道费以飒真的是omega后, 怎么用以往的态度对待他? 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一顿! 于是, 他就一直用挺微妙的态度犹犹豫豫地对待着费以飒。 费以飒那会儿忙着学习,昏天黑地的, 虽然察觉到他像是钻了牛角尖,但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扭转他的态度,就这样放任着,还是何宇泽看不过眼—— 尤其在最近,按戚宽平时的习惯会跑去费以飒那边玩,但戚宽已经好几天没过去了,面对费以飒的时候还总是支支吾吾,一不小心碰触到费以飒,那个反应十分莫名其妙。 何宇泽看到戚宽再一次不小心碰到费以飒猛地把手收回去,因为动作过大险些扭伤的样子,眉头紧皱,沉默着把他一路拖到无人处,才开始道: “你最近干嘛对飒哥别别扭扭的,感觉很差啊!” 看这样子,何宇泽还不清楚费以飒的性别,戚宽捉不准该不该由他把这件事告诉何宇泽,烦恼地扒了扒头发,苦着脸道:“我有理由。” 何宇泽仍然皱着眉:“有什么理由都不行,那种感觉非常不好。不管是飒哥得罪你了还是你做了什么,赶快恢复你平时的样子,飒哥最近那么用功学习,你不要弄些有的没的拖他后腿。” “……”道理戚宽都懂,可是临到费以飒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变得顾虑起来。 费以飒是omega。 不是他可以随随便便对待的对象。 于是那别扭的氛围一拖再拖,他是想要维持和以前一样,但始终觉得欠缺一些什么。 最后是沈聘给了他狠狠一击。 在alpha的专用洗手间,比他稍早几步走出隔间,在洗手池开着水龙头的alpha低着头洗着手指,在他走过去洗手的时候,冷不防地问:“你把他当omega看待?” 虽然这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最近深觉自己迟钝而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眼色的戚宽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险些被水龙头的水溅了满脸,看向旁边的沈聘。 眼前的alpha像只是随口说说,连头也没抬,用专业的手法洗净手指,随后抽出墙上纸巾把手上的水珠擦去。 如果没有把费以飒当成omega看待,就不会整天都头疼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了。 普通的omega也就罢了,戚宽一下子就会找到方法,偏偏是费以飒,是他的飒哥。 然而想是这样想,面对沈聘的问题,戚宽莫名有种不能随便回答的直觉。 真那样回答了,搞不好沈聘会把他当假想敌……? 毕竟这个人对费以飒的独占欲可怕得很。 戚宽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是,与其说把他当omega看待,我主要是……” “如果没有把他当成omega看待,那就不要用看omega的目光看着他。” “像平时那样就行。” 沈聘打断戚宽的话,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戚宽,语气淡淡道: “不然,后果自负。” 听起来充满了浓浓的威胁,但戚宽却在一瞬间仿佛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过来。 没错啊! 费以飒虽然是omega,但这三年来,费以飒对他而言,就是他家球技高超威猛无比的飒哥,是丰富他高中生涯,让他愉快度过校园生活的好伙伴。 和他是什么性别无关,就只是费以飒而已。 一切都没有变。 飒哥仍然是那个以球技征服他的哥,仍然是那么高大威猛,气场比很多alpha都要强大,第一眼就肯定会被误认为是a。 他不能因为知晓了费以飒真正的性别,就把以前的一切推翻,变得别扭起来,把费以飒当omega看待。 戚宽急急忙忙地冲出卫生间,跑回班级,一路跑到费以飒的面前勉强刹车停下,双手撑在费以飒的书桌上,道: “飒哥,等考完试,我们来一场斗牛吧!” 费以飒学习被打断,看了眼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约他打球的戚宽,“啧”了声,道:“你欠揍?没看见我很忙?” 熟悉的腔调,似怒非怒,还是那个味儿。 戚宽心安定了大半,笑嘻嘻地道:“所以我约的是考完试后,你应该有时间了吧?” 费以飒随手打发他:“等考完试再说,现在你先跪安,你哥正忙着呢。” 戚宽也不介意,完全明白费以飒冲刺阶段一分一秒都不容浪费,二话不说就退开,开始耐性地等待着约定兑现。 这一等,就等到考试成绩出来,录取通知书出来,费以飒和沈聘约去短途旅行的消息传来。 就是苦等不到斗牛的应允信息。 戚宽当然真的不会白痴到跑来阻止那二人去旅行,他主要是刚好来送姐姐出国,看到费以飒二人,才会凑过来。 “居然偷偷的跑去玩,不跟我们说一声,太不厚道了。该不会已经忘记之前和我约好要去打斗牛吧!” “说啥呢?”费以飒勾了勾嘴角,“我们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去。” 还得到两家家长一致的赞成。 看到费以飒脸上熟悉的笑,戚宽想做自从知道费以飒性别后一直想做的事。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让自己不要去看沈聘的脸色,猛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哥们似的一把勾住费以飒的肩膀,道: “算了,那个可以稍微推迟一下,但有件事需要你知道。飒哥,就算你是omega,在我心里也是最a的!” “……” 费以飒扬起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沈聘便低唤一声: “戚宽。” 戚宽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松开手,硬着头皮打哈哈,道: “斗牛回来打,记得带礼物!” 说完忙不迈就跑了。 深怕沈聘找他算账。 留下费以飒一个人面对沈聘。 亲了爹的脸一下便醋了,被戚宽那家伙环住肩膀深情“表白”,如果小竹马没表示,是费以飒怀疑他被夺舍的程度。 但接下来就是登机时间,忙乱着登机,等来到小岛,二人的双脚重新站在地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会儿,费以飒心里的危机感早就因为时间过去而解除了。 费以飒早就安排好一间只有他们住的独栋民宿,把人带到民宿后,他问沈聘: “饿不饿?我给你简单做点什么?” 民宿食材齐全,是根据客人要求提前放进去的,足以应付两个人半个月的所有饮食。 费以飒为了方便他们饿不死之余,还能勉强保证食物口感,所以让准备的东西都是很简单的,就算是他也能轻松料理。 沈聘道:“我帮你。” “不用,我很快就做好,你随便逛逛好了。”费以飒心情很好,哼着曲子开始忙碌起来。 沈聘顿了顿,把行李拿回卧室放好。 把衣服放进衣柜,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放到一边,转身目光扫过卧室中间那张尺寸大得有点惊人的大床,眸色转深。 这次的旅行,是费以飒一个人全权负责的。 费以飒慰劳他这段日子辅导他的辛苦,所有事情一手包办。 那个人要宠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虽然这张大床可能不是费以飒叫准备的,但整个民宿就只有这个房间有床。 显然…… 在费以飒的安排里,他们这些天都会睡在一起。 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沈聘垂下眼皮,走出卧室来到厨房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费以飒似乎在煎蛋。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迈步走入厨房,从背后抱住费以飒。 费以飒察觉到沈聘脑袋靠在他颈后蹭蹭,拿着锅铲,笑道: “沈小聘,你这样我很难做啊。” “……”沈聘埋首在他颈后一动不动。 费以飒唤了声:“小聘,你先放开我。” 沈聘静默片刻,而后他缓慢放开费以飒,把空间腾出来。 接下来alpha全程都很配合,端给他的东西不用再说什么也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洗澡也很爽快就去了。 反常必有妖。 费以飒擦着头发,还在纳闷沈聘今天的配合,刚从浴室走出来,便被拉住了。 沈聘把他一路拉到大床边缘按着坐下。 接下来alpha盯了他一会儿,朝他微微俯下头。 久违的亲吻。 费以飒也想念哥沈聘接吻的滋味,配合地张开嘴,交换了一个湿润的吻。 当然不止一个吻,还有第二个吻,这个吻相对激烈一些。 第74章 alpha的大拇指滑入口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强迫意味,像是要他配合张嘴,又像是只是随意逗弄,灵活的舌头扫荡着,一寸一寸地侵略。 费以飒一开始还能笑着接受,纵容着沈聘的动作,后面渐渐有着跟不上节奏了。 沈聘明显亲得有点欲。 不是亲几口就可以放过的。 “等等……小聘……” 费以飒好不容易寻着空隙退开些许,正要撇过头平复呼吸,alpha的大手把住他的脸,把他的脸重新转回去,第三个吻迎了上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费以飒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嘴角被亲红了。 “……满足了?” 费以飒眯起眼看着上方alpha的脸,意识到沈聘大概还醋着,不然不会里里外外把他当嘴巴舔了个遍。 “当然不。” alpha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嘴唇。 “时间还有很多……” 沈聘直起身体拉高衣服下摆脱掉,露出肌肉弧形流畅的上身,居高临下低睇视着身下黑眸微眯的omega,声线轻哑: “我们慢慢来。” 第59章 民宿的大床在客人入住的第一晚, 使用得淋漓尽致。 原本散发着清香的干爽被褥变得湿润,混杂着难以言明的痕迹。 麦色的裸/背泛起水色光泽,上面遍布了牙印和红点斑驳, 凝结成珠的汗水蜿蜒而下, 顺着蝴蝶骨滑落到脊骨,一直滑落到微凹的腰际位置。 沈聘轻轻地用被单包住费以飒,把人抱起放到一旁的软卧沙发,随后利落地从储物柜取出干净的被套换上。 之前的被子沾染了不少湿意, 如果不换床单的话, 睡起来会很不舒服。 费以飒困极了,根本不在意睡眠环境, 但沈聘不愿意让他就这样垫着湿床单睡觉。 重新换上新的柔软被单,沈聘回到沙发旁,再次弯腰抱起费以飒, 随后将人轻柔地抱回到床边准备放下。 “唔……”被人抱来抱去的omega发出低吟的抗议,含糊不清地嘟囔,“干什么……” 本来出门旅行坐飞机就挺累人的, 从傍晚到现在凌晨两点,体力过度消耗,费以飒现在恨不得蒙头睡个三天三夜。 沈聘低头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哄道:“没事, 你继续睡。” 不久前也是用轻柔低沉的话哄诱, 却凶神恶煞地把他这样那样。 还残留着余韵的费以飒动了动眼皮,困顿地撩起, 却被alpha顺势而下的嘴唇轻轻吻了吻眼皮。 柔和的气息把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力气夺走了, 费以飒闭上双眼,被沈聘放到床上, 头一沾上枕头,便自动自发地换了个姿势,孩子气地扒拉一个枕头,伏在上面。 被单滑落,露出红痕点点的肩膀。 沈聘目光睇着,眸色转深,俯身在上面轻咬了一口。 “不要闹……”费以飒再次嘟囔,不堪受扰,双手放开枕头,胡乱地往上抓了抓,顺利地把沈聘拉住,便安抚似得蹭了蹭又拍了拍,咕哝道:“快睡……” 沈聘任由费以飒把他抱住,张手揽住他的背脊倒在床上。 热度未散,柔韧的皮肤触感清晰传来,又隐隐燃起某种渴望。 喉结上下滑动,alpha掩去眼底的贪念,轻抚费以飒那手感极好的背部,道:“你先放开我,我帮你擦拭一下。” 费以飒安静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道:“明天再擦……” 让他睡。 他现在就只想着睡觉。 偏偏把他折腾了大半天的家伙似乎还没有要睡觉的意识。 沈聘嘴角轻扬,轻轻抹了抹费以飒的额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扯高被子卷住费以飒的身体,就这样环住他的背脊,轻拍入睡。 困得很了,几乎没多久,抱住他的手臂便微微放松下来,怀中的omega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费以飒体力不差,再加上沈聘有手下留情,就算确实缠着人闹了半宿,但按费以飒的体力来说应该也不至于会这么困。 大概是因为这几个月费以飒为了学习睡得少,时常奋战到三更半夜,现在考试结束没几天,就惦记着带他去旅游的事,忙进忙出地准备,精神还没完全恢复。 这一通胡闹,才会让他如此困倦。 沈聘等费以飒完全睡熟了,才缓慢地松开手,悄然无声地起床,端来温热的水,沾湿毛巾轻手轻脚地为他擦拭干净身上的痕迹。 出了汗,虽然随着时间过去已经干了,但始终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用暖水擦干净后,皮肤上的沉重凝滞感一扫而空,连毛孔都透着舒爽。 费以飒微皱的眉心缓缓放松,睡得更熟了。 …… 海浪拍得礁石传来声响,空气带着海特有淡淡的咸腥味。 费以飒眼皮一动,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陌生天花板,过了会儿,才想起这是哪里,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光着的上半身。 费以飒低头往下一看,看到自己只穿着小裤裤,露出来的皮肤感到干爽舒适,显然身体已经被处理过了。 费以飒目光落在前腹和身侧的一些小红点,脑海自然地浮现出alpha在上面吮/吻啃咬的画面。 仿佛被当成了一块香喷喷的骨头,被牙齿细细轻咬,有点痒又有刺痛,实在磨人至极。 费以飒捂脸咳了声,视线转向旁边的床位。 微微下陷的痕迹,说明不久前上面还睡着人。 那么人呢? 正常来说,在亲热过后的第二天早上,他的小竹马应该会守着他,在他睁开眼的时候凑过来吻吻他的额头,然后跟他说早安才对。 一大早到底跑去哪了…… 费以飒视线扫过床头的数字钟,动作一顿。 好吧,上午一点整,原来已经不早了。 费以飒捋了捋头发,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在双脚站起来的瞬间,某种有点熟悉又陌生的酸感从背脊直达脑门。 费以飒面不改色地迈开一步,随意把搭在椅背的无袖t恤和大裤衩套上,然后走出房间。 以前刚开始练习的时候,比这更累更酸痛的感觉都试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费以飒这样想着,走出房间,便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从大门口那边传过来。 这点香味彻底勾起费以飒的食欲,来了这里后就吃了一顿,早就在一夜胡闹中彻底消化掉了,闻到香味,费以飒才发觉自己很饿,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叫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走出民宿大门。 门口前方搭着一个露天式的简易厨房,香味越发浓郁,还伴随滋滋冒油的声响。 在烤肉。 穿着一套米色悠闲服的alpha低头,认真地翻动着碳盘上的肉,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过来。 看到费以飒走出来,沈聘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随意穿搭。 短裤底下一双麦色的大长腿,过于大件的无袖t恤有点空荡荡,不仅两个胳膊都露出来了,还微妙地露出锁骨下方、胳膊腋下的皮肤。 费以飒的穿着在家其实很常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在外面,衬上碧海蓝天以及白云,从远而近的omega比平时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 沈聘眸色微转,他把正在烤的肉放到碳盘角落烘熟,然后端起放置在一旁的两碟烤好的食物,对费以飒道: “我猜你大概也是这个点醒来,过来吃点东西。” 他道,把碟子放在一旁的白色圆木台上。 台面除了沈聘刚端过来的烧烤,还有一壶茶,以及一碟奶酪饼、一碟煎蛋卷、两个有盖的瓷碗、一盘看起来很美味的小吃。 碗里看不出是什么,但费以飒猜应该是汤或者粥之类的东西,因为感觉是热的。 费以飒走到沈聘面前,扫了一眼品种颇为丰富的食物,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鸡翅,深觉惊奇:“可以啊沈小聘,厨艺见涨,鸡蛋卷居然没坏,还做了这么多吃的。” 他最近忙着学习,而沈聘为了不妨碍他用功,除了当他的专属家教外,还抽时间练习厨艺。 效果有目共睹,起码比之前连面条都煮不好的时候强太多。 沈聘很老实:“只有鸡蛋卷是我做的,其他不是。” 他大概没点亮厨艺天赋,手确实笨,学了厨艺两个月,什么都做不好,唯一一个做得好的,就是鸡蛋卷得很完美,味道中规中矩。 费以飒觉得奇怪:“那这些是怎么来的?” 来这里旅游是费以飒一个人全程处理,他做过不少攻略,如果他记得没错,这里有几家餐厅还不错,但菜单应该没有台面上这些。 沈聘淡定道:“我请这里的餐厅厨师做的。” 喔,钞能力。 费以飒忍着笑,拿起一块鸡蛋卷放嘴里嚼嚼:“吃完后你想做什么?有什么是比较想玩的?尽管说——” 他三两下把一碟鸡蛋卷吃完,然后笑眯眯地对沈聘继续道: 第75章 “我都听你的。” 真的…… 什么都听他的? 沈聘眸色晦暗,并不打算放过费以飒主动给予的这个机会,薄唇微动: “那么……” 他想要…… 独占这个人。 第60章 费以飒又一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海浪声围绕的氛围下, 美美地填饱了肚子后,费以飒被沈聘拉着进去了浴室,原本以为只是洗个澡, 毕竟就算昨晚把黏糊的汗意擦干净了, 但有些地方用毛巾是擦不掉的。 所以沈聘要把他带入浴室时,他欣然同意了。还爽快地把无袖t恤以及短裤脱掉,赤条条的站在花洒底下。 这个时候,费以飒还以为只是单纯洗澡, 径自地调节水温。 一只修长的手在这时按住了他的肩膀。 费以飒回头, 对小竹马笑:“这个温度还行吧?” “……嗯,还行。” alpha声音微微低哑, 向前一步靠近费以飒。 …… 并不是专门接待情侣的民宿,浴室没什么花里花哨的东西,实用功能比较多, 一键式花洒,可以从头淋到脚。 费以飒却没办法好好享受,因为沈聘从背后抱住他, 胸膛紧贴后背,沾上泡沫的手指在四周游移着,点火不断, 十分磨人。 在把人逼疯之前, 沈聘换了个姿势, 让彼此面对面。 大腿被控制着环住对方,费以飒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的柔韧性不错, 居然做得出这种姿势, 还是该夸赞沈聘的力气大。 不过很快持续进攻的热度让他无暇再胡思乱想。 花洒的热水落在身上,掩盖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等他们从浴室出来, 费以飒以为已经暂告一段落了,但仅仅只是从浴室转换到了另一个地方而已。 “……” 费以飒嘴巴微张,手抓住被单,用力的手背青筋微凸,指尖也微微泛白。 就算说了“不要”,还是被逼接受着alpha倾泻而出的热情。 意识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所有被一寸寸剥夺,费以飒不禁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体力未免太好,如此折腾之下,意识居然还是清晰的!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alpha俯在他耳边低语,“你还有分神的余裕。” “啊……?” 费以飒回过神来,想说不是的,却根本来不及辩驳,便被卷入新一轮的折腾。 快感累积太多,有种所有都被夺走的莫名恐慌,费以飒好不容易从被褥伸出一只手,还没有爬出几寸距离,手又被alpha捉住。 “不准逃。” 低哑的嗓音滑入耳膜,带着熟悉的诱哄,与之相反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费以飒眼角被逼出了绯红的痕迹,毫无节制的男人轻柔地亲吻他的眼睫毛,动作持续强硬着,对他轻语:“难受的话……就揍我吧。” 但他不会放开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把他关起来,不被任何人看见。 …… 说什么“都听他的”…… 费以飒揉着腰,深刻反省自己承诺得太轻易,根本没有意识到斋戒了几个月的男人一旦放开了,分分钟是会要人命的。 他有体力尚且吃不消,如果他稍微柔弱一点,说不定几天都爬不起来。 “真的只要吃这个就好了?” 得到餍足的alpha端着一碗泡面进来,英气的眉头轻皱,带着几分不赞同,“这个不太健康……” 香喷喷的泡面味瞬间飘散在房间每个角落,诱人食指大动。 之前吃进去的食物早就在体力消耗中跟着消化完毕,费以飒朝他招招手,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泡面,嘴角都要流出口水了:“这种时候来一碗泡面最爽了!” 他在家的时候李知芷女士是个独/裁者,是不允许吃这种垃圾食品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莫名的想吃。 换了平时小竹马也不赞成,大概是觉得勉强他了,所以有求必应。 果然只见沈聘没再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用筷子把泡面打散散热。 香味越发浓郁,费以飒口水泛滥,看到沈聘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喂他。 费以飒自我感受了一下不久前残留下来的后遗症,还是决定不逞强,乖乖地接受投喂。 小竹马虽然喂食动作不算熟练,但胜在细致,把泡面微微卷成一口容易入嘴的份量,然后喂到嘴里。 被投喂的人很赏脸,一递过去就张嘴,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让喂食的人十分有成就感。 大概喂食了半碗后,沈聘伸出一只手擦了擦费以飒的嘴角,道:“接下来……” 费以飒脑门警报雷达一动,他乐呵呵地打断沈聘的话:“吃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外面逛逛吧?来了一天都没出过这个民宿,裴与乐说这里有很多好玩的,我们也去玩玩如何?” 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房间里了。 算上昨天来的时间,他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没出过门。 他有预感如果今天还是不出门,大概还是会被缠住吃干抹净的节奏。 忍耐了几个月的alpha一旦放纵,还是挺让人吃不消的。 费以飒不是讨厌,他当然也想和小竹马尽情地卿卿我我,然而事不可太过,要腾出游玩的时间。 如果这几天的时间都在床上或者某些场合度过,回头裴与乐问他小岛好不好玩,他都没游玩经历,到时候估计一句话都答不上,如何能使。 于是乎,他硬撑着酸痛的身体,兴致勃勃地拖着沈聘出了门。 此地是沙滩小岛,本来出门前费以飒想穿背心和短裤,好好地感受一下日光浴,但他站在镜子前面,一看镜子映出的上半身,遍布了红痕点点。 就算是他那样的肤色,那斑驳痕迹也仍然很明显。 如果穿背心,锁骨一片,手臂内外侧的地方完全遮不住。 费以飒脸皮再厚,也没办法顶着那副样子出现在太阳底下,众人的面前。 于是他规规矩矩地穿上了短袖t恤和到膝盖上方的中裤,踩着夹脚拖鞋,准备好好在岛上游玩一番。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残酷。 毕竟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运动,就算费以飒自持体力好,实际上对身体的负担还是很大。 随着走动,后遗症越发的复苏,动一动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更深刻一点。 “……” 费以飒转过头,瞅着沈聘,有那么两秒,他在犹豫要不要老实跟沈聘说打道回府。 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出来玩。 相信只有他表现出累了的样子,沈聘就不会勉强他。 费以飒转念一想又不想浪费真的就这样打道回府,所以只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继续玩。 “想吃那个?” 沈聘以为费以飒的目光是看着前方那一台餐车,看到招牌上的雪糕图案,他道: “我过去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喔,ok。”费以飒道,看到高大的alpha转身走向餐车。 这个人大概还是意识到他身体状况如何,所以在迁就他的速度。 虽然说罪魁祸首是沈聘,但始作俑者却是他自己。 说了都听他的,当然不可能就只是抱抱亲亲那么简单。 费以飒眼看沈聘走远,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前方有个倒卧的矮树干,打算去那边坐一坐。 坐下后,大概是因为树干不规则,凹凸不平,坐起来不是十分舒服。 费以飒的背脊微微发麻,他下意识锤起拳头拍打了一下腰部,正在呲牙咧嘴地感受着身体对他发出的抗议,忽地听见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还好吧?”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站不起来?” 费以飒抬起头,看到来者朝他伸出手。 逆光中,那张脸稍显看不清,只看到轮廓线条颇为优越,是个应该挺好看的…… 男人。 费以飒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小竹马的声音。 “怎么了。” 与此同时,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只手臂环上他的肩膀,alpha揽住他,在他身边坐下。 第61章 “抱歉, 打扰了。” 厉怀安看到沈聘手里拿着两只雪糕,再一看他的肢体语言,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从容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再看费以飒一眼, 转身离开。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费以飒看清了厉怀安的脸。 俊美得颇有攻击性的长相,费以飒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眼熟?” 男生的背景渐行渐远,沈聘掩去眼底情绪, 回过头看着费以飒, 不动声色地问:“你认识他?” 费以飒反问:“你认识不?” 按道理说,沈聘认识那么他应该也认识。 沈聘摇头。 第76章 费以飒便道:“那我应该也不认识。” 他很快把那张脸抛之脑后, 注意力全部落在沈聘手里的雪糕。 凑巧奶白色的雪糕表面融化了,化成一道蜿蜒痕迹,就要滴落到沈聘的指尖, 费以飒连忙抓住沈聘的手抬起,道:“要化了。” 他下意识凑上去舔掉,刚把染上甜味的舌尖伸回去, 眼皮一撩便对上alpha低垂的眼眸。 那双黑眸深幽,费以飒原本没想什么,一对上那眼睛, 就明白过来了。 忍着笑拿过他刚刚舔了口的雪糕, 又伸出舌尖卷起一点含入嘴里, 朝沈聘挑挑眉:“味道还不错。” 柠檬味的。 一猜就知道是沈聘故意点的口味,加上细腻的细冰, 味道真的很不错。 沈聘眸色转深, 抬起手用指腹抹了抹费以飒的嘴角,淡声警告道:“不要招我。” 不然…… 他就不放他出来了。 早在刚刚看到有人靠近他, 他的心底都燃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黑暗情绪。 想要把他锁起来。 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让靠近。 费以飒哪里知道小竹马隐藏得极深的心思,他感受了一下还残留着不适的身体,还是见好就收,没有再去故意逗沈聘,而是扫了一眼周围,乖觉地转移了话题: “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我原本想下水玩的。” 沈聘低声道:“……现在可能还不行。” 费以飒赞同地点头:“我明白。” 没错,以他现在满身斑驳痕迹的样子,要下水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再说…… 费以飒瞅着沈聘。 心知肚明这个人估计也不想让他当着众多游客的面前就穿着一条泳裤下水。 就算没有满身痕迹,在小竹马心里也不乐意他不穿上衣被人看到。 虽然他非要下水的话,沈聘并不会真的拒绝就是了。 刚刚的小插曲,费以飒虽然没说出来,但他其实有发觉沈聘对于那个长得颇有攻击性的男生有些在意。 比较小竹马的独占欲比较强。 虽然很多时候不会说,也不会表现出来,但费以飒就是知道小竹马更想要他们两个人独处。 其实费以飒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一个可以包场的小岛,或者说决定来这里旅行的前几天就直接把这里包起来。 虽然可能要动用小金库,但偶尔奢侈一把也挺值得的。 沈聘这几个月为了让他成绩提升,真的完全没干什么让他会为难的事,规规矩矩到连费以飒都觉得神奇的地步。 实在太乖了,所以,费以飒很想要好好地让沈聘高兴一把。 结果他来到这里发觉人那么多,除非他们整天缩在民宿才能享受二人世界。 这个小岛是旅游圣地,现在正值旺季,现在周围有不少游客,想要卿卿我我肯定会招来侧目。 实际上他刚坐下这里的时候,就感觉有不少视线朝他们看过来,尤其看沈聘的人非常多。 小竹马今天穿着一套兜帽汗衫和中裤,又长又直的小腿完整地露了出来,弧形修长优美,脚踝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感。 大概是因为刘海长了点,他稍微把刘海捋起来了,眼波流转间,那气场撩人,还莫名地有种炫目的光芒。 费以飒都看到正前方有男有女的一群人目光频频看过来,大概是想要过来搭讪。 其中有个男生长得特别好看,精致又秀气,视线毫不掩饰地盯着沈聘,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原来…… 独占欲强的人不仅仅是沈聘。 费以飒好笑地弯了弯嘴角,不打算反省自己有把沈聘藏起来不让人看这种“小气”的想法。 其他方面大方可以,在沈聘的事上不行。 小竹马是他,是他一个人的。 他当然不会真的连看都不让别人看,但如果想要有什么行动,就请容许他拒绝了。 费以飒看了眼又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沈聘。 alpha举止自然,态度也很坦荡。 费以飒心里不由得冒出几分怀疑。 ……莫非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和沈聘看起来完全不像情侣? 该不会只是以为感情比较好点儿的哥们儿,所以就连沈聘帮他擦嘴角这种相对比较亲昵的行为,都不会让人误会成一对。 费以飒正想着,前方一直看过来的一群人,终于决定好了人选,让那个一直看着沈聘的男生和一个看起来很爽朗的女孩走过来,跟他们搭讪: “不好意思,你们是只有两个人一起吗?我们那边有五个人,人多比较好玩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呢?” 说话的是那个长相秀气精致的男生,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离沈聘,态度比较直白,就是冲着沈聘来的。 老实说,和沈聘从小一起长大,费以飒当然知道他很受欢迎。 所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他以前并没有什么想法,偶尔还会顺势起哄。 但现在…… 沈聘眸色微沉,刚要拒绝,便感到自己的肩膀一重,腰间多了一条手臂环绕。 费以飒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道:“不好意思,我们正在约会。” 都说得这么直白了,男生以为他在开玩笑,看了他一眼,勾起一个略带顽皮的笑,道:“那这个约会我们可以申请加入吗?” “——不好意思,恐怕不行。” 费以飒笑眯眯道,而后勾住沈聘的脖子,手掌托住他的脸往自己方向一压—— “啵”的一声清清楚楚。 来搭讪的两个人近距离地看到费以飒亲了沈聘一口,结结实实的。 “……” 来搭讪的二人带着一脸神奇和震惊离开了。 费以飒看到那两个人的神色,用下巴辗了辗沈聘的肩膀,道:“沈小聘,我似乎挡了你两株新桃花。” 沈聘没有马上说话。 他扶住费以飒的肩膀,往后退了退,和费以飒的视线对上,语气低沉地道: “再来一次。” 像这种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的行为,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乐意接受。 费以飒眉头轻扬,知道沈聘想要什么。 他不是一个吝于满足恋人的不合格男朋友,爽快地捧住沈聘的脸,笑眯眯地凑上去“啊唔”地张嘴,又亲了沈聘一下。 这次alpha不让他蜻蜓点水般地带过,按住他的后脑阻止他后退,舌头灵活撬开费以飒的唇瓣,把这个玩笑一样的亲吻加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微风吹拂树叶随风摆动,树下的一对情侣,旁无若人地接了个缠绵的吻。 “……我算是知道你什么之前说我没戏了。”宋霏宝举起遮阳的小伞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那边树下,喃喃道: “原来他已经有了专属的omega!” 他打量着沈聘,不受控制地对比他和沈聘之间的差别。 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就算有几分不甘心,宋霏宝也不得不承认,那个omega比他还要长得好看! 他就那么扫了几眼,都有点莫名心动。 觉得那个omega很有魅力! 输了好像也不算太冤枉? 真的长得很好看。 那样的长相、那样的气质在omega当中也是不可多得的。 厉怀安顺着宋霏宝的视线,看向现在已经分开的二人。 肤色黝黑的青年咧着两排洁白的牙齿,把肤色白皙的青年一把揽入怀中拍了拍,又笑眯眯地在他头顶上亲了亲,不知道说了什么,爽朗的笑声不断传过来。 坦坦荡荡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侧目。 厉怀安收回视线,对发小道:“就你这眼色,他就算没对象,你也追不到人。” 宋霏宝不懂:“为什么?!” 要说输给那漂亮的小哥哥倒是没什么,毕竟竞争对手太强大,但如果真的没有对手,他绝对有信心把人拐到手! 厉怀安这家伙总是看扁他,他魅力也是很大的好伐。 “因为……” 那并不是omega,而是alpha。 还是一个独占欲很强大的alpha。 厉怀安没把沈聘的性别说出来,没什么诚意地随口道:“你不是他的菜。” “!” 宋霏宝看到比费以飒的身材还要高大几分的omega,一言惊醒梦中人。 第62章 “想要感受青春的荷尔蒙吗!” “想要尽情地挥洒汗水吗!” “想要听到为你喝彩为你欢呼的尖叫声吗!” “想要受欢迎吗!” 身材高大、身穿橙色球衣的男生, 用仿佛能震动旁边教学楼的吆喝声大声道:“那就加入我们篮球社!你们想要的都会拥有!快来加入我们吧——” 有个人眼尖,看到前面走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皮肤黝黑, 一看就是长期进行户外活动的人。 他双眼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用在篮球场练出来的灵活脚步,一下子窜到那小黑皮的旁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第77章 “这位学弟!我看你骨骼清奇, 有没有兴趣——” 咦? 话音未完, 他的手抓了个空。 他一愣,发觉不是小黑皮学弟躲开了, 而是旁边那个被他忽视的另个高大个给挡住了。 篮球社员转头看向妨碍他拉业务的程咬金。 而后他心道,难怪这个人会被他下意识忽略。 虽然也很高大,然而瞧瞧那肤色剔透白皙, 气质像吸血鬼一样,一看就是一直待在室内不运动不爱流汗的人! 啧! 小白脸! 还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小白脸! 篮球社员内心咂舌,但想到能拉一个是一个, 连忙挤出满脸笑,先对小白脸学弟抛出橄榄枝。 “这位学弟,你对篮球有没有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 沈聘见那人没有没有要再抓费以飒的意思, 放下了微抬格挡的手。 他没回答, 看向费以飒。 费以飒从小就热爱运动, 小学开始就没停止过打篮球。 当然他的运动不限于篮球,但分化后, 戚宽常常邀请他, 所以高中时候他们篮球是最常玩的。 如果费以飒想要加入,那么他也不会拒绝。 然而费以飒却摇了摇头, 道:“不加入。” 虽然那位篮球社员有点不明白他明明问小白脸,为什么会由小黑皮出声拒绝,但不妨碍他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篮球吗?还是说篮球觉得陌生?你们听学长说,在k大,篮球社是很强的,我们队经常是大学篮球联赛的冠军!也有很多机会和外国联赛队伍交流!” 而是如果在k大的篮球队表现优越,是有可能进入国家队的! 费以飒也知道篮球社员所言不虚。 他从准备考k大的时候就留意过k大学校的优势,这里的篮球队确实很出名,常常作为大学篮球联赛总代表去别的国家参赛。 费以飒露齿一笑,篮球社员险些被他那两排白牙闪花了眼,耳中听见他无情地拒绝: “不了,大学美好的校园时光,我想全部献给我可爱的恋人。” “……”单身二十年的篮球社员钟骏杰感觉胸口一窒,膝盖中了一箭。 他如果有女朋友,又何至于天天在篮球社混! 这个黑皮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出他最在意的事! 钟骏杰看着小黑皮学弟虽然黝黑,但仔细一看其实十分帅气俊朗的脸,难掩几分羡慕嫉妒:“原来你有女朋友了?” 明明是个新生,却跑在前头,让他情何以堪? 费以飒对钟骏杰又咧嘴一笑,爽朗白牙透出几分愉悦,大大方方地道:“是男朋友。” 钟骏杰捂住胸口“嘶”了声,如果不是怕再问下去就有性骚扰嫌弃,他都想要问得更深入一点了。 男朋友的意思,也就是这个让人羡慕的小子,有个omega的男朋友? 钟骏杰看费以飒高大俊朗的外形,就像很多初次见他的人一样,误以为他是个alpha。 看费以飒如此大大方方,用带了几分莫名炫耀的语气说自己有男朋友,让钟骏杰一瞬间就误会他的男朋友是个omega。 在如今的社会,ao是主流伴侣。基本上一个男alpha用那种坦荡的态度说到自己有男朋友,那么十有八九是个omega男友。 omega本来就珍贵,比起女o,男o的数量其实更少更罕有。 就算是k大这种混杂了全国各地精英的顶级学校,男o也是屈指可数。 钟骏杰是三年级的学生,和他同级的男o只有二十人不到而已,而女o有将近五十人。 钟骏杰咳了声,心里越发羡慕了。将心比心,他如果有个可爱的恋人,他也不会整天打篮球。 眼看这次的橄榄枝没被接下,他正准备撤退另觅他人,突然觉得不对—— 黑皮学弟要陪可爱的恋人所以不参加篮球社,他可以理解,但凭什么是他替小白脸拒绝? 钟骏杰想到这,以为小黑皮只是提前给自己抢答,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回沈聘身上,道:“那这位学弟呢?要不要加入我们篮球社?” 在他第一次进行询问时,面无表情反应显得有几分冷漠的男生此刻嘴角却含着一丝微笑,道: “不好意思,我也要陪恋人。” “……” 得! 单身狗才配打篮球! 钟骏杰郁闷离开,坐回篮球招揽新人站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等下…… 该不会那两个人其实是情侣?! 小白脸刚刚不让他碰小黑皮,应该有这层原因。 说起来,那个小白脸原来是个omega?! 难怪那么白…… 费以飒不知道钟骏杰误会大了,人离开后,他转过脸看着沈聘,看出了小竹马心情不错,挑眉故意问: “要陪哪个恋人?” 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聘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微笑。 他家小竹马怎么说呢,性格偏冷,对不熟的人完全不假辞色。 就连戚宽和他们同学三年玩了三年,在小竹马心里,大概也就是比普通同学强那么一点点。 所以要看到小竹马对陌生人笑真的很难得。 是高兴他说自己有恋人,还是高兴他说大学四年都会陪他,不打算被社团转走注意力……还是说两者都有? 费以飒正等着沈聘的回复,俊美的alpha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低唤了一声: “以飒。” 哎呀。 费以飒原本还想调戏沈聘几句,结果这个人这么认真地叫他名字,他心里反而罕有地冒出几分不好意思。 站在校园道路中央,似乎也不适合再打闹,费以飒摸摸鼻子,决定转移话题:“好了,我们走吧,要去宿舍报到。” 沈聘伸手拉住他,道:“……要住宿舍?” 他和费以飒谈过这个问题,说要在k大附近一起住,但费以飒当时没有明确答应。 他不想逼得太急,选择让费以飒自己决定。 费以飒眉头扬起,瞅了沈聘一会,故意逗他:“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们的宿舍就分配好了。” k大和一中不同,填入志愿的时候就要把自己的性别一起填上,所以在k大性别基本上是透明的,宿舍也是早早就分配好。 沈聘薄唇微抿,抓住费以飒的手微微紧了紧。 想说什么,却又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独占欲,让费以飒牺牲自己而迁就他。 这个人已经足够宠他了。 就连那么努力考k大,也是认为他值得更好的大学,所以才会也考这里。 沈聘垂下眼皮,手指缓慢放开费以飒的手腕,正要附和,却被费以飒反抓住手。 他抬起头,看到费以飒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道: “所以要去取消,不能占着床位。” 费以飒是想逗沈聘,但不想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肯定要和沈聘一起住,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结果,等他们拿着需要家长同意签名的外宿申请回到家,费·天王老子·蒙把需要他签名的申请单反扣住,对自家儿子和隔壁家拐跑他儿子的小子微微一笑,道: “我不同意。” 第63章 费以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他老爸那关淘汰。 “为什么?” 想到他爸从来都是开明的家长, 费以飒试图和他爸讲道理:“大蒙你想想,我和小聘一起住,不是互相有个照应嘛。” 费蒙嘴角微扬, 慢条斯理地道:“飒飒, 你现在是大学生了。” 费以飒露出有点茫然的表情:“我是啊,所以现在不就是说大学要外宿的事嘛。大蒙你快签名,不要胡闹。” 平时家长很疼他,所以费以飒一时忘记了, 他的家长其实很有家长的魄力。 费蒙继续道:“是时候独立了。” “……?”突然被独立宣言砸中的费以飒更茫然了, 和沈聘面面相觑了一眼,他转回来, 抓了抓脑袋,有些迟疑地道: “老爸,你直接点, 不要卖关子。” 费蒙扫了眼自家儿子,随后视线又落在沈聘的身上,道:“你们认识有十年了吧?” 沈聘看到费蒙的眼神, 心里微微一沉。 他大概能想到费蒙想要说什么。 这个总是笑眯眯像是没什么脾气的家长,其实和他爸一样难缠。 只不过他爸对他是放养状态,随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费叔叔一旦插手—— 结果如何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费以飒没有沈聘敏锐, 还纠正道:“是十三年。” “哦, 已经十三年了。” 费蒙点头附和,慢悠悠地道, “那么十三年来, 你们几乎形影不离,没试过分开过吧?” “……”费以飒这会终于察觉到什么, 眉头皱起,太了解他的家长悠然地把接下来的话也说出来了: 第78章 “两小无猜是很美好的事,你们之前总是在一起,几乎没有怎么分开过。咱们两家住得近,这些年来,飒飒去隔壁住的次数比在家里睡还多。” 温文尔雅的男人交叠着双手,用温和的语气对两位小辈道:“所以,我一直在想,你们靠得太近,会不会有可能出现什么错觉。现在上了大学,也许是一个机会。” “老爸,”费以飒听不下去了,“说什么错觉,还机会呢,你无端端的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费蒙截断儿子的话:“我在说很正经的事。” 费以飒一顿,听见向来开明的家长用难得强硬的态度,道:“这也是我不同意你们不住校的原因。” “趁这个机会,你们好好享受一下‘独立’的大学生活,尝试一下不黏在一起的感觉,所以飒飒去住omega的宿舍。至于小聘,叔叔不要求你住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才十八岁,现在在大学一年级,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同居。” 费以飒瞪了瞪眼:“老爸,你不是这么独/裁的人啊,今天是被什么刺激上了?知芷女士,你管管你老公——” 他决定找外援。 李知芷一直在旁边听着,完全没有插话,听到儿子点名,她捂住脸,含糊道:“我管不了……” 其实她也是据理力争过的,然而向来温柔的丈夫说得头头是道,让她觉得不能多嘴,有可能因为自己偏颇而帮了儿子这边,也许真的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他爸有些说得对,儿子们都还年轻,确实需要时间去思考一下。 “妈?”费以飒没想到家长站在统一战线。 自从他跟家长宣布和沈聘在一起,最高兴就数他妈妈了,因为终于都不愁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omega儿子没人接管了。 她对沈聘可是很满意的,连带都对他和颜悦色了很多。 就算偷吃蛋糕甜品被看到了,也不生气了。 费以飒完全没想到他这边向来最强大的后盾选择闭嘴。 “别为难你妈妈,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希望你们也严肃对待。” 费蒙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背后的头发,对费以飒道:“现在你们刚进入大学,正是一个好机会,不像之前那样天天黏在一起,让你们有独自思考的空间,也许很多东西会变得清晰起来。” “你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就算不用明说,也知道本能对你们而言,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太过靠近,有可能会产生错觉。 费蒙虽然藏有私心,但初衷却确实是正经的。 不再整天黏在一起,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两个人之间的事。 是熟悉感,是青春的荷尔蒙,是alpha抑或是omega的本能吸引—— 都会变得清晰明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当是考核期,看看你们是真心喜欢,还是被本能所蒙蔽?” 沈聘没有说话。 费以飒皱眉想了下,想要反驳,却被费蒙轻描淡写地截断了话头: “还是说——” 费蒙不再看费以飒,转而看向沈聘,锁住眼前年轻alpha的目光,语气转柔,“你们没有自信?” 沈聘知道,费蒙是在跟他说话。 这个成熟的男人,太懂得如何打蛇打七寸。 对他和费以飒一直默默旁观的家长们,不可能没有察觉什么。 显然费蒙很清楚他这边的情绪更执拗,也更不安。 如果没有了近水楼台,没有那十三年形影不离的时间…… 也许他真的赢不了。 所以,他才会说…… 一旦费蒙插手,结果如何已经一目了然。 被家长说到那个份上,为了争一口气也不能在此时此刻撒泼非要住在一起。 费以飒接受了费蒙的挑衅,不过在这之前,他认认真真地对自家老父亲说:“不要小看你儿子,我在小学一年级就开始独立了,不是没戒奶的小鬼。还有,虽然我是omega他是alpha,但我们不会屈服于本能。” 他想要什么,绝对不会搞混。 再说,他家老头子到底多不了解他? 以他的性格甘愿躺于人下,如果那个人不是沈聘,是他的小竹马,就算把他杀了都不可能做到。 是沈聘,才能让他那样做。 也就是说,老头子以为他们是靠得太近才会有错觉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你被儿子讨厌了我可不管。” 李知芷看着讨要同意签名的年轻情侣离开,回头瞅着难得态度那么强硬的丈夫,揶揄道。 费蒙微微一笑,把之前倒扣的外宿申请翻回正面,利索地在右下角写下名字,道:“那可不行,我不想被飒飒讨厌。” 李知芷盯了他一会儿,道:“反正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 费蒙把申请纸折叠放好,道,“所以,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连考验都算不上。” …… “那么,我就不进去了。” k大附设的omega宿舍楼正门前,沈聘放开费以飒的手,轻轻捋了捋恋人手感极好的圆脑袋,道: “你进去吧。” k大的omega宿舍,除了omega之外,拒绝其他性别的人进入,门口就明令止步。 一经发觉违规,如果理由不够充分,分分钟是退学处理。 “小聘。”费以飒没马上进去,再次拉起沈聘的手,专注地审视他的神色,“你没事吧?” 从家里回来学校,这个人就一直很沉默。就算一路上他抛了不少话题出来,沈聘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能有什么事?”沈聘摇摇头,轻轻捏了捏费以飒的指尖,安抚道,“不用担心我。” 费以飒想了想,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只是暂时这样。我会很快说服大费的,到时候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沈聘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超过一米八的两个大个子站在omega的宿舍楼正门,外形和身高都十分显眼,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 沈聘敏感地察觉到落在费以飒身上的目光很多,大多带着好奇和欣赏。 “不然是什么?”费以飒奇怪,他以为小竹马心情郁闷,是因为被家长拒绝了同居的事。 老实说他都有点郁闷。 偏偏只是用言语来反驳老爸的话,总觉得就输了。 沈聘垂下眼:“以飒,我有件想做的事。” 他想,自己果然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费叔叔其实没错的,如果不是他和费以飒靠得太近,他的机会会少很多。 他也许不会得到这个人。 这种恐慌感其实一直存在。为了独占这个人,他什么办法都愿意尝试,什么办法都不会放过。 他从靠近这个人的第一天开始,就只为了一个目标而前进。 他一直那么渴望那么渴望…… 现在已经得到这个人了,如今想让他把人放走? 不可能。 沈聘上前一步,当着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坦坦荡荡地捧着费以飒的脸亲了一下。 周围的人或错愕或抽气,沈聘不理会,指腹在费以飒的脸上轻轻一揉,终究是没忍住,在他嘴唇落下一个轻吻。 他可以忍受暂时分开,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宣示主权。 这个人是他的。 闲杂人等少靠近。 第64章 宋霏宝觉得和那个黑皮帅哥真的很有缘分。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过, 人与人之间,要是在短时间内遇上三次,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黑皮帅哥有了个恩恩爱爱的omega男朋友, 这样的“命中注定”, 他肯定不会放过。 明明是那么对他胃口的一个帅哥,可惜现在只能惋惜已经名草有主。 清一色只有肤白貌美omega的宿舍楼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黑肤帅哥,这好比是水滴下热油, 噼里啪啦地就炸响一片。 一开始只是有个人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 长腿翘臀大美o:楼下有一个很正点的黑皮帅哥!![图片][图片]是不是谁的男朋友?!!!没人认领的话我上了![流口水][暗中观察][蠢蠢欲动][解开裤头][冲] 大美o在宿舍群很出名——不, 应该说他在整个k大都很出名,叫做欧凌, 是大三的学生。 他之所以出名,最主要原因是他是omega里面交际能力最强的,还自带红娘属性。 明明是自己想要男朋友, 从大学一年级开始,联谊过无数次,却永远只能帮其他人搭线牵手。 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成双成对, 你侬我侬,三年下来,硬是没有成功脱单! 信息一出来, 原本以为他只是日常开玩笑, 点开大图一看, 嘿真的是个黑皮帅哥,再一细瞧背景—— 那花坛, 那石砖, 入口那棵常年开着花的四季花树,无一不眼熟, 真的是宿舍楼下! 一瞬间,群里的人也顾不上回复信息了,纷纷跑去宿舍走廊探头去看。 第79章 不怪他们动作这么迅速,omega宿舍是明令禁止其他性别的人进入。 这刚开学第一天,就有个alpha黑肤帅哥不小心闯进来,基本上是他们入住omega宿舍后的第一遭,可新奇了! “黑皮!板寸!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但我猜肯定有肌肉,运动型男生,我给95分,剩下5分看他是否单身。” “那帅哥是谁?为什么会来我们omega宿舍?” “没见过,应该是新生。是不是不知道咱们k大的规矩,不小心走进来的?” “拖着行李箱!会不会是给其他omega送行李来的?” “看着是有点像,左顾右盼,像是在找目标——哦哦,往a栋新生宿舍楼去了!” “长得贼俊,今年新生看起来有一些很高水准啊。终于有盼头了,我已经看腻这两年的歪瓜裂枣!有优质新血的注入,我的人生要再次焕发光彩了!” “我吐口水先滋醒你,那个黑皮肯定是给男朋友送行李来的,估计也是新生呢。” “也有可能是给朋友送啊,刚从高中生升上来的一年级,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死会!我赌一包辣条,他绝对是单身。” “不是,你们不觉得他浑身充满了某种……怎么说呢,男性荷尔蒙?如果还是个雏,不可能有那种气场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气场确实有点不一样……” “喂喂喂,我说你们别对着新生意淫了,得亏这里全是omega,不然看你们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要吓死人的。” “什么色眯眯?我们明明是欣赏的目光——” “啊,那个帅哥好像要进入电梯了……” “咦?他怎么又走出来了?” “是不是找错地方啦?” “咦,他是不是要往回走?该不会真的是跑错宿舍了吧?这么迷糊吗,好可爱!” 就是在这种七嘴八舌的情况下,宋霏宝刚从指导室回来,看到走廊栏杆前站满了人,好奇地挤进前排探头一看。 发觉走入电梯又走出的人居然是费以飒,在感叹好一个“命中注定”后,为了避免出现和他一样的伤心人,他道: “别想了,那个人有omega对象了。” 此言一出,走廊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你怎么知道?” “你认识他?” “别跟我说那个对象是你啊——你这家伙独占厉怀安就算了,新血也染指的话是会遭天谴的!” 怎么就说上他发小了,宋霏宝这话不爱听:“别戳我伤心事!我也希望是我啊!” 他做了个鬼脸:“可惜他对象不是我,是个很漂亮的o!” 有人一言惊人:“有对象又如何,只要没结婚……不对,只要没标记……” 说到后面他反而迟疑了,越想越恼火,恼羞成怒起来: “搞什么,有对象还跑来我们宿舍晃!” 可恶,正因为他们也是omega,所以很清楚omega有个专属的对象到底有多么不容易,omega何必为难omega! 如果真被谁勾搭成功了,有了对象还能钓过来的alpha显然不守a德,再帅都没用! 宋霏宝回想起沈聘的颜值和身高,再看眼前大多身体纤瘦体质柔弱的omega,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到厉怀安说他没戏的感觉,摇头道: “别瞎想了,你们都没戏。” 众人自然地发出和他之前一样的疑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对他的omega很好?你是不是见过?” “他的omega很漂亮?比我们都漂亮?” 宋霏宝长叹一口气。 以上都说对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包括他在内,他们的外形就不是那个黑皮帅哥的菜,这才是最致命的。 那位黑皮帅哥,喜欢的omega肤白貌美大长腿,比他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要高大。 那人的魅力甚至超越了性别限制,连他同样作为一个omega看到都觉得心动。 “你别光叹气啊,快跟我们展开说说……” 正闹着,从大三宿舍楼电梯跑下了一个人。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一开始还以为是黑皮帅哥手里的行李箱主人,定睛一看: “那不是凌凌?糟,没人跟他说那个帅哥有对象的——” 欧凌是个越挫越勇的人,努力了三年下来,却一直没脱单的挫折不仅没让他泄气,还让他变得越来越有动力。 大概是等了会儿群里没人去认领,于是他果断出手了—— 有几分看热闹,还有几分看好戏,以及一点点担忧的心思,楼上的人噤声看着欧凌兴冲冲地跑到黑皮帅哥的面前,微微仰起头,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你是新生吧?来这里做什么?” 费以飒进了电梯,才发觉自己在这之前居然忘记问属于自己的宿舍是哪间,这才又走出来,准备去报道处那边再问问。 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娇小可爱,有着一双圆溜溜小鹿眼睛的男生拦住了。 男生语速很快,两个问题一下子就砸过来了,费以飒一时之间,被问题问得有点懵。 他来这里做什么? 来宿舍当然是要住宿啊…… 过了会儿,费以飒才想到什么,顿时有点啼笑皆非。 毕竟戚宽和他同学三年,也就是最近才接受他是omega的事实,所以有人没办法靠他的外形一眼就看出他的性别,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都拿着行李箱出现在这里了,还是有人误会,完全没有把他是omega的方向想。 费以飒低头,瞄了眼自己作为一个omega而言过于高大健壮的体格,对男生道:“我是新生,来到这里是住宿。” 他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 欧凌一瞬间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不过他很快被费以飒坦坦荡荡的表情抹去那丝疑惑,热情地道: “这里是omega宿舍,你大概是走错了吧,来,我带你去其他宿舍。” 费以飒捋了捋头顶有点扎手的短茬,对欧凌露齿一笑,爽朗地咧出两排白牙,并不打算卖关子: “没有走错,我是omega,要住在这边宿舍的。” “……” 欧凌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后面回过味来,慢慢地露出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 就连楼上偷偷看戏的人,看着下方身高超过一米八,剃着极短的板寸头,肤色黝黑健康,笑容透着几分阳光爽朗的费以飒,也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omega……? 他说谁? 与此同时,一个照片出现在omega宿舍群。 [图片][图片]好勇的一对,当众kiss哟。 照片是偷拍的。 角度很巧妙地把两个人的脸都遮住了,但从两个人的姿势动作中,不难看出是在接吻。 虽然看不出是谁,但那套偏悠闲风的运动服,以及那头鲜明的板寸头—— 都和楼下,自称自己是omega的板寸黑皮帅哥…… 一模一样。 第65章 “过去点, 过去点。” “别挤我……” “小声点,他会听见的!” “最大声就是你,你再过去点, 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等等等——别挤啊——” “嘘, 他看过来了!” a栋新生宿舍楼,六楼601室门口,费以飒接过宿舍长递过来的卡片,听到眼前戴着眼镜, 长相温和头顶却随性地扎着一个小揪揪的年轻男人道: “房门密码写在上面。omega的宿舍每个人都是单独一个室, 每一栋的三楼都有一间保健室,有专门的老师给大家处理突发发热期, 希望你未来四年不会有机会去。还有一个宿舍门禁时间为九点,熄灯是十点半——” 宿舍长话音微顿,发觉费以飒的注意力被走廊那边探头探脑的人引走了。 自从费以飒来了, 整栋宿舍甚至连隔壁宿舍的人都跑来看他,明着暗着赶了几趟,人还是不少, 这不说话的时候,那边也像观猴似的嘀咕个不断。 宿舍长明白是为什么。 新生omega入住宿舍不算罕见,但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特别的omega, 自然会引起很大骚动。 宿舍长挑挑眉, 正要再次驱赶, 便看到费以飒对那边探头探脑的人微微一笑。 爽朗的外形,爽朗的笑, 被人当猴子那样观看也浑然不在意的洒脱扑面而来, 宿舍长清楚地看到有人因为他那一笑而愣了,随后脸红了。 见状, 宿舍长都不由得产生了怀疑,很想开口问费以飒:你真的是omega? 幸好还记得这属于性骚扰,没有贸然去问。 实际上,虽然宿舍长心里有疑惑,但其实很清楚这个人确实是个omega。 如果不是omega的话,根本不会安排他住在这里。 毕竟,这里住的全是omega的学生。 就连beta都不能随随便便进来。 宿舍长咳了声,道:“那么,明天开始就是军训,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宿舍长室找我。” 第80章 费以飒颔首道:“谢谢。” 他看着宿舍长离开,随后又扫了一眼偷看他的其他人。 那些人好几个人把头缩回去,还有几个大方一点儿,大大咧咧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啊新同学!” 费以飒笑道:“大家好。” 他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奇珍异兽那样看待。这些人就是好奇心高了点,实际上并无恶意。 打招呼的人见他有了回应,顿时像是获得了勇气,往前走了几步,热情地道: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你刚来宿舍不是很熟悉这里,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我们带你参观下?” “不好意思。” 费以飒抬手看了眼手表,遗憾道:“我也想和大家好好聊聊,不过我约了人,把行李放好就该出去了。” 邀请他的人只能失望,后面有个人按住他的肩膀兴冲冲地凑过来: “约了男朋友?”是不是就是和他在宿舍入口kiss的那位! 费以飒眨了眨眼,随后失笑,没料到会被问起这个,心道大概是不久前和小竹马做的事被宣扬开了。 毕竟是他纵容的,他也没什么扭捏的地方,坦荡地点点头:“是啊,他在外面等我。” 本来他和沈聘约好把东西放好就出去吃饭的,这会儿已经耽误不少时间。 他用卡片上密码开了锁,把行李箱放进去室内,随后走出去,准备和沈聘会合。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挺平易近人,很多人见他有约都各自散了,只有一个人见他出来了,还跟上来和他讲话。 是一个有一双丹凤眼的漂亮男生,用十分八卦的语气,先是自我介绍:“我叫陈茴,二年级的,可以不用叫我学长,叫我茴茴也可以。我这个人直接,问的问题也很直接,你会介意吗?” 费以飒被逗笑了。 他中学时期短暂地在omega学校待了一阵子,那阵子他只和武芮算得上关系还不错,其他omega基本都会避开他。 他一度觉得自己很招omega讨厌,没想到这里的学生倒是不认生。 他道:“学长,我不介意你问题直接,不过太过私人的问题我不会回答。” 陈茴可惜地啧了声,眼珠子转了转,道:“怎么样的才算私人?比如问你的男朋友是谁,交往多久了?” 听起来很随意,实际上带了几分试探。 费以飒扬眉和陈茴对视了一眼,忽地听到一声清亮的嗓音:“那不重要!” 有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就冲到费以飒的跟前,眼巴巴地瞅着他: “喂——你!” 宋霏宝考虑了很久,实在没忍住,就算被认为性骚扰他都认了,不然实在无法释然,他一定要搞清楚: “你真的是omega?” 费以飒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脸上。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像苹果一样带点儿自然绯色的小脸,有点儿眼熟。 费以飒记性还不错,一下子就回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记得……他说他叫宋霏宝,当时是k大一年级生,那么现在是二年级了。 费以飒没有避开宋霏宝直勾勾的视线,道:“是啊,学长。” 宋霏宝一时没想到他怎么会叫自己学长,因为长得偏小,他现在还老被人当成是高中生。 听了费以飒的话,他皱了皱眉。 那一瞬间,费以飒在宋霏宝的表情里清楚地看出几分哀怨:你怎么会是omega?! ……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对他是omega的事表示哀怨而不是震惊。 费以飒被宋霏宝的小表情弄得忍俊不禁,道:“如果测试性别的机器没出错的话,我就是omega没错。” 宋霏宝精神一震:“或许就是机器失控,测错了?” 陈茴在旁边吐槽:“你傻啊,最权威的机构怎么会测错。” 宋霏宝还不服气:“或者就有那个可能呢!” 费以飒低笑一声:“我想,应该没可能。”毕竟他发热期也试过无数次了,机器有可能会出错,但身体是骗不了自己的。 宋霏宝喃喃:“那我岂不是对一个omega脸红心跳了老半天?” 莫非——这才是厉怀安说他们没戏的主要原因?? 那家伙莫非早就看出来了? 咦,不对—— 等等,该不会…… 宋霏宝想到什么,他眼睛瞪大,回想起沈聘的样子,“你的男朋友……”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沈聘那张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omega都要漂亮的脸,心里莫名一突,一个念头冒出来: 那个人难道是alpha?? 念头一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可能…… 宋霏宝思绪一顿,他忍不住再一次直勾勾地盯着费以飒那张脸。 被阳光热吻过的皮肤,爽朗灿烂的笑容,帅气硬朗的五官,还有和自己纤细的四肢截然不同的高大身躯…… 在不久之前,相信也没人在第一眼看到费以飒的时候,就猜中他的性别。 费以飒听到他提起沈聘,有点好奇他想说什么:“我男朋友怎么了?” 宋霏宝嘴巴张了张,把想说的话吞回去,道:“长得真好看。” 费以飒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然后他故意弄起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过那位是属于我的,好看归好看,只能远观。” 宋霏宝闻言愣了愣,过了会,他忍不住哈哈地笑了两声,踮脚伸手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爽快地道: “放心,绝对不跟你抢!不如说我更欣赏你这类型,为什么要是omega啊——” “就是就是,”陈茴也跟着惋惜,看着费以飒叹息,“你这种类型真的很少见,如果不是omega……” “以飒。” 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与此同时,周围宛如被一阵冷风拂过,使人莫名地一个激灵。 “小聘!”费以飒扬起笑,朝门口处等待着的alpha走过去,“抱歉,有点事耽搁了,等久了吧。” 沈聘摇摇头:“没等多久。” 宋霏宝和陈茴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道俊美的高挑身影。 那男生先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费以飒的寸头,和他低声交谈了两句,而后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像只是不经意地,朝他们睇来一眼。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一眼,严格说起来,是带着全然陌生的眸光,隐约带了几分疏远客套,是正常的陌生人反应,宋霏宝却不知为何,感到心下一凉。 ……他当初到底怎么看的? 眼睛是坏掉了吗? 这个人,这样的气场,怎么可能会是omega! 第66章 信息时代, 很快k大上上下下的人,就知道今年的新生,有一个看起来很a的omega。 当然传播的速度这么快, 不仅仅是因为omega入住宿舍这么小范围的炸点, 而是因为之后的军训。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是个omega。”同样作为新生的唐沐雨,看着造成前几天入住骚动的费以飒排在alpha的队伍,毫不费劲地跟着属于alpha队伍的高强度训练一步步进行,简直颠覆了自己从小到大的认知。 众所周知, alpha的体力高于beta, beta的体力又高于omega。 omega的代名词,是脆弱、柔弱、单薄。 他们大部分人体力不足, 力气小得不值一提,需要人去细心呵护,不然很容易生病, 这种性别带来的差异,就算身为omega并不想要,也没办法避免。 从分化成o后, 基因就注定了一切。 所以,为了让omega也能承受,一般学校的军训都会分为三个阶段, 给o们最轻松的一阶, 好保证有足够的体力应付。 然而就算已经放了水, 唐沐雨还是被一连串的训练弄得苦不堪言。 等他气喘吁吁地拖着沉重酸痛的四肢去到临时休息区,接过一个自然卷男生递过来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转眼看到昨天在omega宿舍大大出名一把的新同学, 精神奕奕地站在alpha的队伍,不由得感觉到上天似乎有点不公平。 明明都是omega, 为什么费以飒在那种高强度的训练下,也仍然面不改色,气息都没什么变化? 唐沐雨喃喃:“会不会真的是测试机出错了啊……” 不这样想的话,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平衡。 旁边的裴与乐动作一顿,看了眼还在跟着训练的费以飒,也有点汗颜。 毕竟就连他作为一个beta,也体弱得完全参加不了军训,只能像这样义务性质地给同学们递水递毛巾。 不过和费以飒认识了大半年点时间,他很清楚费以飒这种仿佛是上天开了个玩笑,给了他一个alpha体格和体质的情况,完全是靠费以飒坚持得来的。 “你说他是omega?不是吧,哪有那种omega!” 一旁两个alpha也是过来拿水的,听到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怪他们震惊,因为军训时候,费以飒就站在他们旁边,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他体能有多好的,在所有a当中,他甚至是前几名的速度结束训练项目。 第81章 甚至还被助教表扬了好几次。 就是有那样的omega。 裴与乐在旁默默地听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替好友高兴。 o在社会上的地位完全处于弱势,很多人在提起他们的时候会下意识带了点偏见,费以飒能靠自己的努力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当朋友的,自然也高兴,与有荣焉。 费以飒训练中场休息,走过去休息区的时候,裴与乐给他递了一瓶水,笑眯眯道: “我感觉你接下来会很受欢迎。” 他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但和他贫惯的好友努了努嘴,“你说的是你家那位吧?” 前方结束训练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冷峻的眉眼也挡不住周围人频频侧目。 “……”在霍倦来到之前,裴与乐习惯性地和费以飒互相伤害,他也看了眼另一边,直接了当地道: “我说你,还有他。” 目光投向之处,俊美得宛如雕塑般的alpha被数个人团团围住。 厉害了,不仅有omega,甚至还有几个alpha和beta。 大学果然是青春萌动的场所,这才开学几天功夫,还没有正式上课,光是军训时间,很多人就已经瞄准了目标。 比如沈聘。 大概是高中时期习惯了这个人总是和费以飒黏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没了念想,所以高中时沈聘的校园生活很安生。 而上了大学,没人认识他们,在意识到这是一个好苗子,沈聘一下子就变得很有人气。 费以飒也看过去,看到沈聘就算想移动,也因为好几个人围住一时之间很难动。 而后,他看到他家小竹马的眉头皱起来了,脸色也微微下沉。 到了现在,费以飒也明白沈聘除了对他之外,对其他人都很冷漠,就连对裴与乐他都有几分爱搭不理。 所以这才一会儿功夫,那个人就有几分不耐烦了。 裴与乐问:“他们不知道你们在交往?” 费以飒摇摇头。 那天他们被偷拍了,但照片被挡了脸,他好认,而沈聘的脸被挡得更严密些,没人认出来,都以为他单身。 这才引起这么多人去包围,想优先拿下他。 还是霍倦聪明,第一天就坦坦荡荡宣告自己已有主,所以很多人只好远观。 “那你……”就这样看着? 裴与乐的眼神透露出这个疑问,费以飒笑了笑,“受欢迎是件好事,如果这样子就跑过去搞破坏,显得我很小气。” 不不不,他肯定想你表现出吃醋的一面。 裴与乐又一次同情沈聘,这个人也不是不在意沈聘,就是单纯脑筋直,没有领会到沈聘想要什么。 说得也是,如果他不是这个性格,就不会和沈聘认识十几年,最近才修成正果了。 想到这,裴与乐不由得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没想到你会住宿舍,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一起住的。” 提起这个,费以飒也觉得有点头疼,羡慕地瞅了裴与乐一眼,叹了口气:“大蒙同志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同意我和小聘一起住。” 入住宿舍后,费以飒觉得很不习惯。 宿舍是单人间,每个omega独立一个宿舍,其实自由度很高,而费以飒当然不是因为娇生惯养才觉得不习惯,主要是因为omega宿舍是严禁其他性别的人进去,门禁最为严格。 他一回到宿舍,基本上就看不到沈聘。 这几天下来,他感觉沈聘严重不足,已经累积了很多压力。 裴与乐想了下,道:“我倒是明白叔叔的想法……” 毕竟虽然费以飒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是一个omega,作为老父亲肯定会担心。 “他就是故意使坏,等过阵子我再去探探风。” 经过这几天的独自住宿,费以飒更坚定要和沈聘一起住的决心。 “祝你成功。” “谢了。”费以飒看到霍倦已经走过来,旁若无人地揽住裴与乐的肩膀,完全没看他,识相地腾出空间:“我去洗手间。” 转身之前,费以飒看了眼沈聘。 仍然被人包围着,他算了下时间,感觉小竹马就快爆发了,于是他叹了口气,往沈聘的方向走。 裴与乐看到,有几分好笑:“……看来还是要去搞破坏啊。” “什么。” 高大的alpha不嫌热地靠在他身上,低沉地问。 裴与乐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把他拉开一点点,用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笑道:“没什么。” “沈聘,这周末不用军训,要不要出去玩玩?” 好不容易甩开一个,后面都又跟着缠了上来,还发出如此邀约,沈聘皱着眉,冷淡道: “走开。” 然而,在一中还算有效的冷脸,却在这里失了效。 看到他冷下脸,不仅没退开,反而逼得更近。 沈聘眉头紧皱,忽而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插入他们: “各位同学,该把那位还给我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看到费以飒大步走过来,灵活地绕过人,而后伸手拉住沈聘的手。 他笑着道:“好不容易结束军训,就让我家宝贝休息一下吧。” “你是……”有人认出了他。 而后发觉了他的称呼。 宝贝……? 费以飒朝那人眨眨眼,自觉已经充分地给够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拉着沈聘的手转身离开。 等七拐八拐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他回头一看,发觉脸色阴沉的小竹马早就阴转晴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费以飒停住脚步,瞅着沈聘,没头没脑地道:“小气的男人真的不讨喜啊。” 偏偏他不乐意就那样看着。 大概刚刚那一来,会让人发觉点什么。 没忍住还是去搞了破坏,费以飒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羞耻,他摸摸鼻子,道:“我去洗手间一趟。” 沈聘道:“我陪你。” 费以飒扬眉,故意逗他:“我去omega的专属洗手间哦?” “走吧。”沈聘并不介意,握紧了他的手,“我在外面等你。” 这黏人的小妖精。 费以飒忍笑,还是让沈聘跟着一起来了,而后果然在门口放开他,乖乖地等着。 不过费以飒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出来。 他被绊住了。 一进入洗手间,他便闻到一股很浓郁的甜香。 是小苍兰的香味。 浓烈的宛如实物,在最里面的单间飘出,在闻到的一瞬间,费以飒便明白了。 ……是发热期。 陷入发热期的omega,很有可能会诱发a或者o的反应,想到外面还站着小竹马,费以飒眸色微沉,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那扇门: “同学,你没事吧?” “……” 里面没有声音出来。 费以飒经历过发热期,知道这种时候的omega大多敏感,他放柔了声音,道: “不用害怕,我也是omega。我这里有抑制剂,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从下面递给你。” “……” 另一边,沈聘拦住了一名想要走进洗手间的高大男人,道: “这里是omega的专属洗手间。” 厉怀安当然知道。 他道:“让开。” 第67章 沈聘没让。 他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是alpha。” 话落后, 沈聘微微皱起眉,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他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 一下子便猜测到厉怀安想要进入里面的原因。 也许就是因为那股香味。 “我是。” 厉怀安记得沈聘, 事出突然,他也没什么时间跟沈聘周旋下去,直接道:“里面有omega……” 还没说完,厉怀安便看到沈聘一动, 率先进入卫生间。 这速度的反应让他微愣, 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马上伸手想要抓住沈聘:“等下, 你别进去——” alpha头也没回,灵活地躲过他的手,厉怀安不可能一次就放弃, 还想继续阻止他进入,却又被躲开了,随后一道冷硬的嗓音响起: “不要妨碍我。” “……” 沈聘抛下一句, 自顾自地往前走,厉怀安皱起眉头,脸色沉下, 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omega专用的卫生间更注重隐私, 所以进门之前还有一栋屏风墙挡住, 要绕过屏风墙,还要再进入一扇伸拉门, 才能到达里面。 然而沈聘和厉怀安还没有进入到最里面, 隔着一扇墙,也已经可以清楚地闻到一缕小苍兰香味飘来。 并非是放置在卫生间的香薰, 是一种甜丝丝,仿佛带了某种诱惑,让alpha一旦闻到就会下意识紧绷起来的香味。 厉怀安神色微绷,他看了眼前方高大的alpha,眸色转暗,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一道嗓音传出来: “同学,我把抑制剂放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注射吗?” “你离开……” 第82章 这是宋霏宝的嗓音,没有平时的中气,听起来恹恹的,还带了一丝喘意,听起来十分难受。 “好,我离开,你别怕,没事的。” 费以飒用温和的语气道,尽量不想刺激到里面的omega,他微蹲下身体把抑制剂放好,而后站起来转过身刚要走出去,抬眼便看到前方地板拉出了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 这种时候可不兴来人的! 原本费以飒是想着出去就不要别人进来这里的,免得那些人不小心被发热期的信息素影响到。眼看到有人进来,他马上皱起眉,反应极快地上前两步把伸拉门一把拉上,道:“别进来!” “呯”的一声,门被关上。 费以飒干净利落地把那两道身影隔着门外。 ……难怪这个人会突然不顾他的阻止跑进来。 厉怀安能感觉得出来,走在他前方的那个alpha在一瞬间,气场完全变了。 紧绷又危险。 却不是因为闻到小苍兰的香味。 明明脸色沉得惊人,那人说出口的嗓音,听起来却又十分平和: “以飒,开门。” 听到沈聘的声音才发觉其中一道身影是沈聘,费以飒没觉惊喜,反而皱起眉,把门关得更紧,“咔嗒”一声落了锁。 他下意识先把人驱逐出去:“小聘,你先离开。” ……让他离开? 沈聘看着伸拉门透出来的影子,静默两秒,道:“你出来。” 根据周围的信息素,沈聘应该明白有omega陷入发热期,猜测沈聘大概是担心自己,费以飒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对了,你出去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这里……” 他刚刚可是看到两道人影的,也就是沈聘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在。 老实说,他更担心自家小竹马。 这里可是有一个陷入发热期的omega,而沈聘作为一个alpha,很容易会受到影响。 虽说他相信沈聘的自制力,但费以飒曾经见识过一个alpha被omega发热期诱惑导致失控的样子。 总之,他不希望沈聘闻到除了他之外的omega的发热期信息素。 偏偏他家小竹马根本不知道他的担心,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道:“你在里面也没有用,你也出来。” 费以飒想也不想地拒绝:“现在不行。” 一开门那股甜丝丝的信息素都跑出去,他怎么可能让沈聘直接面对? 更何况不止沈聘,他旁边还有个不知道性别的人。 还不如他先堵住。 厉怀安看到沈聘的脸色变得更沉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紧绷。 他上前一步,隔着伸拉门对费以飒道:“我是厉怀安,是里面omega的朋友,开门。” 而后他转过头,对上沈聘那双晦暗的黑眸,道:“你先离开。等门开了,我也会让他马上离开。” 虽然只见过费以飒几次,但厉怀安大概也明白那个omega没有多少作为omega的自觉。 和一个发热期的omega同在一室,受影响的当然不仅仅是alpha。 身为omega也有可能……不,是极大的可能会被对方诱发发热。 现在费以飒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可能还没有怎么被影响到。 但如果一旦被影响,不过是眨眼的事,到时候再想要控制就会来不及了。 ……所以,他明白眼前的alpha为什么不高兴。 换了是他,他也不会高兴。 他现在只想让这两个人尽快离开。 如果不是旁边站着一个alpha,担心宋霏宝的信息素传出来影响到他,厉怀安早就把门踢开了。 他耐着性子报上身份,不料费以飒很谨慎,没有一下子就拉开门,而是直接问:“你是omega还是beta ?” “……”厉怀安顿了顿,道,“是alpha。” 费以飒当机立断:“你们两个马上离开。” 开玩笑,就算是朋友,既然是alpha就不允许靠近发热期的omega,等出了事谁负责? 厉怀安忍着想要踹门的冲动,尝试跟费以飒讲道理: “你在里面不适合,omega也会受到发热期信息素影响,我有经验,不会轻易被诱发易感反应,所以我进去最恰当。” 好像有点道理? 费以飒考虑了一下,想到沈聘还在外面,刚想说什么,便听见里面隔间传来“咔嗒”一声。 小苍兰的香味变得异常浓郁,瞬间让费以飒的背脊一阵莫名发麻,他顾不上先开门,回过头一看—— 隔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难怪信息素变得如此浓郁,伏在地上的omega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起来,呼吸声急促而不稳,显然十分难受。 而不久前他放置在地上的抑制剂骨碌碌地滚到一边,完全没有开启。 以那个人这样的情况,估计也没有力气自己注射。 信息素太过浓郁了。 一瞬间,仿佛打破了一百瓶香水的浓郁香味,几乎让人窒息。 这种程度,大概没几个alpha可以忍耐。 费以飒闭了闭眼。 他朝那个omega走过去,嘴里道:“小聘,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生气了。还有厉怀安同学,已经来不及了,我帮他注射抑制剂,等他稍微平复了带他出去。劝你不要进来,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蹲下身体,捡起地上的抑制剂,然后拉起宋霏宝的手臂。 “不要……”被人碰触到的皮肤一阵颤抖,宋霏宝嘴里呜咽着,下意识要挣扎,却因为四肢无力而动弹不得。 “没事的。”费以飒轻声安抚道,快速地扎入宋霏宝手臂中,把透明的液体缓缓地挤入血管中。 随着抑制剂生效,在这种时候异常敏感脆弱的omega慢慢地平复下来,伏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发着抖。 费以飒通知omega的生活指导,让他安排人过来安置omega。 过了几分钟,伸拉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k大的生活指导都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突发发热的情况,很快安排了人过来。 从费以飒的怀中接过宋霏宝,看着费以飒外形,又看了下他的脸色,生活指导有些摸不住他的性别,犹豫道: “同学,你没事吧?” 如果是alpha,在单独面对发热期的omega怎么会这么理智,早就应该失控了。 如果是omega的话,又只是隐隐有些脸红,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beta? 费以飒自我感觉良好,眼看宋霏宝仍然在持续发抖,觉得他的情况更需要关心,他道:“我没事,指导你快带宋学长去保健室吧。” 生活指导看他语气正常,态度也正常,完全不像是被发热期影响的样子,看到他身穿迷彩服,以为是刚军训结束不久,所以那黑肤俊脸才依稀透着薄红,他便没有多想,还是更忧心陷入发热期的omega,决定先把人送走。 眼看生活指导准备带着宋霏宝离开,费以飒扯了扯迷彩服领口,想起被他赶出去的沈聘。 嗯……他的小竹马呢? 应该有乖乖在外面等吧? 他心道,正要走出卫生间,脚步却倏地一阵浮软,仿佛踩空一样,心跳也猛地跳动得剧烈起来。 不算陌生的感觉袭来,费以飒低声“啧”了下。 而带着宋霏宝刚走出几步还没有完全离开的生活指导,清清楚楚地闻到一股甜甜的青柠香味。 “同学!你——” 生活指导脸色微变。 他是一个omega,来前已经注射过抑制剂预防,不过因为靠他自己抱不起一个omega,所以他安排了两个beta来。 一般来说,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香味,大部分都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所以很适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然而如果omega的信息素太过强烈,在陷入发热期时,甚至就连beta都有可能会被引诱! 第68章 “好、好香……” beta一般都闻不到信息素。 只要释放出信息素的人, 并不是处于信息素暴走、无法自我控制的情况下,beta本应闻不到信息素。 费以飒虽然分化成omega,不过他一直不怎么当自己是omega。 最开始的几次发热期, 他都靠疼痛维持理智, 再加上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扛过去。 后面,他的发热期变成了小竹马给他临时标记。 有了临时标记的安抚,发热期对费以飒来说,变成了一个定期的、只是相对麻烦、但不算太难受的习惯。 omega这个性别所造成的困扰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导致费以飒对自己这方面的认知很片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在omega当中, 算是“攻击性”很强的类型。 他的信息素,一旦失控…… 会无差别地对在场的所有人造成影响。 包括beta。 一个beta呼吸变得急促, 而另一个原本抱着宋霏宝的beta手一颤,险些就要把人摔了,恰好这时候有个人伸手接过。 第83章 “——喂。” 熟悉的感觉一波波冲击而来, 费以飒脚步虚软,不止心跳加速还口干舌燥。 知道这大概是被诱发出发热反应了,费以飒强行忍住涌上身体的种种不适。 眼角余光那个人抱不稳, 他适时伸出手将宋霏宝接到怀中,看了眼那两个呼吸变得急促,神色有些古怪的beta, 拧起眉道:“别愣着, 快出去!” 生活指导对于突发发热的情况有经验, 但他面对的大部分是很虚弱,连站都站不稳的omega。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就算陷入发热期, 也仍然能靠自己站立着,甚至还能命令他们三个人的omega。 费以飒扬高音量:“指导!” 生活指导回过神来:“啊……” “你们两个, 快、把他——” 他急忙着要那两个beta重新接过宋霏宝,却发觉他们脸色有些不对劲,有个人甚至不受控制地上前几步,朝费以飒伸出手—— “啊!” 小腿被人狠狠踹了脚,那beta痛呼一声,疼痛让他理智稍微变得清醒了,一抬眼看到一张阴阴沉沉的黑肤俊脸,眯起黑眸看着他: “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疼痛的小腿骨告诉那名beta,这个人明明已经对他不客气了。 眼前的男生长得比他高,皮肤比他黑,很明显是个健壮又爽朗的运动健将。 他居然、居然对这样的男人脸红心跳。 那人大受打击,幸好另一个beta也跟他一样呼吸急促,眼神儿发直。 他知道那个beta的想法,肯定是想要把那个男人拉住按倒,然后—— 狠狠地蹂/躏他。 ……因为他也有一样的想法。 费以飒皱起眉,清楚地感觉出那两个beta看着他的眼神不太正常。 “呜……” 怀中的宋霏宝在这时低低呜咽,虽然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但显然周围浓郁的青柠香味又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信息素隐隐有些复苏。 再这样下去,被抑制剂压下去的香甜信息素肯定会再次失控溢出,到时候就麻烦了。 两个omega同时陷入发热期,如果信息素得不到控制,事情绝对会失控的。 生活指导也心急,他也是omega,如果情况一旦失控,就连他的立场也会变得很微妙。 他努力稳住心神,从口袋里拿出抑制剂,朝费以飒走前一步:“同学,我这里还有抑制剂……” “啪”的一下,他手里的抑制剂被打掉了。 “好香……” 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beta摇摇晃晃朝费以飒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他手里的抑制剂。 “我、我就闻一下……” beta涨红了脸,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费以飒。 明明不是自己喜欢的妹子,却一直移不开视线,很想、很想在那个人的脸上咬一口,让那张脸哭泣…… 那双眼眸里面的欲望太过直白了。 费以飒静默片刻,他微微弯下腰,把宋霏宝放置到地上,让他的身体靠在墙,对生活指导道:“指导,照顾一下他。” 而后他站起身体。 这个时候,两个beta已经来到费以飒的面前,手已经抓上了他的肩膀。 费以飒目光微闪。 “砰!” 一声巨响。 眨眼间,仿佛冰封大地的寒冷袭来,周围像是一寸寸被冰封起来,空气凝固,让人难以呼吸。 靠近费以飒的两个beta在一瞬间弯下腰,捂着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用力捶打的脑袋,痛吟出声。 生活指导倒是没有被压制得痛苦不堪,但他在那股强大的信息素下,只能做到微微颤抖着身体,柔顺地服从那个冰冷的信息素,生不起半点反抗。 而费以飒身上的沉重一扫而空,熟悉的信息素包围着他,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下意识想要寻找像平时一样的抚慰,却只得到单方面的强硬压制。 沈聘没有回应他。 糟了。 费以飒意识到自己被诱发发热的时候没觉得慌。 察觉到两个beta都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也没怎么担心过。 但熟悉的信息素拒绝和他的信息素交融,只是单方面地强行将他的信息素压制下来,他觉得头大了。 沈聘很少生气。 但他一旦生气…… 不是哄一哄就可以哄好的。 把两名beta压制得只能蹲下忍耐着一波波冰冻刺骨的信息素,高大的alpha一步一步走近费以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深沉晦暗的目光落在那张微微透着薄红的俊脸。 感觉到沈聘的心情不太美妙,费以飒张了张嘴:“呃,小聘……” “……麻烦你收敛些,这里还有omega!” 不算陌生的嗓音响起,是之前门外说自己是厉怀安的那道嗓音,费以飒发觉原来是个见过几次面的熟人。 那人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和沈聘的身边,目标地上的omega,他弯腰把宋霏宝抱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费以飒还记得这个人是alpha,看到他抱着宋霏宝离开,潜意识觉得不妥,想要阻止他:“等等,你是——” 他伸出去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又低又沉的嗓音滑入耳膜: “……你还有心情管别人?” 不久前,费以飒用强硬的态度命令沈聘马上离开。 厉怀安看到那个alpha脸色晦暗不明地沉默了一会,转身走出omega专属卫生间,站在大门外等待。 大概是那句“后果自负”让厉怀安意识到费以飒不是在开玩笑,既然沈聘都听了费以飒的话忍耐着没有冲进去,他也只好一起在门外等待。 没多久,生活指导就带着两个beta来了,原本以为事情会完美解决,他们毕竟是alpha,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不好靠近处于发热期的omega。 如果不是后面发觉一直没有人出来。 他也不会见识到,原来有omega在发热期的时候也仍然能维持理智,而那个面对喜欢的人和陌生的人有着两种脸的alpha…… 根本不把其他omega放在眼里。 明明室内也有陷入发热期的omega,甜丝丝的小苍兰和青柠混杂在一起,撩拨得人心绪浮动,那个人却完全不看一眼,眼里完全只有那个暴起准备揍人的omega。 如果他们没有踹门进去,大概那两个beta就要被费以飒暴揍一顿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陷入发热期的omega不仅仅还保持着理智,甚至还有余力去揍人。 厉怀安突然庆幸自己没有阻止沈聘。 要不然,他可能就跟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两名beta一样,受到没有差别的强烈压制。 为了避免的信息素溢出而影响到他人,所以沈聘给了他一个简单的临时标记,让他可以收敛起自身信息素。 而后沈聘就一路沉默着,抓住他的手从后门离开。 费以飒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omega宿舍,再转回来瞅着前方alpha冷淡的背影。 自从拉着他离开,沈聘便完全不跟他说话,面对他的话也不理不睬,只是一直拉着他,手虽然不至于抓疼他,但抓得很用力。 费以飒没有尝试看看能不能挣脱,他想了下,道:“这不是回去宿舍的路。” 他的原意只是试探,却成功地让沈聘停住了脚步。 而后,沈聘慢吞吞地转过头。 “——你想在这种情况回去?” alpha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费以飒,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一个人?” 嗯……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看来真的很生气。 这种情况他当然不会让自己一个人了。 虽然说已经进行了临时标记,但实际上沈聘只是简单地亲了他一下,标记维持的时间不长,再过不久,发热期的症状就会再次复苏。 到时候大概还是会无差别地诱导周围的人。 以前发热期他都是和沈聘在一起,在发热期之前就请假在家,直到发热期结束才回学校,所以他是第一次发觉…… 原来他的信息素,就连beta都能诱导。 站在小男友的角度,他太不够谨慎了,难怪他会生气。 换了是他,他大概也会生气。 不过如果今天的事再来一次,哪怕会惹沈聘生气,费以飒还是会选择让沈聘先离开。 理由很简单,他不愿意小竹马闻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 而沈聘有可能会被其他omega诱导易感的这种情况,不管他到那时候会不会真的受到影响,总之费以飒连只是试验都不愿意尝试。 费以飒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他皱了皱脸,朝沈聘伸出双手,对他道: “小聘,我腿软。” 所以,不要就抓着他的手,抱抱他好了。 眼前的alpha听到他这么说,并没有动,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费以飒也不催促,仍然张开手瞅着沈聘,耐性地等着。 第84章 过了会儿,沈聘动了。 他放开了握住费以飒的手腕,朝费以飒走了一步。 一双手臂揽过费以飒的腰,把他往前一带,费以飒一贴上熟悉的胸膛,脑袋就耍赖似的靠在沈聘的肩膀,嘴角悄悄地往上勾起。 嘿。 他赢了。 心情美滋滋地冒泡,费以飒正要伸手回抱,忽地感觉后颈的腺体被舔了一下,而后—— “——呃!” 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从腺体蔓延,费以飒背脊下意识紧绷起来。 沈聘咬了他! 第69章 牙齿没入腺体, 带来难以言喻的感觉。 伴随着鲜明的疼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无足轻重。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拿捏住,脉搏随着那只手的力道而变奏跳动。 费以飒回想起来, 他和沈聘以前在临时标记其实试过咬腺体。 沈聘自制力惊人, 会在恰当的时机抽身离开,然而自从他们关系改变之后,沈聘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咬过他的腺体。 亲亲舔舔倒是不少,偶尔也跟磨牙似的用牙齿轻啃, 就是没舍得用力, 皮都没咬破过。 费以飒经验不足,很多时候都是靠沈聘带领。 在那种时候光是跟上节奏他已经用尽力气, 提不起余裕来关注其他,总是在结束后,才发觉沈聘没有真正标记他。 费以飒知道沈聘在顾忌什么。 这个人大概不希望因为自己过于强硬, 反而让他觉得害怕。 哪怕是现在,其实牙齿咬入的力道也不重,曾经在临时标记有过类似经验, 费以飒很清楚这并不是完全标记。 而且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沈聘绝对不可能和他进行彻底标记。 “小聘……” 费以飒想要转过头说话, 沈聘却按住他的颈脖, 不让他轻易转动。 牙齿继续一点点没入。 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随着牙齿一寸寸深入, 熟悉的信息素注入游遍全身,费以飒肩膀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抓住沈聘衣服的手收紧, 费以飒忍住快到嘴边的低吟,再次尝试跟沈聘说话:“小聘, 你——” 突然,沈聘松开了嘴。 舌尖在微微泛起血丝的伤口舔了舔。 原本想要说话的费以飒一抖,剩下的话就被打断了,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他感觉身体一个腾高,小竹马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 这个举止太令人猝不及防了,就连颈后的细微疼痛都顾不上,费以飒眨了眨眼,看着小竹马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庞,道:“应该用不着公主抱?” 他堂堂一个身高超级一米八的大块头,这种画面不是很好看吧? alpha完全不像刚刚才把他咬了一口,还给他绵密地注入信息素的人,语气如常:“你腿软,不是吗。” 不是,他本意不是这样—— 然而,大概小竹马还在生气,不管他怎么费尽唇舌,沈聘还是一路抱着他走向k大后门。 军训时间,虽然新生全在前方的军训场地,但上了大二的学生不需要参加军训,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上学,就算在后门,来来往往的人也仍然不少,他们两个的存在十分显眼。 费以飒眼看说服不能,干脆自暴自弃,把脑袋埋入沈聘的颈窝中,寄托渺茫的角度能多少掩饰一二。 他几乎可以肯定,不用等到晚上,他和沈聘这一幕就会被偷拍定格。 就像他和小竹马那张亲吻图片,现在还在k大的论坛高高挂着。 得亏k大校风自由,实力至上,没有多少条条框框,才不至于让他们刚开学就被辅导员找上。 不过k大出风头的情侣也不止他们一对,有一对更出名的ab顶在前头,他们这一对除了外形有点非常规,但性向正常的ao恋,时间一久,就没那么多人惦记了。 车子停留在沈聘现在住的地方大门,沈聘率先开门下车。 费以飒瞅着小竹马的背影,又瞄了眼前面的司机,对刚下车转过身看他的沈聘伸出一双手: “小聘,来。” 他一派坦然,完全无视司机从倒视镜看过来的视线,而门外的alpha深深地看他一眼,弯腰抱起他。 轻轻松松,完全不费劲。 费以飒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不挑吃,从小就吃什么都香,所以长得比同龄人高大。从沈聘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他是那个可以轻轻松松抱起小竹马不带喘气的人。 沈聘分化后,长得比他高了,肌肉也结实了。 像现在这样抱起他,在开门时腾出一只手输入大门密码,只用单手抱住他,也毫不费劲。 费以飒完全赖在沈聘身上,就算他要腾出手开门,他也没有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十分过分地圈住沈聘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小竹马身上。 他是故意的。 他认为自己是在撒娇,不过大概被认为是发热期不太舒服。 被沈聘放到沙发坐下时,他的脑袋被沈聘轻轻揉了揉。 在那只大手想要抽离时,费以飒抓住那只手腕往下拉,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留住那点温情的举止。 沈聘顿了顿,力道放得很轻了,抚摸着费以飒因为被诱发发热而显得体温有些高的额头,低声问:“很不舒服吗?” 哎哎。 到底是这个人笨,还是他业务不到家,所以撒个娇都让人以为他不舒服? 费以飒睁开眼,抓紧沈聘的手用力一扯,三两下就把他拉倒沙发,翻身压住他,道: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想和你亲热亲热,懂了吗?” 一路上都有几分阴晴不定的alpha眸色轻转,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嗯,我很欢迎。” 看来还要下一剂重药。 费以飒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沈聘,随后他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道:“我第一次来这里。” 被家长驳回同居申请,他入住omega宿舍,而沈聘则在考虑过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 面积比起他们的家要小一点,但对于沈聘一个人住,又似乎大了点。 真奇怪。 小吧台、冰箱、长餐椅、软卧沙发、置物柜…… 周围的摆设该有的都有,是那种简练温馨的装修风格。 明明以前的家更大,沈叔叔老出差,沈聘也常常一个人在家,这里的装修又偏温馨,然而费以飒看着就是感觉没有什么生气,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是因为这里真的只有沈聘一个人住,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费以飒收回视线,重新投向沈聘,挑眉问:“怎么感觉你这里冷冷清清的,你确实是住在这里吗?” “嗯。” 沈聘视线往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费以飒,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了抹恋人偏热的脸颊,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费以飒皱了皱鼻子:“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和家里完全无法比。” 沈聘道:“反正只是睡觉的地方。” “说什么呢?” 费以飒瞪大眼,“明明是接下来的四年我和你一起住的地方。” 沈聘一顿,眸色转深。 “蒙叔不是不让……” “现在是不让,但过阵子就会松口了。”费以飒很了解自家的家长,跟沈聘分析了一下,“等他想起我是omega,一个人独自待在宿舍,他会更不放心。” 沈聘反手抓住费以飒的手,一根一根地轻捏他的手指,道:“我也不放心。” alpha语气慢吞吞地道:“你太鲁莽了。像今天这样的事,也许会发生无数次,也许会遇上我不在的时候,我不想其他人看到你陷入发热期的样子。” 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在那种时候,他都想只有他一个人在费以飒的身边。 费以飒的信息素、脸红的样子、陷入发热的急促呼吸声……他统统都不想给别人看到。 如果再发生一次像今天这样的事,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也许把他关起来才行。 在知道费以飒被诱发发热的时候,这个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强行按捺住,才把这种想法藏进内心深处。 听了沈聘的话,费以飒有点心虚,但想到什么,很快又理直气壮地道:“所以,我这里很有很好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alpha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捻了捻他的耳珠,顺着问:“什么办法?” “就是……” 费以飒咳了声,凑到沈聘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只是一句话而已。 原本脸色一直有些郁郁、心情不太美妙的alpha,眼底微微变亮了。 ……他收回前言。 他的小竹马还是很好哄的。 一句话就能让他高兴起来。 其实,费以飒是被沈聘咬了下腺体后得到的灵感。 第85章 老实说,omega的发热期真的很恼人。 不受控制,满脑子只剩下寻求alpha抚慰的欲/望。就算使用抑制剂,也仍然没有完全平复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求。 不过,并非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一个很简单又很直接的办法,就是和alpha进行彻底标记。 一旦彻底标记,omega只会对自己的alpha信息素有反应,不会受到除了自己伴侣外其他人的信息素影响。 像今天这种被他人诱发发热的情况都不会再发生。 只要他和沈聘完成了彻底标记,除了沈聘的信息素之外,其他信息素都对他不会再有效果。 费以飒是个行动派,既然想到办法,就想赶快实行。 别说小竹马了,他对于自己今天被别人诱发出发热期也不是很高兴。 身体周期性之外的发热期,老实说,他只愿意接受被沈聘的信息素诱导发热。 费以飒伸手摸了摸自己残留着一丝滚烫的腺体,笑眯眯地用下巴枕上沈聘的胸口,视线从下往上对上那双深幽的黑眸,咧嘴一笑: “沈小聘,提醒你一句,明天开始学校放假两天。” 不用军训,他们接下来有完全充足的时间。 看着费以飒透着几分嘚瑟的俊脸,沈聘眸色慢慢转深。 第70章 斜阳透过玻璃窗洒近室内, 拖长了沙发交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费以飒的话已经说出口,当然不想半途而废。 谁先开始他都没所谓,以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来看, 他来主导也未尝不可。 于是费以飒俯身凑到沈聘的面前, 率先吻上小竹马的唇。 一碰上费以飒就习惯性地闭上眼,浑然不觉下方的alpha眼皮微颤,放在身侧的手缓慢攥紧。 和沈聘谈了将近半年的恋爱,费以飒以前还分不清亲和吻的区别, 现在经过男朋友亲自指导, 已经很清楚要怎么接吻。 探出舌尖轻轻勾画,若有若无的轻吮, 先引诱对方张开唇瓣,再长驱直入。 随着深入,因为临时标记而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体温逐渐上升。 费以飒在沈聘的嘴里扫荡了一圈,美滋滋地想要退出去暂告一段落之前,原本不动声色地任由他亲吻的男人开始动了。 沈聘抬起手轻轻扶住费以飒的后脑往后一按。 “唔?” 放在后脑勺的手掌略微用力, 阻止了费以飒往后退的动作。 费以飒微微睁开眼,瞅着沈聘。 “……继续。” alpha贴在他嘴唇低语,揽住他的背部将人圈在怀中, 随后嘴唇覆了上来, 以舌尖轻轻撬开唇瓣。 他是沈聘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比起他这个徒弟带点儿孩子气的胡乱舔吻,作为“师父”的沈聘的吻要来得直白许多,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烈侵略性。 来不及咽下的唾沫被一一舔去, 随后alpha的唇再次复上来来回辗转。 被轻咬住嘴唇,费以飒突然有种会被吃掉的错觉。 徒弟到底不如师父, 现在换成沈聘主导,下巴被捏着,深入口腔的唇舌侵略十足,里里外外,仔仔细细,从嘴角到喉咙深处,都没有放过。 费以飒正等着接下来沈聘和他进行彻底标记,环上沈聘颈脖的手微微收紧,忽地,他的肩膀被按住了,毫不客气扫荡的舌尖退了出去,同时他被沈聘慢慢推开。 “?” 费以飒不明所以,还以为沈聘只是打算换个姿势,却听到alpha低语:“以飒,我想先洗澡。” “啊?哦。”费以飒一愣,随即想到他们这边刚军训完不久,出了汗确实脏兮兮的,想洗澡也无可厚非。 他腾出位置让沈聘坐起,想到什么,还饶有兴致地逗他:“不如一起洗?” 横竖他们接下来都要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了。 “——我想,但不行。” 沈聘轻语,指腹缓慢放开掌心下触感柔韧结实的皮肤,把脸埋在费以飒的颈窝,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满足。 费以飒奇怪:“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会忍不住。 沈聘只是笑了笑,就这样以抱着费以飒的姿势坐起,把几乎和他一样高大的男生圈在怀中,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后颈,道:“我想做个乖小孩。” 啥? 什么乖小孩? 费以飒不明白,然而小竹马却不再解释,抱着他站起来一路进入浴室,把他放在浴缸边缘坐下,又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 “你在这里洗,我去客房洗。” 费以飒以为他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想着一起洗不是更快,而且还挺有情调,本来就有那个意思,一起洗澡的话再渲染一次气氛岂不妙哉。 不过小竹马此刻的心思有些捉摸不透,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浴室了。 等费以飒洗完出来,比他早一步洗完出来的男人用毛巾包住他的脑袋,帮他擦干还串着小水珠的头发。 男人的力道很温柔,擦着擦着费以飒不仅有些昏昏欲睡。 毕竟他跟着众多alpha一起锻炼,虽说没有觉得疲劳,但毕竟是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刚洗完澡,又有人仔细伺候着,难免瞌睡就上来了。 费以飒往后靠,把身体全部重量都赖在沈聘身上,眼睛刚要眯上,忽地感觉不对劲。 不是……彻底标记呢? 费以飒睁开眼,就以这个姿势撩起眼皮瞅着沈聘。 对方已经帮他把头发擦干了,手轻抚他的颈脖,仿佛是在顺毛。 费以飒静静看了一会,道:“不做吗?” 沈聘道:“不做。你困了,睡吧。” 费以飒惊了:“真的不做??”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个人手劲轻柔地服侍他,他其实不会觉得很困,他本来体力就很惊人,军训对他而言就是小意思,只是一时被伺候得很舒服才有了困意。 代表回答的,是沈聘伸出手掌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今天这样已经可以了,你先睡觉。” 被捂住眼睛的青年眨了眨眼,眼睫毛在沈聘的手心扫过,带了一点点痒。 费以飒用笃定的语气道:“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小竹马刚刚的开心是毫不虚假的,他还想着正好完全标记,现在怎么反而退缩了? 沈聘没有放开手,用另一只手轻轻碰触费以飒颈后泛红的皮肤,道:“以飒,你今天被诱导发热了。” 对啊。 所以他才提议完成彻底标记,杜绝以后再发生同样的情况。 沈聘看出了费以飒眼里的想法。 他轻声道:“我不想在你因为其他人的信息素有发热反应的时候彻底标记你,我想和你进行彻底标记的时候,那股渴望是来自你自身,是你自己想要和我标记,而不是被诱发出来的。”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费以飒会迟疑,他也不允许了。 听了沈聘这么一说,费以飒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换了是他的立场,如果沈聘被谁的信息素诱导出易感期,他虽然也会帮沈聘进行疏导,但意义变得完全不一样。 费以飒同样希望沈聘对他的渴望来自他自己,而不是归于本能。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那个意思,但用此刻被动摇的本能来说什么都是没有说服力的。 费以飒抓住沈聘的手拉下,回过头对沈聘道:“你说得对。”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那么,下一次发热期,就拜托你了。” 沈聘眸色转深,声音又低又沉:“乐意至极。” 见费以飒重新转回去,舒舒服服地背靠着他,似乎是打算开始睡觉了,他轻捋了捋费以飒的头发,道:“还有一件事。” 费以飒打了个呵欠,含糊问:“什么?” 沈聘道:“明天是知芷阿姨的生日。” 基于他们以前的习惯,作为两个家庭唯一一个女性omega,相当的受到重视,生日一般都办得极其盛大。 这种时候,就算是一直在外出差的沈明季,都会抽空回来一天,来给好邻居庆祝生日。 而他们作为两家小孩,自然不能缺席。 所以,就算明天开始放假两天,他们不能,也不可以在这里度过他们难得的假期。 经沈聘提醒,不肖子费以飒终于想起来了。 确实,明天是他母上大人的生日。 母上大人的生日会当然不能缺席,会招来很严重的代价。 小学时期有一年他玩得太嗨,完全忘记了这等大事,被尊敬的母上大人整整停了半年的甜品供应,就连小竹马的投喂都禁止了,别提多痛苦了。 自那之后,费以飒就对他母上大人的生日会极为看重。 还好沈聘提醒了他,要是真忘了,明天缺席,也不知道李知芷女士会怎么惩罚他。 他家妈妈其实很会打蛇打七寸,真把她惹恼了,有时候比他老爹还难缠。 不过,如果知道参加生日宴会发生一件事,让他和沈聘冷战一场的话,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干脆磨得沈聘答应跟自己进行永久标记。 第86章 可是费以飒没有未卜先知。 费以飒和沈聘一起拎着准备好的礼物,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到家,刚打开门,只见一道身影兴高采烈地朝他们……不对,是朝沈聘扑过来。 “小聘聘~” 那人拖长语气,说话调子带勾儿似的,沈聘利落地一闪,躲过了那人的熊扑。 而费以飒一把拎住那个人的后衣领,把人一把拎到眼前,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地斜睨他:“李凛,又开始没大没小了是吧。” 身穿短裤小西装,穿着白色中筒袜,踹着一双黑色小皮鞋的小孩蹬了蹬腿,气呼呼地道:“野蛮人,你放开我!” 费以飒就不放。 一年只有几次时间能看到这个小表弟,他玩心一起,抡起手掌使劲儿地揉了揉李凛头顶柔软的小卷毛,戏谑道:“野蛮人就不放。” 李凛被他的粗手粗脚扯疼了头发,朝沈聘告状: “小聘,费以飒欺负我!” 费以飒忍笑:“他和我是一国的,这么多年你怎么还看不出来,你脑袋是不是不太好?” 李凛气结:“你才脑袋不好,我是年级第一!” 费以飒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逗道:“哇,那你好棒。” 李凛年纪还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毫无诚意的夸赞,眼看自己仍然被当成娃娃一样被拎着吊起,只好“哇”的一声,脚乱蹬,手又拼命伸长,想要抓住费以飒,好不容易把他的颈脖抱住了,他扁扁嘴,委委屈屈地道:“你放我下来——”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李凛环住费以飒颈脖的手拉开,然后他身体一轻。 沈聘把他抱下来了。 哪怕是年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他也不允许太过靠近费以飒。 费以飒察觉到了,用眼神瞄他,眼里露出几分戏谑:小孩子的醋也吃? alpha面不改色地回视。 不要小看这个年龄的孩子。 他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和李凛现在的年纪差不多。 第71章 今年家长的生日会比较别出心裁。 交好的几家人先在费家集合, 而后再一起前往郊区一个属于李家的庄园。 费蒙是独生子,再加上又只生了费以飒一个人,父系家族人丁算得上单薄。而李知芷女士是最小的, 上面有大哥二哥还有一个三姐姐。 费以飒的同辈多一点, 除了出了远门赶不及回来的人,其他小辈基本上都来参加这一场生日会。 加上费以飒和沈聘,同行的同辈人一共有八个人,李凛也是其一。 他是同辈份中最小的那个。 车上, 费以飒看着旁边不和他的父母一起做, 非要挤上这辆车的后座一直粘着沈聘的李凛,觉得这孩子虽然和他长得完全不像, 但审美方面还是挺一致的。 自从两年前这个刚上幼儿园的小表弟第一次看到沈聘,完全惊为天人。 噔噔噔跑过去一张手就抱住沈聘的大腿,别人想扯开他都不行, 不断嚷嚷着要娶沈聘当老婆。 也不知道那三岁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懂得老婆这个词的。 费以飒当时觉得十分有趣,直呼这孩子这么小就有如此志向,和他一样, 看来将来会是个汉子。 不过和他有点不一样的是,李凛这孩子分化早,出生没多久就已经分化成了alpha。 “小凛还是这么黏着小聘。”李知芷作为今天的主人翁, 打扮得十分漂亮, 眼波一撩仿佛是费以飒的姐姐似的。 她透过倒视镜扫了儿子一眼, 又看了眼李凛,想起小时候的事, 由衷地道:“倒是和你十分像。” 以前儿子也总是黏着沈聘, 就是嘴巴没有李凛甜,只会巴巴地跟着沈聘身边转来转去, 不会囔囔着要娶他当老婆什么的。 后面也很务实,没多久知道沈聘是男生,就完全歇了心思。 哪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成了。 李凛嘟起嘴巴:“我和飒表哥才不像呢。” 费以飒伸手捋李凛的小下巴,忍不住逗他:“咋了,不叫我野蛮人啦?” 因为小表弟反应总是很鲜明,所以他十分喜欢逗他,基本上每次都能把他逗炸毛。 然而在有大人的场合,李凛还是不至于那么没大没小。 他鼓了鼓腮帮子,瞅了一眼李知芷,见她半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转过小脸埋向沈聘,佯装困了,嘟囔道:“小聘,我好困,想睡觉。” 费以飒看到沈聘低应了声,把李凛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毕竟是家族里面最受疼爱的小辈,就算是沈聘平时不怎么接触其他人,也不会对这个小家伙摆出什么冷脸。 事实上,以前为了不让费以飒的注意力被小表弟带走,李凛来费家的时候,沈聘也会陪他玩。 这也是李凛越来越喜欢沈聘的原因之一。 眼看自己计划得逞,李凛露出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光明正大地坐在沈聘的大腿,喜气洋洋地张手抱住沈聘的脖子,把小脸都埋在他的颈窝中,还非常嘚瑟地蹭了蹭。 呦。 费以飒挑起眉。 这小子很会啊。 才刚五岁的小鬼就有这个心机,如果不是迟生了几年,说不定会是个劲敌。 费以飒几乎可以肯定,除了自己之外,就属小表弟和沈聘最亲近。 他摸了摸下巴,还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想法,眼神不经意地一转,对上了alpha看过来的视线。 沈聘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无声地透露出一个意思: 小孩子的醋也吃? ……被反将一军。 费以飒失笑,朝沈聘摊了摊手,把若有所思的表情收了起来。 前后紧跟的八辆车子一路行驶,离开市区,进入郊区,随后转入一条人迹罕见的林间小道。 又行驶了二十分钟,在一所庄园的大铁门前停下。 “欢迎。” 一个胡子花白神色慈祥的老人家带领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站在大门前迎接。 李知芷的大哥李治央道:“辛苦了柏叔,又来唠叨你。” 李柏微微一笑:“怎么会,多亏你们愿意来,这里才不至于那么冷清。” 小辈们纷纷打招呼:“柏爷爷。” “柏叔,好久不见。”李知芷伸手抱了抱李柏。 “小芷生日快乐。”李柏抬手拍了拍李知芷的背,道,“好了,先进去吧,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这所庄园是李知芷祖辈留下的产业,平时不对外开放,一般只开放给后辈游玩。 没有人来的时候,除了李柏之外,就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管理园子的园丁。 眼看这次来了将近十台车子,李家也提前派了人过来,早就准备好他们举办生日会需要的东西。 李知芷笑眯眯地点头,随后转身对身后一众小辈道: “食材和饮料你们柏爷爷已经准备好了,别的我们做大人也不拘你们,想玩什么都可以,不过未成年的自觉点,只能喝饮料,知道吗?” “哦……” 这是某些人因为几个月还没成年而有点不甘不愿的回应。 作为今天的主人,李知芷说一不二,果然没有多管小辈,爽快地安排好,便爽快地和大人组一起去吃喝玩乐了。 “知芷女士今天也太兴奋了吧?” 坐了将近一小时的车,费以飒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看着他母上大人挽起袖子,缠着她三姐姐:“三姐,要不要来一场?” 所谓的来一场,大概就是骑马比赛了,毕竟这里有个很大的跑马场。 费以飒啧啧摇头,又问沈聘:“沈叔叔是不是晚点来?” 沈明季每年都不会缺席费家举办的生日会,不过这次是临时被一点事绊住了,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发。 沈聘点头:“嗯。” 费以飒哦了声,随后用手肘撞了撞沈聘,对小竹马挤挤眼:“我想喝酒,可以吧?” 反正他们已经成年了,该做不该做的事都做了,喝点酒应该没什么问题。 酒量很差的alpha微微皱了皱眉,正想拒绝,站在他们身后,同辈人中年纪最大的大表姐赵芯大力地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豪爽地道:“成年组当然要喝酒了!” 赵芯行动风风火火,几乎眨眼就分好了成年组和未成年组。 “芯姐,我们也想喝……”就差两个月就年满十八岁的双胞胎李牧和李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被分到未成年组,再一看和自己同组的堂弟李凛和堂妹李绮,满腹郁闷。 “等成年了再说,现在先照顾好那两个小鬼。”赵芯铁面无私,一口拒绝。 李绮是个女孩子,没表示什么意见,而李凛气鼓鼓地抗议:“芯姐,我想喝!” 赵芯挑起眉,一瞬间,李凛仿佛看到女版费以飒:“再过十五年吧,小鬼。” 李凛掰着手指算算,不解地皱起小眉头:“为什么还要十五年,我还有十三年就成年了!” 第87章 赵芯随口敷衍道:“是是是,那就十三年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她朝双胞胎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带小鬼们去玩,而后一把拉住费以飒,又抓住弟弟赵芩,而后视线瞥向沈聘,来回打量了他白皙俊美的脸,好奇道:“对了,小聘能喝吗?” 和表弟一起长大的小竹马,她自然是认得,不过去年见他还未成年,所以不知道酒量如何。 “……” 沈聘一时沉默,费以飒忍着笑,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他能喝。” “……能喝个鬼啊。” 赵芯捏扁了一瓶啤酒罐,看了眼伏在桌面上的那颗脑袋,将视线睨向费以飒:“你管这叫能喝?” 她身体往前凑,拿起沈聘面前的啤酒晃了晃,发觉还沉甸甸的,估计才喝了几口,简直匪夷所思。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酒量这么差的人! 费以飒当然知道小竹马的酒量,一如既往的没有让他意外。 他对大表姐耸耸肩道:“我说他能喝,又没说他酒量好。” 赵芯啧了声,仰头咕嘟嘟地又干了一罐,而后一抹嘴唇,道:“行吧,你小子能喝就行,都给我把这里的酒喝完,喝不完不许走。” 费以飒舍命陪大姐,和她碰了碰啤酒罐:“行。” 一旁的赵芩道:“这样睡可能会着凉的,要不要先带小聘回房休息?” 确实,郊区风大凉爽,喝了酒容易着凉。 费以飒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沈聘身上,道:“不用,让他这样待着,说不定等会酒就醒了。” 他不太想沈聘醒来时看不到他。 赵芯看到他熟练的动作,拿起一个小肉干用牙齿咬了咬,边咀嚼边含糊道:“你们成啦?” 费以飒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看得出来?” 他和沈聘虽然交往了半年时间,但实际上除了双方家人知道之外,其他人还不知道。 今天沈聘和他的动作都不出格,甚至没有多少肢体接触,没想到被察觉了。 赵芯哼了声:“傻子才看不出来。” 以往沈聘虽然会极力掩饰自己的眼神但总是很容易泄露出心思,然而费以飒神经粗完全感应不到。 她还曾感叹沈聘的路估计还要很长,没想到今天一见,氛围已经变了。 alpha不再掩饰自己赤/裸的眼神,费以飒也有了自觉。 现在两个人举止投足总有一种无形的亲昵,如果不是在一起了,绝对不会有这种黏糊感。 费以飒转向表哥:“二哥,你也看出来了?” 赵芩点点头,含蓄地道:“他没有那么紧绷了。” 平时就算是他稍微靠近费以飒一点,这个alpha看向他的视线都有些微妙,今天变得淡定了很多,大概是有了底气。 费以飒闻言失笑,他抬手碰触旁边酒醉alpha的脑袋,用手指插入柔软的发丝,轻轻揉弄着,戏谑道:“原来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赵芯道:“是你太迟钝了。说起来我还以为他要再奋战十年才能把你拿下呢。” 比她预料的要早很多。 费以飒乐了:“老实说一年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世事无常啊。” 赵芯“咔哒”一下又捏扁了一个空啤酒罐,有点羡慕地嘀咕:“便宜你了,他多好看啊。” 李氏出来的,都是颜控。 她第一次看到沈聘的时候,也被惊艳到了。 费以飒得意地微微仰起下巴,“多亏我眼光好,从小就把他拐到手……” “芯姐!芩哥!”双胞胎慌乱地跑过来打断他们的话,“不好了,小凛他——” …… 沈聘动了动眼皮,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了一下,没摸着什么,触手是柔软的被褥,然而有点冰凉,没有熟悉的体温。 他动作一顿,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有点陌生的天花板。 残留的酒精让他脑袋还有点昏沉,沈聘微微转动了一下头,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嘴里轻唤一声:“以飒?”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他。 沈聘眉头轻皱,从床上缓慢坐起,同时他的身上滑落一件物品。 他低头一看。 是费以飒的外套。 第72章 沈聘拿着费以飒的外套走出房门。 周围安安静静的, 完全没有正在举办生日会的氛围。 沈聘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他们到达庄园到他醒来为止,只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正常来说, 生日会不会这么快便结束。 人去哪了? 沈聘有点心神不宁, 揉了揉还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总觉得莫名不安。 他越过门外那条异常安静的走廊,在转下楼梯之际,忽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啊!你醒了。” 沈聘抬头看去, 是赵芩。 他原本正在打电话, 看到沈聘便把电话挂断了,匆匆走上楼梯, 一路走到他的面前。 这阵仗显然是有话要说,但看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聘看他脸色有点难看, 似乎在犹豫什么,安静等待了一会,还是没等到赵芩想说的话, 于是率先问道:“芩哥,以飒呢?” 赵芩看着沈聘欲言又止了一会,深吸口气, 下定决心:“那个, 小聘, 你听了不要急……” 不要急? 什么不要急。 醒来发觉男朋友跑去救助落水的小表弟,还没来得及回来大浪一扑把那两个身影瞬间淹没, 人接着就不见了。 好好的生日会中断, 现在救援队都出现了,只有他刚从酒醉中醒过来。 面对周围焦急看着外围海浪的亲属们, 那些人同样心急如焚,沈聘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沈聘跟着赵芩的身后来到出事地点,看着周围忙碌着搜索的救援队,怀疑自己可能是还没有从醉酒中清醒过来。 然而如果这是一场梦,梦境又未免太过恶劣。 “……没事的,不要太担心。” 在出事现场带来了一帮救援队的沈明季看出了儿子异常的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这种情况下只能如此苍白地安抚一句。 因为任何人都不知道费以飒和李凛现在的情况如何。 沈聘没有说话。 alpha异常晦暗的目光落在如今显得十分平静的海面,看到前方有许多时不时浮起来的黑色影子。 那些全是搜索队的人。 现在位于庄园的西边,这一面靠着一片大海,海浪拍打在高低起伏的岩石上。 这一处站着看风景不错,走近了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 那周围被白色的栏杆围住,原本是防止旁人靠近。 也不知道李凛那孩子怎么躲过双胞胎的眼睛跑来这里,仗着个子小从栏杆钻了出去,脚一滑就掉下去了,刚好被冒出海面的半截矮木挂住了。 双胞胎循着哭声大惊失色地看到人,正看看到李凛挂在半空,这才去搬救兵。 大人组都在马场那边,而其他工作人员是李宅那边派过来的,对地形不熟悉。 成年组里面,赵芯是女孩,赵芩运动能力很差,是个公认的文弱哥哥,至于沈聘喝醉了。 数来数去,唯有费以飒对于把小鬼捞起来这事比较有信心。 更何况就算沈聘没喝醉,以费以飒的个性,他都会选择自己亲自上,不会让沈聘来。 一开始很顺利。 费以飒刚把人捞到怀中要游回来,一个大浪朝他们扑去,一眨眼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会儿才真的让人慌了。 在救援队来之前,大人们已经去搜寻了一阵子,都看不到两个人的踪影。 救援队来了后又搜寻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什么收获。 不久前海上起了风,海浪特别大,把救援队的人都荡得越来越远。 随着时间过去,现在变得风平浪静,刚刚的险恶仿佛只是一场梦。 沈聘看着那平静的海面,往前走了一步。 一只手横过来拦住他,沈明季目光不离他,道:“不能去。” 沈聘沉默地绕过他,手臂被抓住了。 “小聘,别去。” 这次说话的不是沈明季,而是身上披着毛巾的费蒙。 他刚刚也和李治央等人下了水,只不过搜寻了一会儿一无所获,随着风浪越来越大,不得不上了岸,交给更专业的人士去救援。 “我要去。” 沈聘却缓缓拉开费蒙的手。 从小到大,在费以飒的家长面前,沈聘都是一个听话的小孩,他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态度这么强硬。 眼看他执意要去,沈明季只淡淡道:“你是想要他们连你也担心吗?” 沈聘脸皮微微一僵,看向脸色有点苍白的费蒙以及眼睛有些红肿的李知芷,下颔微微收紧,停住了动作。 在这种时候,他们在家长的心目中,都只是孩子而已。 …… 费以飒迷迷糊糊地听到海水卷起海浪的声音,还以为是外面下起了大暴雨。 第88章 他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突然觉得不对,猛地睁开眼。 浑身的骨头都痛,尤其是脚踝的部分,更是刺刺的痛。 费以飒一下子睡意全无,他弹起身体,左右一看,看到自己正身处一个约莫二十坪大小的小浮岛,前方的礁石被一波一波激浪击打, 他想起来了,他和李凛被海浪卷走,不小心把他的脚踝撞伤了,他带着小鬼一路游,游到这里筋疲力竭,然后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沾上了不少黄沙。 费以飒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目光转了一圈,看到睡在旁边的李凛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那半口气还没有落入肚子,他便看到李凛异常通红的脸色,心咯噔了一下。 他忍住痛站起来走到李凛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这一拍他就知道坏了。 小鬼呼吸很急促,脸蛋通红,触手滚烫得吓人,显然在发烧。 也不知道距离那时间过去了多久,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烧成傻子。 费以飒当机立断,伸手把李凛抱起来,准备背着小表弟,不料他一动脚踝又开始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意识到,所以疼痛还不算太明显,如今一旦意识到,痛感便变得越来越剧烈了。 费以飒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骨关节处高高拢起一团,中间还有一到疤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被海水泡得有点泛白的肉翻了出来。 动一动都痛,更别说想要以这副摸样游泳了。 ……这个样子,大概没有办法带着小表弟离开。 偏偏手头上没有手机。 费以飒让自己沉住气,先是摸了摸李凛的额头,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李凛的状态转好。 然而这里一片荒芜,实在找不到能让,甚至让他喝口干净的水都做不到,费以飒没有办法,轻轻拍了拍李凛的脸,打算把他叫醒:“小凛,醒醒。” 李凛眼皮子动了动,过了会儿,茫然地睁开双眼。 费以飒不管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孩,见他醒了,于是捏了捏他的脸,道:“听着,你发烧了。然后你是个alpha,这样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很不像话,所以努力一下,争取让烧退掉。” 这太强人所难了。 然而小鬼不知道这种要求很不讲道理,他还记得自己挂在树上泡在水里的时候,是这个总是逗他玩的表哥跑来救自己的。 毕竟还是个小孩,这种时候只有费以飒一个熟悉的亲人在身边,当然不可能在此时此刻还跟他怄气。 李凛呜哇一声,张开双手一抱,紧紧地抱住付费以飒的脖子,心里还充满了害怕。 “以飒哥哥……” “哎。”费以飒应了声,轻轻抚摸小鬼的脑袋安抚,目光定定地仰头望着上空片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前方礁石。 那边,又起浪了。 海水随着海浪荡来荡去,一次比一次动静更大。 而那边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就像是一个安静潜伏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把一波接一波的海洋吞没。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可不太妙啊。 希望尽快有人找到他们吧。 一个大浪扑来,击打在岩石上,引起巨大声响,仿佛在回应费以飒的心声。 大概是费以飒的脚受了伤,游得不远,在二十分钟后,救援队循着痕迹来到这里,终于找到了他们。 李凛受了惊,不愿意从费以飒的身上下来,费以飒只得抱住他上了救援小船,在轰隆隆的声响中,被带回去了。 被大人骂了一通是预料中事,虽然是做好事,在那种情况下并不能说他太乱来。 费以飒错在太自信,想着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想到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因此受了伤。 不仅是李凛发烧,就连他都有点低烧。 只不过李凛的体温高太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体温也不对劲。 意识到把小表弟安全带回了,费以飒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一旦放松下来,身体的不适就浮现出来了。 费以飒刚把李凛交出去让他父亲抱住,身体便晃了晃,被一双手臂扶住了。 嗯? 很熟悉的触感。 费以飒抬起头一看,发觉是沈聘。 他正要朝小竹马咧嘴一笑,表示一下他让人担心的歉意,却见小竹马脸一转,眼神并没有和他接触,对费蒙道: “他也有点发烧。” 费以飒不以为意:“我没事,先把李凛带回去吧,我——” 话音未完,他身体一个腾空,被抱了起来。 费以飒着实被这举止吓了一跳,下意识揽住沈聘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抗议什么,只见沈聘大踏步地抱着他,钻入了前方一台车子。 生日会就这样匆匆落幕,一大一小的两小孩被带去医院治疗。 而费以飒从被沈聘抱起,不断发出抗议想要下来,也不见alpha理睬他的时候,清楚知道了一件事。 他把沈聘惹毛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沈聘。 不和他目光对上,不和他说话,没笑容,当然也看不出气恼,脸色从见到他回来那刻开始直到去医院帮他缝针那会儿,一直平静得就像他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可比表现出生气还难搞。 这一次的事件到底是自己理亏,家长们都把他臭骂了一顿,费以飒有心想哄沈聘,可是身体状况跟不上。 持续低烧本来就很消耗体力,再加上缝针时打了麻醉,麻醉剂抽走不少他的精神头。 医生交代他得住院观察一晚,费以飒撑了会儿,眼皮子都要打架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抓住沈聘的袖子,决定等他回复精神之后再哄,先命令道: “我要先睡一下……你在这里陪我,不要离开。” 说完,他就闭上双眼,就跟断电似的睡过去了。 “……” 沈聘定定地看着费以飒,过了会儿,伸出一只手,轻触他的脸颊。 触感微热,床上的黑肤少年散发出轻浅的呼吸声,眉毛因为不适而微微拧起,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一片浅浅的黑影。 沈聘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完全没有办法离开费以飒,不断感受那股温热,来抚平在等待过程中不断累积在心底的满腹戾气。 ……不是梦,也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平安回来了。 等费以飒睁眼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病房室内只余下床头一盏浅色灯,淡淡的光线洒在房间四周,勾勒出一层朦胧的美感。 “醒了?” 一只干燥的手伸过来,先是搁在费以飒的额头上一会,随后那只手收了回去,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爸?” 费以飒喉咙有点干涩,他转过脸,看到坐在病床旁边的费蒙,有点意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费蒙被儿子气笑了。 “你说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费以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堆满笑道:“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去安慰知芷女士,在这里等我醒来。知芷女士呢?是不是还在担心我?” 费蒙看了儿子两秒,曲起手指敲了敲费以飒的脑袋,叹了口气:“知道我们担心,你下次在行动之前就好好想一想,不要再那么冲动。” 他家大蒙算是很纵容他的,一般都不会跟他说重话,这次是真的把人吓到了,费以飒缩着脖子装乖:“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是真的知错才好。” 费蒙又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妈妈刚刚才睡着了,至于李凛的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没什么伤,不用担心。不久前你三姨和姨丈过来了想谢谢你,不过看你睡了,等明天他们会再过来看看你。” 费以飒“嗯嗯嗯”地点点头,想到什么,偏头看了看费蒙的身后,没看到熟悉的那个人,于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问: “我男朋友呢?” 按道理来说,他醒来的第一眼,应该是沈聘才对。 闻言,费蒙脸色闪过一丝古怪,过了会儿,他道: “说不定不是男朋友了。” 嗯? 这话什么意思? 费以飒有点纳闷,还没来得及往下问,却见费蒙站起来,道: “费家家训是谁做错了谁去哄,我回去陪你妈妈了,旁边有粥,你觉得饿了就吃点。” 说完很直接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费以飒。 第73章 等大蒙一走, 费以飒拿过放置在床头旁边的手机,给沈聘发信息。 费蒙的话让费以飒心里敲起了警铃声,想到来医院前他可是把沈聘惹恼了, 这会儿醒来不见人影, 肯定是小竹马的气还没有消。 第89章 而且这次情况颇为严重,沈聘居然没有守在他的身边。 虽然费以飒没多少和沈聘吵架的经验,但他的直觉很准,明白到这种情况不宜拖延, 必须马上解决,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发过去的信息很直白,带了丝试探: ——亲爱的, 我醒了,你在哪里? 过了一分钟,没有回应。 费以飒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干脆拨通沈聘的手机号码,然而铃声响了好一会,直到变成忙音, 都没有人接听。 生气到连电话都不听? 费以飒表情严肃起来,他正打算再拨一次,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是沈聘打电话回来了。 哦哦, 看来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费以飒稍微松了口气, 接起电话。 [抱歉,刚在洗澡。] 隔着手机,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 费以飒拿开手机看了看, 虽然那边的沈聘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但他就是敏感地发觉不对劲。 “不太好。” 费以飒故意装弱,然后可怜兮兮地问,“醒来不见你,你在哪里?” 那边静默了几秒,回应:[我在家里。] “为什么突然回家?” 费以飒委屈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那边的alpha回答,隔着一个网络,那向来熟悉语调总有一种缥缈的感觉,[我只是有点事要做。] 费以飒继续追问:“是什么事?” 沈聘没有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还要明天? 他才不要。 费以飒并不打算让小竹马生着气过夜,道:“等下,我现在就出院,我去找你。” 沈聘就事论事地道:[……你的脚踝缝了八针,不久前你还发烧。] 费以飒点点头,道:“是没错,但你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 他一说完,便听到沈聘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以飒,对于你今天做的事,我很生气。] 费以飒很明白沈聘的想法,不久前他那么乱来,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沈聘学他那样子做,他同样也会生气。 但这种时候就算自知理亏也不能认怂,费以飒耍赖道:“我知道错了,你打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少年的尾音上扬,带了点哄意。 [打你?骂你?] 沈聘沉默一会,他复述了一次费以飒的话,语调听起来有几分低沉:[我舍不得。] 费以飒一怔,听到沈聘在那边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反省一下,在做出那种事之前……能够多想想我。] 费以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当时……” [我知道当时没有办法,但我还是很难受。]alpha截断他的话,语气越发低沉,[你不会知道我醒来后听到你失踪消息的心情。] 在知道费以飒被海浪卷走的消息后,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绝望感充斥全身,这比费以飒不理他,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费以飒哑口无言。 因为他突然想到,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恐慌的。 而他在不经意间,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 哪怕他是为了救小表弟,是在做一件好事,而沈聘在理智上也很明白他其实没有做错,但事实上这件事就是伤害了他。 如果换成了他,他大概也会一样发脾气…… 不,他甚至会比沈聘这种娓娓道来的控诉要更加不留情面。 他一定会很生气,生气到不想再理沈聘,发誓不会再犯之前,绝对不会理会他。 相比之下,沈小聘还是心软了,愿意接他的电话。 “对不起。” 费以飒语气认真起来,他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有些纠结人不在眼前,看不到沈聘的表情,没办法抱着人好好哄,导致现在想哄人也有些无从下手。 他放柔了声音,问:“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好好养伤,医生还没有让出院,不准出院。]沈聘却不答,道,[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等——” 费以飒话音未完,听到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他拿开手机瞪着手机界面,有几分不敢置信。 沈小聘居然挂他电话。 活了十八年,认识他将近十四年,这还是第一次。 费以飒忍不住又拨通沈聘的号码,然而沈聘这次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不听他的电话。 费以飒握住手机,深吸口气,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人在眼前才好哄,这人都不在该咋整? 偏偏沈聘挂电话之前才警告他,他也不好真的无视警告跑出院,沈聘肯定会更生气的。 该怎么办呢? 费以飒哪里知道,沈聘虽然对于他乱来的事确实很生气,但会这样突然回家的原因,却不完全是因为生气。 他的信息素有些失控。 事实上,在知道费以飒被风浪卷走的时候,他的信息素就隐隐有些失控。 后面寻着了费以飒,带他前往医院的时候,沈聘则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出。 如果一直待在病房里,他会影响到费以飒的信息素阙值,诱发出他的信息素,所以这才先离开。 “……明明老实跟他说就好了。”沈明季用沾湿的毛巾搁在沈聘的额头上,道,“说你信息素失控了,所以才会先离开医院。” 沈聘抬手按住额头上冰凉的毛巾,没有说话。 耳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铃声是费以飒的来电,沈聘拿开毛巾,抬眼睇过去,沈明季察觉他的眼神,道:“不接?” “……” 他摇了摇头。 刚刚的电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的信息素暴走,在体内横冲直撞,这种感觉一如既往的难受。 刚刚打那通电话时他费尽了全身力气,才佯装出一副没事样。 要是再和费以飒说多几句话,那个人很敏锐,大概会察觉到他不舒服。 到了那时候,费以飒肯定不会再听劝,会二话不说就出院。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沈明季拉开长条形铁盒,抽出其中一支抑制剂,道,“有话两个人要尽快说开,不然拖着拖着很容易成了大事。” 那个孩子是个爽快的性格,偏偏他家这孩子偶尔像个闷葫芦一样,难搞得很。 沈明季拔开抑制剂塞口,扎入沈聘的手臂中,道:“生气了就说生气,难受就说难受,你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像你刚刚说因为他乱来你觉得生气,他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不要总想着瞒他什么。” 一旦把性格爽快的费以飒真的惹毛了,想要哄好,大概会很不容易。 不过小年轻一般会要经历几次这种事,沈明季倒不是真的担心。 他把透明液体挤入血管中,随后将残管一一收起,重新放回铁盒中,道:“好了。” 沈明季站在床边,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道: “阿越说你的阙值之前已经逐渐趋向稳定,最近又开始不稳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信息素紊乱又会再次发作,你知道吧?” 沈聘毕竟不是常规分化,所以像这种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引起信息素紊乱的事,一般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沈明越最近不知道又跑去哪了,沈明季不久前刚致电给弟弟,和弟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视频通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沈聘点点头。 “基于你的分化是药物激发的,不是正常分化,”沈明季道:“所以阿越建议你和小飒进行永久标记,能对你的信息素起到稳固作用。” 一旦和omega进行永久标记,那么沈聘体内属于alpha的信息素阙值就会相对稳定下来,可以有效地抑制他信息素紊乱的情况。 沈聘道:“不。” 沈明季瞅着他,有几分惊讶:“你不打算和他进行永久标记?” 明明独占欲这么强,居然能忍受不把他彻底标记? 一个alpha面对自己想要的omega,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把他彻底标记,和他成结。 这个欲/望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压抑住的。 只要喜欢那个人,必然会想要标记他。 沈聘静默片刻:“……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身体,而不是他自愿和我进行永久标记,那么那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死脑筋。 明明很多想法行为都颇为偏执,在这方面的想法却如此守规矩。 沈明季不再说什么,他伸手拍了拍沈聘的额头,道:“好好休息吧。” “爸爸。” 沈明季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沈聘唤住他,轻问:“你为什么不标记他?” 他说的他,是那熙。 第90章 那个人直到现在为止,都仍然认为他才是沈聘的父亲。 实际上沈聘很清楚,沈明季也很清楚,他才是那个生沈聘的人。 沈明季脚步一停,望着前方的目光变得有点幽深,过了会儿,他淡淡道:“我标记了。” 只是,后面又把标记洗去了。 如果标记一个人,让他只能得到痛苦,痛苦到遗忘一切,那么标记这种行为将毫无意义。 沈明季突然明白为什么独占欲那么强的儿子,会在标记费以飒这件事上面那么犹豫。 大概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一些往事,导致他裹足不前,迟迟不愿意进行那一步。 沈明季转过脸,深深地看了沈聘一眼,对儿子道: “放心,你和我不一样,小飒也不是他,你所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第74章 第二天早上沈聘没来。 费以飒的身体素质强, 突发的低烧很快就退了,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劲也完全养好了, 于是征询过医生的意见, 得到允许后,一大早就出了院。 他上了车,看着坐在前座来帮他办理出院的父母,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隔壁座位。 平时这里一般是沈聘的座位。 今天是周一, 是军训的时间, 和他出院的时间有冲突,早上没看到沈聘来医院也是正常的。 费以飒低下头, 拿出手机拨通沈聘的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显示打不通。 并不是第一次。 在起床时费以飒就打过一次电话,同样是这个情况。 费蒙手握着方向盘, 透过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问道:“先回家?” 费以飒收起手机,想了下, 道:“去学校。” 如果沈聘在家的话,不可能不接听他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太凑巧,费以飒猜测是因为沈聘正在训练, 所以手机被放置在一旁, 也许还开启了飞行模式。 费以飒决定先去大学。 小竹马昨天挂断了他的电话, 后面又不接他的电话,人不在跟前他没法哄, 既然都出院了, 那么得去学校见到人才好着手把人拿下。 费蒙是个开明的家长,很尊重费以飒的意向。 加上出院时听医生说儿子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还说第一次遇到体质这么强悍的omega,特意盛夸了一顿,知道不用担心儿子的身体,于是他点下头,把方向盘一转,就往k大的方向行驶。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k大的正门停下。 李知芷连忙叫住要打开车门下车的儿子,把药递给他,“虽然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了,但是药还是要吃的,把药拿去,饭后吃,伤口要记得忌口。” 还真把这药给忘了,费以飒接过,应了一声。 李知芷特意叮咛道:“别给小聘惹麻烦,昨天你那样子,吓到他了。” 当然也吓到他们了。她当时担心很儿子,没怎么关注其他,晚上才听到丈夫说沈聘当时的脸色都变了,原本也想下水找费以飒的,但又怕让他们担心,所以才忍着没动。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沈聘对费以飒的心意如何,他们做父母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回过神想想,自家儿子心真的大, “我知道的。” 费以飒一只脚已经踏出车门外了,他手握住门把转回身对上母上大人的视线,朝她挤了挤眼:“接下来我会好好哄他的,放心。” 他夸下海口,等走入k大,回到军训处销了假,左右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于是他来到一旁的休息区,问因为身体原因不参加军训,但在休息区帮忙给军训新生派发饮用水的裴与乐:“乐乐,你看没看到沈聘?” 裴与乐刚给一个alpha递水,闻言想了下,摇了摇头:“沈聘没有来学校。” 想起这两个人向来形影不离,他关心地问:“怎么了,你和沈聘发生什么了吗?” 费以飒揉了揉眉。 沈聘没来学校军训。 敢情根本不是因为军训才不听他的电话。 真的还在生气? 说起来,沈聘其实很少对他生气,像这种不理他的情况根本没试过…… 不对。 费以飒转念想了下,眸色微沉,想起几年前那难熬的半年,差不多也是这样,电话很多时候都打不通。 也许是他想多了。 费以飒按下心里升起的不好预感,先是跟裴与乐摇摇头,随后拿出手机给沈聘打电话。 谢天谢地,这次电话终于被接通了,然而对方却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费以飒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拿开手机看了看去电号码,这个号码他记得比他爸妈的还清晰,不可能会记错。 可是对面的声音他没听过,显然不会是沈聘,他问道:“这不是沈聘的手机吗?” 对面的人道:[他睡着了,现在我不能叫醒他,不然等他醒来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沈聘不可能在陌生人面前睡着。 沈聘认识的人,他一般都会认识。 他们的朋友圈是一样的。 但费以飒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嗓音。 费以飒眸色微微沉下,问道:“你是谁?” [我?]那边爽快地道,[我是那然——] 话音未完,那边低呼了一声,叫了一声沈聘,随后费以飒听到“咯嗒”一声,那边的手机已经换了个人接听:[……以飒。] 是沈聘。 几乎在沈聘出声的一瞬间,费以飒就听出不对劲。 他的脸色微沉,眼底情绪转深,声音变低沉很多:“你在哪里?” 小竹马现在都嗓音比平时要低哑许多,还带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如果费以飒没察觉出来,就枉费他和沈聘认识这么久了。 沈聘静默片刻。脑海闪过想要继续瞒着费以飒的念头,然而沈明季曾经说过的话同时也出现在脑海,沈聘眼皮微敛,老实回答:[我在医院。] 费以飒冷静地问:“为什么你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只是信息素有点失控而已。]沈聘轻声道。 信息素失控。 不陌生的症状。 费以飒仍然很冷静:“哪个医院。”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道:[你不要来。] 费以飒很冷静……个头!他忍着脾气道:“我再问一次,哪个医院?” 沈聘听出费以飒是在下最后通牒,他顿了顿,道:[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担心。你不久前才被诱发出发热期,我的信息素会影响你,所以现在才想要瞒着你。其实我没什么事,等信息素稳定下来就好了。] 费以飒彻底怒了:“废话少说!我问你在哪个医院!” 沈聘道:[……以飒,我的信息素真的会影响你。] 这个人到底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费以飒都怀疑沈聘是在报复他昨天让他担心,所以这会儿才怎么样也不肯说他在哪个医院。 说什么信息素会影响到他,这个人是不是忘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每次都是靠沈聘安抚的,而沈聘陷入易感期,同样只有他给予抚慰。 他们除了没有完全标记之外,做着所有伴侣会做的一切! 结果这个人在说信息素会影响他? 不影响才让他们头大! 费以飒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是要我一个医院一个医院那样找吗?” [……东利综合医院。] 费以飒心一沉。 那是沈聘之前住了半年的医院。 一旁的裴与乐虽然没听到沈聘说了什么,但听到费以飒的话,也猜出沈聘似乎不舒服,他问道:“以飒,沈聘还好吗?” “谁知道,那家伙瞒着我。” 费以飒抹了把脸,“我先去医院一趟。” 裴与乐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担心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横竖他在这里也只是做义工派派水,还不如和费以飒一起去医院,他看到费以飒的脸色不太美妙,觉得有些担心。 “不用,现在他的信息素处于失控状态,会影响你的。” 裴与乐虽然是个beta,但他能闻得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所以信息素对他同样有影响。 暂时不知道沈聘的情况,费以飒并不想裴与乐被卷入,他拒绝后和裴与乐道别,转过身又走到办事处那边找副教官申请请假。 副教官上下打量了费以飒一眼,想到他这样销假又请假,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把军训当成儿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教官。” 费以飒现在没有什么耐性和副教官好好周旋,道:“我的alpha现在在医院,我没有心情继续参加军训。” 他的alpha? 第91章 这话的意思是…… 副教官忍不住又看了费以飒一眼,完全看不出他是omega,以为他只是在找借口,更加不悦了: “你借口能不能找得高明一点,你的alpha?你不要告诉你是omega……” 话音未完,一股甜丝丝的信息素径自朝副教官覆盖过来,一瞬间让他整个背脊都变得紧绷。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丝清冽的甜美信息素又像退潮一样完全散去。 散得干干净净,抓都抓不住,只残留那股被甜香笼罩过的余韵。 “怎么样?” 站在面前的黑肤青年对他扯了扯嘴角:“这个信息素足够说服你了吗?” …… 计程车在东利综合医院大门停下。 费以飒下了车,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匆匆进入到医院里面,直接走到前方升降电梯,直达这栋楼层的三楼信息素控制中心。 电梯门打开,费以飒走出电梯,快步走向服务台,正要询问沈聘住哪个病房,却发觉这一层十分冷清,服务台只有一个戴着阻隔面罩的护士坐着。 看到费以飒,那护士哎了声,站了起来:“你没看到电梯的指示牌吗?现在不能上来控制中心。” 为什么不能上来? 疑问刚闪过,费以飒便感受到空气里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熟悉得让他不会错认。 凉丝丝的,带着让人凛然的森然寒意。 虽然信息素飘散在周围,但随着他往走廊走近,而越发变得浓郁。 费以飒脚步一滞,头微微扭转,目光循着信息素变得浓郁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沈聘在哪里了。 “我来找沈聘的。” 费以飒对护士抛下一句,而后他移动脚步,一步一步前往最后的那个病房。 走到病房门前,费以飒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门上面写着“阻隔室”几个字。 费以飒很清楚阻隔室是什么地方。 是完全屏蔽信息素的特殊控制室。 然而此时此刻,阻隔室也抵挡不住从里面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又冰又凉,仿佛让人置身冰窟中。 难怪护士要带着阻隔面罩。 难怪这里要清场。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这里就乱套了。 费以飒很清楚沈聘的信息素威力有多大,他是毋庸置疑的顶级alpha,拥有着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想要去臣服的强大信息素。 而那股强大的冰凉信息素此刻感觉到目标,向费以飒缓慢地无声缠上来。 皮肤表面感受到寒意的同时,费以飒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某处逐渐引起骚动。 沈聘没有夸大其词。 甚至他还把事情的严重性说轻了。 沈聘的信息素的确会影响到他,并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体内的热度不断上升,费以飒仅仅只是站在阻隔室的门口而已,还没有进入到阻隔室里面,他便被沈聘的信息素诱发了发热。 第75章 费以飒的发热期都有沈聘的陪伴, 实际上除了刚开始分化那阵子,后面发热期并没有怎么折腾过他。 只要闻到沈聘的信息素,只要被那双大手抚摸, 那种让人难耐不已的发热症状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费以飒这一次的发热期是由沈聘的信息素诱发出来的, 来势汹汹,几乎一瞬间就逼出他的发热反应。 四肢发软,头脑发胀,心跳失律, 体温一瞬间窜高。 体内沉睡的贪婪欲/望苏醒, 难以言喻的某种渴望腾腾升起,由于不是第一次, 那种欲/望十分明确地想要让熟悉的alpha给予自己安抚。 醒来的野兽得不到安抚,越发的暴怒,在体内横冲直撞, 夺走他身上的力气。 费以飒身体一晃,一只手撑住阻隔室的门才稳住自己,被诱发出来的发热症状太过凶猛, 让他难以呼吸。 高热烧得他眼底变红了,眼前的门也变得朦胧起来。 门口的动静没有让阻隔室里面的人忽略,咔哒一声, 里面被人打开, 强大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窜出来, 仿佛有如实物一样缠上费以飒并且往四周蔓延,转眼间, 冰凉的寒意便完全覆盖周围。 因为门是从里面拉开, 他撑住门的手失去了支撑点,再加上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被一个人揽腰扶住,靠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 熟悉的信息素袭来,费以飒既感到舒服,又感到难耐。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信息素会影响你。” 近乎叹息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费以飒眼皮一跳,发觉抱住他的人正是沈聘。 沈聘身穿病人服,宽大的横纹服装显得他的身板有些空荡荡的,明明只是一天没见面,却像很久没见面了,乍看之下,他消瘦了许多。 费以飒闭了闭眼,想说什么,出口却忍不住先低喘了一声,他硬生生咽下到嘴边的低吟,抓住沈聘的衣领,喃喃道:“你先闭嘴,我暂时还没有力气骂你……” “在这之前,容许我先稍微打扰两位一下。” 在电话中听过的嗓音响起,阻隔室里面还有一个人站着,穿着一身白大袍,感觉到周围有两种信息素也面不改色地道:“你们先进来,外面都是你们的信息素,再继续下去会很麻烦的。” 费以飒虽然心跳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像陷入了火炉之中,可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被本能覆盖,觉得十分惊讶:“你怎么……” 他以为阻隔室只有沈聘在,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 走廊里面都能闻得到沈聘的信息素,阻隔室的信息素有多浓烈不容置疑,这个人居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就连他的信息素都被逼出来了,这个人在面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居然还表现得如此淡定? 外面的护士都戴着阻隔面具,这个人却连口罩都没带,就算注射了抑制剂,应该也不会面对失控的信息素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啪”的一声,费以飒的思绪被打断,腰间的手臂一紧,再转眼,他就被沈聘带入了阻隔室里面。 等费以飒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沈聘整个人按在阻隔室的床上,把他扣在床上的alpha低喝了一声: “出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费以飒的肩膀都被沈聘紧紧握住,自然不会以为沈聘这是让他离开。 阻隔室里面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站在原地的那燃却没有顺言离开,而是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挑眉问沈聘:“确定要我出去?” 一个处于信息素失控,一个被诱发出发热,一旦他离开,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就等于干柴遇烈火,他们会做出什么事,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 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止一二。 沈聘也明白这一点。 然而,他垂眸看到费以飒因为高热而涨红的脸,微微湿润的眼眸透着一丝氤氲,让这个向来大大咧咧、让人看不出真实性别的omega添了上几分诱人的色气。 这个样子的费以飒……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属于alpha疯狂的独占欲在心底蔓延,其实在抱住费以飒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想把这个人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看到。 “……出去。” 沈聘沉声道。 那燃停下脚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斥他继续往前走的压迫气场。 既然是小侄儿强势要求的,他也不好继续坚持,举起手道了句“ok”,从口袋中掏了掏,掏出两枚抑制剂,顺利地扔到床上,而后道: “那是强效抑制剂,有需要的话就用吧,我去外面处理情况,不会再让其他人上来。” 他走到门口,又忽地停住,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沈聘挡得严严密密的费以飒,道:“沈聘的信息素失控,这种情况不能太受刺激。” 一旦alpha失控,会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人能猜测得到。 不然沈聘一开始也不会拒绝费以飒来看自己。 虽然那个人的身体看着很强壮,也不能掉以轻心。 眼看白大袍就要离开,想起事出突然,他现在还不太清楚沈聘的身体情况,费以飒扬起嗓音问那燃:“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失控?” 话音一落,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费以飒抬眼看去,发觉alpha的脸色闪过一些晦暗,并不是不高兴他询问自己的病情,反而像是不高兴他和其他人说话。 为什么嘛…… 听了费以飒的问题,那燃微微眯起黑眸,脑子快速转了转,给出一个答案:“也许是因为欲求不满。” 如果alpha的本能获得满足,信息素就不会那么轻易失控。 这一次说完,那燃爽快地打开阻隔室的门走了出去。 “咔嗒”一声,阻隔室的门自动合上。 里面只剩下两个人。 冰凉的信息素中缠绕着浓郁的青柠甜香,心跳跳得越来越急促,体温越来越高,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炽热。 第92章 沈聘对上费以飒的目光,两双黑眸都透着某种情绪,先出声的是费以飒,他看着上方一动不动,只是抓住他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alpha,道: “不打算给我标记?” 事实上,费以飒忍得很辛苦,才把要溢出口的呻/吟吞回去,把迫切想要获得抚慰的冲/动强行按下,问出这句疑问。 燥热感挥之不去,一直冲击费以飒的身体,让他难以承受。 “……”沈聘瞳孔微缩,他没说话,无法控制地抬起手,轻抚费以飒滚烫的脸颊。 费以飒能从他的指尖中感受那股克制。 他用行动来告诉自己,他似乎真的不打算给他临时标记。 费以飒知道沈聘现在处于信息素失控的状态,他完全明白他的顾虑,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果断地给他标记。 因为这个人怕失控。 如今想来,这个人在陷入易感期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濒临失控状态,却还是忍耐着,把他当成什么易碎品。 那时候的沈聘相当谨慎,根本不会接触他的腺体,更别说是咬了。 费以飒不傻,他自然沈聘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费以飒的理智很明白沈聘这是在珍惜他,深怕自己因失控伤害他,但他的omega本能不愿意接受这种理由。 那是自己本能认可的alpha,是替他度过许多次发热期的alpha,是安抚自己体内野兽的唯一存在。 在诱发发热时,本能会放大自己的贪婪,发了疯地想要他。 更何况浓郁的冰凉信息素充满了整个室内,这种寒冷吸入心肺并不会让费以飒觉得冷,反而会导致体内的一把火越烧越旺,理智逐渐被欲/望所控制。 本能叫嚣着去获取属于自己的抚慰。 费以飒闭了闭眼,没有再犹豫下去,伸手勾住沈聘的脖子,四肢也如藤蔓一样缠上沈聘的身体。 嘴唇往上凑,干脆直接堵住了alpha的嘴唇。 双唇贴上的瞬间,仿佛有股电流从紧贴的地方一路蔓延到二人的背脊。 费以飒的本能感觉到某种舒适,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下意识伸出舌头探入,急切地想要更多。 “等……” 沈聘脑海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抓住费以飒的手臂理智想要推开。 本能却被费以飒的主动撬开了一个口子,变得贪婪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分不清到底是想要推开费以飒,还是想要再把他抱紧一些…… 唇舌密/合中从齿缝透露出来微弱的阻止,然而抓住自己的肩膀的手却想要把他按入怀中,这一点稍微安抚住了omega 的本能,然而费以飒仍然觉得不够、不满足。 体内的野兽张牙舞爪,不愿意这样被打发。 于是费以飒的手绕到沈聘的背部摸索,毫不客气地探入alpha的衣服下摆。 指腹刚接触到肌肤,他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几乎陷入意乱情迷的alpha清醒过来,艰难地把他的手提出来,随后往旁边一滚,任由自己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醒了费以飒的理智。 他坐起身体,透着薄红的黑眸瞪视着沈聘,清楚地感觉到沈聘的抗拒。 “……小聘?” 他唤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拽起沈聘,却看到地上的alpha往后一退,躲开了他的碰触。 沈聘抬起头,声音哑得要命:“以飒,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费以飒不理解。 他不懂的就会问:“我们是恋人,我是omega,你是alpha,这有什么不行的?” 先不说他们现在一个被诱发发情,另一个信息素正在失控,就算他们身体状态正常,做这种事也是天经地义,没有对不起谁。 沈聘坐起身体,背靠在另一侧的墙壁,微微低下头,不去看脸色酡红、眼带春意的费以飒。 垂着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拢,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中,借由那点疼痛,来让自己维持理智, “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 alpha闭了闭眼,语气变轻: “我不想伤害你。” 伤害……个头啊! 费以飒皱起眉,他凝聚身体力气跌跌撞撞地下床,踉跄地走到沈聘的跟前,一把跨坐在他的腿上。 随后抓住沈聘的衣领,凑上前和他鼻尖贴鼻尖,说出来的话充满了危险: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 沈聘微微仰起脸,看着面前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青柠甜香的omega松开一只手,一把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底下的锁骨,以及往下的一块块分明的腹肌—— “你看看我!” 光滑结实,充满了流畅弧度的肤色呈现在眼前,费以飒气息急促,粗声粗气地道:“你仔细看看,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我很柔弱,让你认为碰我一下就会碎掉!” 沈聘喉结一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费以飒又道: “我虽然是omega,但相识这么多年,我应该让你充分了解我身体有多强壮,不是什么脆弱的家伙!” 说完费以飒又不等沈聘反应过来,放开抓住沈聘衣领的另一只手,作势要从他的身上起来: “你如果真的不想,行,我不勉强你。虽然我现在处于发热期,但有刚刚的吻足够满足临时标记了。我这就出去,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控制自己吧。” 青柠甜香仍然肆无忌惮,就算在费以飒起身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收敛。 主人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信息素释出,无视自己微微急促的气息,并且顶着一张布满春潮的俊脸,便想要离开阻隔室。 ……用这副模样走出去? alpha眸色转暗。 费以飒直起的身体被人用力一拽,他重新跌坐在沈聘的身上。 发怒后又一招以退为进,到底生了效。 第76章 “我需要清场。” 在外面处理事情的那燃接到沈聘的通知。 那燃是那熙的小堂弟, 作为那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在东利综合医院把三楼的信息素控制中心彻底清场,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更何况, 在阻隔室里面的alpha因为处于信息素失控, 本来就已经把控制中心的人员疏散,只留下一个护士和那燃在,只要把护士也撤走,然后把这里封锁起来就行了。 要清场的原因不用明说, 一个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一个被诱发发情的omega,要为他们腾出空间的理由是什么, 显而易见。 那燃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当然他不是贸然答应的。 虽然那燃对沈聘这个小侄儿的了解不算很充分,但从接受看护沈聘信息素失控症状开始, 他已然明白到这个不到二十岁的侄儿意志力其实很强大。 在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也没有暴躁易怒,而是乖乖地把自己困在阻隔室, 并且还能理智地拒绝自己的omega来看望自己,单凭这一点,那燃就明白沈聘并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 所以, 那燃决定帮忙清场, 把三楼彻底空了下来, 甚至还开启了完全屏蔽装置。 免得做得兴上头,两个人完全没收敛信息素, 就算清了场也影响到楼上楼下的人。 安排好了一切, 那燃自己也正准备撤场时,出差回来所以特意拜托他来照顾的那熙风尘仆仆地赶来, 二人刚好在电梯遇上。 “我听说你安排清场,怎么回事?” 那熙的眉宇有几分疲倦。得知沈聘信息素再次失控的时候,他正在国外马上进行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听到消息后他就马上取消了会议赶回来,然而路途太远,飞行时间花费了十几个小时,导致现在才匆匆而回。 那燃回答:“他的omega来了,让我清场。” 都不是什么懵懂小子了,自然知道专属的omega对失控的alpha来说代表着什么意思。 那熙原本想要迈出电梯口的脚一顿,随后收回,继续淡淡询问:“他呢?” 那燃眼珠子一转,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挑眉问:“谁?” 那熙却不再说话,而是取出手机拨打沈明季的手机号码。 悠然的音乐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那熙问:“你不在医院?” 那燃竖起耳朵,听不出那熙是什么情绪。 他的堂哥不到二十五岁开始就掌管一个大集团,到现在超过十五年的时间,做事风格雷厉风行,情绪喜怒不形于色,不过自从几个月前重遇于自己失散的儿子以及儿子他爸之后,就似乎有哪里发生了改变。 不过一时之间那燃也说不上是什么变化。 硬是要说的话,就是向来像机器人一样的堂哥,稍微多了几分人气。 [你吵醒我了。] 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视乎是在掀开被子坐起的声音,那头打了个呵欠,用慵懒微倦的嗓音对那熙道:[我猜你大概快要回来,就回家了一趟。] 那熙微微眯起眼,道:“小聘让那燃那控制中心清场了,你觉得如何?” 第93章 [哦?]那边沈明季轻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赞赏,[看来是下定决心了,不亏是我的儿子。] 要出手的时候,还是很果断的。 而很果断的沈聘,已然把费以飒重新压在床上。 费以飒的呼吸被夺走了,沈聘把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带着惩罚意味地亲他。 恶狠狠底,把他的呼吸完全挤走,不留一丝空隙。 ……好像把人刺激狠了? 费以飒的舌尖生疼,甚至为了让他不能避开,下巴被捏住了承受对方毫不客气的掠/夺。 沈聘的担心不无道理,费以飒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比以往要粗暴许多,横冲直撞的,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 舌尖发麻,口腔也散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然而声音又被堵在喉咙出不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 不过就算吻得唇舌有点生疼,费以飒也没有表示出一点抗拒,反而放松自己,跟着回应起来,本能地去接受自己alpha给予的一切。 然而他的服从却更加刺激到沈聘。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寒冷,另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费以飒的身上。 掠夺变得越发激烈,捏在下巴的手用了力,扫荡的舌尖越发肆无忌惮,隐隐处于失控状态。 密合的缝隙传出含糊水声,在沈聘失控地咬住舌尖时,费以飒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个细微的声音让沈聘动作一顿。 alpha睁开猩红的黑眸,白皙的脸庞透过异样的薄红,布满汗水的脸明显带着强烈的攻击意味,然而听到费以飒的轻哼时,他还是艰难地停下手,缓慢地放开禁锢费以飒的手。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然而都到这时候了,费以飒怎么能允许这种退缩? 说不定又要重头再来。 费以飒一把抓住放开他下巴的手,微微仰起头吻了下那修长的指尖,随后将之含入,透着春意的眉眼上挑,潋滟眸色一闪而过,仿佛是催促,更像是魔鬼引诱人类堕落,一边轻咬沈聘的指尖,一边呢喃: “——继续。” 短短的两个字,解封了最原始的渴望。 野兽出闸了。 …… 窗外阳光明亮灿烂,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半开的窗台外,传来舒适的宜人凉风。 凉意吹拂脸颊,费以飒眼皮不太安分地动了动,下意识用脸蹭蹭枕头,却在完成动作时的瞬间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让他头皮发麻的强烈疼痛。 “……”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让还处于半梦半醒的费以飒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睁开酸涩的双眼,恰好看到一只手朝他伸过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声音也透着柔意:“醒了?” 看到手的主人是谁,费以飒动了动,正想坐起来,却又听见沈聘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不要起来,你动不了的。” “……” 诚如小竹马所说,他动一动,那难以言喻的感觉便毫不客气地袭来,除此之外,四肢完全动弹不得,全身的劲仿佛都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仿佛全身瘫痪一样。 刚从睡眠中醒来,费以飒还有几分跟不上节奏,费以飒略微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神志晕晕乎乎的,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动不了,过了好一会才彻底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这这这…… 某些画面如走马灯闪过,都是一些让人脸红耳赤的动作片,身体仿佛也记起了被某个alpha禁锢在怀中不断掠夺的感觉。 费以飒扑腾了一下,强撑着想要起来,沈聘垂眸看着费以飒,用手轻轻按住他,不让他乱扑腾增加身体负担,道:“不要试了,你动不了的。” “……” 费以飒试了,确实也动不了,于是他放弃,眼巴巴地看着沈聘,张了张嘴,先关心小竹马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一出声,费以飒惊了。 这破铜嗓子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不仔细听都听不出自己说了什么,嘶哑得不像话! “你现在的情况比我严重多了。”沈聘道,“你睡了整整一天。” 他也完全失控了,并没有手下留情。 还好睡觉时费以飒的体温一直很正常,被诱发出来的发热也被安抚住了。 一天……。 费以飒被这个时间惊住了。 他看外面天色是亮的,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几个小时,都还没到晚上,原来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吗! 沈聘轻抚他的脸颊,轻声问:“要不要喝点水,等会再吃点东西。” “……我想喝水……” 费以飒瞅着沈聘一会,瓮声瓮气道:“……你喂我。” 他不是在撒娇,只是自知现在动弹不得,只能拜托小竹马伺候了。 费以飒现在也明白沈聘的症状大概已经好了很多,证据就是现在空气中那股寒冷完全褪去了,属于沈聘的信息素变成了没有攻击性的好闻香味,而那股香味来自他的身上。 大概是那啥的时候被染上的。 omega的本能十分喜爱这个信息素,心满意足地收起爪子回归囚笼,这让费以飒的心情也很愉悦,虽然醒后发觉动不了,但问题不大。 就像他跟沈聘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强壮,不是什么脆弱的家伙,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满血复活。 而听了他的话,沈聘拿起搁置在床头盛满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随后捏住费以飒的下巴,朝他俯身下去,用行动来回答。 嘴唇相贴,带着温热的液体被哺过来,费以飒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真的很渴,喉咙像火烧一样,如今被水滋润过,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一点。 然而只是这样喂了一口,根本不能抚平他的干渴,费以飒声音含糊道: “……不够……” 沈聘又喝了一口,以同样的方式喂他。 一杯水被喂到差不多见底,沈聘轻柔地抹去费以飒嘴角的痕迹,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费以飒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丝疼惜,他刚想说话,外面这时刚好有人来敲门,沈聘走去开门。 那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聘没有让他进门,接过他递过来的托盘,道了谢,而后端着托盘回来。 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费以飒肚子咕噜噜地叫,十分响亮。 他和走到面前的alpha那双深邃的黑眸对视着,在静默了两秒后,完全不见一丝羞赧地朝沈聘微抬下巴,道: “喂我。” 第77章 不要轻易地去撩一个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不然很有可能会让你体验到何谓半身不遂。 就算是费以飒这样自诩身体强壮的人,在alpha毫不留情的折腾下,也足足躺了一天, 才勉强可以靠自己坐起来。 小竹马自知闯了祸, 这阵子忙出忙入地照顾他,从洗漱洗澡穿衣喂食照顾得无微不至,费以飒着实体现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以前沈聘也很珍惜他,但费以飒性格糙体质糙, 横看竖看实在没有一丝像omega的地方, 自从他们谈恋爱以来,能让小竹马照顾的地方不多。 更何况以前沈聘在某种时候总会手下留情, 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大,睡一觉起来照样能活蹦乱跳,所以严格说起来, 费以飒还是第一次体验变成一个废人,要做什么都需要被小竹马抱来抱去才能进行。 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搬到了沈聘住的地方。 而大蒙同志之所以会答应, 是因为沈聘去找费蒙了。 费以飒具体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当时的他还苦哈哈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稍微挪一挪都浑身酸/痛。 费以飒猜谈话内容大概和这两天他们的身体情况有关。 总之, 得到家长的允许, 沈聘就把他带回家了。 那一晚的失控过后, 沈聘的信息素阙值变得稳定很多。 沈聘信息素紊乱这个毛病不是第一次,来势汹汹, 褪去时也完全消失干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在开玩笑一样。 经过这一次, 费以飒突然明白了很多。 为了确信自己的猜测,他趁沈聘去跟家长商量带他回家的时候,向那燃询问了不少关于沈聘这个信息素失控的问题。 那燃那句“欲求不满”提醒了他,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沈聘是个alpha。 alpha的独占欲与生俱来,他的朋友裴与乐的身边也有一个alpha,那个人总被他吐槽独占欲过分惊人,平时就连他一个omega的醋都吃,怎么换了当事人是自己,他就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既然小竹马也是alpha,那么他的独占欲同样不容小觑。 沈聘之前有信息素紊乱症,几年前险些就要活不到长大,和他交往后情况已经好转很多,基本上没复发过。 然而最近的信息素再次失控,费以飒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他那天发生的事让沈聘担心,这才让他的信息素失控。 第94章 时间点很巧合。 如果自家alpha的状态不稳定,很大原因在于他的omega让他不够安心,或是没有让他得到完全的满足。 而omega同样如此。 omega一旦觉得不安同样也会影响身体,发热期也有可能会不规律,这都是身体主动发出的信号。 就像现在,自家失控的alpha居然忍住没咬他的腺体跟他彻底标记,费以飒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坐在床上的费以飒把手机屏幕按黑而后扔开手机,先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后颈,又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alpha。 沈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腾腾升起的白雾和飘散过来的食物香味,显示这是刚出炉不久的。 说来小竹马的厨艺比他还差,大概这两天照顾他颇有心得,莫名通了一窍,手艺居然变得好了一点—— 煮其他食物虽然还是一般,但沈聘现在煮粥一绝,不管是什么粥都很美味,就算是熬个小白粥也飘散着浓郁的饭香,美得能让费以飒狂炫三碗。 “怎么不多睡会?” 见他醒来了,端着一碗飘散着香味的香菜牛肉粥走进来的alpha先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随后坐在床沿,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时间还很早。” 费以飒黑眸滴溜溜地在沈聘身上打转。 alpha最近表现得十分温柔,当然他本来就是很温柔,但这几天更加温柔了,要不是他块头大,他都怀疑这个人想要把他挂在自个儿的腰裤子上。 见他不说话,alpha也不急,道:“粥还有点热,我先抱你去洗漱?” 看吧,除了在床上,只要他想要下床走动或者是有需要下床的事,这个人都想要代劳。 费以飒歪了歪头,这两天被抱来抱去他也养成了习惯,双手一张朝向沈聘,alpha心领神会,弯腰便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换了以前,费以飒觉得这种抱抱很影响他的威猛形象,毕竟他一个超过一米八的男人被这样抱着,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不过他现在换了想法,决定多依赖沈聘。小竹马想抱就抱,横竖也不是抱不起来。 沈聘一路把费以飒抱进浴室,来到盥洗台上,正要像平时那样把他放下来,不料费以飒手臂圈紧他的脖子,那双长腿也跟着环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他。 “以飒?” 身上挂着一个大男人也觉得费劲,沈聘稳稳地抱住费以飒,低唤了一声,对于他难得做出这样的动作,稍微有些惊讶。 “怎么了?” 费以飒埋首在沈聘的颈窝中,张嘴不客气地咬住沈聘的肩膀,清楚地感受到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被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对方虽然有发出询问,但没有放开他,而是收拢手臂,更加抱紧他,像是无声鼓励他继续咬。 ……这个双标的人。 费以飒在心里嘀咕了声,松开了嘴,他刚那一口其实咬得有点狠,一松嘴就看到有浮现起两排牙印。 沈聘皮肤白,所以牙印很明显。 费以飒瞅了两眼,而后抬起头对上沈聘的视线。 alpha神色如常,眼波平静,完全不介意他咬自己。 说来小时候这个人的情绪还比较好懂,现在越大越难懂了。 他能清楚地看出小竹马情绪的时候,就是失控把他弄得死去活来那一晚,稍微泄露了他的独占欲。 费以飒蹬了蹬腿,示意沈聘放下自己,然后他开始挤牙膏。 再怎么依赖小竹马,这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的,费以飒手撑着盥洗台刷牙,含着牙膏沫嘟囔:“我明天要去学校。” 沈聘神色没变地点了点头,道:“好。” 费以飒就知道他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这几天他们都请假了。 作为alpha和omega,请假原因只要是易感期和发热期,基本上不会不批准,要不然出了什么事,谁都承担不起。 昨天那个叫宋霏宝的学长给他打了个电话,感谢他前几天的帮忙,才没有让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电话是沈聘接的,费以飒当时睡着了,醒来才听说了这事。 没有伴侣的omega发热期不受控制,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小竹马一直在他身边,给他临时标记安抚他,那么其实他和其他omega并没什么不同。 如果他在外面突然陷入发热期,说不定也和学长一样。 费以飒眸色微微晦暗,很快又恢复如初。他吐掉牙膏沫,抽出毛巾随意地抹了把脸,转过身又一下子蹦上沈聘身上,双腿有力地圈住他的,紧接着俯身用力地亲了小竹马一下,命令道: “抱我出去。” 近距离的接触让费以飒看到alpha眼底泛起微微波澜,任劳任怨地抱着他转身,稳稳地走出浴室。 …… “乐乐。” 军训前,一颗大头突然凑过来出现在视野里,吓了裴与乐一跳。 看清原来是请假好几天没到学校的费以飒,裴与乐连忙问:“你终于来学校了,身体怎么样了?” 费以飒弹了一下手指:“原地复活。” 裴与乐眼尖,看到他颈脖隐约露出了一点红点,想问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费以飒却爽快地说明来意:“乐乐,我有点事想问你,放学后和我去吃甜点?” 他得先询问,不然可能会惹恼这位的那位。 不料裴与乐语带诧异地问:“啊,就我和你?” 沈聘乐意? 费以飒误会裴与乐以为是他家那位不放手,强调道:“是啊,不许带家属。”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裴与乐这个恋爱“前辈”谈一下心事比较适合。 别看他只是一个beta,却能把一个顶级alpha拿捏在手心,显然是个高手。 费以飒想来想去都觉得裴与乐是最适合商量那种事的人选。 裴与乐不疑有他,以为他只是甜点瘾又犯了,毕竟高中时候这个人就隔三差五地约他去吃甜品,答应了:“那我和霍倦说一声。”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也要跟沈聘说一下。” 不然他怕沈聘吃醋。费以飒总取笑霍倦吃他一个omega的醋,实际上沈聘的醋劲才是吓人,时常让他这个beta觉得心惊胆战。 费以飒心大,根本不知道他的担忧,大大咧咧地说:“已经跟他说过了,那放学再见,我先去训练。” 裴与乐听他一说,下意识伸手拉住他。 费以飒回过头:“怎么?” “你不是刚……”结束发热期吗?裴与乐欲言又止,这种事不好明言,只好提议道,“军训强度大,你才刚请假回来,要不就跟教官说下和我一起分派矿泉水算了。” alpha的军训强度确实最大,费以飒之前自诩身体强壮,一直都是加入alpha队伍和一帮a训练。 虽然没有拖过后腿,但经过深思熟虑,费以飒发觉不能这样了。 他回答道:“我去omega那边的队伍。” omega的训练比较弱,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费以飒想,他总是像这样和alpha混在一起大概也是让自家alpha不安的原因之一。只是沈聘绝对不会向他提议异议,都随他性子来。 换个立场想了下,沈聘要是老是和一堆omega混在一起…… 费以飒也感觉到心情有点微妙。 他以前的心到底有多大? 果然还是应该好好向裴与乐取经。 于是二人放学后去了学校一个甜品店,刚点好餐点服务员端上桌放好,人一走远,费以飒劈头就问裴与乐:“乐乐,霍倦有标记你吗?” “咳!” 裴与乐刚饮一口柠檬汁,闻言险些喷出来了,好不容易把饮料咽下才没有喷向语出惊人的好友,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费以飒,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是beta……” 所以根本不会有标记这种事。 费以飒眨眨眼,惊讶了:“他不咬你脖子?” 就算裴与乐是个beta,但alpha天生就会对伴侣的后颈虎视眈眈。 只要喜欢对方的话,就不可能对伴侣的后颈无动于衷,这是他不久前查资料查出来的。 莫非并非所有alpha都是那样? “咳咳!”听到费以飒的问题,裴与乐还是被呛了下,他捂嘴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掩饰似的挖了一口自己平时不怎么碰的甜食进嘴里,没有回答。 ……看来还是有咬。 费以飒心下大定,往前凑近了些,手抬起触摸自己的腺体位置,干脆问得更清楚点:“他是咬在腺体位置吗?像这里。” 裴与乐有些坐立难安:“以飒……” 他怎么也没想到费以飒会跟他说起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 明明beta没有腺体,然而看到费以飒的动作,裴与乐的后颈位置仿佛变烫了,脑海同时闪过被某个alpha在上面啃咬厮磨的画面,他连忙把那个画面甩掉,佯装镇定地道:“你怎么问我这个,容我提醒你一下,你这可是叫性/骚扰的。” 第95章 性别的事比较敏感,一般不会允许对方询问相关的问题,不然都有性骚扰的嫌疑。 但事出有因,裴与乐知道向来在这方面很有分寸的费以飒肯定是因为什么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些。 果然,费以飒鼓了鼓腮帮子,和裴与乐大眼瞪小眼一会,才闷闷不乐地咕哝: “他不愿意标记我。” 第78章 按道理说, 都把他弄得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一天一夜,证明沈聘当时确实是失控了。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是很温柔的, 一点点地蚕食, 动作不算很激烈。 相比之下,那一晚很多地方都疯狂极了。 然而已经失控到那个程度,沈聘还是没有咬他的腺体。 费以飒实在不明白。 裴与乐也不明白。 “沈聘居然还没有标记你?!” 有没有搞错?? 那个眼中只有费以飒的沈聘居然这么能忍! 裴与乐真的很吃惊。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聘有多喜欢费以飒…… 他居然不愿意标记费以飒?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裴与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震惊得连声音也磕巴了:“为……为什么?” 费以飒摇头纳闷道:“我不知道。” 闻言, 裴与乐想起费以飒其实不久前才刚成年, 猜测道:“他是不是觉得你还小?” 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可能觉得这个时候标记还早。 “你和霍卷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看霍倦对你会这样吗?” ……确实不会。 裴与乐忽略薄薄的脸皮再次泛起的热度,轻声咳了下,道:“总之, 应该有其他原因的。” 其实他心里以为在这两个人交往的第一天,沈聘就会把费以飒标记,用来证明他是属于自己的, 没想到…… 看到好友脸色郁郁,裴与乐把满脑子的疑惑挥散掉,想到这种话题很难让人启齿, 费以飒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人都跟他谈论起这个问题, 显然属于有些走投无路了。 裴与乐再次认真地思考起来, 猜测了一个比较有可能性的原因:“或许是他太珍惜你了。” 这个他确实有权发言,毕竟自家alpha曾经也有过一段这种时候。 因为怕碰坏他, 险些就要因为注射阻隔剂过量而让信息素消失了。要不是被他狠狠逼了一回, 那个人也会因为过于珍惜而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所以,裴与乐猜测沈聘也是这样。 有些过分理性的alpha就是会这样, 自有一套思考方式。 沈聘喜欢费以飒是毋庸置疑的事,不标记费以飒的原因当然不会是因为不想标记,而是比起标记,大概沈聘的心里有更顾虑的事。 珍惜自己? 费以飒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衣服也能隐约看出的肌肉线条,完全搞不懂:“我又不像你那么脆弱,有什么好珍惜的,也碰不坏啊。” 裴与乐:“……” 怎么说话的。 他哪有很脆弱! 见裴与乐用那双黑眸瞪他,费以飒拿起叉子扎入蛋糕里面搅拌,嘟囔:“我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是不是没和他沟通?” 裴与乐劝道:“如果有不懂的你就直接问他,只要问他的话,他应该会跟你说的。” 费以飒想到什么,绝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完全不像omega……” 大部分都omega都是香香软软的,就他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刚刚还自豪自己的肌肉线条,现在想想该不会是他太强壮了完全不像omega,沈聘才没有标记他? “……” 裴与乐觉得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 他道:“难道你一直以为沈聘因为你是omega才喜欢你的?如果你不是omega的话,他就不会喜欢你?” 那样的话,沈聘未免有些可怜。 一番心意完全没有传达给费以飒。 见费以飒神色一怔,裴与乐虽然不知道费以飒和沈聘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但作为过来人,他还是能支两招的,道:“总之你和他好好聊聊,直接点问他。” 为什么不标记自己,是不想标记,还是有着什么顾虑,坦坦荡荡地问他,让这些问题得到答案。 费以飒问:“你觉得他会回答我?” 他那晚都逼到沈聘失控了,那个人却还是忍住了最重要的步骤,费以飒心里有一种就算问了,沈聘也不会老实回答他的直觉。 裴与乐不确定,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沈聘真的很喜欢费以飒。 一个alpha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想要标记他。 就像自己哪怕只是一个beta,自家那位也对他的后颈,这种是属于alpha难以抗拒的本能。 裴与乐鼓励道:“你试着问问。” 费以飒皱眉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我找个时间问问。” 说是这样说,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却一直忙碌着,毕竟他们的主业还是学生,眨眼军训结束了,大学开始正式上课。 费以飒和沈聘是金融系专业,费以飒本来想过要当一名体育老师,就算分化后这个志愿也没有放弃,不过后来他和沈聘在一起后,就默默把这个志愿取消了,转而选择了金融系。 取消不是因为他认清自己是omega,不适合当体育老师,而是他不希望让沈聘担心。 自己的omega也许去教的是一群荷尔蒙刚萌芽,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学生,身为一个alpha不可能不介意。 费以飒性格是比较糙,但他不是傻,情商也不低。 所以费以飒在认真思考过后,选择了金融系。 沈聘则和他一样选了金融系,费以飒可以确定沈聘是因为他才会选这个专业,在选择专业时,费以飒曾经和沈聘聊过这个问题,他不希望小竹马因为自己选择不喜欢的专业,但沈聘的话让他打消了那种想法。 他说:“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专业,但金融系如果有你,那么我也喜欢。” 听了这种话,费以飒还能怎么办? 想了下以沈聘的聪明,以后毕业了他想做什么应该都能干出一番事业,费以飒只能顺着了。 横竖他们才大一,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以后的事。 于是k大的金融系多了两名闪闪发亮的大一学生。 虽然才大一,但金融系的课业很繁重,本来就有不少必修课,大一的选修课在一定程度上也属于必修课,把空余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从正式开学开始,光是上课就能占据整个白天的时间,甚至连周末都要上课。 都是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新知识,比起沈聘这类天才,费以飒是属于将勤补拙的人,很多知识都不是一看就会。 他忙着上课吸收新知识,在稍微适应下来后,费以飒发觉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段日子里,沈聘表现得很正常。 他们现在住在一块,天天睡一起,每日结伴着上课下课,很快他们是情侣的事就已经在整个k大传遍了。 不过本来费以飒也没打算谈地下恋,所以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两个人虽然忙碌,不过偶尔也能抽出时间舒缓一下彼此血气方刚的精神劲。 只是那个人仍然没有标记自己的打算。 费以飒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还要解决,他心里装不下事,要不是因为刚开学一切都要慢慢摸索适应,他也不会搁置这么久,现在才重新把这件事摆出来。 接下来他们会有两天的假期,是久违的周末休假,费以飒觉得是时候了。 他坐在金融系大楼电梯出口外的花坛上,低头看了眼手表。 放学时,沈聘被一个教授临时叫走了。 放学后就是久违的假期,耽搁一分一秒都是在浪费二人相处的时间。 沈聘本来想拒绝,还是费以飒跟着劝说,说他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家,那个alpha才跟着教授走了。 和他不一样,沈聘人聪明,成绩又好,很受老师们的器重。 认真说起来,那个人最近比他还要忙碌。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高中可以随自己的性子来,大学就像是一个小型社会,有些拜托是不能托辞的。 比如教授的请求。 如果拒绝,分分钟让你挂科,教你重新做人。 费以飒变换了一个双腿重心,手撑在石板上,抬头看天。 身边只剩下自己,他突然想到自己和沈聘总是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总觉得有种奇怪违和感…… “费以飒?” 不算陌生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视野里同时出现一张脸,有人从他背后探头挡住他望向天的视线,是一张颇为熟悉的娃娃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费以飒转过脸看向宋霏宝,叫了一声:“宋学长。” 第96章 之后又看了眼他旁边的厉怀安,继续打招呼:“厉学长。” 两位学长的学院就在金融系隔壁,所以开学以来常常费以飒看到他们。 宋霏宝是经过的时候看到费以飒一个人坐在这里才特意跑过来的,他绕到费以飒的旁边一屁股坐下,对费以飒道:“这样叫太生疏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费以飒掀起嘴角,道:“你是学长,我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宋霏宝道:“我又不介意。” 他是真的不介意,本来和费以飒只差一岁而已,那点年龄差距根本微不足道。 更何况之前费以飒帮过自己,自己又曾经短暂地憧憬过这个人,二人的关系能亲密一点,他很欢迎。 当然眼前这个人可是有主的,宋霏宝心里清楚自己没戏,早就放弃了,他只是想和费以飒成为好朋友。 宋霏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向来和费以飒形影不离的沈聘,又问:“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费以飒坦然回答:“我等沈聘。” 原来如此。 还说他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呢。 宋霏宝一瞬间莫名地羡慕,道:“你们的感情真好,我听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费以飒颔首,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仿佛与我无关的厉怀安,打了个社交腔:“你和厉学长也是啊,总是看到你们在一起。” “不不,我们不一样。” 宋霏宝皱了皱鼻子,一摆手道:“我们就是孽缘,住得近才会从小认识而已。” 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被厉怀安这家伙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不是孽缘嘛。 偏偏就住对门,这份孽缘想断都不行。 听到宋霏宝这样说,费以飒不由得想起宋霏宝陷入发热期时,厉怀安主动要他打开门。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身为一个alpha,应该不会想在omega朋友陷入发热期的时候还凑过去。 那个时候太过敏感,一个闹不好的话,朋友关系就彻底掰了。 所以,如果在那种时候没有退缩反而迎头而上,应该存在着某种心思。 ……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费以飒同情地又看了厉怀安一眼,等到对方一个淡淡的回视。 眼神平静无波,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他看着自己才会礼貌性地回以一眼。 ……嗯? 有那么一瞬间,费以飒突然在厉怀安身上看到了沈聘的影子。 并不是说他们长得像,而是那种感觉…… 正在思考间,沈聘的声音响起: “以飒。” 宋霏宝转过头,看向金融系缓缓走来的alpha,他站起来一把勾住厉怀安的脖子,识相道:“好了,电灯泡要撤退了,再见。” 费以飒思路被打断,他暂时按下思绪,先朝宋厉二人挥挥手:“学长们再见。” 他一路目送着身高差有些悬殊的学长们渐行渐远,听到宋霏宝嘴里抱怨:“你能不能弯下腰配合下?你知道你多高我多高吗?” 而后他听到一直没说话的厉怀安道:“我的腰只为恋人而弯,你算个锤子。” 宋霏宝炸毛了:“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重色轻友——” 这时,沈聘也已经来到费以飒的身边,费以飒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沈聘。 沈聘还站着,而他仍然坐在花坛边,两个人一高一低,费以飒想了下,朝沈聘招了招手。 小竹马弯下腰拉近二人的距离,语气温和:“怎么了?” “小聘。” 费以飒看着目光和他持平的沈聘,一脸认真地道: “还好我不算迟钝。” 第79章 还好他不像学长那么迟钝, 还好沈聘毅然决然地朝他踏出第一步,朝他先伸出了手。 还好他当初没有选择逃避,而且迎头而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恰恰好。 他和沈聘是天生注定的。 说完只有他明白意思, 其他人听了大概觉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费以飒伸手勾住沈聘的颈脖,快速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乐呵呵地道: “肚子饿了, 我们去吃饭。” 有些事,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他率先走在前面,背后的沈聘若有所思地摸了下嘴唇, 又看了眼前方宋厉二人只剩下两个小黑点的方向,迈开脚步跟在费以飒的身后。 “小聘,你想吃什么?”费以飒问他的小竹马。 见沈聘张嘴想说什么, 费以飒道:“不接受听我的,今天就去吃你喜欢吃的。” 沈聘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费以飒的意思, 以往大部分都是任由费以飒想吃什么吃什么,他都奉陪,现在这次是想要由他拿主意。 他伸手握住费以飒的手, 思考了一下, 道:“那去吃四喜牛肉吧。” “行啊。” 费以飒笑眯眯地握回去,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四喜牛肉这玩意沈聘喜欢吃, 他也喜欢吃。 还在校园内, 路过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牵手,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费以飒视线看过去, 向那个人挤挤眼。 那个人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见状朝费以飒比个大拇指,夸赞他坦荡的态度。 费以飒笑容加深,指尖滑入指缝中,干脆和沈聘十指紧扣,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大半个学校,从校门离开。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四喜牛肉店,今天人特别多,来到店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虽然味道很地道,每每吃完都让人回味无穷,不过因为店家以前没有什么宣传手段,导致知道的人并不多,生意算不上好坏。 现在的生意会这么火爆,好像因为有个艺人前阵子来吃了一趟,回头在自己的博客上大大夸赞一番,才让这里变成了网红店。 工作日还好,一到了周五晚上至休息日的时间,就总是像现在这样排起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他们正逢周五晚上过来,一看那黑漆漆的人头队伍,费以飒忍不住感叹了声:“人真多。” 看来还要排队好一阵子才轮到他们,沈聘提议:“要不去吃其他?” 这怎么行呢? 小竹马难得说要来吃这个,他一定要让他吃到。 费以飒去取了号,左右看看,看到旁边一个空着的位置在召唤他,道:“我们去那边等叫号。” 沈聘从来不会反对他的决定。 费以飒兴冲冲地拉着沈聘走到那边,按着小竹马坐下。 而后他也挨在沈聘的身边坐下。 只是一会的时间,排号在他们身后的人又变得不少,费以飒啧啧道:“生意真不错,再这样下去,大概要扩大营业才容纳得下这么多客流量了。” 沈聘“嗯”了声,注意力落在他的手上。 费以飒一路和他牵着手,是刚刚去取号才松开他的。 沈聘手指动了动,想要再次握住,却忽地听到一道女声响起: “请问,你们只有两个人吗?” 二人抬眼看去,眼前站着一个长发女孩和一个短发女孩,出声的是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手里拿着队伍号,对他们道:“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我们只有两个人吃,如果你们也只有两个人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搭个饭?” 是很普通的搭讪。 沈聘目光微凝,看着短发女孩在说话间,目光一直看着费以飒。 旁边的长发女孩也怯生生地道:“对啊,人多的话,也会热闹些。” 和沈聘不一样,费以飒注意到是长发女孩含羞带怯地看向沈聘的视线。 老实说,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小竹马颜值惊人,年纪小的时候看不太出来性别,甚至有男孩子来跟他搭讪。 现在他已经是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就算长得再怎么俊美精致,就那样坐在那里长腿支起,就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气场。 这气场让沈聘变得不再容易让人错认是女孩。 在他们还没有谈恋爱那会儿,跟小竹马搭讪的女孩子变得很多。 几乎天天都有。 费以飒以前还会故意调侃小竹马几句,现在当然不能那样做,他正打算拒绝那两个女孩,搁在大腿的手被沈聘抓住了,小竹马紧紧握住他的手,神色如常地对那两个女孩说:“抱歉,不方便。” “……” 为何不方便不用说得太直白,光看他们的态度就能察觉出。 费以飒看到两个女孩神魂落魄地离开,连叫号也顾不上了,没进店里吃。 说不定其实是鼓足勇气来搭讪,却不料被暴击了一顿,费以飒心情莫名觉得微妙。 有几个正在排队的人看过来,神色有点怪异,费以飒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沈聘,再转眼看向倒映出他和小竹马的身影的橱窗。 暗黑色的橱窗不能清晰地映出他们的五官,但那高大的身材、以及交握的双手轮廓如实地倒映出来。 第97章 费以飒看了两秒,动了动往沈聘的方向倾过去,和他的肩膀并在一块。 橱窗中的两个人身高相仿,他那么一挪,两个人的肩膀紧贴着,多了几分依偎的亲昵感。 微妙的心情转为愉悦,沈聘听到费以飒无头无脑地道:“看来我要努力了。” 他得努力让别人一眼看到他们,就会认定他们是情侣,而不是以为他们只是感情好的哥们儿。 就像他认识的那对ab,只要那两人在一起,周围的氛围就仿佛变成了粉红色,完全是那种不会让人错认的恋人氛围。 在这方面,他和沈聘着实差远了。 也许全赖他,因为他以前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他本来就很少和沈聘表现出亲昵动作,偶尔牵个手,也不会有什么羞赧的情绪,就像几分钟前,他甚至还能对着别人的目光打趣。 “?” 沈聘听不明白,费以飒却没再说,松开他的手指摊开,专心地一根一根地把玩着轻捏,等待着叫号。 沈聘低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费以飒很少有这样的举止。 和他交往以来,这个人对待他的态度其实没什么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形成了习惯,不要说外面了,除了在床上,就连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都很少有亲昵的动作。 很多时候,都是他主动去拉近二人的关系,费以飒性格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沈聘正猜测他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刚刚的小插曲影响的,忽地听到费以飒咕哝道:“不行。” 沈聘不明所以:“……什么?” 费以飒抬头瞅了自家小竹马一眼,觉得自己功力实在不够,那对ab怎么能做得这么自然呢? 罢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就变得自然,要继续努力才行。 费以飒松开沈聘的手,刚要收回,又被沈聘拉回去牵住,alpha低声提醒他:“到我们了。” 随着店家叫出他们手持的号码,沈聘就这样牵着费以飒的手大大方方走进去,高大的身影引起周围人的侧目,目光下意识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费以飒察觉到那些视线,顺着看去,突然悟了。 他们的外形不太相称,导致没什么恋人氛围,就算他们牵着手,也只是带来诧异的目光而已。 说不定被别人看到他们亲嘴儿,都以为他们是打闹着玩。 沈聘发觉费以飒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有些沉默,默默地吃着,时不时地瞅上他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聘给费以飒架了一块嫩滑的牛肉放他的碗里,道:“多吃点。” “唔。”费以飒嘴里嚼嚼含糊应道,反给他夹了几筷子到碗里,“你也是。” 他呼啦啦地干了半碗下肚,抽出纸巾一抹嘴巴,站起来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们的座位安排在大厅里,费以飒洗净手从洗手间出来,要经过几个包厢才能回到大厅。 走到中间房门紧闭的包厢时,他脚步一滞,清楚地听见一声急促的“不要”。 很小声,像是喉咙挤出来,带着几分恐惧。 如果只是那么一声,费以飒还不会行动,但下一秒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这让费以飒眉头完全皱起了。 搞什么东西? 在这种地方? “啪!” 费以飒不客气地抬脚一脚踢开那包厢的门,大步迈进去嚷嚷:“抱歉我来迟了——” 话音戛然而止,他和包厢里面身穿兜帽卫衣的男生对上视线,彼此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愕然。 包厢里只有一个男生。 男生的手里拿着手机,而手机此刻又急促地挤出一个声音:“不要……” 这次的声音很清晰,里面演着什么,一听就明白。 “………………” 费以飒静默片刻,扫过男生那张不算陌生的脸,退后一步,“抱歉,你慢慢。” 满脸愕然的男生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道:“等等,你——” 费以飒假装没听见,非常迅速关上门,而后转身快步回到厅内。 见他回来,沈聘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太对劲,眸色微转:“怎么了?” 费以飒咳了一声,有些担心包厢的人追出来,但想了下那张脸应该不至于,便安下心来,道:“没什么,只是搞了个乌龙,你继续吃。” 沈聘已经放下筷子了,摇了摇头:“我已经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费以飒嘀咕,桌子上的套餐明明只是二人份的量,却剩了很多,他正要继续投喂小竹马,好让他再吃点,刚拿起筷子,他的肩膀却蓦地被人抓住了。 他一愣,坐在他对面的沈聘反应更快,已经站起来一把拉开抓住他肩膀的手,沉声道:“做什么。” 费以飒回头一看,包厢的男生翻起兜帽遮住脑袋,戴了副墨镜又戴了个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密密,墨镜的黑眸看向自己,隔着一层玻璃也看出情绪复杂。 哎呀呀。 有点理亏的费以飒连忙道:“没事小聘,是误会,你先放开他。” 想到男生的身份不方便起冲突,他把筷子一放,道:“我先结账,借一步说话。” 沈聘静默两秒,看着费以飒起身去结账,而男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显然费以飒离开的时间了,和这个人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看到人来,连饭也不吃了,打算先带人离开解决问题。 结好账,三个人走出店门。 走了一段路,费以飒才觉得是不是应该找个不太显眼的地方,转头又看男生包装成那样子,应该不至于让人看出是谁。 没错,这个男生就是让四喜牛肉店变成网红店的功臣,一个叫慕葵的当红艺人。费以飒并不关注娱乐圈的事,会认识这个艺人,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人给店里推广时他凑巧看到视频了。 “呃……”回想起来刚刚的场面,还是有几分尴尬,当然费以飒觉得最尴尬的是慕葵,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而费以飒只是觉得有点歉意,刚张嘴说什么,慕葵一阵抢白: “我新剧有个角色要演类似内容,我没有经验,才会看那个!” “……” 费以飒愣了下,随即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笑了两声才觉得不应该,忍笑道歉道:“抱歉,我无意冒犯,都是我不好,没搞懂就闯进去。” 慕葵脸色涨红,已经解释过了,却觉得更加羞耻。 他明明放得那么小声,居然还是被听见了。 还被人误会是在干什么坏事。 作为艺人的他第一次羞耻得想要找个洞钻下去。 当然归根到底还是他不好,不应该因为忘记带耳塞就外放的。 慕葵梗着脖子道:“我就是想说,我不是那种人。” “是。”费以飒看出他认真的个性,肃起脸色点头,“我相信的。” 慕葵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见费以飒应下,还是稍微松了口气,他拉了拉口罩,道:“那就行,我走了。” 问题觉得解决就收手,是个爽快性格。费以飒再次点头,没跟慕葵说再见,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会想要再见到自己。 慕葵果然很快就离开了,就是为了解释才特意追过来。 费以飒目送他上了台商务车离开,把注意力转回旁边沉默的小竹马身上,在他和慕葵进行对话的时候,沈聘一直没说话。 “小聘?” 费以飒在小竹马眼前招了招手,沈聘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道:“……我真想把你锁起来。” 明知道根本没什么,然而看到他和其他人说话,看到他对其他人笑,心里那种充满了阴暗的情绪还是不断滋生。 ……嗯? 以为自己听错的费以飒眨了眨眼,却见沈聘揉了揉他的板寸头,道:“开玩笑的。” 不像是玩笑啊。 费以飒确信了自己没听错。 这种带有偏执独占欲的话,沈聘很少对他说。 应该说,大概是担心他害怕,他基本不会让他看到这一面。 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为什么不愿意标记自己?明明刚刚都说出那种话了。 费以飒实在难以理解。 但费以飒是个行动派,不明白的事他会费尽心思搞明白。 横竖今天已经决定把这个疑惑解决一事提上行程,于是他一把拉住沈聘的手,左右看了看,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大大的招牌,埋头拉住人就往那边走。 “以飒?”沈聘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发出询问,却见他没有回答,而是一路拉着自己在一个酒店大门前停下。 “到了。” 费以飒放开他,转身伸出双手并拢递到他的面前,对他一笑:“不是说想把我锁起来吗?” 沈聘瞳孔微缩,看到站在面前触手可及的费以飒对他发出甜美而不知死活的诱惑: 第98章 “来,不要客气。” …… “嘀哩哩”,门卡开锁成功,费以飒率先踏进去,回头瞅了眼还站在门口的沈聘,抓住他的手一拽,把他拽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然而费以飒却没有周围打量的心思。进门后,他便撑起手臂,把沈聘抵在房门与自己之间,道: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聘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费以飒纳闷:“来这里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这方面的常识还是知道的,情侣来酒店的原因,大部分只有一个。 沈聘眸色慢慢转深,“那么,刚刚是什么意思?” 深爱的人双手并起形成愿意被囚禁的姿势,朝自己递过来的一瞬间,沈聘脑海闪过很多想法,最终他还是没有动,而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语: “不要胡说。” 费以飒是认真的,不过这一点他会慢慢告诉沈聘,现在还不急。 现在已经把人领进情侣酒店了,一切在进行中,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就字面上的意思。” 见沈聘眸色仍然沉沉,他笑了声,故意凑过去碰了碰沈聘的嘴唇,道:“放松点,我正事还没有开始说呢。” 嘴唇一触即放,沈聘轻抿感受那点残留的触感,道:“你想说什么?” 费以飒往后退了一步,思考了一下,道:“我有件事好奇了很久,一直很想问你。” 沈聘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而你的回答会让我重新思考,刚刚那个到底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费以飒摸了摸后颈腺体,感受上面的光滑。 察觉到不对劲后,他逐渐想起来这个人很少碰自己的腺体。 明明以前帮忙临时标记的时候还会咬得比较深,结果他们在一起后,沈聘反而变得只是轻轻厮磨,不敢用力。 为什么呢? 费以飒搞不懂。 眼前的alpha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虽然看不出现在在想什么,但那双黑眸将对他蕴藏的情感表露无遗。 明明拥有这样的眼神。 甚至还说了那种不像开玩笑的话,却在失控的时候,没有顺从本能标记他。 大概裴与乐说得对,这个人是在顾虑什么。 费以飒又往后退,拉开自己与沈聘的距离,道:“沈聘,我很认真地问你,希望你也可以很认真地回答我。” 见他后退,沈聘下意识往前一步,却听到费以飒道:“就站在那。” 他脚步一停,听到费以飒开始发问:“小聘,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结成伴侣很丢脸?” “……”沈聘神色一僵,“什么?” 怎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丢脸? 沈聘往前一步:“以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费以飒不慌不忙地打断沈聘的话,“那我再问你,如果不觉得丢脸,你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进行彻底标记?” 沈聘往前走的动作再次顿住。 费以飒又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道:“虽然你表现得不着痕迹,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你不想标记我。” 沈聘的语气低了很多:“……不是的。” 费以飒微微抬起下巴,嘀咕道:“我就感觉到是那样。” 沈聘脚步重新迈起,往前拉近和费以飒的距离,抬起手轻触他的脸,定定锁住他的视线,道:“以飒,不是这样的。” 费以飒没有避开他的手,直接了当地道:“所以我觉得混乱。你曾经说过,你对我的喜欢,是想要和我做伴侣之间能做的一切,想给我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想给我永远标记,想和我成结……这些都是假话吗?” 这些话全部是沈聘当时亲口告诉他的,让他震撼得久久难以平复。 当时清醒地感受到费以飒对他那种炽热的情感,如今却又感受到他有所保留。 明明已经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客气,这个人还是克制着自己。 他家小竹马可能不明白,他或许是没有什么细腻的心思,但他很会宠男朋友。 如果沈聘面对自己需要顾虑什么,或是克制什么,那么他会将之逐一击破。 沈聘沉默了一会儿,收回轻触费以飒脸颊的手指。 话说到这个程度,似乎已经不能再随意用话推搪蒙混过关了。 “……爸爸曾经标记过父亲。” 费以飒眼睛微微睁大,听到沈聘语气徐缓道:“父亲忘记了我们,无论爸爸曾经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他记起自己。直到现在,父亲还是以为他和爸爸只是醉酒后一夜的意乱情迷,无意中有了我。” 等下等下。 这信息量有点大! 费以飒知道沈聘喊沈明季爸爸,那么父亲…… 就是那熙? 费以飒万万没想到会听到长辈们的情感秘/事,他吃惊得甚至有些结巴了:“这、这和我们刚刚的话题有联系的地方?” 沈聘抿了抿嘴。 爸爸分化成alpha,是用药剂催化的,而他同样也是。 分化药具体有什么副作用,就连研究出这个药的叔叔都不太清楚。 那熙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当时也没有受过伤,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把他们父子二人遗忘了,在沈明季将他标记的第二天。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标记出了差错。 也许是因为沈明季的信息素有什么成分,注入腺体后造成了神经损害。 虽然他和爸爸不一定会出现相同的发展,但沈聘还是不敢赌。 沈聘不想让费以飒知道他为了分化而使用了药剂,低声道:“我只是害怕……我们也变成那样。” 如果费以飒遗忘了他,他没办法做到像爸爸那么坚强,他一定会疯的。 然而,不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费以飒便不想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认真地道:“为什么害怕?长辈是长辈,我们是我们,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虽然费以飒看出沈聘确实存在着恐惧,但费以飒不清楚沈聘隐瞒的事,听了这番话却觉得沈聘的担忧完全没必要。 他的想法很直接,恐惧什么就打破什么,干脆提议:“不然我们来试试。” 试试看沈聘把他标记了,他会不会真的忘记自家小竹马。 而他相信自己不会的。 沈聘脸色沉沉,他明白费以飒的意思,没有说话。 费以飒在沈聘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他的拒绝。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决定下一剂猛药:“小聘,我问你,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不标记我吗?” 沈聘手指一颤,还是没有说话。 费以飒见状耸耸肩,道:“你知道没有标记的omega和被标记的omega,有什么区别吗?” 沈聘眼皮一动,手心不着痕迹的收拢。 费以飒继续往下说:“被标记过的omega,不用再承受发热期的痛苦,只要专属的alpha给自己一个安抚就能冷静下来。他们就算发热也不会影响到别人,更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影响到。至于没有被标记的omega……任何一个alpha,甚至是o,都能轻易地诱发他发热。” 沈聘终于开口:“……以飒,不要开玩笑。” 费以飒挑眉:“谁跟你开玩笑?” 他明明很认真在科普。 为了说服沈聘,他还特意认真钻研了一番,现在才能说得条条是道,就不信说服不了小竹马。 “我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标记我,那么我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也没所谓吗?要是刚刚不是乌龙,那个人其实是个alpha又逢易感期的话,也许我会被诱发发情,就像之前在学校那样。又或者我以后不小心突发发热期遇上其他alpha,也许我顺势就被那个人标记了,又该怎么办?不是每个alpha都像你那么能忍的。” 费以飒其实不知道慕葵是不是alpha,但不妨碍他用这个小插曲刺激沈聘。 小竹马有时候莫名的固执,他想要粉碎掉他那些没必要的克制。 “……以飒。” alpha的声音变得更沉了。 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即将身处风暴中的费以飒完全不怕,还在持续为那剂猛药扇风点火:“比起我忘记你这种不一定会发生的事,原来你认为我被其他alpha标记也没所谓?” “以飒!” 越说越过分了,沈聘伸手抓住费以飒的肩膀,那双黑眸晦暗不明地盯着他,语气低沉道:“不要企图惹恼我。” 费以飒认真地看着沈聘:“你知道我说的全是实话。” 那些都是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虽然…… 如果不是沈聘的话,他会让想要标记他的alpha通通吃不完兜着走就是了。 但为了刺激人,当然不能说这种话让他安心。 第99章 沈聘知道费以飒说的是实话。 正因为是实话,才完全挑起他内心最大的恐慌。 恐慌感形成巨大的漩涡,在心里开了个口,一直藏在心底的黑暗倾泻而出,无法再收回。 一旦收不回,野兽就会露出獠牙。 沈聘闭了闭眼,就算脑海的一根铉已然出现裂缝,理智还在奋力拉扯着自己:“以飒,不要再说了。” 费以飒眉头上扬,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真的觉得没所谓,我知道了,你说想要把我锁起来的话果然是开玩笑的。” “啪”的一下,脑海出现裂缝的铉彻底断掉。 有些话被挑明,原本的坚持在摇摇欲坠下被露出獠牙的野兽狠狠冲击,崩溃倒塌。 费以飒的激将法总是很管用。 几乎没有一次是失败的。 “你刚刚说……” 沈聘缓慢放松抓住费以飒肩膀的手,抬眸对费以飒微微一笑,用轻柔的语气道:“让我不要客气……对吧?” 费以飒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叫醒一只野兽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种代价是难以言喻的,几乎让他死去活来。 脆弱的腺体被深深咬下,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深入,强大的信息素毫不客气地灌溉而入。 寒冷的信息素覆盖大地,把周围的一切寸寸冰封。 明明缠绕上来的信息素是如同冰块般的寒冷,费以飒身体却热得惊人,他仿佛变成了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着想要翻腾而起。 牙齿没入得更深,浓烈的信息素疯了似的流窜全身。 从未有过的感觉折磨得费以飒忍不住呜咽出声,alpha按住他企图乱动的身体,扣住他的手抬起到唇边,亲吻他细细颤抖的指尖,轻声低语: “今天就算你哭喊着要我住手,我也不会停下。” …… 黑暗降临。 窗帘布随风飘起,窗外的灯饰透过落地窗偶尔露出的玻璃缝隙,折射出炫目灿烂的色彩。 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费以飒眉头轻皱,颇有几分苦大仇深地卧趴在枕头上沉睡着。 套房内的信息素仍然绵密浓郁,是冰冻的,却带着凛然又莫名缠绵的炽热感。 费以飒这回彻底感受到什么是倾泻而出的满腹贪欲。 他到了中途,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头太铁,他应该再好好制定计划,不能一下子就把人刺激狠了…… 不过很快费以飒便无暇再想后不后悔,只能被逼着承受狂风暴雨的摧残。 一切尘埃落定,费以飒的浑身像散架般,急需补眠。 餍/足的alpha动作轻柔地替费以飒整理干净,好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沈聘做好一切回到床上,靠在枕头上静静凝视了费以飒许久。 如果那双黑眸睁开眼看他时变得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沈聘闭眼掩去眼底的晦暗,附身在费以飒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随后他把费以飒往怀里带了带,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身体,随后黑眸低垂,继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中的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费以飒从黑沉的梦乡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慢慢地睁开眼,对上沈聘不偏不倚的目光。 他意识还有点浑浑噩噩,实际上还十分困,无念无想地和沈聘对视了几秒后,费以飒明白为何小竹马这样紧盯着自己。 他动了动,双手向前摸索着,绕到沈聘的背脊环住他,口齿不清地道: “放心啦……我还记得你……你是我的亲亲小竹马,我的男朋友,我没有忘记你,我脸都要被你盯穿了……” 哑嗓带着笑意喃喃调侃,费以飒脸凑过去胡乱地亲吻沈聘,嘴里含糊哄道:“现在先睡觉……”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了又拍,像是哄沈聘睡觉。 察觉到沈聘抱紧了他,炽热的气息在他的嘴边游移,一个又一个吻印在嘴角,下巴…… 渐渐地越吻越深。 费以飒下意识一颤,身上的被单随之滑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印子。 尤其脖子更是重灾区。 红斑点点,颈后的腺体不止一个牙印,最深那个牙印红肿泛血。 完全标记。 有专属alpha的omega都要经历一次。 刚刚极尽疯狂的狂风暴雨闪过脑海,费以飒背脊微微发麻,他勉力维持清醒,以为沈聘还没有完全满足,在被困意打败之前,把自家蠢蠢欲动的alpha揽紧,孩子气地蹭蹭,喃喃道:“成结还是不行,让我先缓一缓……”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轻,怀中的人呼吸声开始放缓,在清醒了几分钟后,费以飒再次睡着了。 完全标记是很消耗体力的事,短暂的睡眠时间不足以让费以飒速度恢复过来。 沈聘眼底的凝重从费以飒醒来后不断哄他的时候便一点点散去,某种情绪溢满心底。 完全标记是连接alpha和omega的最佳纽扣。 这种行为带来的满足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心里曾有过的迷茫和恐惧在费以飒强势的攻势下溃不成兵。 这个人总是这样,用理直气壮的态度,带领他斩断所有的不安。 就算他泄露出心底的丑陋的独占欲,费以飒却完全没被吓跑,反而亲手把自己交到他的手上,毫不畏惧地告诉他“不要客气”。 他到底比爸爸幸运许多。 沈聘把心情化作怜惜,轻轻地吻了吻费以飒,拉起柔软的被单,把费以飒重新往怀里一带,抱着费以飒随后闭上眼。 感受着费以飒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在和深爱的人一起进入到甜美梦乡中之前,沈聘手臂收紧,连人带被地圈住费以飒,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 用藏在心底最深沉的感情,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