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师上恋综只想赚米》 第1章 《秦律师上恋综只想赚米》作者:adiya【完结】 本书简介: 正经冷淡微抖s控场美人攻 x 毒舌嚣张直球双标酷哥年下受【美丽的主人与他最忠诚的狗】 —————— 作为律所的金牌律师,秦璟沅全年无休,堪称工作狂魔。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秉持一个宗旨——只有钱,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 而律所员工被卷生卷死,联名上书老板,要求强制秦璟沅休年假。 被打包送去参加综艺的秦璟沅不满:没有人可以妨碍我赚钱。 老板:这是个有奖金的慢生活综艺,你可以一边旅游,一边赚钱。 听到“奖金”二字的秦璟沅:行吧。 刚下直升机,秦璟沅就被没收了所有行李。 看着同样被没收行李的三个男人,秦律师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团队求生综艺。 直到秦律师看见手机里的三条心动短信,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求生类恋综。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幸好,做任务可以嬴奖金(恋爱资金),匹配到谁都无所谓,只要不妨碍他赚钱。 —————— 自从同性婚姻合法后,《爱在荒野》作为首档求生类同性恋爱综艺,受到民众的高度关注。 海岛、雪山、沙漠……节目组力求在艰难的环境中,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男人之间,到底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还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插满单箭头的秦律师表示:他只想赚钱。 和人困在雪山时,秦璟沅看着那张冻得发白到和发色融为一体的脸,难得好心: “你现在在想什么?” 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睫毛凝成白霜: “在想赚多少钱,才能和秦律师结婚。” 要不,还是让这小子冻在这儿吧。 —————— 1v1,年上,双初恋,he。 秦璟沅 x 韩睿霖 工作狂魔,爱钱如命精英律师攻 vs 宠夫狂魔,爱挖野菜天才赛车手受 阅读小tip: 1. 攻28岁,受22岁,相差6岁,慢热(对攻而言)纯爱。 2. 受追攻行动宠攻,攻前期一心赚米,无心恋爱,111章回箭头。攻是万人迷,身上插满单箭头,最终双箭头小情侣,攻><<<受。 3.美攻x冷淡不乐衷但整肃bed强,是老公哥哥ovo 4.本人此生唯爱——强苏攻,对受的身心有绝对主权(此乃真理) 5. 文内同性婚姻合法,半架空。综艺设定有参考《单身即地狱》。 内容标签: 都市甜文 万人迷 荒野求生 综艺 主角视角 秦璟沅 韩睿霖 配角 赛车手小韩 南砚 苏弘嘉 向哲言 傅勉知 其它:年上,恋综,受追攻受宠攻 一句话简介:万人迷攻只想赚米 立意:在艰难困苦中携手走到最后。 第1章 秦律师的过去 透过直升机的窗户俯瞰下去,宽阔的海面在阳光的轻抚下,泛起点点细碎的光。海风携着咸湿的气息,穿过机舱门两侧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极目之处,海天交融。撑手倚靠在窗边,秦璟沅的思绪难得随之飘远。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恣意地放空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从未有过。 而自己那段还算无忧的童年时光,在发生了那些事后,也染上带血的污渍,被他刻意尘封进记忆深处。 成年之前,秦璟沅的生活很单一:打零工和学习。 打零工是为了能学习和吃饱饭,学习是为了以后能打高级工和吃好饭,横竖都脱不开一个“钱”字。 秦璟沅长大的地方,叫做清涟镇,不算偏僻,是很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 青瓦白墙,石桥清波。 是游客眼中藏尽诗意的水墨画卷。 离开那里已经十年了,可秦璟沅仍记得他凌晨两点打工归来,烟雨濛濛,淋湿了他除校服外为数不多的干净常服,烦人得很,心头第无数遍暗骂: 这鬼天气妨碍他赚钱。 当时秦璟沅未满十六周岁,在别人眼里是妥妥的童工,还是临时的,很多地方都不愿意收他。 后来,还是巷尾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老板娘,看他模样俊俏,年纪小却性子成稳,让他当了收银员。 当然对外是自家侄子来帮忙。 据老板娘说,位置不好的缘故,便利店的客流量一直很小。再加上经常有地痞流氓之类的小偷小摸,每天营业额基本抵不上损失,已经快倒闭了。 前一个收银员,因为害怕被那些凶狠的地痞报复,对他们的偷窃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店里也没钱装监控,直到老板娘检查账目和货量时,发现对不上,才知道员工的隐瞒,怒气冲冲地将他开除。 那个被开除的男人,在外面到处宣传这家便利店的老板有多黑心,不仅苛待员工,还拖欠工资,导致很久都没人愿意来招聘。 除了秦璟沅,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证据大于一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前,他其实作为客人,来光顾过几次。和其他超市将临期产品摆在货架最外面不同,这家便利店反而将最新鲜的放在外面。 从经营者的角度出发,这是一种不太明智的行为,不符合先进先出的原则,会造成货品的大量积压。对于这家客流量极低的便利店来说,只会恶性循环。 然而从某方面看,这也体现出了老板娘的品性。 事实证明,秦璟沅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以说,没有这份小小的收银员工作,也就没有如今声名远扬的秦大律师。 他可能连初中都读不完。 而老板娘本人,也觉得自己那时的决定很明智。自从聘用了秦璟沅,短短几个月内,她的营业额就翻了三倍。 美滋滋地点着钞票,老板娘欣慰地拍拍秦璟沅的肩膀,告诉他以后如果没出路,真的可以靠脸吃饭。 年仅十五岁的秦璟沅,面庞尚青涩,却依旧可见未来的风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嵌着一对琥珀,在灯光下流转着金箔般的碎芒。 而他的左眼下方落了一颗漆黑的泪痣,眼睫半垂时,平添几分清冷的疏离。 有位回头八百遍的客户,曾在秦璟沅低头找零钱时,偷偷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发到了自己的企鹅空间里,并配上非主流文案: 「是誰捨得讓他紅了眼框,落下淚滴呢?」 不过,老板娘那句话也只是开玩笑。她很清楚,秦璟沅未来不可能没有出路。 午夜十二点,趴在收银台上做题的少年,眉眼专注。她站在店外,叹了口气。 然后在月底结工资的时候,秦璟沅发现数额是之前说好的两倍。面对他疑惑的视线,老板娘只是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本正经地说,这些是他打跑那些小偷的奖金。 便利店没监控,虽然方便了地痞来偷东西,但也很适合秦璟沅教训小偷。 有次闹到警局里,他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那个鼻青脸肿的矮个子男人,骂骂咧咧地用手指责他故意伤人。 对此,秦璟沅只是默默地盯着警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牌匾,低声道: “姐姐,我不认识他。” 细边镜片下的眼睛看起来很冷静,手指却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皱的衬衫衣摆。 这一幕,“恰好”被女警察收入眼底。 多么可怜的孩子,身边没大人在,还平白无故遇上这种碰瓷事件。 正在破口大骂的男人,已经是警局的常客,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前科无数,这回居然都开始牵累无辜少年了。 随后,秦璟沅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自己小小的收银台后方。 而那个地痞又在牢里蹲了几天,还被警告不许再找秦璟沅的麻烦,如果他不想因为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被法律制裁的话。 这已经不是秦璟沅第一次,受到法律的保护了。 上一回,还是因为他被那个渣滓养父,打进了医院。还没康复的时候,秦璟沅便偷偷逃出病房,带着自己收集了一整年的证据,把养父告上了法庭。 身上的伤,是再好不过的证据。 拄着医用拐杖,秦璟沅站在原告席上,身形笔直。明明稚气未脱,周身却散发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他身边站着的法定代理人,是法院在当地居民委员会里选定指派的。只是,那人听着秦璟沅条理清晰的控告,表情震惊,迟迟无法发声。 这个孩子,不会把整本刑法都给背出来了吧? 无数个忍痛的日夜,秦璟沅抱着自己从隔壁住着的律师手里借来的法典,一字一句地咀嚼,将所有泪与血都咽了下去。 最后,法院撤销了养父的抚养权,处其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额外赔偿了秦璟沅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用这笔钱,他租了一个房子,开始独立生活。 第2章 本来他是打算回福利院的。令秦璟沅有些难过的是,院长在自己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就因病离世了。 那个在秦璟沅被人收养时,揉着他的头发,含泪祝他未来幸福的老人。 幸好,她不知道。 高考那几天,秦璟沅照常发挥。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在打工上,他的高考成绩并不是最突出的那个。 可也足够他离开这个小城镇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秦璟沅还在便利店的仓库里帮忙搬货。还是老板娘的尖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啊啊——小沅,别搬了别搬了,快过来,高考成绩出来啦!” 高中三年,老板娘对秦璟沅的生活和学习非常关注,经常让他提早下班回家睡觉,高考更是亲自做早餐并送考。 作为不婚主义者,她三十六岁依然独身一人。 对于老板娘不自觉代入自己母亲的行为,秦璟沅没有多说,只是认真地吃掉她做的格外糟糕的早餐。 站在电脑前,秦璟沅看着那三个数字,眼神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 老板娘倒是比本人激动多了。 “不愧是我家元宝,你这分数比我当年高了整整三百多分啊!” 一只手胡乱地揉着秦璟沅黑色的发顶,女人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自豪与喜悦。他站直身体,拉平唇线,难得有些羞赧地压低声音: “月姐,别叫我元宝。”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一高兴就会叫秦璟沅这个听起来无比幼稚的小名。 “哎呀,元宝多好听啊~你不是特别喜欢钱么,还一天到晚戴个小算盘。这名字招财,招财懂不懂!” 她话中提到的,是秦璟沅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算盘吊坠。这是院长亲手用木头雕的,是他十四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每次有人给福利院捐赠玩具或者零食,其他孩子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而秦璟沅也睡不着觉。 他不想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年幼的秦璟沅很苦恼,因为他太穷了。等到离开福利院的那天,他觉得自己会饿死在街头。玩具并不能让他吃饱饭。 扯着老人的袖子,秦璟沅抬起头,摊开手心里那辆崭新的模型汽车,一脸认真: “院长妈妈,请问我可以用这个玩具,和您换成等价的钱吗?” 面对他的话,老人眼角的皱纹都带上了笑意。 “小沅,既然是等价交换,当然是可以啊。” 然而秦璟沅的这番言论,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有些人觉得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毫无童心,这么早就掉到了钱眼里,未来怎么会有出息。 当然,秦璟沅这个微不足道的缺点,依然无法阻止那些想要收养他的人。毕竟他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蛋,个子也比其他营养不良的孩子高出许多。 有希望成为他们未来炫耀的资本。 结果全部被秦璟沅拒绝了。 他已经有院长妈妈了,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 收到算盘吊坠的那一天,秦璟沅听到老人说:“小沅,希望你未来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真正属于你一个人的钱,不需要再请求别人。” 她的声音仍是那样温柔与慈祥,可秦璟沅却从那双苍老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他明白老人这股情绪的源头。 所以,秦璟沅答应了那个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男人的收养请求,提前离开了福利院。 也许命运的轨迹早已书写完毕。 在少年因为那个幼稚的称呼不满地出言反驳时,林月情不自禁地弯起眉眼,松开放在秦璟沅发上的手。 终于,露出有点像孩子的表情了。 这些年来,在秦璟沅面前,林月觉得自己更像是那个被人处处照顾的小孩。 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她在很多事情上依旧很迷糊,冒冒失失,被自己的小收银员冷脸骂了好多次。 她努力想要挽回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尊严,却经常显得格外笨拙。林月认识秦璟沅以来,从没看他肆意地笑过,少年人的情绪几乎很少外露。 他总是那样冷静,像是个跳过了青春期的大人。不管发生什么,林月慌张地抬起头,就能看见那道高挑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问题。 被镜片遮掩的琥珀色瞳仁,似是流动的水,带走了一切的焦躁与不安。 有时候,林月也会感到莫名的伤感。 这样的小沅,一定很辛苦吧,什么都靠自己扛着。如果他能遇到那个可以真正照顾他的人,就好了。 “元宝,你想好要报哪个大学了吗?” 懒得再纠正林月的称呼,秦璟沅用纸巾擦掉额间密布的汗珠,眼下的泪痣似乎也被呼出的热气蒸腾得有些水润。 他没有犹豫:“京华大学,法学专业。” 站在法庭上的那一刻,秦璟沅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日夜钻研的法条,化作他唇齿间的武器,有序地同他一起奔赴战场,最后摘得胜利的硕果。 他由衷地享受着那份成就感。 开学报道那天,林月送秦璟沅去了动车站。握着手里那条针法细密的黑色围巾,少年的脸上有些怔愣。 这是一条针脚细密的围巾,出自那个经常手抖加多盐的林月。 “听说京市冬天比南方冷得多,还会下大雪呢,到时候记得围上啊,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织的!” 是她二十条成品里最完美的。 “嗯。” 看着林月张开的怀抱,秦璟沅没有说话,只是轻应了一声,俯身环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女人有些瘦削的背。 大学期间,秦璟沅在一次全国高校模拟法庭的竞赛上,遇到了向恒。他是当时的评委,也是京市最大的那家嘉信律所的老板,一眼就发现了秦璟沅的天赋和才能。 察觉到他经济上存在的困难后,向恒主动提出可以资助秦璟沅四年读书和生活的一切费用,要求是毕业后就得立刻来他的律所上班。 本来就没有读研打算的秦璟沅,自然答应了向恒的提议,他只想早点赚钱。 不出所料,短短几年,秦璟沅就凭借自己卓越的专业能力和极高的胜诉率,成为了嘉信律所的金牌律师,按小时收费。 而律所那些比秦璟沅资历深,却远不如他员工们,根本没心思嫉妒对方,因为他们已经快要被卷死了。怎么会有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在接委托,就是在接委托的路上。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秦璟沅就会泡一杯太平猴魁,端正地坐在他的办公椅里,攥着钢笔研读以前的案子。 面对他的老干部作风,其他人已无力吐槽。上一次,一个新来的女律师初生牛犊不怕虎,加到了秦大律师的微信,首先发了一个可爱的小孩表情包。 14:21 法律界的小蛮腰:「秦律师,我想问问,你的mbti是什么啊?」 嘉信的高岭之花(备注):「苏律师,mbti将人划分为十六种类型,并不严谨。人是复杂的动物,建议你学习一下《人格心理学》,对你以后工作会有所帮助。 」 法律界的小蛮腰:「哈哈哈哈哈太感谢啦!(玫瑰花)」 敲下这行字的时候,苏律师面无表情,紧抿的唇瓣带着一丝忧郁。 秦律师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专业素养极强,消息都是秒回的。就是她好像看见了,给自己分享养生公众号的老父亲。 照对方的性格,应该不是在讽刺自己吧。苏律师一脸天真地想,忽略了她当时看见那段文字的第一感觉:阴阳怪气。 绝对是错觉! 放下手机,秦璟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熟练地点开那个窗口。看着自己卡里余额后面的那一长串零,他满意地翘了翘唇角。 细边镜框下,凤眼微微眯起,泛着温润的光泽,难掩愉悦之情。 没有人能妨碍他赚钱。 作者有话说: ---------------------- 带着我的二儿子元宝回来啦![撒花] 这本我打算吸取教训,节奏写快一点了t v t 第2章 老板的真正目的 坐在皮质沙发中央,秦璟沅垂眸看着腕上的手表,一副赶时间的样子。面对自家老板,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事?” 沙发对面,向恒弯起嘴角,用指尖压着一份合同推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 “小秦,鉴于你之前出色的业绩,律所决定让你带薪休假一个月。” 带薪休假。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秦璟沅挑起眉梢,缓慢地打量着向恒的表情,没什么破绽。将视线落到那份合同上,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不过——我替你报名了一个综艺,这是合同。” 果然,是有条件的。 “假期我也可以工作,工资另算。”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去参加什么综艺。 “小秦啊,人跟橡皮筋一样,绷太久是会断的!” 第3章 见秦璟沅依然无动于衷,向恒拿他没办法,补充了一句: “那你就当这是另一份工作吧。这综艺是有奖金拿的,你可以一边旅游,一边赚钱。” 和对方认识这么多年,向恒很清楚什么东西才能打动秦璟沅。别人都以为秦律师是发自内心地热爱工作,才会天天加班。 谁能想到,秦璟沅天天找老板要加班费。他可不是什么免费劳动力,贵着呢! 听到“奖金”两个字,秦璟沅眸光微闪。他其实也对千篇一律的民事委托有些厌烦。 尤其是最近,夫妻离婚争财产和孩子的案子越来越多。委托人的婚后生活,几乎都是一地鸡毛,整得秦璟沅对结婚都没什么兴趣了。 如果换种方式赚钱,也还不错。 “我先看看。” 没有立刻回复,秦璟沅决定先看下节目内容,伸出的手却被向恒敏捷地避开了。他抬起头,就听见自家老板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但是,综艺具体内容是保密的,就当是我给你的惊喜。你只需要签名就行。” 面对秦璟沅怀疑的目光,向恒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 “别担心,我总不会坑你,还不是怕你又挑合同条款的刺。对了,录制结束也会有片酬拿。” 与此同时,向恒伸出右手,展开掌心比了个“五”。一个月的录制,片酬有五位数。 没有再多看合同,秦璟沅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如果被坑了,他回来再坑回去。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向恒终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这个老板,真的付出了太多。 前些天,他收到了除秦璟沅之外全体员工的联名上诉。说是上诉,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对秦律师的“心疼”,希望对方能好好休息一下,别再压榨自己的健康了。 而向恒对其中的缘由心知肚明,毕竟每天拿秦璟沅的工作效率和业绩来pua其他员工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啊。 对此,向恒还是有一些些愧疚的。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相框,照片里是三个人。向恒的前面,站着两个穿着学术服的青年,各自捧了一束花。 左边个子更高的黑发青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情冷峻,正是秦璟沅。而右边的青年则留着一头棕色的卷毛,大大咧咧地揽着身旁人的肩膀,笑容开朗。 这是向恒的儿子,向哲言。 当初自己之所以会愿意资助秦璟沅,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他的儿子和对方住在同一间宿舍。 而向哲言和向恒的聊天记录,十句里能有九句是夸秦璟沅的,还有一句是要钱。所以,在那次模拟法庭的决赛之前,向恒就已经从自家儿子的口中认识秦璟沅了。 想到综艺的形式和内容,向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自从发现自己的儿子暗恋秦璟沅后,他就试探过对方: “小秦,你都快30岁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当时,秦璟沅正捧着自己的保温杯闭目养神。闻言,他半睁开眼,冷淡地反问: “向老板,你还有空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 “哎哟,还不是因为所里喜欢你的那些女律师。她们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这不,就找到我这儿来了。” “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毫无掩饰,仿佛自己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让向恒的心,彻底沉了。因为他们向家,不能没有后代。而且向恒的妻子,一直很期待能够抱到孙子孙女。 政府宣布同性婚姻合法后,向恒就看到儿子的情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肉眼可见的高涨。 所以这一回,向恒替秦璟沅报名了同性恋综,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对象,才好让向哲言早点死心。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父亲。 向恒不相信这么多年,秦璟沅这样聪明的人,会发现不了自家傻儿子对他的感情。而他一直假装不知道,恰恰说明他并不喜欢向哲言,只想维持兄弟关系。 既然如此,就让他当那个坏人吧。但愿儿子不会恨自己。 可向恒还是不够了解秦璟沅。他根本没空关心别人,满脑子都是如何增加自己账户余额后面的位数。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向哲言对自己多年的苦苦暗恋。 在秦璟沅看来,他的舍友兼好兄弟向哲言,一直以来都有个奇怪的癖好,那就是给所有的朋友送礼物。 不管是情人节,还是圣诞节,他都会给全宿舍送礼物,送的东西都一模一样。秦璟沅不愿当那个不合群的人,看在礼物都很合自己心意的份上,便没有拒绝。 其实他更希望直接把礼物换成钱。 大学毕业后,秦璟沅在向恒的律所当了一名律师。而向哲言,则考上了京市的检察官。 可以说,每次秦律师上法庭打官司,十有八九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为了工作,向哲言把头发拉直染回了黑色,倒是成熟了许多。 不过他的怪癖,还是没变。 在秦璟沅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接到了向哲言的电话。 “秦哥,有空不?出来搓一顿,我有礼物送你。” 男人语气随意,但隐隐含着一丝紧张。可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他正严肃地盯着自己一衣柜的黑色西装发呆。 一年到头都在工作,导致他除了西装,根本没有别的衣服。大学时候的那些短袖,在秦璟沅健身后都变得有点紧,裤子也短了一截。 戴着蓝牙耳机,他找出一件黑色无袖背心,低声拒绝: “没空,下次吧。” “好吧好吧,那秦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向哲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执着地想要得到秦璟沅一个准确的回答。 “我要参加一个综艺,结束后我再通知你。” “啊?你居然会去参加综艺!” “怎么,我不能参加?” 将茶叶罐塞进行李箱,秦璟沅坐到床边,决定一会儿去商场买几件新的衣服。 “不不不,你当然能。那是什么类型的综艺啊?” “问你爸去。” 之后又随便扯了几句,秦璟沅挂掉电话,按计划出门采购。 而向哲言此时已经飞速联系上了向恒,因为他莫名有些不安。 “爸,听说你让秦哥去参加了一个综艺,是什么啊?” “什么?!!” 慌张地打开浏览器,向哲言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爱在荒野,弹出来一条最新的微博链接。 爱在荒野节目组v: 【想感受心跳加速的刺激,又想邂逅灵魂相契的浪漫?《爱在荒野》——首档同性求生恋综,打破传统,开启全新综艺模式。 本节目将采取全素人的嘉宾阵容,当来自各个领域的佼佼者走出舒适圈,踏入荒野,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是绝境中并肩作战的惺惺相惜,还是不经意间萌动的爱意? 节目内容与形式暂时保密,请大家锁定关注,一同见证这场求生与爱恋交织的非凡之旅,敬请期待!#爱在荒野】 这条微博的热度越来越高,可以看出,网友对这样新奇的综艺模式抱有极高的期待。 国内的同性婚姻法出台以来,大众对“同性恋”三个字,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排斥了。尽管部分传统的人依然无法接受,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档综艺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看着这条微博,向哲言的脸色惨白如纸。这一次见面,他已经准备了好久,想要向秦璟沅表白。 现在居然告诉他,自己暗恋了近十年的人,要去参加什么同性恋综,还有可能会和其他陌生的男人牵手成功。 而他向哲言,永远只能是秦璟沅的兄弟。 他绝不允许! 松开陷进肉里的指尖,向哲言强行冷静下来,找到了节目组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听到向恒的话时,他就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自己老爸搞的鬼。 按秦璟沅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去参加什么恋爱综艺,这和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相亲没区别。 听到节目组的话,向哲言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一些。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可以。” 幸好,还来得及,秦璟沅是他的。 直升机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秦璟沅出现后,那人就一直呆呆地盯着他瞧。 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秦璟沅看向对面穿着工作服的青年,神色淡淡地问了句: “请问你这样盯着我,是想说什么吗?” 咬字清晰,不疾不徐。声音裹挟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稳稳地落入另一人的耳畔,将他瞬间惊醒了。 青年慌乱地偏过头,举起手中的台本,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耳垂,小声喃喃: “额,对不起,是...是的....” 说着说着,那人又陷入了沉默。 “那么,你想说的,是什么呢?” 第4章 靠在座椅上,秦璟沅耐心地重复道,声线听起来依旧平稳,心头却暗想:这小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有点不专业啊,这样怎么赚大钱呢? 可青年不知道面前男人的心理活动,只觉得海风好像透过舱门,抚摸了自己的脸庞,让他的内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清了清嗓子,青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按照导演给的台本说道: “秦先生,在节目录制前,我们需要您回答几个问题。” 他还是不敢细看那对在阳光下,泛着金辉的瞳仁。可视线下移时,青年又对上了男人浅色的唇瓣。他心头一跳,只好一个劲儿地盯着秦璟沅领口别着的麦克风瞧。 “问吧。” “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选择参加这个节目呢?” 青年打算先问个比较不私人的,缓和一下气氛。答案无非是想要找个对... “假期无聊,来放松的。” ……额,明白了,来野外求个生,谈个恋爱,顺便放个松? “好的好的。那第二个问题,您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在他问完后,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凝固了一瞬。青年汗流浃背地举起台本,反复确认着上面的字,应该没问错吧? 很快,空气又重新流动了。 抬手扶了扶镜框,秦璟沅遮掩掉眸中的疑惑。他斟酌片刻,打算用一套官方的话敷衍过去,什么“三观契合,真诚善良,有责任感”之类的。 可对上青年暗含期待的目光,他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 “我的理想型,应该是听话的聪明人。” 既然说好是来放松的,他决定随心一些。虽然不知道一个旅游节目,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秦璟沅还是认真回答了。 这确实是他的理想伴侣,有且只有两个要求。 听话:在秦璟沅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忙碌的时候就乖乖呆一边,不会妨碍他工作赚钱。 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会平白惹一堆麻烦,让他天天收拾,妨碍他工作赚钱。 秦璟沅这次的回答,倒是挺符合常理的。青年开始反思自己:他到底听不听话,聪不聪明啊?可恶,导演总骂他是个蠢货来着。 压下心头莫名的失落,他从口袋中掏出几张卡片,递到秦璟沅的面前,解释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是随机的。秦先生,您可以抽一张。” 抽出正中间的那张,秦璟沅低头扫了眼,神色终于变得古怪起来。 【对于和节目中产生感情的嘉宾,你能接受最快速的情感进展,是到哪一步?】 将卡片递到青年手中,秦璟沅用余光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很正常,除了嘴角好像有点抽筋。 看来节目组考虑的还挺多啊,连录制期间嘉宾可能会在旅途中产生的情感因素,都包括在内了。 想想也有道理,朝夕相处下来,男女之间确实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最快的进展,接吻吧。” 在这方面,秦璟沅的想法比较传统。他认为更进一步是结婚后才能做的,不管是和女人,还是男人。 他觉得自己回答的尺度应该挺正常,这人到底在脸红什么?大概是个连亲嘴都没亲过的毛头小子吧。 不过,秦璟沅忘了他自己也是,而且快要成为大魔法师了。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直升机即将降落,请您坐稳。”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秦璟沅的唇上挪开,青年机械地吐出早已准备好的话,就用台本彻底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 对此,嘉信律所的其他员工表示,他们深有同感。所有进来的人,见到秦律师的第一眼,都是怀疑自己体检的时候,医生看岔了,没查出心脏病。 这个症状大概要持续三个月,才能正常地和秦律师对视、打招呼。搁谁每天看见这张如沐神光的脸,都无法淡定。 他们忍不住猜测,这或许也是秦律师胜诉率那么高的原因之一。对面的辩护律师可能都要忘记该怎么说话了,甚至想要认同地点点头。 秦璟沅本人并不知道,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孔就像是被点燃的金色火焰,熠熠生辉。让人不自觉就沉沦其中,迷失在那片金灿的光晕里。 偏偏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工作,连过年都不回家啊!其他员工被秦璟沅卷得很痛苦,但看见他的脸,又很幸福。 等到直升机降落在沙滩上,秦璟沅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下来,就对上了一张极其显眼的脸。 那人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托运标签。 而吸引秦璟沅目光的,是男人那头张扬的银发,略长发尾贴着他的脖颈。同一时间,那人也正打量着这边,漆黑的桃花眼微眯,透着漫不经心。 白色带红纹的机车夹克,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搭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领口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肌,以及锁骨侧方的字母纹身:valkyrie。 下身则穿着条黑色的牛仔裤,两边各破了好几个洞,边缘有些毛糙,膝盖骨很明显,腿上肤色倒是白了点儿。 直到对方带着箱子大步走到秦璟沅面前,他才看清了更多细节。 男人左侧眉毛上下各有一颗眉钉,耳垂戴了一副不对称的黑色圆形耳环。左耳坠着枚十字架,耳骨上还卡了两个环。 穿了这么多个孔,潮得秦律师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得风湿了,耳朵也有点痛。 而另一个人上下扫视着秦璟沅的穿着,无语地撇撇嘴。不是,到底谁来旅游会穿皮鞋和西裤啊,他觉得仿佛看见了自家臭老头。 一天到晚打个领带,身后还跟着一群秘书,一边看手表,一边骂他不务正业,车开够了就来继承家业。 啧啧,虽然这人穿得倒是比老头子好看得多,瞧这宽肩窄腰大长腿,差点要超过他了(?)。 不对,可恶啊,这男的好像比自己高了几厘米。暗自磨牙,他面上毫不在意,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韩睿霖,你...你叫什么?” 撞进那片金色,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努力保持声线的平稳。 唔,睫毛好长,有点好看啊。算了,高几厘米而已。 礼貌地握住那只手,秦璟沅同样回复了自己的名字,顺便客套了一下: “秦璟沅,幸会。你看起来很酷。” 听到男人对自己的夸奖,韩睿霖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目光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肤色偏深,更衬得对方的指节白皙如玉。 有点像牛奶夹心的巧克力。 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鬼啊! “额,谢...谢,你也是。” 耳垂发烫,韩睿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但因为皮肤有点黑,秦璟沅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对方感到社交尴尬,才随便敷衍了事。 什么叫“你也是”啊? 还是潮不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 没错,小林是潮男一枚~ 别看他现在这么收敛,他脾气很糟糕的,此刻完全是被元宝的颜值压制住了天性哈哈哈[笑哭] 第3章 修罗场初现? 从落地之后,秦璟沅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嶙峋的礁石,无人的沙滩,茂盛的树林,枝干恣意地伸展,层层叠叠。 这和他想象中的旅游景点完全不同。 出发之前,秦璟沅临时接到了上个委托人的消息,做了些案子的扫尾工作。和人见面的时候,他穿的还是正装。 等到事情处理完毕,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秦璟沅根本来不及回家换衣服。 万幸的是,行李被他提前放在了后备箱。秦璟沅在车上将领带和西装外套脱了,只留下里面那件纯黑的衬衫。 他本打算先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再换上方便的衣服和运动鞋的。可现在,秦璟沅环顾四周,根本没看见一丁点儿酒店或者民宿的影子。 而刚才那两架直升机,在将秦璟沅和韩睿霖二人送到沙滩后,就重新起飞,消失不见。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要不是秦璟沅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些人为安置的摄像头,他真要以为他们是被丢在了荒岛上,自生自灭。 如果现在他还相信向恒的话,认为这真的是一档单纯的慢生活旅游类综艺,秦璟沅就该愧对银行卡里赚的那些钱了。 很好,果然被老狐狸坑了把。 幸好在离开前,秦璟沅把自己养的那条阿拉斯加,寄养到了向恒的家里。毕业后,他工作三年就在京市全款买了房子,还养了一条雪橇犬,名叫土豆。 和其他精力旺盛就会拆家的狗狗不同,土豆的性格非常乖,很少给秦璟沅添麻烦。然而,只要长时间闻不到自己主人的味道,它就会焦虑地啃咬家具,到处破坏。 第5章 上一回,秦璟沅去国外出差,把土豆托付给了林月。顺便一提,老板娘的便利店已经变成巨型连锁超市,开到了京市。 只是一个星期,他就接到了林月的哭诉电话,说土豆把她的沙发全部咬烂了,电视也啃了一半。这才让秦璟沅知道,自家狗狗的乖巧只是表象而已,内里的破坏欲其实是被抑制住了。 之后只要出差,秦璟沅就会雇专人来家里照顾土豆。虽然他喜欢赚钱,但并不代表他是个铁公鸡。对于自己的所属物,秦璟沅非常大方,狗粮买的都是最贵最好的。 这次,他是故意把土豆送到向恒家里的。秦璟沅很清楚对方不敢把合同内容给他看,肯定有自己的心思在,只是一时没计较。 想想时间,土豆应该已经开始焦虑地抓地毯了。按秦璟沅对向恒的了解,对方肯定知道这是他故意的,却会因为心虚,不敢吱声。 向恒这个不靠谱的儿控老板,在秦璟沅的眼里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也是个要人操心的主,父子内里完全是一个性格,一天到晚拿他炫耀和pua员工。 平时与其说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其实更像是朋友。秦璟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真正靠谱的人呢? 在秦璟沅暗自思索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韩睿霖正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他伸展着手指,回味着刚才冰凉的触感。 随后,韩睿霖抬手抓着自己的后脖颈,用余光悄悄地瞥了眼左侧的男人。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对方就点点头,快速松开了手。 他难道是说错话了? 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回答,直接终止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熟悉的螺旋桨声。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 又来了两架直升机,应该是其他嘉宾。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沙滩上,带着各自的行李箱。 最前面的人穿着白t,外面搭了件棕色的马甲。宽松的黑色阔腿裤下,是一双米白的勃肯鞋。 漆黑的马尾搭在男人的颈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要不是他的下颌线条分明利落,脖颈的喉结也很突出,秦璟沅几乎要认错性别了。 五官实在是雌雄莫辨。 走在长发男人身后的,个子则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正好露出一张硬朗冷酷的脸庞。 眉骨突出,眼型狭长,鼻梁中央微微隆起,极淡的唇瓣则抿成直线,颊侧有条淡粉色的疤痕,增添了几分野性。 简单的黑色短袖,配工装裤与马丁靴,是和刚才那人完全相反的类型。 一番自我介绍后,秦璟沅知道了两人的名字。前面这个叫南砚,后面的是苏弘嘉。 就是和南砚握手的时候,秦璟沅总觉得有股灼热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背上滑过。转过头,就见韩睿霖站在他的右侧,正一脸随意地和苏弘嘉打招呼。 应该是错觉。 在秦璟沅收回目光后,韩睿霖又情不自禁地转动眼珠,望向那边。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两个人握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在聊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事实上,秦璟沅早就松手了,只是一直被动地被握着。他礼貌地扬唇附和道: “是吗?我有点不记得了。” 就在刚才,南砚一看见秦璟沅,神色就有些讶然。他率先伸出手,语气含着激动: “先生,我们见过的。” 面对秦璟沅略显冷淡的回复,南砚并不气馁。记忆中的男人,就是这个性格。 “就是去年八月,京市的仁爱医院。我奶奶从病房里跑出来,在花园里迷路了,最后是您把她带回来的。” 提到这事,秦璟沅倒是印象深刻。 他那次下班顺路去医院,看望了受伤的向哲言。因为刚出狱罪犯的尾随报复,对方的小腹被捅了一刀,幸好没伤到内脏。 读书的时候,秦璟沅就曾经让向哲言跟着他去武馆练练,免得以后出社会保护不了自己。 做律师和检察官这一行的,必须随时警惕那些被自己送进牢里的人。可向哲言被自家老爸宠惯了,根本受不了一点儿苦,练了几天就嚷嚷着“好累好累”的。 当时,秦璟沅用手将汗湿的额发撩到脑后,面无表情地让他“起开”。可趴在他背上的向哲言,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讨好地说: “这不是还有秦哥你来保护我嘛~” 可没有谁,是能被别人保护一辈子的。况且,他们俩各有各的工作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这不,向哲言就被美美捅进医院了。 从病房出来后,秦璟沅去花园里透气,就碰见一个老人蹲在喷泉旁边。她用手指在水里不停地划着,嘴里在大声尖叫。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啊啊啊!” 看起来很奇怪,让人不敢靠近。 想到记忆中那张慈祥的脸,秦璟沅走到了老人身边,将手撑在大腿上,俯身轻问: “您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听到他的话,老人慌张地扯住秦璟沅的手臂,掌心沾着的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印出了一片深色。可他只是顺着她的力道侧过身,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老人苍老的眼睛里,全是泪花。 “帮帮我,我找不到儿子送给我的手链了。” “别着急,是什么样的手链?” “最漂亮的那个。” “知道了。” 挽起袖子,秦璟沅仔细地在喷泉池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条银链,正好卡在排水口边缘,再晚一些就要掉进去了。 这条手链看起来很陈旧,不是纯银的,外面的镀层都掉光了。灰扑扑,毫无光泽,一点儿也不漂亮。 可老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是藏宝贝似的,揣进了口袋里。 “好孩子,奶奶请你吃糖,很好吃的。” 粗糙的掌心里,躺着枚皱巴巴的麦芽糖,只是用一张可食用的糯米纸包着,很简陋。 接过糖,秦璟沅勾起唇角,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仿佛也染上了麦芽的香气: “谢谢奶奶,我会好好品尝的。” 日光下,男人身形修长,卓然而立。整洁的西装布料上,却布满了喷泉溅出的水渍,深浅不一,镜片外侧也滚动着细密的水珠。 可他似浑然未觉,眉眼微弯,仿若初融暖阳,泄出零星笑意,教人目光再难偏移。 花园的小径里,一人原本正焦急地在四处张望着。看见那一幕,他呆呆地停在原地。 阳光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轻柔地裹着,男人微笑时,琥珀色的双眸里淌出的光泽,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缎,将他的心密密地缠绕起来。 即使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可南砚仍觉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二十多年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失控。 这种失控,让南砚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他发现对方被水打湿的小臂肌肉,看起来是那样性感。 他不忍心打破这一幕,默默地跟着男人走进医院,看着他送自己的奶奶回了病房。 在那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南砚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说自己非常感谢他,想要请他吃饭。 被拒绝了。 那个阳光下的微笑,仿佛只是南砚的错觉。在他的面前,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并嘱咐他照顾好老人。 似乎是赶时间,对方很快就离开了。 好可惜,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时的南砚,只是有些遗憾。 然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光是喜悦这个词,太单薄了。 事实上,南砚更想将这一切写作两人的“缘分”。 而秦璟沅也再次回忆起了那时的情绪。在看到老人对手链的珍惜时,自己的心底大概是有些羡慕,以及一点点的失落吧。 因为除了院长,秦璟沅就没有再感受过年长者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 虽然老板娘有在尝试着想要照顾自己,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还是秦璟沅在照顾她。 他已经习惯,反正也过了那个年龄,不再需要了。 “想起来了。那奶奶的身体还好么?” 听见秦璟沅对自家奶奶的称呼,南砚白皙的面颊,隐隐带上一丝红晕。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掩唇咳嗽了声,回复道: “放心,很健康。还是记不得人,但饭吃的很多。” 两人这边随意地寒暄着。 另一边,韩睿霖和苏弘嘉之间已无话可说。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热络的性格,强行跟人打招呼,也只是想让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总忍不住关注那头。 虽然还是很分心就是了。 然而,苏弘嘉比他还要寡言,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只会死板地回复韩睿霖抛出的一些尴尬问题,用力踢一脚才蹦出点儿声响的那种。 该死,他为什么要来受这种苦。 想起自家老头子的嘱咐,让他收收臭脾气,别动不动就骂人,韩睿霖咬牙忍耐着,高帮板鞋已经快陷进沙子里了。 第6章 就在他即将要忍不住的时候,岸边传来了轮船声,救他脱离了苦海。 是节目组。 他们的姗姗来迟,就是为了给几位嘉宾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预料中,应该是韩睿霖与苏弘嘉的这种尬聊。没想到南砚与秦璟沅之间,竟然有过故事。 倒是可以成为话题点。 在选择嘉宾之前,节目组特意调查过这四个人的性格,听周围人说,都是不好相处的那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能够增加节目的戏剧性。从一开始就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和谐氛围,观众才不爱看。 等到工作人员都从船上下来,他们首先做的,就是拿走嘉宾身边的行李箱。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对此第一个表示不满的人,就是韩睿霖。他是嘉宾里行李带的最多的,作为男生,他居然带了整整两个32寸大行李箱的东西。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韩睿霖本人最喜欢的那些衣服。按照不同的搭配,都用袋子包好了。 “韩先生,这是节目的固定流程啊。需要没收嘉宾的行李,请您配合。” 见韩睿霖抓着自己的箱子不放,他面前的工作人员苦恼地解释着。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是他负责这个大少爷。 “哈,你们合同上根本没提这茬,节目组这是把我当猴儿耍呢?” 显得韩睿霖带这么多东西像脑壳有包,纯纯拿他当消遣,制造话题。他才不管要不要维持什么公众形象,不爽了就是要说。 “韩先生,韩先生,你注...” 工作人员本想提醒韩睿霖,节目采取的是全程直播的形式,他这样耍性子是会被观众骂的,却对上了导演的眼神。 他的意思是:闭嘴。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的时候,秦璟沅已经回过神来,将行李箱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低声说了句:“有点重,辛苦。” 得到对方受宠若惊的点头回应。 随后,他上前两步,朝着导演询问: “请问我们的行李,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 他不相信节目组的这个做法,是无缘无故的。他们绝对是有什么用意在里面,不然在直升机上就可以直接没收了。 在秦璟沅开口后,韩睿霖就松开了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烦躁地挥了挥,让人快拿走,省得他反悔。 闻言,导演露出一个自得的笑,从旁边拿出一个扩声器,清了清嗓子: “想拿回行李,可以。只要你们舍得用积分换。” “这个积分怎么拿?” 依依不舍地与行李箱分别,南砚想到自己的那些宝贝,蹙着细长的眉毛,疑惑道。 “岛上被我们藏了很多面彩色的小旗,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分值。积分越高的旗子,自然是越难拿到。 每天晚上,你们可以选择用积分来兑换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导演吩咐旁边的人拿出四个对讲机,分发给他们,同时解释用途: “将对应的旗子插到沙滩边,然后用这个联系我们,说出你要换的东西,很快就有人会送过来。 10积分一样物品。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突然看向了自己,秦璟沅便顺势接了话头,心头有些猜测。 “不过除了兑换你们的行李,这些积分也可以换成钱,一积分等于一万块。” 节目组背后的投资商是谁,是不是有点太大手笔了,给素人的片酬已经那么高,居然还有额外的。 这应该就是向恒口中的奖金了吧。 随意地扫了眼周围三人的表情,秦璟沅便知道合同上根本没写这个规则。那向恒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认识导演不成? 千里之外的京市,向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惨兮兮地继续自己的追逐大战,他泪流满面,跪地求饶: “我的小祖宗,土豆大爷,求你别咬了。你爸现在忙着找对象呢,没空管你。哎哎哎——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牙下留情,这画可花了我二十万啊!” 好嘞,被毛绒绒的狗尾巴扇了一脸。 不得不说,秦璟沅确实被小小拿捏了一下,感觉有些动力了。 “为期七天,最后一天会有额外的惊喜,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提醒一下,对讲机只能单方面联系节目组。” 意思是他们彼此之间,是无法通过对讲机联系的。 等到几人明白后,导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补充了一句: “看在第一次见面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选择带一样东西,就当是见面礼了。” 什么狗屁见面礼,这不是他们自个儿的东西吗? 心头暗骂,韩睿霖苦恼地想着自己箱子里的那堆东西,选择恐惧症瞬间发作。 在秦璟沅打算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时,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转头就见南砚紧张抿唇,犹豫地建议着: “秦先生,我们要不要合作?我有带医药箱。” 因为个人的职业原因,南砚经常会受伤,所以这次也随身带上了。 轻挑眉梢,秦璟沅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无所谓和谁合作,有医用品确实比较方便。 然而,导演忍不住插了句嘴: “是一样东西,不是一箱东西。” 低头尴尬地望着自己的医药箱,南砚不知道该带什么,感觉每样东西都很有用。 “带酒精吧。” 抬了抬下巴,秦璟沅示意南砚带上那瓶酒精。在这种野外,纱布之类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替代品,可酒精不行。 暂时也只能考虑外伤了。 “好。” 南砚笑着应声,像是朵盛开的栀子花,落在韩睿霖眼里,莫名觉得很烦躁。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更别提南砚面容白皙清透,眉眼澄澈,五官偏秀丽,胜在笑起来很率真。 可韩睿霖就是觉得碍眼,他从来不是愿意忍耐的主。大步走到两人旁边,他先拍掉了南砚仍攥着秦璟沅腕部的手,语气嘲讽: “有些人,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在找大腿抱了。根本没自知之明,就仗着人家好,不会拒绝呗。” 韩睿霖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南砚的手背拍红了一片。他有些生气地反驳: “你在说什么?别瞧不起人。” 四个人里,南砚的身形确实是最瘦削的,但只是相比较而言,他也是有180的好吧! “嘁,我只是说有些人,你怎么就自己代入啦,这样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你!” 在韩睿霖单方面嘴炮压制南砚的时候,秦璟沅已经自顾自打开行李箱,翻找起必备品了。可惜,最有用的东西没带。 余光瞥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高大男人,恰好也蹲在他旁边,打开了行李箱。 那抹反射的光,令秦璟沅眼神闪了闪,他突然出声: “可以带上。” 似乎是没意料到,有人会突然和自己说话,苏弘嘉惊讶地转过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凤眼,他看见男人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三个字: “很有用。” 声音温和。 不过,这只是秦璟沅个人的建议,他也不会强迫别人接受。几秒钟没等到苏弘嘉的回复,他便不再关注。 半晌,空气中传来低沉的一声“嗯”,轻极了,秦璟沅没有听见,很快就消散在海浪声中。 犹豫片刻,秦璟沅拿了一罐糖。是最普通的那种彩色的玻璃水果糖,也是他小时候吃到的第一种糖。 工作疲惫的时候,秦璟沅就会吃一颗。这个习惯一直被向哲言诟病,说他又喝茶又吃糖,好矛盾,都不知道是健康,还是不健康了。 他只是想吃而已。 正好可以用来补充能量。 站起身时,秦璟沅看见苏弘嘉手里握着把军用匕首,正是自己建议的那把。对方沉默地盯着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便随意地问道:“苏先生是从过军么?” “嗯,去年刚退伍。” “挺好。” 也不知道夸的是哪方面。 在秦璟沅转身看向另外两人时,苏弘嘉指尖不住地摩挲着刀柄,可想到脸颊上的伤痕,眼神有些失落。 此时的南砚已经涨红了脸,根本无法抵挡韩睿霖的那张毒嘴,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个大少爷了? 见秦璟沅看向这边,南砚连忙求助: “秦先生,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让我和你一起吧,好不...” 与此同时,韩睿霖佯装不在意地抓着自己的后脖颈,打断南砚的话: “我在国外有过很多的露营经验。” 他莫名其妙地丢下这句,就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璟沅的脸,言外之意是:选他选他选他! 对此,秦璟沅有点疑惑,他又不是贝爷,一个个做什么非要和自己一起。 第7章 “一起吧,积分各凭本事。” 在他看来,这样的求生综艺,说到底还是团队合作类,关系不需要分太清。当然,最后的钱(积分)还是要算清楚的。 导演:到底有没有人记得,这是恋综,不是积分争霸赛啊!! 不过秦律师还真是厉害,这就有小修罗场了,才刚见面诶。老向说的倒没错,有他在,收视率不愁啊。 然而,向恒正趴在地上,悲伤地抱着自己已成碎片的名家水墨图,衣服上布满了狗爪的梅花印。 他后悔了,秦律师,你快回来吧! 可韩睿霖似乎对秦璟沅的回答很不满意,恶狠狠地瞪了眼南砚,声音听起来像是蒙了块布: “算了,我自己一个人。” 说完,韩睿霖拿着自己的赛车手套,就独自进了树林,银发看起来都没那么亮了。 不知道这小子在闹什么别扭。 秦璟沅对此很无所谓,反正两人还不熟,他也没义务为别人的情绪买单。况且,他一般面对这种小孩脾气,采取的措施就是: 让对方搁一边儿凉快去。 只是之前被秦璟沅这样处理的,都是土豆。嗯,雪橇犬过几天就会“嗷呜嗷呜”,屁颠颠地回来了。 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韩睿霖转头看了眼。除了树,只有树。 没有那个人。 他气急败坏地抬腿踹了一脚树干,结果踢到的恰好是一棵椰子树。一枚硕大的椰子掉下来,砸到了韩睿霖的脚,疼得他单腿跳着,“嗷嗷”叫。 该死啊啊,他怎么这么倒霉! 自己只是想被那个人选择啊。 不对,韩睿霖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非要被秦璟沅选啊?嘁,只是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来这个节目,就是来玩的。 椰子被韩睿霖一脚踢飞,又撞到石头反弹了回来,砸到了他的另一只脚。 “嘶——我靠,破椰子,我现在就喝了你!” 结果半天,韩睿霖还是抱着那枚椰子,坐在树下默默地想: 自己现在有了饮料,总该选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感受到,我想写的,是被宠被爱的年上啦! 打破年上攻只能或温柔或霸道宠受的传统[点赞] 小林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不然韩父也不可能让独生子去玩那么危险的赛车,还是抵不过他喜欢。 现在还是傲娇颜控狗狗,其实他后面会是个很靠谱的成熟男人(目移)嗯,毕竟不是谁都能开好赛车的。 第4章 cp粉or唯粉 华灯初上,苏映薇推开律所的玻璃门,城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漫卷而来,混合着身上的疲惫,令她的步伐略显沉重。 “苏律师,这么早就下班了?”一个年轻的男声吸引了苏映薇的注意,是和自己同期进律所的小李。 他的手里正提着两杯咖啡,一看就是打算通宵加班。虽然秦律师休假了,嘉信律所的员工们却还是习惯性地内卷着,可见其影响力之强。 而苏映薇根本没力气再加班。今天没有看见秦律师的脸,连工作都没什么劲儿了。当初,她其实是被其他人威胁着签下联名书的。 “是啊,我先走了。” 她只想快点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路过夜市的烧烤摊,烤串的香气扑鼻而来,苏映薇想起家里的某人,便买了二十几串打包。 打开公寓的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苏映薇换上拖鞋后,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有些奇怪地蹙起眉。 往常不需要自己喊,小琦就会从房间里冲出来迎接她,手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苏映薇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女生的尖叫声。她慌张地将烧烤丢到茶几上,就跑了过去。 “小琦,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啊——抱到啦!” 书桌前,穿着毛绒睡衣的女生尖叫完,就将手中的红糖奶茶放到旁边,开始激动地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笔记本屏幕的上端,飞速流动着五颜六色的弹幕。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凑到笔记本前面,苏映薇好奇地俯下身。下一秒,她的瞳孔肉眼可见地震动起来。 她是不是累得出现幻觉了?居然在屏幕里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秦律师怎么上电视了? 在小琦一番“激情四射”的安利下,苏映薇像是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是比仰慕已久的男神参加了恋综,还疑似同/性/恋更打击人的呢? 啊啊啊不行!没有人配得上秦律师! 本来打算洗澡睡觉的苏映薇,突然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动作迅速地掏出笔记本电脑,就打开了那档《爱在荒野》。 刚才小琦告诉她,每个用户可以选择一个官方头像。苏映薇移动鼠标,点开头像栏,发现里面有10种头像选择。 它将观众分为了两类,即cp粉和唯党。平台很心机地将粉圈的规则搬了过来,可以说是掌握了流量密码。 咬牙切齿地看着上面那些五花八门的cp名,苏映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秦璟沅的单人头像。 照片中,男人俊美的侧脸,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晕。直挺鼻梁上的银色细边镜框,则为他添上了几分斯文的儒雅。 那枚黑色的泪痣,在睫羽的阴影下,清晰又迷人。 看背景应该是在直升机上抓拍的。 苏映薇认为对秦璟沅颜值的痴迷,只有无数次。她宣布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秦律师的头号毒唯了! 可惜时间太晚,第一期节目已经临近尾声。苏映薇退出直播平台,在微博上找到了博主的录屏。 她打算从头开始看。 第一幕,就是沙滩上嘉宾的初遇。 【好期待好期待,我还没看过这种类型的恋综呢!】 【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磕男男cp,还不会被骂腐姐ky,泪目。】 【爱野节目组好大手笔,居然用了直升机。】 【好漂亮的海,这是在哪里啊?】 屏幕中,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随着浪涛的涌动,海水的颜色也在不断地交融,渐变。 不过,观众很快就没心思欣赏风景了。因为有一架直升机,率先降落在了沙滩上。 一个男人带着行李箱跨了下来。 有一瞬间,苏映薇觉得屏幕好像卡了一下。很快,大片的白色弹幕从她的眼前划过。 【救命——我好像被阳光闪到了眼睛,眼泪怎么从嘴角流了出来。】 【不是,谁能告诉我,壁画怎么会动啊?】 【这才是我们大女人该看的啊!禁欲系精英熟男,我好爱~】 【真该让那群喷子看看,谁说素人不如明星啊,这素人可太香了!】 【嘶哈,这西裤好听话,这曲线,这长腿...】 看着屏幕上清一色夸奖秦璟沅的弹幕,苏映薇与有荣焉,忍不住也想跟着吹彩虹屁,却遗憾发现这是录屏。 偶尔有几句不和谐的: 【求生综艺还穿西裤和皮鞋,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啊?】 【对啊,后面指不定多狼狈呢。】 不过,很快就被人冲了。 【帅就完了,前面的屁话那么多。】 【呵呵,白给你看帅哥还不知足,不喜欢的请右上点叉。】 苏映薇再次遗憾,自己无法亲自上阵怼人。 第二架直升机,几乎是前后脚落地了。首先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两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随后就是那头耀眼的银发。 【我靠,好酷一哥们!】 【眉钉、耳钉、耳骨环,银发纹身破洞裤,这兄弟要素过多啊。】 【白发黑皮我xp谢谢。】 【哈哈哈,你们有没有发现,眼镜帅哥看见他的时候,眉毛好像抽搐了一下。】 【笑死,我觉得他俩绝对有代沟!】 两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观众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嘶,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姐妹,我猜你想说的是牛奶巧克力o v o】 【黑裹白仙品啊!】 【哈哈哈好一个你也是,白毛哥也太不会聊天了,话题终结者吧?】 然而,苏映薇一张俏脸都皱成了苦瓜。这个男人太非主流了,不适合秦律师。作为秦璟沅的毒唯,她要用最严苛的目光,评估其他所有人。 【这哥们怎么老盯着自己的手看?】 【嘻嘻,搁这回味呢。】 在剩余两个嘉宾出现后,弹幕就变得有些五花八门的。 【这节目太会选嘉宾了吧,帅的都好不一样。】 【哭了,帅哥这么多,为什么我身边一个都没有?】 【男男如果不是帅哥,我就要养胃了...】 第8章 【长发哥看起来好像认识眼镜哥。】 【不是好像,是真的认识!不过秦哥看起来不记得诶。】 听到两人的相遇经过,弹幕瞬间激动起来: 【我去,这不就是缘分嘛!】 【盲猜南砚当时就一见钟情了。】 【好温柔啊秦哥,还很关心奶奶呢。】 见此,苏映薇赞同地点点头。秦律师确实很温柔,之前还特意发了《人格心理学》的电子书给她,生怕她舍不得买。 然而显微镜女孩们,再次发现了关键之处。 【白毛哥要气死了吧哈哈哈!】 【是啊他俩还挺聊得来的,南砚好会找话题。】 【服了,求你们不会聊别硬聊,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我宣布,石头哥才是最不会聊天的。】 【我感觉小韩恨不得立刻插到那两个人中间去。】 随着轮船声的出现,镜头移向了海面。节目组终于来了,观众的脚趾也都累了。 如导演所预料的那样,韩睿霖的态度很快引起了一些弹幕的不满。 【啧,白毛哥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之前和秦哥握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比较羞涩的那款呢,看错了。】 【好凶,不喜欢。】 【说了是求生,还带那么多东西,就他是大少爷呗!】 【可我觉得挺正常,节目组又没提前说,谁都会生气吧?】 【我觉得是节目组故意的。】 这条弹幕的下一秒,秦璟沅刚好向导演提出了他们的行李问题。 听到节目的形式,观众热情高涨: 【好耶,这可比在房子里尴尬的互动自然多了。】 【在合作中滋生队友情,然后美美变质~】 【嘶,一积分一万块,我也好想去。】 【前面的,这钱只能帅哥赚,我下辈子也要当帅哥!】 见南砚主动找秦璟沅合作,大部分观众又开始关注韩睿霖的表情。果然,很难看。 【可怜的白毛,永远在生气气。】 【南砚对秦哥笑这么好看,你可太爱了,别人要气死咯~】 很快,韩睿霖忍无可忍,把南砚的手拍开了。 【靠北,哥们你真冲过去了啊,好样的!】 【打起来打起来:)】 【好毒的一张嘴,南砚脸都白了。】 【哈哈哈细狗,小韩你怎么就这样把真相说出来啦?】 【我要笑疯了,秦哥和石头哥搭上话了。】 【没想到如此一张神脸,也无法撬开石头更多的嘴。】 【此乃顽石啊。】 看见那把匕首,观众的话风一下子转弯了: 【军用匕首,石头哥原来是兵哥哥啊。】 【哇,秦哥快和他组队!】 【对了,官博说嘉宾都是不同领域的精英,那其他人是啥职业啊?】 他们突然开始猜测起另外三人的职业。 【我先来,眼镜哥绝对是霸道总裁,请狠狠爱我!】 【总裁+1】 【不是总裁,也是总监之类的吧,反正肯定是坐办公室的。】 【这身材,能是办公室坐出来的?我觉得是模特!】 【秦哥的脸完美符合智性恋啊,我觉得应该是技术含量很高的那种。】 知道答案的苏映薇,乐呵呵地看着弹幕对秦璟沅的猜测,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她觉得秦律师比向恒看起来更像老板,他的气质根本不像一个打工人。 【南砚的穿搭感觉很艺术生诶。】 【他还带了医药箱,说不定是画素描的。】 【长发,美人,画家,好典的受。】 【只有我猜不出白毛的职业吗?感觉就是个纨绔大少。】 【这么潮,玩儿乐队的吧。】 【哼哼,他绝对是赛车手,别忘了他的纹身。】 【valkyrie,女武神。诶,这不是阿斯顿马丁吗?】 【我早就想骂了,什么纨绔大少?韩哥在我们赛车圈很牛的好吧!】 【年仅22岁的f1世界三连冠。】 【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脾气糟糕。】 这个时候,节目刚好播到韩睿霖丢下那句话,一个人进了树林。 屏幕突然分成了两半,一半仍是沙滩上的三个人,另一半则跟着他进去了。 【这种人只会破坏团队和谐。】 【戾气别那么重,我觉得小韩只是伤心秦哥没选他吧?】 【瞧这十步一回头的,别看了,你秦哥没来。】 将韩睿霖踢椰子树,反被椰子二次砸脚的画面收入眼底,弹幕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傻得我都有点怜爱了。】 【不忍心骂他了,只是一个渴望被秦哥看到的小可怜。】 【这才刚见面吧,怎么就这么戏剧,真不是剧本吗?】 【秦璟沅,你这个罪恶的男人,哈哈哈。】 【恋爱使人智商下降(bushi)】 【抱着椰子坐在树下,好像等待主人的流浪狗。】 收回视线,秦璟沅看了眼三人身后,发现节目组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消失了。另外两个人都安静地盯着他,隐隐有种以秦璟沅为首的架势。 索性,他早就习惯控制局势。秦璟沅观察了下远处的天空,淡淡出声: “晚上会下暴雨,需要尽快找地方落脚。” 听见秦璟沅的话,南砚指了指头顶的太阳,神色有些疑惑: “秦哥,现在可是大晴天诶,怎么会下暴雨啊?” 刚才韩睿霖离开的时候,南砚就自来熟地把对秦璟沅的称呼从“秦先生”变成了“秦哥”。 秦璟沅自然意识到了,但他不怎么在乎称谓。尤其是之前的委托人,经常会刻意换个称呼,企图拉近他们的距离。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可不是光靠一个称呼,就能决定的。 对于南砚的问题,秦璟沅不想解释。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靠他做决定,就不要质疑,浪费时间。没有多说,他扭头就朝树林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南砚的脸色有些发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想多和秦璟沅说话而已。 另一边,沉默许久的苏弘嘉突然开口:“积雨云。” 他知道秦璟沅的意思,也明白对方不愿过多解释的原因。 阳光虽盛,但远处天空堆积起的云层,顶部呈砧状,云体垂直且庞大,是积雨云的标志,很大可能会带来暴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先找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面对苏弘嘉善意的解释,南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就顺着秦璟沅离开的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苏弘嘉的脸。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将刀鞘塞到裤腰带后方,就大步跟上。 此时,本打算走回沙滩的韩睿霖,已经彻底迷路了。进来的时候,他心里憋闷,就没有下意识做标记。 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椰子树,他果断放弃找出路,决定先去找水源。 空中的无人机里,记录下了此时的画面。韩睿霖行走的路线,与秦璟沅三人所去的方向,刚好呈“y”型。 作者有话说: ---------------------- 写弹幕的时候感觉自己人格分裂了[笑哭] 第5章 寻找物资与避雨 踏入树林后,秦璟沅观察着周围的树种,发现全部都是秋茄树。这种树正好长在海滩旁边的潮间带,树枝的质地相对疏松,很适合点燃。 他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开始寻找地上掉落的干树枝。看见秦璟沅的动作,南砚和苏弘嘉也很快明白过来,跟着收集起枝叶,用作晚上的生火。 趁树枝被暴雨打湿前。 “诶,这个就是旗子吧!” 灌木丛旁边的南砚,从里面掏出了一面白色的小旗子,上面标了数字“1”,意味着这是最简单的颜色。 “秦哥,你头顶还有面黄色的。” 节目组临走前,人性化地给他们每个人留下了一个黑色挎包。因为韩睿霖提前离开,他的那只也挂在秦璟沅的身上。 敞开挎包的拉链,他将手里的树枝枯叶塞进去。活动了一下身体,秦璟沅微微屈膝,双腿猛地发力。长臂一伸,便精准地够到了头顶垂下的一根藤蔓。 掌心突然传来细密的疼,这藤上有小刺。如果秦璟沅强行将它扯下来,免不了会流血。 这种还未安妥的情况下,受伤会很麻烦。 因此,秦璟沅没有扭头,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开口之前,就接到了一把匕首。 苏弘嘉和他之间竟出奇得默契。 割断那根藤蔓后,秦璟沅将上面绑着的那面黄色的2分旗子取下来。顺手就将藤上的小刺,用匕首削干净了。 他扯了扯,发现藤蔓的韧性很不错,可以当绳子用。 “你们去找些食物,我来准备钻木的工具。” 第9章 秋茄树的木材属于硬木,只适合做钻板。为了提高钻木取火的成功率,钻杆需要用软木,还得找一些易燃的引火物。 “秦哥,让我去找吧,我对木材很熟悉。” 说话的是南砚。他在看见苏弘嘉和秦璟沅两人之间的默契后,就一直想要发挥出自己的价值,不想当韩睿霖口中拖后腿的那个。 见秦璟沅一时没说话,南砚慌张地补充道:“我是做雕刻的,所以需要了解不同木材的硬度。而且到时候,钻板也可以让我来刻。” 对上那双因为急切而瞪大的杏眼,秦璟沅点了点头,表示了许可。 “之后在这里集合。” 将黄色的旗子插进脚下的土里,秦璟沅示意分头行动来提高效率后,就一个人朝着左边走去。 突然,他停住脚步。耳边枝叶摩擦的“唰唰”声,却没有停止。 有东西在附近,而且听这动静间隔时间,应该是小型的动物在移动。 看来今晚有肉了。 他尽量放轻脚步,慢悠悠地用目光搜寻着。果然,草丛里有只褐色皮毛的野兔,正在低头专注地啃食着新鲜的草叶。 拿出包里的那根藤蔓,秦璟沅混着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套索工具。安静地绕到野兔的后方,他找准时机,迅速地抛出了手中的套索。 然而那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动,恰好向右边跳了几步,落空了。 微微下蹲,秦璟沅用灌木丛遮掩着自己的身形。野兔警惕地左右摆动脑袋,发现没有危险,像是舍不得那丛难得的嫩草,又返了回去。 毕竟现在这个季节,大部分草都开始有了干枯之势。 是只挑食的兔子呢,坏习惯可不能要,会丢命的。 在失手的瞬间,秦璟沅就迅速收回了套索,又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发现野兔有离开的念头,在它跃起的刹那,秦璟沅抓住机会用力一甩,恰好套住了兔子肥硕的后腿。 褐色野兔拼命挣扎,发出了尖锐叫声。最后那声音,渐渐消失在空气中。秦璟沅收回匕首,随手甩掉刀槽中的血,抓住兔子的后脖颈提了起来。 刚才削完藤蔓上的刺,秦璟沅就忘记把匕首还给苏弘嘉了。不过,对方居然也一直没有提。这种情况下,自己唯一的东西借给别人用,怎么会忘记要呢? 看来,不仅仅是话少,这家伙连要回自己的东西都不敢。 掐着野兔的脖子,秦璟沅等到血全部放干后,便拍掉西裤表面沾到的草屑。除了衬衫皱了些,他的身上看起来依旧整洁干净。 事实上,这还是秦璟沅第一次抓兔,之前有的都是理论知识。多亏了老板娘雇佣自己,不然十几岁的他,可能就要提早实践捕猎了。 在这之后,秦璟沅又找到了一棵柑橘树。他怀疑节目组是特意挑选了这个海岛,上面的植被格外丰富。 是求生初期的简易难度吗? (导演:拜托,我这是个恋综啊!) 在旁边捡了根较长的树枝,秦璟沅朝着缀满果实的枝桠挥去,一颗颗黄澄澄的柑橘滚落到草地上。 带着那只野兔和橘子,他回到了原来的那片秋茄林。在他之前,南砚和苏弘嘉两人已经回来,正蹲在地上整理物资。 除了生火必备的枝叶和木材,还有一些红色的浆果与野苋菜。 “秦哥,我在东边找到了一个山洞。” 见秦璟沅回来,南砚立刻站起身,带着手中那枚饱满的浆果跑了过来。他一边说,一边将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献殷勤似的递给秦璟沅。 看见男人右手提着的野兔,他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哇,秦哥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今天得吃素了呢!” 其实,那个山洞是苏弘嘉找到的。 被南砚抢了功劳,他也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打量着秦璟沅,见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就转头继续整理刚才找到的东西。 拒绝了南砚的浆果,秦璟沅走到苏弘嘉身旁,将匕首递给他,低声道: “谢了。” 言罢,他还随手抛了一枚橘子过去。 苏弘嘉蹲在地上,抬手就接住了。顺着身旁那双修长的腿望上去,他发现对方那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睛,正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脸瞧。 条件反射地低头遮挡,苏弘嘉不自觉用手指摩挲着果实光滑的表皮,嘴里却硬邦邦地吐了两个字: “不用。” 无言的寂静突然将他吞噬,苏弘嘉的心沉了下去。 明明上这个节目,就是想要重新开始的。 可他每次想起脸上的疤痕,自卑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猛兽,疯狂蚕食着他所有的渴望与勇气。 苏弘嘉不是正常退伍的,而是身上的伤,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穿着那身迷彩作战服了。 可他这还是最好的结局。而他的队员们,则永远埋在了那片黄土坡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是他的错。 现在,他竟然妄图埋葬过去,获得新生。或许,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吧。 “山洞在哪儿?” 过了片刻,空气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混合着柑橘清爽的芬芳,将苏弘嘉的思绪从灰暗的记忆里拉了出来。他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 他是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吗? 结果,苏弘嘉再次对上了那双淡漠的眼。 男人竟然是在问他。 从始至终,对方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这个想法,让苏弘嘉的心脏倏然加速地跳动起来,攥着的那枚柑橘,似乎快要灼伤掌心的茧。 他的余光里,秦璟沅身后的长发男人,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手里的浆果被挤压着,淌出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白皙的手指“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渗进土里。 站起身,苏弘嘉将所有的东西用挎包装好,没有再看一眼南砚的表情,默默地开始带路。 那颗柑橘则被他小心地捧着,仿佛是颗易碎的橙色宝石。 继续提着那只兔子,秦璟沅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南砚。对方正慢悠悠地用白t的衣摆,擦着自己沾满浆果汁的手,脸庞被树影挡住,表情看不分明。 在分头行动前,秦璟沅清楚地记得南砚去的方向,是西边。而东边则是苏弘嘉负责的。 所以他一听就知道这山洞,到底是谁找到的。不过,南砚到底有什么必要撒谎呢?对于这人莫名其妙的殷勤,秦璟沅表示很不理解。 如果说他是担心自己被撇下,那绝对是多想了。秦璟沅一般不会主动嫌弃别人没用,只要不妨碍他,随便当个花瓶都可以。 而另外一个苏弘嘉,则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儿来,任由南砚抢功劳。现在看来,这个队伍里貌似没有特别正常的人。 算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下一次,秦璟沅不打算再多管。 跟着苏弘嘉来到那个山洞前,拂开挡在洞前的藤蔓与枝叶,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南砚弯腰走进去,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面色奇怪地说: “除去火堆的位置,应该勉强能避雨。” 如果他们挤一挤的话。 当时苏弘嘉只是远远看到了这个山洞,就带着手上的物资回了集合点,没有靠近细看。 没想到这个洞会如此狭窄,倒是不用担心会是猛兽的巢穴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浓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原本的烈日。风在枝叶间流窜,空气也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算了,明天再换地方。” 抛下这句话,秦璟沅率先俯身进了山洞。等到南砚与苏弘嘉合作将火堆生起后,外面恰好传来了雨水与树叶碰撞的“噼啪”声。 转眼间,雨幕如注,几乎都溅到了秦璟沅的眼镜上。见到这一幕,坐在他身旁的苏弘嘉,微不可察地挪动身体,替他遮住了大片的风雨。 因为有处理野物的经验,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秦璟沅手中的兔子,并顺势坐到他的侧边,导致南砚只好坐到对面。 此时,狭小逼仄的山洞里,他们两人的大腿正紧紧贴在一起。随着苏弘嘉使用匕首的动作,他们的手臂也在不断地摩擦。 因为穿的是短袖,男人黑色衬衫的布料,便贴着苏弘嘉裸露的臂膀。冰凉的触感顺着他的皮肉,直直地蹿进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小片灼热。 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 然而,秦璟沅神态自若,仿若未觉。他抬手摘下眼镜,用口袋里的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 在火光的映照下,男人浑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薄纱。没了眼镜的遮挡,原本冷峻的眉眼,似乎也被火堆的温度融化了。 纤长的睫羽半垂着,光影明灭间,竟无端变得有些温柔。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徒生怯意。 这一抹不期然的景色,恰好落入了两人的眼中。与此同时,还有隐隐的肉焦味。 第10章 “发什么呆?” 夺过苏弘嘉手中串着兔肉的细枝,秦璟沅有些无语。他只是一时没看住,怎么唯一的荤菜都要烤焦了? 固定着一个地方烤,都不带动一下,搞得其他地方的肉,还是生的。 唉,真是不靠谱。 手指被碰到了。 苏弘嘉板着一张脸,朝着火堆里丢了几把草屑。 男人烤肉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还从挎包里掏出了几串野胡椒。这是秦璟沅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发现的。 “秦哥,你很擅长做这些吗?” 自从先前被秦璟沅无声地拆穿谎言,南砚一直就没敢再主动搭话。闻到喷香的肉味,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算是。” 毕竟他从初三起,就是一个人生活。为了省钱,秦璟沅每天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在上学前去菜场和大妈们一起买菜,然后自己做饭。 见秦璟沅回应了自己,南砚又恢复了元气,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继续发起话题: “那秦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每天帮忙划分夫妻财产。” 就他最近的委托类型,基本是如此。 而听到秦璟沅回答的南砚,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重复道: “划分,夫妻财产?” “噗哈哈哈,原来是律师啊!” 没想到秦哥还有些冷幽默在身上,南砚笑弯了眼,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全靠南砚主动。 而苏弘嘉默默地又往火堆里扔了把草,火突然变得超级旺,外焰差点烧到对面的南砚。 还在甜笑的南砚:?可恶的石头男,故意的吧。 兔肉正好烤完了,秦璟沅看了眼带血的匕首,打算直接上手撕。结果,树枝被苏弘嘉拿了回去。 他手上的皮厚,还很糙,根本不怕烫。而秦律师五指修长,皮肤看起来很薄,指尖还隐约透着淡淡的粉色。 是双需要保护的手。 在苏弘嘉的眼里,秦璟沅整个人都像是带上了柔光特效,无一处不完美。然而,经常给自己做饭的秦律师,手上的皮肤根本细腻不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一些陈年刀痕,只是浅得看不太清。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会下厨的。 将之前烤焦的那块肉撕给自己,苏弘嘉特意留了里脊和腿部的肉,用洗干净的树叶裹着,递给秦璟沅。 然后,南砚分到了一个兔屁/股。 发现苏弘嘉的做法,秦璟沅有些忍俊不禁,唇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啧,这大块头看起来默不作声,原来还是个记仇的主啊。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寒潭,泛起阵阵涟漪。连南砚都瞬间忘记了生气,眨巴着眼睛,低头乖巧地啃着兔屁/股肉。 因为秦律师好像挺开心。 这下子,倒直接把苏弘嘉笑得偏过了头,麦色的皮肤有些泛红。三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无形间拉近了。 “好吃吗?” 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兔肉,秦璟沅挑眉朝对面的南砚问道。兔屁/股还吃得这么香?整得满脸是油。 “唔,好好,好好次!” 南砚向来嘴挑,本以为兔屁/股的肉会很油腻,可入口后,外层的脂肪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便是紧致的瘦肉,极富嚼劲,掺着胡椒的麻,别有一番风味。 秦律师的手艺绝了! 当初,吃到秦璟沅做的饭后,老板娘便再也没献过丑了,每天来他家蹭饭,带伙食费的那种。 身旁的苏弘嘉虽没被问,但仍小声地夸了句: “好吃,很厉害。” 对于他们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表情也柔和了些。 在几人和谐干饭时,另一边的韩睿霖只觉得有时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狂风呼啸,暴雨激起地上泥浪。 第n次绕过面前的树,韩睿霖眯着眼,勉强在黑夜中辨别着障碍。幸亏他夜视能力还不错,不然早就一头撞树上了。 一边跑,他一边扭头看了眼。 那头凶神恶煞的野猪,还在他身后横冲直撞。直接无视一切地形,像是一辆巨型坦克,死命地追着他不放。 该死啊啊啊——至于吗,不就是吃了它的崽子吗?都不停歇地追了他半个小时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韩睿霖的眼球上,刺得他不自觉闭上眼。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好几次是靠着走位,才避开了野猪冲撞。 可韩睿霖的体力在这一追逐的过程中,也快要耗尽。可恶,要是有趁手的武器,老子早干掉它了。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的脚下却一滑,一个踉跄就要倒地。 完了,难道他就要被一头猪踩死了吗? 他才二十二啊! 作者有话说: ---------------------- 别怕,小倒霉蛋,你老公要来了。[狗头] 第6章 谁的守护神 如注的雨水,倾盆而下。 那头耀眼的银发早已被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韩睿霖分明的轮廓上。脚底踩到的那滩泥泞,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短短一刹那,韩睿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张清俊的脸。 有些后悔,还没跟对方说过几次话呢。 在他因为惊慌而瞳孔震缩时,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猛地探出,环抱住了他,双腿悬空。 那股力量在稳住韩睿霖身形的同时,带着他朝前跑去。湿透的背心黏在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宽大的手掌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小腹。 这一刻,韩睿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惊惶间转头,他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宛如融化的旭日,穿透层层雨幕,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大脑瞬间放空,韩睿霖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罩住了,连淅沥的雨声都听不分明。 “下来,看路。” 男人醇厚的嗓音被风雨切割成碎片,夹杂着奔跑时规律的喘息声,扎破气泡后敲击着韩睿霖的耳畔。 见怀中的人仍然呆呆地盯着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秦璟沅轻蹙眉心,用力捏了捏手底下的肌肉。 “嘶——知道了知道了!” 脱离男人温暖的怀抱,韩睿霖的皮肤再次传来雨水冰凉的触感。怎么回事,刚刚还没觉得有这么冷呢! “我引开它,你跟在后面,拿着这个。” 两人在雨里又跑了一段路,秦璟沅突然出声,同时将那把军用匕首塞进了韩睿霖的手里。 “咳咳,不行,太危险了,我来...” 一听到秦璟沅主动要当诱饵,韩睿霖想也没想,果断就要拒绝,却立刻被打断了: “别废话,我看不清。”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没有戴那副银色的眼镜,雨水直直地打在男人的脸上。 在出来前,秦璟沅就将眼镜塞进了挎包里,避免到时候被雨水糊了镜片,遮挡视野。幸亏他的度数不算太深,路还能看清。 没有再多说,韩睿霖紧紧握住那把匕首。在他的视线中,秦璟沅掏出口袋里的一枚石头,便转头眯起眼睛,朝着那只野猪用力砸去。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野猪吃痛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脚步踉跄,鼻孔周围的肉抽搐着淌下鲜血。 短暂停滞的间隙,秦璟沅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另一边奔去。而野猪也很快反应过来,怒吼着朝他追去,尖锐的獠牙闪着银光。 途中,他勉强在雨夜里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利用那一团团略显模糊的黑色障碍物,干扰着野兽的追击。 跟在后面的韩睿霖心焦不已,他发现有好几次,那獠牙擦过了对方被风刮得鼓起的衬衫。黑色的布料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男人白皙的脊背。 心脏高悬在喉管里,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瞅准时机,韩睿霖加快步伐从侧面蹿了过去,企图用匕首扎向野猪的脖颈。 可猛兽的速度极快,敏锐甩头避开了他的刀尖,锋利的獠牙擦着韩睿霖的小臂划过,拓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啊啊啊! 痛呼被他压在舌底,喉结上下滑动,强行地吞了下去。只是他的手臂,疼得几乎快要握不住匕首。 从小生活在京市的韩睿霖,还从未有过对战巨型野兽的实际经历。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家养的人类与这种生活在野外的庞然大物之间,力量的悬殊是如此之大。 然而,见到这一幕,秦璟沅停下了脚步。在野猪准备转向韩睿霖发难时,快速地扑了上去,用手臂死死地勒住它的脖子。 雨水顺着暴起的青色脉络,蜿蜒着落到土里。 不顾手臂的伤口,韩睿霖再次冲上前。野猪在挣脱背上的人时抬起了前腿,他看准底下露出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了进去。 第11章 “嗷嗷——” 一时间,两人一猪在泥浆中翻滚。 雨水、鲜血和泥水混在一块儿,随着野兽的痛苦挣扎到处四溅。 韩睿霖拼命地握住匕首,发觉对方朝后猛冲,似乎想要用撞树的方法来掀翻背上的男人。他急得眼眶发红,空出的左手五指握拳,朝着野猪的下颚直直挥去。 空气中传来了骨裂的声音。 在野猪因为脑部震荡,浑身僵直着眩晕时,韩睿霖一不做二不休,向下划动匕首,刀锋撕开了野兽的腹部。他直接将手探了进去,扯出乱七八糟的脏器,丢到地上。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野猪的动作渐渐迟缓。秦璟沅敏捷地跳下猪身,下一秒,庞然大物便轰然倒地。 两个男人瘫坐在地,浓稠的夜色里,只剩下接连不断的喘息声,与雨水交织环绕。 靠在树干上,秦璟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被钢针般的猪毛划出了细细密密的伤痕。 就在这时,一颗毛绒绒的银色脑袋凑到他的面前。韩睿霖伸手托住他的腕骨,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血渍和泥浆混合的不明液体。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慌张地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又在雨里洗了洗。直将上面的污泥弄了个干净,才重新捧住秦璟沅的手背。 脱掉皮质的机车夹克,韩睿霖将它罩在了两人头顶。随后,他从背上解下来一个自制的包裹。 是用巨型的芭蕉叶和极细的藤蔓编成的,一直被他绑在背上,用防水的外套盖着。 现在,他从里面掏出了几棵草药,塞到嘴里嚼了嚼,吐到手心就想要敷到秦璟沅的伤口上。 只是很快,韩睿霖便僵住了动作。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又偏移视线,盯着远处的一棵树苗瞧。 “那个,介意吗?” 声音沙哑,被砂纸磨过似的毛糙。 指的是草药的碎渣上沾了他的口水。 仰头闭上眼睛,秦璟沅的嗓子也干得像是刀割。他重重咳了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没那么,矫情。” 忍不住扬起唇角,韩睿霖继续着手下的动作,嘴里低声喃喃: “也对,哥你怎么可能矫情...” 雨势依然未减,“哗哗”地落下,震得秦璟沅耳鸣,也就没听见对方的这句称呼。 低头用牙叼住背心的下摆,韩睿霖撕下来一长条布料,拇指压着那层草药,小心地裹着秦璟沅的两只手腕。 银色的发垂在男人的额前,湿漉漉地滴着水。可他的神色却极为专注,脸颊上还有许多奔跑时被树枝抽出的红痕。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细心,倒是个会报恩的。 秦璟沅随意地想着,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那只还在淌血的小臂。野猪獠牙的尖端无比锋利,让韩睿霖伤口顶端的皮肉都翻开了。 “伸出手。” 乖巧地伸出右臂,韩睿霖掀起眼皮,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悄悄地打量起对方低垂的睫羽。上面沾了许多细碎的雨珠,像是消磁的水晶。 “张嘴。” 闻言,他张开嘴巴,就被人塞了一把草药进来。 “嚼。” 快速地嚼碎齿间苦涩的草茎,韩睿霖低头吐到自己的手心,无比随意地敷到他的伤口上。 他对自己向来粗糙,这点小伤,根本不疼,也就还凑合... “嗷疼疼疼——” 冷着脸,秦璟沅松开手,指尖灵活地翻转,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当然,布料还是从韩睿霖自个儿的身上撕下来的。 潮男小韩,继破洞流苏牛仔裤后,再次获得了一件崭新的时尚单品——流苏黑色背心。 可以随时随地,炫耀八块腹肌的那种。 等到两人都处理完伤口,周围只剩下毫不停歇的穿林打叶声,以及韩睿霖疯狂轰鸣的心跳声。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想起什么,他从背上又拿了个东西下来,递到秦璟沅的面前。 是一颗椰子。 表皮还有奇怪的凹痕,似乎是被外力撞击过,看起来丑丑的。 “你这背上是有什么空间?” 歪头看了眼,秦璟沅有些好奇。 “嘿,我这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 见男人感兴趣,韩睿霖骄傲地用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从身后又掏出一大堆东西。 里面还有一根树叶包着的烤猪腿。 没错,就是这次人猪大战的导火线,属于那只不幸离世的小野猪崽。这下子,父子终于团聚了,还恰巧都是死在韩睿霖的手下。 “哆啦a梦是谁?” 虽然韩睿霖有心逗趣一把,奈何秦律师从小到大就没看过动画片,工作后上网也只浏览国际新闻,基本不怎么冲浪,是个妥妥的2g大龄男青年。 除了上学读书,就是打工赚钱。 听到秦璟沅的问题,韩睿霖僵硬地转了转眼珠,绞尽脑汁地想着,到底该如何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好不容易打开的话题。 “就是,就是,额,就是身后永远的守护神!” 韩睿霖一鼓作气,语速极快地说完后面那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被头发遮着的后脖颈,一瞬间烧得红透了,他慌乱地想要找补: “啊,你别多想,我...我是说,你你...” “嗯?我没多想。” 轻挑眉梢,秦璟沅见白发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便好心地出言打断。他的思维和韩睿霖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在他看来,大概是这小子在吹嘘自己有多么厉害,像神一样,有点中二病。 嗯,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吗? 将秦璟沅平静的表情收入眼底,韩睿霖莫名觉得有些失落。额发软软地耷拉下来,雨水滴进了他的眼里。 “嗯...那就好。” 反正,他只是有点感动对方的及时出现罢了,确实没什么其他心思在。 韩睿霖这样告诉自己。 余光扫到男人湿透的黑色衬衫,他又将那些复杂思绪抛到脑后,拧着眉心开口: “你这湿衣服穿一晚上,肯定会感冒!” 闻言,秦璟沅目光奇怪地盯着韩睿霖还在滴水的背心,似乎在用眼神反问: 你不也湿着,还说我? “我身体好,从来不生病。” get到他的眼神的意味,韩睿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又暗戳戳炫耀了一波。 秦璟沅:……他身体也挺好的。 “雨这么大,干了也会湿。” 将手探到外面,秦璟沅抬头看了眼不见停歇的雨。两个大男人挤挤挨挨地躲在那件机车外套下面,空间少的可怜。 而韩睿霖将自己带着的那只百宝袋放到怀里后,大半个背几乎都露在外头,被风雨无情地抽打着。 往外挪了点,秦璟沅离韩睿霖的肩膀远了一些。这家伙的体温也太高了,紧紧地挤着他的身体,简直快要把他的衣服给原地烘干。 真的没发烧吗? 天生体热似火球的韩睿霖,完全没注意到秦璟沅的动作。他正一脸严肃地思考着,眼睛飞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确实,不可能让人淋一晚上的雨,这样也睡不好觉。况且,对方手上还有伤口在呢! 既然秦璟沅没有见死不救,为他抛弃了原本舒适干燥的落脚点,那么韩睿霖认为,自己也必须要做出弥补。 “你在这儿呆着。” 转身将外套严实地盖在秦璟沅的头上,韩睿霖丢下这句话就站起身,大步跑进了雨里。 靠坐在树旁,秦璟沅抱着百宝袋,沉默地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心头有些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用管呢。 不太习惯。 作者有话说: ---------------------- 嗯,秦律师好像还没长感情那根神经来着[狗头] 然后小林自己也还搞不清楚... 第7章 单独相处的雨夜 往外跑了一小段,韩睿霖找到了两棵挨得比较近的树。他解下缠在腰上的藤蔓,以及一大把芭蕉叶,开始原地搭建遮雨棚。 用藤蔓在两树之间来回绕圈,韩睿霖打了个结实的结,形成一个简易的支架。接着,他将芭蕉叶层层叠叠地铺在上面,用藤蔓上细小的枝条固定住叶片边缘,尽可能地相互交错着,以免漏雨。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一个全新的遮雨处。 满意地欣赏片刻,韩睿霖打算原路返回,去找秦璟沅。刚一转头,就见那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靠在树旁静静地瞧着他。 头上披着那件机车服,手里则带着韩睿霖留下的包裹。 “你怎么来了?” 大步跑过去,韩睿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臂,替秦璟沅撑着外套,同时虚虚地揽住他的肩膀,带人坐到雨棚底下。 雨水被完美地隔在外面,秦璟沅有些惊讶地打量着: 第12章 “你挺会这些的,经常做?” 从草丛里搬来一块石板,韩睿霖用树叶粗略地擦去上面沾到的水渍,才将干草放上去。他一边继续手下的生火工作,一边回答着秦璟沅的问题: “国外的车友都是露营爱好者,他们带着我玩儿过很多地方。这些事嘛,做的多就自然熟练了。” 将细树枝搭在干草上,韩睿霖逐渐加入了更粗的树枝,形成一个完美的圆锥体。 “这是井字堆法?” 看了眼韩睿霖的动作,秦璟沅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手里的那颗椰子。 什么都不用做,竟然让他有了无所事事的感觉。但是,秦璟沅的心情却渐渐放松下来,便随意地捡着话说。 “我不知道叫啥,看起来应该是吧?” 韩睿霖很喜欢极限运动,会的东西也很多,只是大部分都不太清楚其中的理论知识。 他的原则是:行动的重要性必须远远大于言论。 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搭完火堆,韩睿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用拇指翘开盖子,“咔哒”一声,火点燃了。 盯着那个打火机,秦璟沅目光闪了闪,便了然地垂下眼,掏出自己衬衫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泥水。 “你怎么不继续问我是哪儿来的呢?” 等了半天,韩睿霖也没等到男人的询问,佯装不在意地抛了抛那块方形的金属火机。 他还挺喜欢秦璟沅对自己的好奇。好奇,才有故事。这大概是兄弟之间,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不对,他们其实已经是患难兄弟了吧! “我知道,” 即使对方表现得很想解释,嘴皮子上下抽筋似的碰了好几下,秦璟沅依旧没让他如愿,晃了晃手里的帕子, “除了主动上交的手机和手表,节目组根本没搜身。” 所以,这打火机原来就藏在韩睿霖的口袋里呢,像他的手帕一样。 “没错啊,多亏我留了一手,这不是就让咱俩烤上火了!” 得意地挑眉,韩睿霖眉上排列的两颗银色钉子,也随之上下移动着。他发现秦璟沅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打火机上,不知缘由地说了句: “我不抽烟,这是用来点生日蜡烛的。” 韩睿霖觉得对方可能会和他爸一样,唠叨自己抽烟伤身。他健康着呢,才不抽烟。 秦璟沅:他没问。 点个生日蜡烛,还随身携带打火机,确定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吗? “嗯,我朋友比较多,给他们点的。” 除了向哲言父子与林月,秦璟沅基本没什么算的上朋友的。他只觉得这小子又在炫耀了。 随口应声,秦璟沅就想闭目休息,却又被人扯住了胳膊。他半睁开眼,就见韩睿霖面色不安,语气小心: “你,你是不舒服了吗?” “没有。” 秦律师只是生物钟到了,平常这个时间点他早已入睡。而韩睿霖还精神奕奕地瞪着那对漆黑的桃花眼,企图找到他不舒服的证据。 暖色的火光将他蜜色的脸庞,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蜡。 眼睛里,是遮不住的担心。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烤干,别湿着睡。” 还没说完,韩睿霖已经开始动手解秦璟沅衬衫领口的纽扣了。 “等...” 没来得及拒绝,秦璟沅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脱掉了他的上衣。 这是在哪儿练过吗? 黑色的衬衣顺着秦璟沅的臂膀,落到铺了厚厚树叶的草地上。 黑夜里,他的皮肤仍泛着象牙白的光晕。沿着起伏的肌肉线条,光与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昳丽的油画。 只是这幅画,并不完美。 在秦璟沅的皮肤上,有无数道淡淡的痕迹交错纵横着,似是一盏精美白瓷上落的裂痕。 那伤痕比他的皮肤还要白一个度,是痊愈后长出来的新皮。 在分明的锁骨旁,有一个圆形的深红印记,上面的皮肤格外粗糙,如同枝头的一颗杨梅果实,咬开却带来酸涩的汁水,让人眼眶刺疼。 用手挤干衬衫布料里的水,秦璟沅面色如常。靠近火堆烘衣服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的韩睿霖。 结果,他发现对方已经快速将自己的裤脚,挽到了大腿,露出底下细碎的伤痕。 他眨眨眼,没有说话。 “我也有很多。一开始觉得好丑,后来想想,其实也挺不赖的,就像勋章一样。” 这些伤疤,都是他练赛车时留下的。 韩睿霖抬起头,认真地盯着秦璟沅的眼睛,难得放柔了声音: “你的,也很好看。”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潮湿的雨气缓慢流动。 “幼稚。” 收回目光,秦璟沅不紧不慢地将衬衫的内侧翻出来,在火堆上匀速移动。这种小孩子话,哄哄别人还行,对他可没用。 毕竟他的才不是什么勋章,是深刻的教训。 每天洗澡时,秦璟沅在镜子里看见身上的这些疤痕,就会反复提醒自己:可不要再轻易地去相信了。眼睛,瞎一次就够了。 锁骨旁的圆形伤痕,是被养父用烟头反复烫的。当时,对方也恰好有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前些年,秦璟沅只要听到熟悉的金属翻盖声,就会想起一些不美妙的记忆。 不过,他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毕竟罪魁祸首在出狱后,就消失无踪,两人也早就断了联系。 秦璟沅口中的“幼稚”二字,让韩睿霖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他低头大咧咧地脱掉自己的背心,用力拧干后挂到了一根树枝上。 “拜托,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我都22了...” “是吗?确实,也就6岁吧。” 火堆发出了“噼啪”声。 “什么!??喂,你开玩笑的吧!” 僵硬地转过脑袋,韩睿霖上下打量着男人清俊的外表,心头无比震惊。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他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秦璟沅就已经是准备高考的高三生了? 可对方不仅脸完全看不出来,身上的皮肤也比他细腻得多,仿佛是抹上了月色磨成的珠粉,镀了一层皎洁无瑕的光。 “没礼貌的小鬼,叫哥。” 听到那个“喂”字,秦璟沅微微眯起眼,单手将那颗椰子扔了过去,正正好砸在韩睿霖背部因为俯身而凸出的肩胛骨上,疼得他小声嘶气。 第三次受到同一颗椰子的攻击,很少受委屈的韩车手脾气上来,转身就想发飙。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又莫名泄了气。 “嘁,才不叫。” 虽然韩睿霖之前还真就这么叫过,可现在,他不想叫,总觉得叫了就落实了秦璟沅之前说他的“幼稚”。 明明他可是难得绞尽脑汁安慰人啊! 但是,秦璟沅毕竟救过自己,韩睿霖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朝他生气。他只好拿出一枚尖尖的石头,对准椰子上面的软眼,戳出一道口子。 “秦...璟沅,你要不要喝?” 一旁的秦璟沅在短短几秒里,就见证了那人从被椰子砸后,气得头毛竖起,转身张口几欲开炮,又突然无力地蔫蔫反驳了句,到现在把椰子冷酷开瓢后递给自己的全过程。 表情生动无比,光是看着,秦律师就能完全猜到他的心理活动。 正好秦璟沅几人今天没找到水源,一整天都还未喝过水。刚才又做了剧烈运动,嗓子干得有些冒烟,他便没有拒绝。 “谢了。” 手头没吸管,秦璟沅便直接对着那个小口,朝嘴里倒去。淡淡的甜味从舌尖散开,润泽了喉管。 “你也想喝?” 中途,他突然停了下来,朝着韩睿霖反问。因为对方在他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椰子只有一个,他大概也是渴了? 慌张地偏过脑袋,韩睿霖不自然地用掌心抓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喉结滚动,欲盖弥彰地否认:“不,没有,你...” 不过,没等他说完,手里很快被塞了那个椰子,是秦璟沅喝了一半的。 这小子说话太结巴了,秦律师没耐心等。 “没碰到。” 见韩睿霖犹豫地捧着椰子半天不吭声,秦璟沅觉得对方或许是有些嫌弃,便随口补充了句。 不仅结巴,还矫情。 而韩睿霖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心头腹诽:既然没碰到有什么好喝的...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慢吞吞地干掉剩余的椰子汁,韩睿霖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头就发现秦璟沅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 半干的黑发垂在额前,长睫在眼睑投下一轮新月似的阴影弧度。高挺的鼻梁下,形状优美的淡色唇瓣微微张着,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韩睿霖的脸颊。 不知不觉,他已经蹲在男人身旁,专注地看了许久了。 第13章 对方的颊侧,还有许多没有擦掉的泥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而原本整洁笔挺的黑色衬衫,没条件熨平整,正皱皱巴巴地裹着他的身体。 然而,男人那份初次见面,便深深吸引着韩睿霖的气质,却并未因这身狼狈而减损丝毫,反而更添了几分随性与洒脱,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该死啊啊啊,早知道不吃那个猪崽子了。可是,如果不吃,自己不就遇不到他了?也就没了这个夜晚。 好心烦。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那人的眉心轻轻蹙了蹙,被韩睿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对方的脑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挤到了秦璟沅的身后,脑袋立刻被坚硬粗糙的树皮硌了下。 他不禁有些佩服,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啊? 等韩睿霖调整好坐姿,便将秦璟沅的后脑勺搭在了自己的胸口。深吸几口气,他努力放松了胸部的肌肉,让它变得柔软起来。 犹豫了会儿,他抿着唇,用手臂悄悄环住了男人的腰,顺便把那件机车外套盖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他只是在报答而已。 感受着手底下的触感,韩睿霖皱起眉,磨了磨牙,又开始担心起来: 明明上半身看起来挺结实的,腰怎么这么细呢?难道他平常吃得不好么?还好意思让人叫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偏偏野外不好找食材。算了,节目上他还是多看着点儿吧。 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韩睿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贴着胸前人的发顶,环着他的身体,阖上了眼。 想着夜晚的林间可能会有危险,必须有一个人随时警惕着,韩睿霖本打算只是闭目养神的。然而,闻着鼻尖淡淡的草木香味,抱着怀里的人,他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外头的雨势渐渐小了,细密的雨丝如缠绕的银线,编织着截然不同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 珍惜吧,小林,你马上就没有二人世界了。[比心] 第8章 这是噩梦吧 黎明温柔地掀开夜幕,第一缕阳光从芭蕉叶片之间的缝隙洒下,落在韩睿霖的脸上。 他微微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放大的眼瞳,里头似是揉了掰碎的金。对方的手臂正撑在他的脑袋两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 而韩睿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树干上滑了下来,整个人躺在了草堆里。护住心脏的两侧肋骨,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在他的视线中,秦璟沅淡色的饱满唇瓣,离自己的越来越近。对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被晨曦覆上了一层柔柔的金光。 指尖用力,韩睿霖知道自己该躲开的,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当初,他只是冲着这个节目的求生标签来的,对男人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啊! 谈恋爱,还是要找香香软软,需要自己保护的女人才对。 地上的草茎被抠破,渗出的汁水染绿了韩睿霖的指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诡异的力量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璟沅即将贴上他的唇。 自己昨夜出于报恩的缘故,照顾了他一些。可这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坠入爱河,爱上了他? 这...这不太好吧! 眼睫颤抖,他阖上眼睛。 在此之前,秦璟沅那双琥珀色凤眼里,惯常覆着一层冷淡的雾。 而就在刚才,韩睿霖看见那雾散开,展露出底下温柔的眸光,仿若加了一大勺浓稠的蜜糖,将他胸腔周围的动脉都死死黏在了一起,企图阻止心脏蹦出去。 其实,秦璟沅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是男人,就亲一下,也不是不... “嘶——” 昨夜受伤的手臂处,传来刺骨的剧痛,韩睿霖忍不住再次发出吸气声。 睁开眼,就见刚刚还撑在自己身上,柔情似水地打算亲他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蹲在他的旁边,用手掐着那块伤处。 “不是吧,你也太残忍了,居然二次伤害。” 坐直上半身,韩睿霖躲开秦璟沅的手,捂住受伤的小臂控诉道,眼睛却迟迟不敢看人。 撑着膝盖站起来,秦璟沅神态自然地抚平自己衬衣上的褶皱,语气镇定: “看你做噩梦,好心叫醒你罢了。” 嘴巴撅那么高,眼睫毛颤得跟电动按摩仪似的,旁边的草皮也都快被韩睿霖抓秃噜皮了。 这梦应该很可怕? 忽略心头涌上的那一点点失落与不舍,韩睿霖不自然地转过身,干巴巴地回了句: “是...是吗?那谢了啊。” 对他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噩梦呢?从小到大,韩睿霖都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如此真实,连心跳过速的阵痛都能感受到。 搞得他现在都无法直视秦璟沅,只要一想起梦中的画面,他就会忍不住望向对方的嘴唇。 这也太难受了,他昨天也没吃蘑菇啊? 事实上,韩睿霖胸腔传来的痛感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秦律师。 他也正暗自可惜着,刚才的一切居然只是个梦境。梦里,秦璟沅在海岛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古朴的大木箱。箱子外侧,则被坚固的锁链层层缠绕着。 第六感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宝贝。 可秦璟沅手边没有工具。他便直接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就是用蛮力砸开。五指握拳,秦璟沅砸了好几下。 奇怪的是,这锁链的触感极为柔软,还富有弹性,一下子就被秦璟沅徒手砸开了。 打开木箱,里面跃出大片金光。他抬起手,遮挡着那刺目的光。放下时,就被满满一箱的金条震惊到。 正当秦律师心情愉悦地数着金条时,他发现脚下的地开始震动,似乎是地震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瞬间裂开一条大缝。 金条和秦璟沅一起掉了进去。 醒来时,他就趴在韩睿霖的身上,眼前只有顶上不值钱的芭蕉叶。一颗雨珠沿着缝隙,滴到了秦璟沅的唇边。 果然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如果掉了,那一定是人在做梦。只是有时候,万年打工人秦律师表示: 他真心想要拿点馅饼吃吃。 这样一来,他就能提前宣布退休。秦璟沅已经给自己提前找好了养老院,就在京市的郊区,环境清幽,护工的业务水平也很高。 毕竟秦璟沅不会有后代,也不打算结婚,应该没人愿意给他养老,不得不提早为自己打算。 有生之年,他一定要躺在太阳底下喝茶、数钱,然后数不清,却不是因为老花眼,而是太多了。 对于把自己从美梦里弄醒的韩睿霖,秦璟沅觉得他已经下手很轻,还顺便让人逃离了噩梦呢! 转过身,秦璟沅便想要走出这个临时的遮雨处,可他的手腕立刻又被人匆忙地拽住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韩睿霖近乎尖锐的叫声: “啊不,等等——你就这么走出去?外面的树上还有摄像头呢!” 顺着他的视线,秦璟沅侧头看向自己的后背。由于视角原因,他看不清现如今的状况。想起昨夜在火堆旁烘衣服时,衬衫背面发现的那几条破口,他有些了然。 应该是在引开野猪的时候,被锋利的獠牙刮破的,幸而没伤到皮肤。 “很明显么?” 将手背到身后,秦璟沅随意地摸了摸,指尖刚好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啊,口子确实有点大。 这已经不仅仅是明显了,简直是惹人犯罪啊犯罪! 用右手掌心捂住自己的脸,韩睿霖的目光却从指缝里偷偷飘过来。想看,又不敢看,但还是看了。 纯黑的衬衫背面,有着三条破口,最宽的几近三个指节。底下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似是添了高光亮粉的白色油彩绘制而成。背肌之间一道凹陷的脊椎沟,隐匿在山峦之中,沟壑下方还有个若隐若现的腰窝。 这样的半遮半掩,比昨夜光裸的上半身更令人难以把持。至少韩睿霖在做了那个梦之后,几乎已经无法再用平常心来看待秦璟沅了。 即使那上面布满灰白色的伤痕,他依旧觉得是如此美丽,与性感。 可一想到这样的他,还会被屏幕外面的万千观众看去,韩睿霖发烫的耳垂便瞬间冷却下来。 绝对不行。 “我说,别太明显了,快穿上!” 大步走到秦璟沅身后,韩睿霖把自己那件红白相间的机车外套披到他身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对方的背部。 而他则继续穿着那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此时只能包住上半身的胸肌,大咧咧地敞着腹肌。反正韩睿霖在海边经常只穿一条沙滩裤,无所谓遮不遮。 不然,他也不会晒得这样黑了。 对于韩睿霖比本人还要在意的态度,秦璟沅并不想深究。或许是有代沟吧,他有时真不太理解这些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第14章 明明韩睿霖这身才更夸张,不仅只剩一半布料,还勒得极紧,饱满的弧形像是两个硬土丘陵,跟多加了一层皮肤没什么区别。 算了,可能是想在观众面前秀好身材,怕被自己抢了风头。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装扮,秦律师觉得有些新奇。他还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张扬恣意,令他一时难以适应。 一旁的韩睿霖正用手捏着下巴,满意地打量着,心头的小人疯狂撒花转圈: 芜湖!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帅,他的眼光可太牛啦! 更关键的是,秦璟沅现在没有戴眼镜,狭长的眼型显得更加锋利,一改原本的内敛,隐隐含了些锐气。 “先去找南砚和苏弘嘉。”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秦璟沅朝着东边走去。他的眼镜和物资挎包还放在山洞里,匕首也得还给苏弘嘉。 “行吧,听你的。” 想到要和另外两个人一起,韩睿霖的兴致不大高。但他也不想再和对方唱反调,破坏昨夜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 两臂交错,压在脑后。他背着先前的芭蕉袋,长腿随意地迈着,紧紧跟在秦璟沅身后。却始终比他落后了一小步,牢牢地护在他的身侧。 在两人朝着东边走去时,另一边的山洞里,苏弘嘉和南砚正面面相觑着,沉默得像是两座石灰岩雕塑。 中间的火堆也早已熄灭,只剩黑色的灰碳。 昨天晚上,三人本在分吃兔肉。山洞外面的雨声里,突然混入了一些其他的声音。是地上的泥水被溅起来,打在树叶上,还有沉闷的撞击声,非常凌乱,像是节拍错乱的急促鼓点。 这绝不是简单的风雨能造成的。 这个岛上,除了他们,还有最初那个单独离开的银发男人——韩睿霖。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一个人在漆黑的暴雨夜,独自于树林中慌乱地奔跑呢?那个猜测,三人自然都想到了。 是遇到了不知名的危险。 但是,南砚之前和韩睿霖就闹得很不愉快,也没能力在雨夜里救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他是个趋利避害的人。 而苏弘嘉潜意识里,还是以保护人民为第一要义,起身就想朝外跑去,身上的伤却让他迟疑了片刻。 他真的可以救人吗? 就在这时,苏弘嘉的手里被人塞了两个挎包。 没有任何犹豫,秦璟沅摘掉眼镜,把穿着兔肉的树枝插进土里,顺势拿起地上的匕首就越过苏弘嘉跑出山洞。 只匆忙地留下一句话: “借下刀,替我看着。” 作出救人的决定时,秦璟沅其实想了很多。或许他的做法会被认为是圣父心泛滥,可他对自身的能力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 既然他能够救下人,且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那么,他便不会犹豫。 况且,如果韩睿霖出了事,以他的家世,这个节目也会受到影响,还会牵连背后更多的人。其中,就有无数打工人。 最重要的是,秦律师还没到手的钱也会泡汤。因此,这正是一个成年人,均衡利弊的结果。 一整晚,秦璟沅都没有回来。 这导致苏弘嘉和南砚两人根本没心情再悠闲地进食,不约而同地皱眉望着洞外的暴雨。 希望他能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元宝你别再“觉得”了,差得很远。[玫瑰] 第9章 沼泽问答 等秦璟沅带人回到原先的山洞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彻底升起,向正南方向偏了一半,大概是上午9点。 他远远发现,苏弘嘉两人居然一直在原地等他,没有选择提前离开。 如果是秦璟沅自己,在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来,或者会隔多久回来,他不会过多浪费时间。 掀开盖在洞外的藤蔓,秦璟沅俯身迈进山洞,就见苏弘嘉利落地站起身,将手里的两个挎包递给了他。 布料上还隐隐带着热度,似乎是被抱了一夜。 在他抬起头时,就听见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低声说了句: “替你看着。”只是四个字,意味不明。 当时情况紧急,秦璟沅只是随便说了句什么,自己都忘了,也就不知道苏弘嘉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接过挎包道了声谢。这人虽然话少,但感觉还挺靠谱,是个好队友。 “秦哥,你这是发生什么了?” 眼角瞥见苏弘嘉张开嘴,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南砚提前开口打断,率先上前开始关心。 只是过了一夜,秦律师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简直像是座从泥里打捞出来的玉雕。 更令南砚有些心梗的是,他的身上居然还穿着那个土鳖大少的外套。放在恋综上,实在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得这样迅速。南砚觉得自己像是个错过了重点剧情的配角,急得心头抓耳挠腮。 但是,表面上他只是蹙着眉心,满脸担忧地瞧着秦璟沅。说完,他低头发现对方手腕上裹着的黑色布条,又被转移了注意力,着急地询问: “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紧?一定很疼吧!让我看看...” 从南砚开口关心,到他挤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反复察看,全程没超过10秒。秦璟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一个个怎么都喜欢自说自话?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韩睿霖就总是明里暗里地想要看看他的伤口,恢复的到底怎么样了。 烦不胜烦。为此,秦璟沅便随口说了句“有些渴了”。那人才闭上嘴,风风火火地跑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和以前的那些伤相比,这区区皮外伤,秦璟沅根本没放在心上,很快就能痊愈,完全不必大惊小怪。 “没事,放开我吧。” 说完这句话,秦璟沅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南砚的掌心,却仍紧紧地攥着他。只是很快就被人拍掉了。 从洞外硬生生地挤进来,韩睿霖面色不愉地瞪着南砚,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 “哎,有些人,怎么总爱动手动脚呢?” 第二次被韩睿霖这样对待,南砚终于挂不住脸了。他捂着手背,冷冷地喊道: “韩睿霖,别以为你在外头被别人捧着,节目里就能随心所欲了,我们才不是你可以欺凌的下人。” 莫名其妙地被戴上一顶“欺凌别人”的帽子,韩睿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他用手挠了挠耳朵,讽刺地咧起嘴,露出颗尖锐的犬牙: “你可别乱说,省得观众以为我欺负残疾人。刚刚人家明明说了放开,是谁在装聋子占便宜呢?” “呀,有些人,怎么总爱打人呢?说不定背地里是个家暴狂,以后还会打对象嘞!” 这回,南砚不再气得满脸满红。他用指尖绕着自己的马尾,挑着眼尾笑得很甜。 他直接套用韩睿霖的话,反将回去。 “哈,你可真会放屁...” “韩睿霖。” 在韩睿霖臭着脸想要继续喷人时,耳畔响起了一阵冷淡的男音,将他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像是根细小的藤蔓,将他的舌头打上了一个结。 这还是秦璟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只是叫个名字而已,韩睿霖却觉得从耳垂处,窜起了一小股电流,将他麻得有些结巴: “额,怎...怎么了?” “你可以再往里挤的。” 秦璟沅已经戴回了眼镜。他扬起唇角说道,琥珀色的凤眼里却毫无笑意,冷得像块金色的冰晶。 这个山洞本来就小,挤三个人已经很勉强了。偏韩睿霖这个大块头,还要硬往里面挤。 现在,对方不仅紧紧地抱着秦璟沅的背,手里的一堆果子还硌着他的后腰,都快把他挤到苏弘嘉怀里了。 要不是他强行稳住身体,他们仨就得狼狈地跌作一团。 “!啊,抱歉。” 这种情况下,韩睿霖竟出奇地冷静。他机械地松开手,转身走到外面,完全不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了。 指尖还残留着起伏的触感,痒痒的。 里头的苏弘嘉,则是默默地放下刚才抬起的胳膊。他早就准备好接住秦璟沅了,可惜。 终于从狭窄的山洞里出来,秦璟沅觉得现在根本不像个求生综艺,更像是斗嘴大会。 尤其是韩睿霖和南砚两人,从见面起就不对付,跟同极磁铁似的,一碰就斥,还非要撞一撞。 将另一个挎包递给韩睿霖,秦璟沅回想起自己寥寥几根旗子,心头不满。包括先前拿到的那些,他现在只有5分,一黄三白。 这岛上的旗子,实在是太少了,效率很低。他需要更高分数的旗子。 “如果想跟着我,就闭上嘴。” 转回头,秦璟沅警告地觑了眼韩睿霖和南砚两人。前者正莫名盯着那个挎包发呆,闻言回了句: 第15章 “行啊,知道了。” 而后者立刻乖乖地点点头: “好,都听秦哥的。” 又变成了那朵清丽的小白花,仿佛刚才那个冷脸和韩睿霖对嘲的人不是他。 苏弘嘉握着匕首,依旧无言地跟在众人身后。本想出口的关心,被南砚打断后,又吞了回去,再也吐不出来。 这把匕首,竟成了两人接触的唯一联系。 算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朝着东北的方向走了几百米,秦璟沅在偏僻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处沼泽。 这沼泽的面积极大,左右几乎看不到边缘,宛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伤口,粘稠的泥浆如组织液一般,无声地鼓动着。 “沼泽对面的草丛里,有两面蓝色的旗子。” 这时,苏弘嘉突然出声。他的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蓝。 “树枝。” 朝韩睿霖伸出手,秦璟沅记得对方刚才为了摘果子,直接折了根几近两米长的枝干。 他打算试一下沼泽的深度。 取下绑在背上的树枝,韩睿霖摸了摸枝干的表面,发现没有凸起的刺,才递给秦璟沅。 结果,他试了好几处地方,树枝的顶端都被直接没过了,说明这沼泽完全有能力把他们四个人全部吞下去。 “啊?节目组把旗子放在那里,总不可能让人拿不到吧?” 南砚有些苦恼地问,朝前几步,就想蹲到沼泽边扔一枚石头。 “离远点,有沼气。” 扯着南砚的胳膊,秦璟沅将人朝后拉。刚才,他是特意选了处泥浆流速较快的地方插树枝的。 沼泽地里有着大量植物的残体,这些有机物在缺氧条件下,被微生物分解发酵会产生有毒气体。包括臭鸡蛋味的硫化氢,吸入一定量会危害人的呼吸道,甚至神经系统。 而沼泽内水流交换频繁的,氧气含量较高,比较难以形成沼气。 难道真要放弃那两面旗子吗? 就在这时,空中落下四个绑着迷你降落伞的箱子。荧光粉红的伞身,印着许多红色的小爱心,在这片灰扑扑的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节目组这是什么诡异品味。 几人朝着各自最近的箱子走去。 秦璟沅打量着那只扣在箱外的银黑色锁头。没有可以转动的数字或字母,没有钥匙孔,锁身表面只有一个小型液晶屏幕,旁边还有几个隐蔽的小孔,像是手机侧面的麦克风和扬声器。 这是个声控锁。 他用手触了下蓝色的屏幕,上面立刻弹出了一行字: 【三十秒后,解锁者将随机匹配到一位嘉宾。系统会为您呈现十道关于他的问题,请猜测对方的答案。得分最高的两人,将获得解锁权限。】 注意到其中的“十道题”,秦璟沅突然回想起上综艺前,向恒曾给过他一份调查问卷,说是节目组想要提前了解嘉宾的个人信息。 基本都是些与偏好,或者性格相关的问题。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条提示,纷纷找了块离沼泽远些的地儿坐下,准备答题。 靠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秦璟沅支着一条腿,将箱子放在自己的怀里。他静静地看着上面飞速变换的头像。 三十秒眨眼间就过去了,一张证件照出现在锁身的屏幕上。看着上面那张青涩的脸,秦璟沅有些讶然。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是件同款的蓝白polo衫。 黑色的板寸头,将他深邃俊朗的五官彻底露了出来。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眼角比现在更圆润,里面隐隐闪着桀骜的光,却被什么束缚住了,只委屈地抿着唇。 皮肤白白净净,连耳垂都透着粉,没有任何耳洞和眉钉。 啧,看起来就是好乖一小孩儿。 韩睿霖大概是高中的时候,被压抑得狠了,一到大学就开始放飞自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照片的主人,正好坐在秦璟沅那块大石头的后面。在长达三十秒的紧张磨牙后,韩睿霖如愿看见了那人的照片。 靠北,好帅。 正如韩睿霖报名时的照片,是他老爸为了给别人留下好印象选的,秦璟沅的则是他那个冤种老板向恒挑的。 是他某次出庭辩护的时候,被记者拍下的。那次案子比较大,当时在网上属实是火了一段时间。 记者只拍了秦璟沅的侧脸。然而,那双金灿的眸子,却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指尖隔空描摹着男人的眼睛,韩睿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次去北极看见的极光。记忆中那束极为罕见的金色北极光,冷冽又夺目。 其中蕴含的自信与智慧,在夜幕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吞噬所有黑暗,带给人无限的安心感。 不远处的南砚则有些不高兴。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在暗箱操作,故意把他和苏弘嘉分在一块儿,而让那个土鳖男和秦律师匹配到。 为了节目的话题度。 到底谁会用这么凶一张照片,来参加恋综啊摔! 屏幕上的男人,穿着一套土黄色的迷彩服。面容坚毅,五官冷硬。身形笔直,脸颊没有那道疤痕。 他的眼神极为锋利,亮得犹如审讯室里的白灯,仿佛对面是什么头号敌人。让南砚汗毛倒竖,不禁开始搓着胳膊,回忆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错事。 可现在的苏弘嘉,眼神经常像是一潭浑浊的死水,再也不见照片上的锋芒与正气。 与南砚不同,苏弘嘉看见自己匹配到的对象是他时,心里没什么很大的波动。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 反正,他总是这样不幸。 他明明知道的。 只是苏弘嘉想起初见时,那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还是不免有些许落寞。 那个男生,应该正在抱怨匹配到的居然是自己吧。因为南砚对秦璟沅的好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应该所有人都能发现。 照片上的南砚,看起来有些忧郁。头发还没如今这样长,扎了个短短的小揪揪在脑后。 不像现在,只要他看向秦璟沅,杏眼就会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抹了层玻璃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那个人。 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苏弘嘉沉默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 不,秦律师本人并不知道,他是无性恋。[菜狗] 不喜欢女人,但也不喜欢男人,所以觉得自己没后代。 因为二十多年,秦律师的心湖都很平静,里面是大润发的冻鱼,唯一真爱就是钞票。 第10章 不同的恋爱观 各自匹配到问答对象后,液晶屏幕上的照片便消失了,被一行白色的系统文字代替。下一秒,秦璟沅的耳边响起道清丽的女声: “秦先生,您好。接下来,将为您展示和韩睿霖相关的第一题。” 与此同时,他听到其他人的屏幕上,传出的系统声线各不相同。不再分散注意力,秦璟沅认真地将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一题:请问你在哪一个瞬间,会突然想要恋爱?” 系统之前提出的解锁要求,是让人猜测匹配对象的答案。也就是说,秦璟沅要猜测韩睿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可是,这种关于其他人的开放性问题,如果没有选项,难度是否有些太大了? 似乎是听到了秦璟沅的疑惑,系统屏幕上紧接着提供了四个选项: 【a.比赛拿到冠军时;b.孤独寂寞时;c.无人理解欣赏时;d.比赛命悬一线时。】 “回答时,请完整念出选项内容。” 快速扫了眼屏幕上的文字,秦璟沅认为前三种时刻,都很有可能会让人产生想要找个对象的心情。 而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他对那人并不是非常了解。秦璟沅只能凭借自己对韩睿霖性格的初步把握,来回答问题了。 “选d,比赛命悬一线时。” 要说其中哪个答案最奇怪,毫无疑问就是第四个。一般说来,“想要恋爱”这种情感的产生,往往基于心理层面的触动。 例如a的分享欲,b的被陪伴欲,以及c的被认可欲。 可是,d选项所代表的却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怎么会不首先关注自身的安危,以及如何脱离危险,而是想要谈恋爱呢? 秦璟沅认为越不正常,就越可能是韩睿霖这家伙的答案,就像对方特立独行的穿着打扮。 果然,屏幕上立刻发出了“bingo”的提示音,说明秦璟沅回答正确。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该怎么获胜了。 石头背面的韩睿霖,正在一心二用着。他一边回答屏幕上的问题,一边高高竖起耳朵,关注着秦璟沅那边的动静。 四个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但选项并不是完全相同。节目组会根据本人的答案,进行适当的调整。 第16章 他本还在因为回答错误而可惜着,没想到,秦璟沅第一题的答案会这么奇怪。居然有人会在退休后,才想要谈恋爱?哪里来的老年恋爱? 这意味着,对方事业期间根本不想要恋爱啊!那他怎么还来参加恋综,难不成也把这节目当成了一份工作来完成吗? 韩睿霖胡思乱想着,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触到了真相。听见秦璟沅连续答对好几题,他又莫名有些耳热。 啊,对方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 接下来的五道题,基本也都是关于恋爱的。秦璟沅一开始还会疑惑: 这节目组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八卦。为什么光挑问卷里的恋爱题问? 现在,他已经逐渐开始麻木。尤其是韩睿霖的那些奇葩答案,让秦璟沅只想让他别谈恋爱了,没有人抗得住。 别人谈恋爱要钱,他是要命。 例如,问到理想的约会场景,韩睿霖渴望能在亚马逊草原的高空,最好是从直升机一跃而下,两人可以牵着手。 风声呼啸,大地蔓延。 问到希望恋人具备的品质,韩睿霖表示自己想找个能依赖自己,小鸟依人的文静型。这明显和前面的答案矛盾。 小鸟依人的,能和他在高空跳伞约会吗?至少得找个大鹏级别的鸟。 秦律师之所以如此不满,是因为这题他回答错了。他以为韩睿霖连理想型,都会和别的男人非常不同。 结果还是落于俗套。 目前,秦璟沅已经错了一道,对了五道。屏幕上继续响起了那道女声: “第七题:上/床时,你最喜欢看恋人的哪个部位?” 这让秦璟沅怔愣了片刻。他的记性很好,当初的问卷上,根本就没有这种尺度的问题。 这说明,节目组把其中的某个问题换了个外壳,重新将答案套了进去。 【a.胸;b.屁股;c.腿;d.眼睛。】 轻蹙眉心,秦璟沅犹豫着低声回道: “d.眼睛。” 如果这回再错误,他将会把韩睿霖打上俗人的标签。 “bingo!” 倒是没有令秦璟沅失望。不过,对方竟然是个纯情挂,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 “第八题:说出一件你只敢在最爱的人面前做的事。” 问题又变得正常了。 【a.洗完澡,围着浴巾跳芭蕾;b.躺在地上,打滚撒娇;c.撅着嘴巴,嚎啕大哭;d.脱光衣服,炫耀身材。】 秦璟沅决定收回前一句话,这太不正常了。他觉得每个选项,都像是韩睿霖会做出来的事。 他的视线在d选项徘徊了好几秒。前面三个,秦璟沅只是想象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d.脱...光衣服,炫耀身材。” “wrong!秦先生,韩睿霖只敢在最爱的人面前,撅着嘴巴,嚎啕大哭哟~” 为什么还有诡异的尾音? 所以,秦璟沅又错了。 他现在就想让人嚎啕大哭。但是,秦璟沅很快便收回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这样的报复太幼稚。 还剩两道题。 “第九题:你会愿意为了爱人改变自己吗?” 居然变成了判断题,一半一半的概率。秦璟沅猜测这是节目组为了避免嘉宾前面错的太多,给的送分题。 “不会。” “bingo!” 韩睿霖的理想恋人,是小鸟依人的文静型,还要能依赖他。明显就是那种会自愿顺从他的人。 他又怎么会为了爱人去改变自己呢? “第十题:你的性取向是?” 当时秦璟沅在问卷上看到这个问题时,还觉得挺冒犯的。性取向对于个别人来说,是个极为私密的事。 如果不想撒谎的话。 但是,韩睿霖的性取向应该还是挺明显的? “性取向为女。” “bingo!” 等到所有人回答完毕,锁身的屏幕变成了黑色。随后,上面出现了四个人的分数排行。 第一名:秦璟沅(8分) 第二名:南砚(5分) 第三名:苏弘嘉(3分) 第四名:韩睿霖(0分) 站起身,秦璟沅朝石头后面看了眼。这次问答比赛的第四名,已经彻底褪色,和石头融为一体了。 在有判断题的情况下,韩睿霖还能得0分,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呢。 秦律师本人是毫无愧疚。他完全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答案比对方还要奇怪,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蹲在原地,韩睿霖把脑袋埋在膝盖上。他根本没心思去看比赛结果,脑海里还在回忆刚才听到的那些选项。 前面的问题,他无一例外,全部答错了。问到秦璟沅理想的约会场景,韩睿霖回答的很快,几乎是一看见“养老院”那个选项,他就开口了。 既然对方退休后才想谈恋爱,那绝对是想在养老院约会吧? 结果答案是:便利店。 韩睿霖的桃花眼里,是大大的问号。 谈到理想型,他充满自信,选择了其中最优秀的那个。那样的人,喜欢的也该是最好的。 又错了。韩睿霖开始幻视高中考数学试卷的时候,那种蒙啥啥错的恐怖即视感。 秦璟沅喜欢乖巧听话的,倒是和自己有点相似。但他居然还卡智商,这是韩睿霖没想到的。所以说,考试不及格的人,就不配和对方谈恋爱的是吧? 听到第七题,韩睿霖瞪大了眼。靠啊,这种问题是能问的吗?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挺好奇秦璟沅的答案。 他挑了一个比较保守的选项——脸。潜意识里,韩睿霖莫名不想将那个人和性联系在一起。 不出所料,第七个“wrong!”在他的耳畔响起。或许是韩睿霖的错觉,他发现这次的系统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像是在崩溃。 对于这个问题,秦璟沅的答案是脖颈,这个人体极为脆弱的部位。而韩睿霖已经放弃尝试去理解对方了。 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看到第八题,韩睿霖有一瞬间想要挖个洞钻进去。完球了,自己之前写的是什么来着,嚎啕大哭,真的好丢脸啊啊啊! 他干嘛要那么老实回答? 谨慎地对比了四个选项,韩睿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人做这些事的模样。 【a.用儿童餐具吃爱心蛋包饭;b.穿着毛绒睡衣看星星;c.将银行卡里一部分钱兑换成一元硬币,坐在地上数;d.给家里的狗穿带花边的衣服。】 都这么可爱的吗? 不自觉柔和眉眼,韩睿霖选了第一个选项,心里默默想着: 我的蛋包饭做的还挺不赖的,连老头子都很爱吃。 而最后的答案自然超出了他的预料。秦璟沅难道很喜欢数硬币吗?那他多的是啊! 韩睿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代入那个爱人角色。 连错八题,他心态有点崩,自己很久没尝过失败的滋味了。眯起眼睛,韩睿霖深呼吸了两下,就听见那道判断题。 终于,不用选择了。 应该和自己一样,韩睿霖没作过多犹豫: “不会。” 秦璟沅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去改变的类型。 令韩睿霖再次感到震惊的是,他又回答错误了。所以,对方居然愿意为了爱人去改变吗? 填问卷的时候,秦璟沅确实是深思熟虑过,才写下了这个答案。不论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上,他都是绝对理智的。 与其说秦律师是愿意改变,不如说他认为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如果想要长久地维持下去,相互之间的磨合、包容与改变,是一件理论上“应该”要做到的事。 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在感情中,能够保持自我而永远不用改变的人,则需要绝对不平等的付出和包容。 他必须是那个被爱的更多的人。 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理想化,根本不在秦璟沅的设想范围内。人是会疲累的动物,身体与心灵都会被消耗。 长时间无法得到同样的回应,再纯粹的爱意也会变质。到时候,浓烈的爱就会渐渐转化为刻骨的恨。 所以,秦璟沅其实不怎么想谈恋爱,光是工作就已经耗尽他全部心力。更别提还要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无时无刻都要换位思考,考虑对方的感受。 真的很麻烦。 当然秦璟沅的这些想法,韩睿霖是完全无法猜到的。在他看来,爱情根本没那么重要,至少不如他的赛车女武神,不值得自己去改变。 不过,前面九道题带给韩睿霖的冲击力,都没有最后一道大。他不敢相信,自己连秦璟沅的性取向都能答错。 他以为对方肯定是喜欢女人的啊,不然...难道,秦璟沅喜欢男人吗?!! 捂住胸口,韩睿霖抑制着自己的心跳。该死的,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喜不喜欢男人,关他什么事。 然后,他听见了“无性恋”三个字。 第17章 韩睿霖放下手,死鱼眼里写满了问号:嗯?什么玩意儿?? 秦璟沅真不是神像变的吗?这岂不是意味着,对方从小到大,基本没有过性冲动。毕竟无性恋意味着,他对男的女的都没有感觉啊? 是个彻底的性冷淡,嗯,不会是不行吧? 甩了甩脑袋,韩睿霖连忙把这个罪过的念头压下去。不对,基本的生理反应肯定是有的,应该是和情感完全割裂了。 这样一番辛苦的答题后,韩睿霖完美地收获了一个零蛋。他有些不甘地抬起头,凝视着石头另一侧露出的那抹黑色发丝。 想要知道更多。 垂下眼睫,韩睿霖死死地盯住屏幕上的“0”,以及秦璟沅名字后面的“8”,心底无比失落。 差距是如此得鲜明。 即使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短,秦璟沅依然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他。而自己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百分百的蠢货一样。 察觉到背后的目光,韩睿霖立刻站起身,直直地对了上去。他不是会认输的人。 在秦璟沅的视线里,银发男人拍了拍怀里的箱子,扯起唇角,露出个散漫的笑来: “抱歉,这次是失误。下一次,我绝对,绝对会更加了解你的!” 比你了解我还要多。 这种奇怪的胜负欲,就不必了吧? 作者有话说: ---------------------- 韩睿霖(环住肩膀):哥这样好,喜欢的也该是最好的,那只能是我了。 秦璟沅(冷漠低头):你先松开腿。 这章埋了超多伏笔哈哈哈,让小情侣用这种方式,提前相互了解一下,顺便后面让小林“啪啪”打脸。 ps:终于像恋综了otz(差点真野外求生。 第11章 他的感情 在宣布了问答比赛的获胜者后,秦璟沅和南砚手中的箱子,传来“咔哒”一声,锁掉到了地上。 翻开箱盖,秦璟沅拿出了一大把黑色的零件,机架、电机、螺旋桨......还有螺丝刀和焊接工具。 打量着手里的机架部件,秦璟沅知道节目组为他们提供的方法是什么了。那就是化身电工,现场组装这架无人机。操控无人机机身上的机械臂来跨越沼泽,取到旗帜。 只是秦璟沅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理论知识也停留在高中的物理课上。如果有说明书,那他还能尝试一下。 “相互之间,允许提供帮助。” 就在秦璟沅打算自己现场研究时,地上那个锁头里,再次传来幕后工作人员的声音。 另一个大岛上,导演满意地朝那个自发提醒的员工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他的面前,正瘫着几份资料,上面清晰地显示了四位嘉宾的个人爱好。 在南砚的那一栏后面,写了几个字:组装机械。当时,一看到他的爱好,导演的脑子里就冒出了点子。 如此反差的爱好,必须让人在节目里表现出来,最好还要能让他与其他嘉宾产生互动。 只要能够相互帮助,无论问答比赛最后的获胜者中有没有南砚,只要他有心,绝对能发挥作用。 现在的局面,对导演来说,无比完美。因为南砚对秦璟沅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和韩睿霖之间的关系也很僵硬。 如他所料,看见箱子里的零件时,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行李里的那些宝贝,就是各种机械。 为了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南砚经常会组装一些极为复杂的机械零件。而不同类型的无人机,他已经装过不下十遍。对于其中的构造,南砚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摩挲着手里光滑的机身,余光悄悄地飘向秦璟沅那边。发现对方正随手摆弄着地上的零件,一时没有其他动作,便喜悦地抿起唇。 听到工作人员的提示,南砚没有犹豫,抱着怀里的箱子跑到秦璟沅的身后。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肩膀,小声道: “秦哥。” “嗯?” 感受到南砚的动作,秦璟沅没有转身,低低发出一个鼻音以作回应。他的眼睛仍专注地观察着,每个零件之间的关系。 就算节目组这么说,他也习惯性地不去依靠别人,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 刚才韩睿霖想要来帮忙,结果他明显也是个门外汉。没有章法的情况下,只会添乱,被秦璟沅一个眼刀赶到旁边去了。此时,韩睿霖正臭着一张脸,注视着这边。 更准确来说,是在南砚的手指碰到秦璟沅的肩膀时,韩睿霖的表情才变臭的。偏偏他毫不自知,只觉得是对方和他相性不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完全无视背后刀锋似的目光,南砚微笑着点了点秦璟沅手中的零件,语气柔和: “这个,我还挺擅长的。请问,我可以帮助你吗?” 终于,秦璟沅偏过头。他看了眼南砚手中的箱子,挑眉问道: “你自己不先弄好?” 倒是先来帮他了,这么热心。 “...没关系,我,我不着急,还是先替你装好吧。” 近距离对上那张脸,南砚的心口滞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保持声音的稳定。 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靠这么近。 对方的呼吸,几乎都打在了南砚的唇上,仿佛是被昨夜的火星灼伤了。直到现在,那麻麻的疼才扩散开来。 而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已经重新转回身。他思索片刻,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先装,我看一遍。” 他打算趁此机会,拓宽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个财路。 没能获得手把手教学的机会,南砚暗自小小遗憾了一把。不过,能在秦璟沅的面前展现自己,已经很好了。 瞧瞧,有的人嫉妒得都要吐毒汁了。 捏碎了掌心里的一枚果子,韩睿霖皱眉甩了甩手。指尖黏黏哒哒的,难受极了。可这完全比不过他现在的心情。 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那个家伙在秦璟沅转回身后,就朝自己这边抛来一个颇为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 啧啧,你不行啊。 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去学这玩意儿。如果他会,现在哪里还轮得到南砚在这里炫耀。 刚才秦璟沅的目光,赤/裸/裸地扎在韩睿霖的心头。尽管男人没有表露出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很淡地扫了他一眼。 可韩睿霖却觉得无比愧疚,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当时学生社团的时候,应该要报更多的。 秦璟沅一边记着南砚组装的步骤,一边将地上的零件,按照连接顺序依次摆放好。 他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人的斗争,满心满眼都是沼泽对面的旗子。节目组花了这么大心力,应该是个高分旗。 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另一个人的,秦璟沅抬眸,就见苏弘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将下一样东西递到他手里。 两人无言地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正如之前,苏弘嘉能以最恰当的时机,在秦璟沅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将匕首递过去那样。 他们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或者说,是因为苏弘嘉格外擅长察言观色,才能人为地制造这种默契。 “连接电调的时候,要把这三根线连到电机上。然后把这根电源线和电池连上。这根是信号线,需要和飞控板相接。 就是这个。” 像是怕秦璟沅看不清楚,南砚每完成一步,都会进行讲解。他展示着手中不同的线,耐心地放慢自己组装的动作,随后又拿起那块飞控板晃了晃。 完成组装后,南砚拿起遥控器,开启电源。无人机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底下的机械臂也微微摆动。 整个过程,挑不出毛病。 即使是韩睿霖,也不得不承认,南砚在这个方面确实专业。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偏见,而无脑贬低对方的人。 昨天的时候,他还没有看见南砚的能力,自然就情绪上头,随便喷人了。 当然,一码归一码。 他可还没忘记刚才,南砚那个得意的目光。韩睿霖也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秦哥,怎么样?” 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正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闪烁着期待的星芒。 本打算开始动手的秦璟沅,闻言分了些神。他瞥了眼南砚的表情,随意地夸道: “不错。” “能不能,再多夸夸我呢?” 手指揪着马甲的边缘,南砚鼓起勇气,再次祈求地眨眨眼。 这么缺人夸么? 单手摆弄着地上的零件,秦璟沅从挎包里掏出一串红得发紫的桑果,抛到身后,被南砚慌张地接住了。 “拿着。” 口头上的夸奖,怎么抵得过物质上的奖励呢?至少秦璟沅觉得与其让向恒夸他,还不如给他提奖金。 在节目上,最重要的是积分旗。 第18章 这个就别想了,秦璟沅是不会给的。其次,就是食物。毕竟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找旗子。 触到桑果的刹那,南砚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他旋即收紧指尖,将它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 低下头,南砚用鼻尖轻触那饱满的果实,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结了所有秋霜的甜,在他的鼻腔里肆意地流淌。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南砚细细打量着秦璟沅的侧脸,小声嘟囔着: “这样好看,肯定很甜。” 不知是在说桑果,还是别的什么。 确实,这桑果甜得秦璟沅牙疼。只是吃了几颗,他就收回了包里。 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实在是太腻。 将无人机的主体机架稳稳固定住,秦璟沅的动作没有一丝犹疑。刚才的所有步骤,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着。 若不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秦璟沅不可能在15岁时,就能将刑法和民法典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等秦璟沅拿起电烙铁,准备焊接时,韩睿霖终于忍不住挤到了他和苏弘嘉之间。 那些桑果,是自己替秦璟沅在林子里找了好久才摘到的。 但是,他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别人。 南砚脸上的笑容,刺目得像是眼球上硌着的沙。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韩睿霖第一次有这种复杂的感受。是伤心,还是尴尬,他分不清楚,唯独没有愤怒。 在此之前,他往往都是用怒火和气闷,来宣发情绪的。现在,韩睿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像是最初的他了。 他居然开始尝试控制,脸上强撑着笑容。拿过秦璟沅手里的电烙铁,韩睿霖佯装随意地挑了挑眉,开口道: “我会了,让我来吧。” 他需要一些事来分散注意力。 瞧见那人嘴角不自然的弧度,秦璟沅镜片下的眼睛格外平静。他朝后让出一块位子,没有再拒绝。 非要帮他白干活,那秦璟沅自然也无所谓。 即使韩睿霖挤了过来,苏弘嘉也没有挪开分毫。他俩奇怪地开始比拼起来,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似乎隐隐有火花四溅。 那架初具雏形的小型无人机,就这样被两只大手抢来抢去。 支着一条腿,秦璟沅将手肘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一个个,胜负心这么强有什么用?最后那旗子还不是归他。 将某种猜测压到心底,秦璟沅盯着三人头顶盘旋的飞行摄像球,眼神意味不明地闪了闪。 或许,这才是节目组想看到的吗? 另一边,南砚仍捧着手里的桑果发呆,根本舍不得吃。怎样才能立刻把它变成果干?急,在线等。 最后旋螺旋桨的工作,被韩睿霖手快地抢走了。想起刚才南砚提醒的话,他看了下螺旋桨的根部,上面带着“cw”的标记,是反桨。 将它在电机轴上顺时针旋进去后,韩睿霖左手托住机架底部的平面,右手扶住机身侧面,递到秦璟沅面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都出乎意料得安静,完全没了之前的恣意和张扬。似乎是想确定些什么,韩睿霖的目光执拗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接过那架无人机,秦璟沅看着对方依旧摊在自己面前的手。韩睿霖的中指上戴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是交错缠绕的蛇形。 他有点不明所以,这是也想要奖励? 但秦璟沅目前身上带着的食物,全都是韩睿霖给的,还有那个烤猪腿。他也不至于真的抠到拿对方送来的东西,反送回去。 在挎包里摸索片刻,他握着一把东西,塞进了韩睿霖的手心。两人掌心相触的瞬间,秦璟沅的手就被人裹住了,连同那东西。 与他手背相贴的皮肤,烫极了。 仿佛和沙滩初见,握手相识那般,蜜色的手就这样牢牢地箍住了那如玉的指尖,几乎要挤进指缝里。 在秦璟沅不适地蹙起眉心,想要挣脱时,那人正好松开了。 韩睿霖收回的掌心紧攥着,严丝合缝的。似乎是顾忌着空中的镜头,他动作迅速地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对上秦璟沅因为不悦,微微眯起的眼,他低声解释了句: “抱歉,我不想让人拍到,只好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璟沅刚刚给他塞了一把钻石呢。他有些漠然地扫了眼韩睿霖因为紧张拉平的唇线,吐出两个低沉的音节: “是吗?” 当他是傻子。 这家伙纯纯是想拿他炒cp,看错他了。秦璟沅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一个人能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轻易喜欢上另一个人。 在此之前,他们还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一见钟情在秦璟沅看来,根本谈不上真正的爱,只能算是个开端。完全基于皮囊产生的爱,自然会因为容颜的老去而消失殆尽。 除非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下,有其他比外表更吸引人的内在特质,维系住了双方的感情。 但前提是较长的时间。 而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没有这个前提,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能算是了解自己。 排除真的喜欢,想到几人所在的节目,秦璟沅得出了结论:韩睿霖想把自己当工具人,进行炒作卖热度。 他冷了眸光,操控着无人机迅速越过沼泽,修长的手指极为灵活地在遥控器上移动着。 遇见一截突兀探出的腐朽枯木,秦璟沅伸出食指,推了把操纵杆。无人机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贴着木身绕了过去。 就这样,秦璟沅的无人机飞速追上了南砚的。因为对方不知为何,一直在一个地方徘徊不动。 事实上,南砚正惊讶地张着嘴,被秦璟沅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 刚才在他发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南砚还从没见过秦璟沅这副模样。 如果说之前的秦律师是一抔初春蓬松的积雪,看似是柔软的云朵,实则靠近了便会瞬间化成一滩雪水,吸走手中所有的热量,只余扎手的冷; 那么现在的秦律师,就是彻底成了块崖壁上的冰,隔老远就散发着寒气,根本无法靠近。 而韩睿霖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则变得更加惨白。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就因为自己刚才越界的举动? 就这样反感他的触碰吗? 他的思绪无比混乱,心头扎着的那根刺,迟迟无法拔出,反而越陷越深。 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改变后,韩睿霖的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他强行冷静下来,想要找出其中的原因。 一开始,他认为是因为南砚试图占据自己的身份,想方设法讨好秦璟沅,从而与对方成为比自己更为要好的朋友。 所以韩睿霖伸出手,想要得到同等待遇,以此缓解内心的不适。 但是,在秦璟沅给了自己比南砚那个更好的东西后,韩睿霖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回不仅仅是刺疼的难受,还混杂了许多痒,让韩睿霖根本抓不着的痒。正因如此,他下意识地扣住了秦璟沅的手。 相贴的皮肤之间,霎时传来一股细密的电流,将韩睿霖那股难耐的刺痛感,散去了大半。只是,那痒依然还在。 脑海里有一缕思绪闪过,韩睿霖没来得及抓住,只是勉强找了个借口,解释着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 果然,秦璟沅的语气很冷,听起来根本没有相信。 而之后对方的表现,让韩睿霖没来由得开始害怕。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他的赛车因为轮胎打滑,即将失控撞上山壁时。 松开手后,那股不适感卷土重来。韩睿霖看着秦璟沅拿到蓝色旗子,就冷漠转身的背影,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心跳仿佛都被冻得变慢了。 在南砚和苏弘嘉都跟着那人离开后,韩睿霖找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他蹲在草丛里,从包里掏出了那把彩色的水果糖。 晶莹剔透,像是天边绚烂微醺的晚霞。 心跳也随之加速。 或许,他对秦璟沅的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单纯的友情,还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剥开一颗红色的糖,韩睿霖用舌尖卷进嘴里。酸甜的果香从他的舌根绽放,逐渐蔓延至他的心间。 脑海里的那缕思绪,被他抓住了。 他喜欢秦璟沅。 所有的刺疼和麻痒都在刹那间消失,韩睿霖只觉得豁然开朗。他之前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一次又一次地洗脑自己。 洗脑的副作用无声堆积,直到刚刚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因为韩睿霖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 他喜欢一切刺激的运动,也向来擅长把握自己喜欢的东西,跟从自己的心。 大三的时候,韩睿霖的父亲让他回自家公司实习,就此退出赛车圈。他直接带着自己的赛车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整年。 第19章 经常一个人出国比赛的韩睿霖,生存技能全部点满,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也是那一次,他心血来潮跑到了北极,看见了极为难得的金色极光。那种壮丽震撼的美,深深地刻进了韩睿霖的脑海。 回来后,韩父终于松口,答应让韩睿霖继续走赛车手的道路。并表示:无论他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公司永远都会给他留一个位子。 因此,韩睿霖的字典里完全没有“退缩”二字。他可以害怕,但不会退缩和逃避。 之前的几次自我欺骗,和韩睿霖的本质相违背,才会让他这样不舒服。 既然喜欢了,那他自然是要将人追到手。感情,没什么好否认的。 咬碎嘴里的草莓糖,韩睿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站起身便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真甜啊。 可他,还是想要更甜的。 作者有话说: ---------------------- 元宝其实没意识到,在别人企图越界的时候,他总会先把人往坏处想。林月除外,那个时机比较特殊。 秦律师和向哲言现在是挺好的朋友(对他来说),可对方之前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真正靠近他,却也止步于朋友。可想而知,如果要和他谈上恋爱,得吃多少苦。[笑哭] 这章我快速拉了一下小韩单方面的进度条,以上感情观都是元宝个人观点。 如果小韩再不意识到,还搁那儿装傻充愣,以秦律师的难追程度,我要写到猴年马月啊摔! ps:元宝是天蝎男。[狗头] 第12章 无法躲藏的爱 操控着无人机上的机械臂,秦璟沅顺利地取到了沼泽对面的那面蓝色旗帜。翻开旗面,他看见了数字“5”。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轻轻松松地拿到了五万块。 将旗子塞进包里,秦璟沅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顿时缓解了许多。说实话,他其实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不管韩睿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妨碍到他,确实是无所谓的。而且对方还会为了炒作,刻意向他献殷勤。 最后的受益方中,也有他自己。 之前秦璟沅还说韩睿霖幼稚,没想到现在他也犯了这样的错误,还是太松懈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主动去缓和两人的气氛。在秦璟沅的预测里,韩睿霖这种性格应该不会放弃。 他等着。 “分开行动吧。” 从沼泽离开后,另外两个人就一直跟在秦璟沅的身边,做什么事都要一起,效率实在是低。 到头来,拿到的积分旗都不好划分归属。偏偏他们主动想要让给自己,秦璟沅觉得有些无趣。 他不需要谦让。 听到秦璟沅的话,南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先前那种令人不可靠近的冷意,渐渐消失了。 秦律师又恢复成了原本模样。 “好的,秦哥。那我们到时候该怎么汇合呢?” 摩挲着口袋里的果实,南砚眉眼弯弯,试探着问道。 “这个岛植被很旺盛,气候湿润,应该有稳定的水源。在那附近汇合。” 抬头看到空中飞过的一群鸟,秦璟沅确定了自己要前进的方向。他将手里带着的藤蔓分了两条给他们,补充了句: “岛上可能还会有节目组的其他任务,这点汇合后再说。” “明白。” 秦璟沅转身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桠,他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注意安全。” 没有回头,他摆了摆手。 刚才头顶的飞过的鸟群,排列整齐,速度很快,大概率是朝着它们固定的栖息地飞去。周围应该有能饮用的水源。 一路上,秦璟沅收获颇丰。 似是自然的眷顾,他总是能找到新鲜的水果,以及极其容易拿到的旗子。那些果子基本都躺在叶子里,表面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挂在灌木丛上的积分旗,也不全是1分的白旗,而是各种颜色都有。导演不是说,颜色和难度挂钩吗? 有点奇怪。 “出来。” 站在原地,秦璟沅朝着前面的树丛,冷淡开口。随着“唰唰”的树叶摩擦声响起,一个银发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发丝之间,还夹着几枚叶片,怀里抱着一捧果子。 吐出嘴里不小心吃到的枯草,韩睿霖走到离秦璟沅半米的距离就停下了。他舔了舔唇,抬起手打了声招呼: “嗨嗨,好巧。” 确实巧,这一路上都走在他前面呢。 “你这是做什么?” 对方怀里那些水果,和刚才秦璟沅放到包里的一模一样。显而易见,那些东西都是韩睿霖提前摆好的。 那么,积分旗应该也是他。 “啊,你是说这些东西吗?没什么,我只是在赔罪。” 将果子一股脑塞进秦璟沅的怀里,韩睿霖这回极注意分寸,没有碰到对方的手。 “不必了。” 重新推回去,秦璟沅的眼角抽了抽。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包变成炸药包,已经够满了。 他还要放旗子。 “好吧好吧,那我替你保管。” 拉上自己鼓鼓的挎包,韩睿霖毫不气馁。他自然地跟在秦璟沅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 “你是要去找水源吗?” “嗯。” …… 握着一枚石头,秦璟沅打下了一根枝条上绑着的白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对于韩睿霖时不时的问题,他敷衍地应声。 见秦璟沅回应,韩睿霖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不无雀跃地想:天,他可真温柔,居然不会让自己任何一句话落到地上。 “我之前找到过那条小溪。” 或者说,韩睿霖就是在那条溪边宰了那只猪崽子,从而导致了后面的追逐大战。 “水质如何?” 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秦璟沅终于不再用音节回复了。他将一整把旗子,用一根细藤缠了起来,绑在自己的腰上。 这里已经有着25万rmb了,非常重要,还是贴身携带比较好。 在秦璟沅的手臂背到身后时,韩睿霖适时地替他固定住那些旗,好让对方空出手来系结。 他认真地回忆了下,斟酌着道: “清澈见底,鱼虾很多,水生生物的种类也挺丰富的。但是昨天晚上不是下了暴雨么?所以,我现在不能确定水底会不会有很多沉积的泥沙。” 因为掀开了机车外套的衣摆,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截腰腹。黑色衬衫覆盖住了底下玉色的皮肤,被藤蔓缠住后,勾勒出了紧实的腰线。 指尖微微战栗,韩睿霖喉结滚动,克制地收回了手。他要一步步慢慢来,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明明之前,他还不愿将人和性联系在一块儿。可一意识到自己的心意,韩睿霖就总是忍不住思维跑偏。 因为喜欢,所以才渴望触碰。 但是,不行。 站在他跟前的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后面人的想法。听见韩睿霖专业的回答,他有些惊讶。 这人的露营经验,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对此,秦璟沅还算满意,也就没有拒绝韩睿霖的帮助。 “可以去上流看看。” 做出决定时,秦璟沅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螺旋桨声。他循声望去,发现节目组派了三架直升机,在不同地点投放了许多个黑色的物资包。 其中就有一个,离他们很近。 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刻朝着那边赶去。韩睿霖因为穿着方便,动作更快。他蹲在包裹前,拿出了里面附着的一张卡片。 “两人一组,今晚率先找到水源并搭建营地的队伍,获得5分。” 转头晃了晃着手里的卡,韩睿霖念完上面的内容,就得意地挑起眉, “节目组说要两人一组诶。我来的真及时,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慢悠悠地走过来,秦璟沅假装没听见他的废话,将那个包裹打开,查看起里面的物资。 并肩蹲着,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执着地重复道: “要不要,跟我走?” 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秦璟沅轻飘飘地剜了他一眼。镜片上起了些雾气,模糊了他的神色。 “不是已经在走了?” 不知道这家伙在问些什么蠢话。 “哈哈哈,是啊。你已经跟我走了嘛。”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韩睿霖用手捧住自己的脸,不自觉地傻笑着。 无视了旁边人的抽疯,秦璟沅清点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一个帐篷、两个睡袋,还有一个小型的医疗包。 一开始连行李都不让带,这会儿节目组居然会主动投放医疗包。看来,韩睿霖那天晚上的经历,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为了防止之后再发生类似的意外,威胁到嘉宾的生命安全,导演才临时加了这个吧。 实际上,秦璟沅的猜测没错。 第20章 在拍摄之前,节目组已经派人提前探索过这个海岛,排除了其中许多的潜在危险。 毕竟他们虽然披了个荒野求生的外壳,但本质上还是希望能创造让嘉宾们自由恋爱的机会。 适当的危险,可以让感情升温。但有些情况,他们若是难以应付,很可能会让这个节目出现安全问题。 到时候便会被屏幕外的观众抨击,说节目组不把素人的生命放在眼里。尤其是现在,四位嘉宾各自都有了支持他们的观众。 在节目组探索海岛的时候,那头野猪不知道躲在哪个洞里,才会没被发现。 当时,看见韩睿霖和秦璟沅两人与野猪搏斗,另一个岛屿上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为此捏了把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后面韩睿霖胳膊上的伤,更是让他们紧张。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后面很可能会破伤风,甚至是感染发炎,影响活动。 知名赛车选手的手臂,可想而知,有多么重要。但是韩睿霖对草药的了解,是导演没想到的。 很惊喜,也很庆幸。 最后因祸得福,既增加了节目的话题度,又让韩睿霖和秦璟沅两人共同获得了一段特别的患难回忆。 目前,直播平台观众的弹幕头像里,“秦月照霖川”的cp头像使用率是最高的。 尤其是那天雨夜后,他们两人的话题度直线爆增,在微博热搜的前排占了好几个位置。 每两位嘉宾之间的cp名都是观众自发取的,最后由投票决定。 本来导演以为自己需要替韩睿霖买点热搜,拉一下热度。因为韩父是《爱在荒野》这个节目背后最大的投资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玩得开心。要是能找到对象就更好了。 从小到大,韩睿霖一直以为自己的性取向是女生。可事实上,他根本对女生不感兴趣。 去海边旅游时,韩睿霖完全不会看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人,反而会看向那些只穿了条沙滩裤的男人,并对他们的身材进行指指点点。 那个时候,韩父便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那之后,他试探了许多次,包括在韩睿霖大学毕业后,给他安排相亲。 对象还全是他喜欢的那种乖巧文静、小鸟依人型。结果,直接把韩睿霖给吓跑了,连夜跑去英国参加比赛。 但被韩父问到是不是喜欢男人,韩睿霖又炸了毛,嚷嚷着: “疯了疯了,我怎么可能找那种臭烘烘、硬邦邦的对象?我有病吧?” 是啊,他确实不喜欢这种类型。喜欢白净的,香喷喷的,像秦律师这样的。 屏幕后面,韩父坐在沙发上,对自己儿子的表现简直没眼看。他的撩人大法,难道没有一丁点儿遗传到这臭小子的身上吗? 除了水果,还是水果,这吃得饱吗? 然而,韩母正同款捧脸傻笑,背后都冒出了粉红色的小花背景: “哎嘛,小秦这孩子长得可真是标致。霖霖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呀~” 韩父:?什么意思。 “这臭小子,傻得我眼睛疼。到时候把我儿婿吓跑了,还不知道会跑哪儿呜呜哭去呢!” 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移动,发了一条弹幕: 【韩睿霖看起来这么傻,秦璟沅怎么可能喜欢他?还不如南砚。】 韩父——疑似韩睿霖最大的黑粉头子。被喜欢沅霖cp的观众追着骂了好几条。 【前面的别胡七八说,这种冷漠主人配纯情傻狗最好吃了!!!】 【请圈地自萌好吗?喜欢别家就滚去自己磕,别顶着我们家沅霖的头像啊啊啊!】 韩父完全看不懂这些弹幕的网络用词,只知道自己被喷了。他用的账号还是韩母的。 “老韩,别在网上乱发。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比这更傻,你忘了?” 大冬天的,天天跑她宿舍楼底下吹冷风,买的早餐都冻成冰了,看见她下楼还搁那儿“哈哈”傻笑呢。 明明她周末近十二点才起床,根本不想吃什么早餐。韩睿霖这完全是遗传他的。 “怎...怎么可能?” 韩父气得跳脚,被韩母冷淡地剜了一眼,蔫蔫地坐下。那时把韩睿霖弄得离家出走一整年,韩母直接和他分房睡了。 儿子走了多久,他们夫妻二人就冷战了多久。 后来,韩父实在没办法,只好依了韩睿霖的愿。喜欢赛车也好,喜欢男人也罢,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惜小秦看起来,对我家霖霖没什么想法呢?” 叹了口气,韩母有些忧愁。 “哼,就他这样,谁会喜欢啊,别霍霍秦律师。人家可比这臭小子优秀多了。” 傲娇韩父不爽撇嘴。 屏幕上,秦璟沅两人已经找到了那条小溪。暴雨过后,下流果然积了不少的泥沙,但总体还算干净。 “我来搭帐篷不?” 隔了大概15米,韩睿霖在溪边找了块空地,拿出那包帐篷组件,准备快速完成搭建。 “一起吧。” 袖子有些碍事,秦璟沅抓住自己的领口,抬手就想把皮质外套脱掉,瞬间被人止住了。 “等等,别别别——” 从另一边冲过来,韩睿霖的眼睛都被吓大了。在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就已经不想让别人看见秦璟沅的身体。 现在,就更不可能愿意。 韩睿霖无比庆幸,当时那个雨棚搭建的位置,刚好把树上的摄像头挡住了。如果让网上的观众,把秦璟沅身上的伤疤当作谈资,他根本不敢想。 而且,秦璟沅的面部表情总是控制得很好。韩睿霖很难从他的脸上,去判断他的内心有没有受到伤害。 这让他有些难过。 然而韩睿霖不知道的是,秦璟沅已经过了那个敏感阶段。只有在乎,才会害怕被别人看见。 可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那个男人,不配活在他的记忆里。 被韩睿霖扯住衣摆,秦璟沅很快察觉到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原因。对上那双担忧的眼,他松开手,示意着地上的组件: “那你搭帐篷,我去生火。” “好嘞!” 见秦璟沅没再坚持,韩睿霖笑弯了眼,眉尾的两颗银钉随之起伏,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的动作极为迅速。 “哗啦”一声,韩睿霖将帐篷部件倒到地上。他蹲下身,挑出其中的帐篷主体,熟练展开,抖平褶皱。 握住铝合金支架,逐一接长穿进帐篷的套环,韩睿霖手臂发力,猛得撑起整个帐篷。 接着,他弓着腰背,用石头将地钉以45度角,用力地砸进土里。 “梆梆梆!”砸得风风火火。 每敲一下,都伴随着周围泥土的四溅。韩睿霖用力扯紧防风绳后,钻进帐篷里摆好防潮垫,以及那两个睡袋。 想了想,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到秦璟沅的那个睡袋旁边。 做完这些,韩睿霖快速地跑到秦璟沅跟前,蹲下身子,兴奋地喊了句: “我搭完了,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漆黑的桃花眼亮亮的,像是藏了星星,让秦璟沅有点幻视自家土豆,找到了一根上好的肉骨头,讨赏似地蹲坐在他面前摇尾巴。 脸上还沾了几颗泥点子。 好憨。 但韩睿霖这小子干活确实麻利。 “好啊。” 放下手中的木材,秦璟沅跟着韩睿霖俯身进了帐篷里。刚一进去,他就看见了一个很显眼的东西。 右边的睡袋旁,放着一束带着水珠的花。洁白的花瓣似被新雪染了色,层层叠叠,簇拥着嫩黄的花蕊。 指尖抚摸着那娇嫩的花瓣,秦璟沅没有抬头,鼻尖萦绕了一股独特的清香。 “为什么放这个?” 偏开脑袋,韩睿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就,用来净化空气呗。然后,还挺好看的。” 没说的是,一看到那片海岛栀子花,韩睿霖就想到了秦璟沅。被露珠环绕着的雪白花瓣,像是被星星捧着的月亮。 “谢谢。” “...有花香,你睡得也舒服点...啊,什么,额,多大点事儿,谢...谢啥啊。” 本来还在闷头输出的韩睿霖,冷不丁听见秦璟沅的道谢,耳朵根子都烧红了。幸好,还是看不出来。 他更不敢转头看那人的眼睛了。 现在只要两人对视,韩睿霖保准会暴露。因为那双桃花眼里,已经写满了对他的喜欢。 交汇刹那,便会如滚烫浪潮,倾泻而出,无法躲藏。 作者有话说: ---------------------- 特意给元宝安排了超级棒的岳父岳母。[点赞] 第13章 秦律师生病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另外两人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见南砚在说“快点啊”“来不及”“输了”之类的话语。 第21章 节目的任务要求是搭建营地,也就是说,除了选择合适的位置搭建帐篷,还需要划分出烹饪区和物品存放区。 为了夜晚的安全,营地外面也要设置简易的防护栏,来阻挡野生动物的靠近。 “秦哥,你们好快啊,连帐篷都搭好了。唉,不像我们,刚刚还不小心迷路了。 要是我能和你一组就好啦,现在我肯定要输了。” 一看见秦璟沅他们的帐篷,南砚就丢下了身后的苏弘嘉,快速地跑了过去,有些羡慕地嚷嚷着。 刚才南砚非要去抓兔子,追着跑了好几里都没抓着。不仅丢了目标,还迷失了方向。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寻求苏弘嘉的帮助,仿佛对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是节目组非要两人一组,他早就把人给甩开了。 在南砚的世界里,只存在三种人:他感兴趣的人、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以及需要戒备的敌人。 这个节目,刚好让南砚把三种凑齐了。 苏弘嘉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眸色看起来有些黯淡。然而,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旗子,没有多说。找了个地方,放下身上背着的黑色包裹。 他们这一路上,运气不错,找到了两个直升机投放的物资包。其中一个特别重,南砚嫌累就拿了另外一个轻的。 从帐篷里出来,秦璟沅对南砚点了点头,用中指推了下眼镜,肯定道: “我们会赢。”那5分是他的。 只是想稍微撒个娇,寻求安慰的南砚:......为什么秦律师看起来面无表情,却感觉很开心??是错觉吧。 “呵,那当然,也不瞧瞧队友是...嗷疼!” 发出这声冷嘲时,韩睿霖正抬着下巴斜睨南砚,手臂不自觉地揽住了秦璟沅的肩膀,却被对方立刻伸手拍开了。 无视身后夸张痛呼的韩睿霖,秦璟沅想起自己还没搭完的营地火堆,以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两步并作一步的速度,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在离帐篷极远的地方,秦璟沅拿尖锐的石板挖了一圈防火沟。用虎口比对了一下,宽度和深度大概都是20厘米。 石块也是他在附近找的,打算围个火圈。令秦璟沅有点不满意的是,自己寻到的石头体积过小,数量完全不足,连防火沟顶部的边缘都无法够到。 “韩睿霖,去找大的石块。” 秦璟沅的声音不算响,但韩睿霖就跟脑袋上装了根卫星天线似的,一下子就接收到了他的信息。 “yes,sir.” 笑嘻嘻地比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银发男人又消失了。来去如风,无影无踪。 就在几分钟前,南砚想要把帐篷搭得离秦璟沅近些。他刚往这边走了两步,就被韩睿霖的身体给挡住了。 “南...南啥来着,算了不重要。喂,你踩到了我们营地的防护栏。” 闻言,南砚低头看了眼平坦的沙地,抬腿踩了几下,满头问号: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见什么防护栏?” 话音刚落,他伸出的小腿就被一根树枝用力地抽了下。 条件反射地朝后跳了两步,南砚侧身捂住腿,抬头便发现韩睿霖正左手叉腰,右手用长树枝在自己刚才踩着的地方,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分界线。 右臂上的伤口,跟不存在似的,完全无法妨碍他的动作。 “咦,怎么没有?我这不是正要搭么?” 将树枝在南砚面前甩了甩,溅了对方一脸泥土,韩睿霖嚣张地挑起眉,一本正经地补充, “你再赖着不走,我就去跟他说,你故意妨碍我们组的任务进度。” 两人很清楚,韩睿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明眼人都能发现,秦璟沅神情中蕴含的那份认真,这说明他极为重视这次的任务。 或者说,他对待每一个任务,都无比认真。 “你,你...” 胸口起伏,南砚又被噎得喘不上气来。他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受虐狂了,明知道和这个土鳖男对话的结局,都是被气个半死,还老是要撞上去。 “你你你,你什么你,结巴就自个儿滚角落里结巴去。懒得笑你,我怕脸上胶原蛋白流失。” “......呵呵,你别得意,秦律师才不会看上你这种粗鲁的家伙。” 瞥了眼不远处秦璟沅的背影,南砚突然压低声音,冷笑着提醒道, “别忘了,他的理想型。” 其实,南砚并不知道秦璟沅的理想型是什么。那次沼泽问答比赛,他坐的离韩睿霖的位置特别远,也就没听到答案。 但他猜测秦璟沅的理想型,绝不可能会是面前这个嘴臭土鳖大少。 然而南砚的攻击,看上去对韩睿霖依然是完全无效。他将树枝插在地上,抚着下巴思索: 乖巧听话,他已经做到了。而只要他足够听话,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聪明呢? 啧啧啧,他可真是太聪明啦! 但是,秦...律师?欸,他原来是律师啊,还挺搭。 下一秒,韩睿霖正好听到秦璟沅的声音,便立刻准备展现出自己的乖巧与听话,将南砚留在了原地。 而南砚的脸上还维持着的冷笑表情,渐渐转变成了尴尬的弧度。不过,旁边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他。 趁韩睿霖寻石头的间隙,秦璟沅搭完中间的火堆,就准备去找做防护栏的东西。 只是没走两步,他的前面就站了另一个人,是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苏弘嘉。 男人的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银制烧水壶,看起来应该是那个大型物资包里装着的。 站定后,苏弘嘉伸手将水壶递到秦璟沅的跟前,抿唇盯着他的脸。 见此,秦璟沅并未马上接过。他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这人的表情,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苏先生,这是属于你们组的物资。” 抬了抬手,苏弘嘉垂眸轻声回应: “给你。” “什么,我听不见。” 指尖敲着握在手里的藤蔓,秦璟沅眉眼沉静,语气不疾不徐。 收紧手指,苏弘嘉吞咽着因为紧张而分泌的唾液,提高了音量: “你刚才咳嗽了,不要喝,冷水。” 这回,秦璟沅是真的有点不解。苏弘嘉看起来是个挺寡言的人,偏偏好几次跑到自己面前,支支吾吾半天,非要蹦出几个字。 但刚才他只是略微咳了几下,还用手捂住了嘴,并不明显,居然被苏弘嘉给察觉到了。 因为小时候吃不饱饭,没养好身子,长大了又经常加班透支,秦璟沅的免疫力其实不算好,属于容易生病的类型。 他的家里,全都是林月强行送来的各种必备药品。 在老板娘看来,秦璟沅虽擅长照顾别人,却不懂得照顾自己,更确切地说,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钱。 反正,隔几天就会自动康复,下一次又会生病,秦璟沅已经习惯。 这让林月好几次暗自气闷又伤心。 刻意地锻炼后,秦璟沅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都只是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没必要过于担心。 他不明白林月的情绪源头。 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院长无法时时刻刻都关注到秦璟沅。他又是个擅长忍耐的,所以秦璟沅不舒服的时候,经常是无人知晓。 即使是儿时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大人面前撒娇卖乖的类型。除去个别被秦璟沅长相吸引的孩子,他跟其他人玩不到一块儿去。 他不可能像那些小鬼头一样,坐在地上吐鼻涕泡,还嘬刚擦过鼻涕的手指。 那些孩子,也不愿意靠近天天板着张扑克脸的秦璟沅。长得再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个冰块怪。院长还老是偏爱他,真是讨厌。 而围在秦璟沅身边的几个孩子,年龄都特别小,懵懵懂懂,根本还没有关心照顾别人的意识。 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他们就在想:这个哥哥看起来真漂亮,让人想起天上金光闪闪的太阳公公。 只要和秦璟沅对视,听他说那些长大后的事,赚钱的事,孩子们就觉得自己好像躺进了被阳光晒过的被窝里,手和脚都可以恣意地伸展开。 但偶尔,秦璟沅会避开他们,一个人吃饭,不和他们说话。他们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久,猜测元宝哥哥是不是嫌弃自己烦人了。 那些时候,秦璟沅生病了。 独自靠坐在院子里的榕树旁,他抱着膝盖,静静地盯着地上移动的光斑。年幼的秦璟沅忍住喉尖的痒意,心里默想: 后天有图书馆的公益活动,会得到一张午饭的餐券,有15块钱,得赶快好起来。 被收养后,秦璟沅的身体好了一些。那个男人在饮食上并不吝啬,可以说是足够丰盛。大概是因为他也不想打骷髅架子,手感不太好。 那一年,秦璟沅养伤的时间,其实比养病更多些。 后来,林月发现自家向来沉稳可靠的小收银员,在生病期间,情绪会变得格外奇怪。 第22章 尤其是当她试图去关心对方的时候,就会被冷冷地排斥在外,像是徒手摸一块带刺的冰。 秦璟沅不喜欢改变,也讨厌出现那种“不习惯”的感觉。往往这时,他会觉得事情在逐渐脱离掌控。 但是大学毕业后,他的情况改善了许多,也变得更加内敛了。秦璟沅没有再拒绝林月往自己的家里送药,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因为他发现生病会降低工作效率。 面对苏弘嘉话里的关心,秦璟沅面色沉静,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吗?你听错了。” “可你...” 向前一小步,苏弘嘉还想要补充些什么,却再次被南砚挡在了身后。他的手里握着好几包绿色的感冒灵颗粒,是从节目组提供的医疗包里拿的。 “秦哥,原来你生病了,那快点喝药吧,不然会变得更加严重的!” 凑到秦璟沅跟前,南砚仰头打量着男人有些泛白的嘴唇,眼含担忧。都怪刚才那个家伙,让自己居然比苏弘嘉晚一步才发现秦律师的不对劲。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点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让秦璟沅感到了不适。身体往后倾,他冷声拒绝道: “不必...”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唰唰”声。 一道人影从中间迅捷地闪过。眨眼之间,苏弘嘉手里拎着的烧水壶不见了,南砚握着的感冒灵没了,他们面前的秦璟沅也消失了。 抓着他手指的力道很轻,却含着不可挣脱的架势,将秦璟沅强行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被扶坐到自家营地的帐篷旁,他看到韩睿霖转身走到溪边,往水壶里装水,周身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凝重氛围,心里感到不解: 怎么哪里都有这人呢? 忽然间,秦璟沅感觉喉咙里又一阵发痒,像是有只小虫在肆意爬动。他下意识蹙起眉心,将手背压在唇尖,压抑着那股痒意。 眼角憋得泛红,似是落了绯色的霜。 往日沉静冷淡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透出些许脆弱来。 然而,从另外两人的视角看过去,男人背对着他们,脊背依旧挺直,肩膀只是细微地颤抖着。 像是风吹眼睫产生的幻觉。 对于秦璟沅来说,他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不太需要过多担忧。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好了。 只是脑袋有些昏沉,让秦璟沅的思绪变得迟缓,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前靠近的人影。 额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像是从壁炉房内出来,触到了冬夜的霜露,刹那间驱散了皮肤表面灼人的热气。 秦璟沅本能地眨了眨眼,抬目便对上一张眉头紧锁的蜜色脸庞。那双在初见时还透着些散漫的桃花眼,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幸好,只是有点发热。” 单膝跪在他的身前,韩睿霖抬起的手背还搭在秦璟沅的额头上,食指指节撩开了他垂落在眉尾的黑色发丝。 “但是还得把药给喝...” 此时,韩睿霖才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慌乱地闭上了嘴。 落日余晖从对方的背后倾洒而下,浓稠的橘红与金黄温柔地将他笼罩。 在韩睿霖的视线中,秦璟沅安静地坐在自己跟前,身形被这暖融融的光勾勒出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配上那张苍白的脸庞,有种柔软乖巧的错觉。 这是一次漫长却又短暂的对视。 漫长到韩睿霖已经幻想自己牵着秦璟沅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却又短暂到,只是“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被人拍掉了。 果然,是错觉。 他才不是什么柔软的花,依旧是锋利的霜。 将自己被弄乱的额发整理好,秦璟沅瞥了眼正捂着手暗自发呆的银发男人,淡淡问了句: “不是要烧水?” “对对,要给你煮药...” 想起这茬,韩睿霖轻声嘟囔着,又回到了溪边,继续自己的烧水大业。 在他转身后,秦璟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眸光有些看不分明。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秦律师其实是个挺别扭的宝宝。[摊手] 需要一些锲而不舍的厚脸皮() 第14章 想亲手喂他 这时,秦璟沅看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堆石块,形状和大小都很符合他的要求。应该是韩睿霖刚才在林子里找到的,只是没来得及搬过来,随手抛在了附近。 将手指搭在喉结附近按了按,秦璟沅感觉自己的喉咙没那么痒了,便又开始忙碌搭建营地的任务。他将刚才几块体积过小的替换掉,石与石之间留出了恰到好处的缝隙,方便空气流通。 “秦哥,需要帮忙吗?” 伸展着空落落的手心,南砚暗自瞪了眼那个“抢劫犯”,就热情地拿起一块石头,递到秦璟沅面前。 而苏弘嘉自烧水壶被抢走后,就默默地回到了他和南砚的那片区域,开始独自搭建帐篷。 “我建议,你先去完成自己组的任务。” 头也没抬,秦璟沅绕过南砚手里的石头,拿了另一块。停顿了会儿,他举起石头点了点苏弘嘉的身影, “不然,我会觉得他很可怜。”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南砚尴尬得红了耳根。这是在指责他吗?指责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抛给苏弘嘉。 “对...对不起,我知道了。” “你不必跟我道歉。” 拿出节目组提供的火柴盒,秦璟沅点燃了防火沟里的火堆。橙红色的火光,将他的面庞映得有些柔和。 往里面添了根树枝,秦璟沅静静地盯着燃烧的焰心,琥珀色的眼睛被眼睫遮了大半: “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节目,会拍很久。” 言外之意,如果不快点处理好,影响到他们之后的拍摄,是秦璟沅不想看见的。 因为他现在依然认为,这是一档团队求生类综艺,队员之间的和谐很重要。秦璟沅起初虽不明白导演选择嘉宾的标准是什么,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想产生冲突和戏剧性。 拍摄的初衷,就是为了盈利,这无可厚非。 看着秦璟沅的目光,南砚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应了声:“好。” 他有些后悔。 之前应该做做样子的,现在倒是给秦璟沅留下了糟糕的印象,失策了。 走回到苏弘嘉身边,南砚半蹲着拿过他手中握着的防风绳,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还真是厉害。” 侧过头,苏弘嘉蹙着眉看他。 “怎么,又在装了?” 一看见苏弘嘉这副模样,南砚就觉得有股无名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找水源的途中,对方就总是这样不说话,让别人猜他的心思。 当南砚因为抓兔子迷了路时,苏弘嘉就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沉默地寻找出路。 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南砚感到愧疚。呵呵,真是可笑呢。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会装的那个。 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父母眼中的好儿子,也是同学眼中的绿茶男。 因为南砚根本不屑于,在一群没用的家伙面前装。 现在,他居然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会装的人。因为苏弘嘉,他被那个人指责了。 “听说你是当兵的?哎呀,什么时候,装可怜的哑巴也能去当兵了啊。” 随手将防风绳绑到地钉上,南砚撅着嘴巴,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着。 握着拳头,苏弘嘉的手背隐约有青筋暴起。下一秒,长发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 “这样的你,肯定保护不了任何人吧。所以,你的脸上...啊!” 摔倒在地,南砚捂着自己的右半张脸,眼眶里含了泪,却没有掉出来。在发现秦璟沅看向这边时,他才眨了眨眼,落下一颗珍珠泪来。 活动着右手,苏弘嘉的神色极冷。颊侧的疤痕,随着他咬肌的收紧,微微颤动。 他一拳直接把南砚打翻了。 “嘶——苏...苏弘嘉,我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 指尖摸着自己肿起的脸颊,南砚的心里充满戾气。该死啊,不会被打破相了吧? 走到那边,秦璟沅的视线在两人周身打量着。落到苏弘嘉脸上时,他听见这个向来寡言的男人,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哟,两位这是咋啦?” 在火堆上搭好架子,韩睿霖把水烧上,才有心思过来看戏。他环着手臂,戏谑地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南砚,故作怜悯地咂咂嘴: “啧啧,这一拳还挺狠,都给人打成猪头了。幸好,我家过年不吃这种。” 第23章 南砚:哪里来的神经病?! 无视韩睿霖不着边际的话,秦璟沅低头挽起自己的袖口。伸出右手,他盯着腕骨被黑色棉布扎得严严实实的伤痕。 朝着地上的南砚,他不咸不淡地开口:“南砚,如果觉得不够,我也可以帮你。” 空气突然凝滞了,只剩下火堆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水壶冒出来的蒸汽声。 看着秦璟沅的侧脸,苏弘嘉有些怔愣,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所以,你的想法是?” 站在南砚的身边,额头一缕黑色的发丝垂落,挡住了秦璟沅的神色。他温和地询问着对方的建议。 “...不,不用了,谢谢。” 从地上爬起来,南砚勉强扯起唇角,装作不在意地笑笑,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红肿的脸。 他一个人走到远处的空地上,开始搭火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秦璟沅打算转身时,他的肩膀又被人大力地抱住,这回连他身侧的两只手臂也被箍住了。 余光里,韩睿霖正星星眼地看着他,满脸崇拜: “秦律师,你可真是帅呆了啊。” “好像那种漫画里的男主角,都不用出手,动动嘴皮子,就打倒了反派。” 远处的反派·南砚:...... 不知所云。 “松开,水烧干了。” 推开韩睿霖凑到自己旁边的脸,秦璟沅平静地指了指那边正在“呜呜”惨叫的烧水壶。 “我靠,不会吧!” 飞速冲了过去,韩睿霖掀开铁质的壶盖,就被蒸汽烫得嗷嗷叫。他仔细看了眼,没烧干啊? 捂着唇,秦璟沅低声咳了下。 “我没有听错。” 他的身后,传来苏弘嘉沙哑的声音。 “啊,是没有。” 望着那边正弯下腰,急匆匆地翻找物资包的银发男人,秦璟沅毫无愧疚地应了句。 “你——” “觉得我骗了你?” “没有。” “那你像南砚说的,在装可怜么?” 虽然南砚压低了声音,但秦璟沅的听力很好。所以,他把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到了。 “我没有在装可怜。” 像是有些着急,苏弘嘉头一次语速极快。 点点头,秦璟沅并不在意,没有再多说。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因此,苏弘嘉没有等来他预料中的追问,类似于“那你为什么话这么少?”“做什么要忍耐南砚呢?”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他抬了抬手指,又扣进了手心。当初,苏弘嘉正是因为忍耐力太差,才会害死了他们。 在队里最小的成员,卧底暴露,手指被一根一根掰断时,苏弘嘉没有忍耐。 那是他们中枪法最好的。 最后,那伙人被一网打尽,可苏弘嘉的队员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没有那样冲动,如果他蛰伏得再久一些,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苏弘嘉不知道。 他退役了。 回到自己的营地,秦璟沅发现韩睿霖正蹲在溪边,将铝制烧水壶的盖子,一半浸在水里。 他走过去一看,就见盖子里盛了些棕褐色的液体。 “在做什么?” “药太烫,你喝不了。我用溪水凉凉。” 伸手在盖底摸了摸,韩睿霖见温度刚好,便站起身,把药递到秦璟沅的唇边。 “喏,喝吧。没有碗,先凑合。盖子用开水消过毒了。” 秦璟沅本想抬手接过,却被避开了。他抿着唇,不带情绪地提了句: “我自己喝。” “太烫了,我来拿,你张嘴就行。” 神色自然地说出前三个字,韩睿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已经特意凉过。他执着地举着那个盖子,想要亲手给秦璟沅喂药。 两人短暂地对峙了几秒。 不想再浪费时间,秦璟沅张开嘴,顺着韩睿霖的手,低头想要快速将药喝完。结果,对方见他这样,又拿开了。 “秦律师,慢点喝啊,没人催...”你。 因为韩睿霖的动作,一缕药液顺着秦璟沅的唇角蜿蜒而下,坠在他白皙的下颌上。 而他淡色的唇,也被感冒药剂的温度,浸得有些殷红,像是用碾碎牡丹花瓣的手指,反复摩擦过。 这时,韩睿霖才发觉,秦璟沅的下唇比旁人都要饱满些。随着起伏的唇肉,呈现出一种渐变的红。 眨眼频率变快,他原本还算镇定的神色,瞬间破碎。韩睿霖感觉自己的胸骨传来痛感,似乎在直白地催促着些什么。 他偏开头,再次压下那股欲/望。 在韩睿霖因为心间挣扎而发呆时,秦璟沅没有在意。他只是用手背随意抹去溢出的药,将那个盖子夺了过来,仰头饮尽。 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胃里传来熨帖的感觉,秦璟沅感觉自己的喉咙,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蹲在溪边,他将水壶盖子在水里洗了洗,手指突然被什么冰凉光滑的东西,轻轻地碰了碰。 低头看去,秦璟沅就见一条灰黑色的小鱼,正灵活地在他的指尖周围绕着圈。趁他不注意,用鱼尾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冰凉的痕迹。 滑滑的,痒痒的。 他动了动手指。 那小鱼却胆大包天,没有逃离。它在秦璟沅前面的那片水域里,自由地展现着自己优美的泳姿。 阳光穿过溪水,折射成一簇簇倾斜的线,在小鱼的鳞片上反射出粼粼的光,如同被人遗落在溪里的碎银。 只要经过秦璟沅的手,就会用鱼嘴碰碰他。不愧是七秒记忆的鱼,碰过就忘记了。过去又回来,用的还都是同种姿势。 像是反复倒带的录像片。 他这是,被一条鱼给调戏了? “秦律师,今晚吃鱼吧。”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韩睿霖恶狠狠地磨着牙,手已经探进水里了。 色鱼,爷马上就烤了你,还要洒孜然。 “算了,抓别的。” 收回手,秦璟沅甩了甩指尖的水,淡淡说道。这么小,根本没什么肉,还是抓肥的吧。 “哎,好吧,放它一马。”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吃一条鱼的醋。秦律师还是太过心软,只是这样,就让他舍不得了。 不过,原来他吃这一套吗? 韩睿霖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要不下一次,他也试试。 作者有话说: ---------------------- 鱼鱼终究是错付了[狗头] 埋个明显的伏笔。 第15章 女友粉or妈粉 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苏映薇围着条浴巾,就赤脚走出了浴室。她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滴水的发,移动鼠标点开了暂停的屏幕。 弹幕又开始飞速滚动。 她注意到原本全是白色的弹幕,逐渐变成了不同的颜色。对比弹幕的内容,苏映薇才明白这是平台新出的功能。 四位嘉宾分别对应四种颜色,只要弹幕内容提到了某位嘉宾,它就会自动识别并变成相应的颜色。 如果两位及以上,就是渐变色,没有提到嘉宾的弹幕,依然是白色。 只是看着屏幕上大片滚动的金色弹幕,苏映薇就能轻松地知道,这绝对是代表秦律师的颜色。 她将三人所在的分屏放大后,发现秦璟沅几人刚好来到了那片秋茄林。 【哟,石头哥和长发哥都跟着咱们璟沅哥做事,这才第一天呀:)】 【没办法,秦哥看起来就很有领导气质。】 【如果我有这样的领导,我会几点下班回家?】 在南砚发现白旗之前,弹幕就已经在疯狂提醒了。 【我看见了,那里有旗子!】 【还有秦哥头顶的,看起来有点难拿诶。】 目睹了秦璟沅干脆利落的割藤动作,以及苏弘嘉和他之间莫名的默契,弹幕变得格外激动,一时间以金色和蓝色为主。 【没想到秦看起来斯文,居然是个二话不说的行动派。】 【好帅气,我看见了秦哥的手臂肌肉,衬衫袖子都绷紧了啊啊啊!】 【小嗑一口默契搭档cp,石头哥只需要秦哥的一个动作,立刻就给出反应了。】 【有谁在看南砚的表情,他在洽柠檬ing】 见南砚主动提出,替几人寻找木材,弹幕的颜色又混进了一些绿色。 【长发哥果然是艺术家。】 【看不出来是雕刻家诶,是不是还分石雕和木雕来着?】 【本人八年木雕工,南砚的食指和拇指指腹老茧确实很明显,关节也比其他手指粗大一些。】 【那感觉长发哥也不算是拖后腿的嘛。】 几人分头行动后,直播屏幕分成了更细的小块,观众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画面,自行放大,调整比例。 操作着鼠标,苏映薇把秦律师的画面放在了正中央,其他人的各自留了一小块空位,放在左中下三个位置。 第24章 在秦璟沅安静地蹲在草丛里,观察那只吃草的兔子时,弹幕画风分裂极为明显。以苏映薇没预料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落到不该落的地方,怎么办?】 【我不仅看,我还截图。】 【这宽肩窄腰加翘臀,流口水了要。】 【暗戳戳想看前面的视角(bus)】 【呜,我看见了秦哥西裤下面的脚踝,好白好细好漂亮,筋脉线条又好性感,超有x张力!】 【前面的姐妹,建议你搭配秦哥现在这张严肃认真的俊脸食用,反差感绝了!】 【只有我觉得元宝专注盯兔吃草的表情很可爱吗?】 【+1,我觉得好萌啊啊啊!】 【有片绿色的叶子落在咱家元宝头上了,他没发现,还是那样子严肃哈哈哈哈o u o】 【小兔子,识相点,被元宝吃掉是你的福气。】 【聪明宝宝,还会用套索。】 屏幕上妈粉和女友粉分明,cp粉几乎都暂时消失了。苏映薇默默给自己划分到女友粉的行列,并悄摸摸截了好几张图。 这种近距离欣赏秦律师的机会,真的太少了。平常上班的时候,苏映薇根本不敢看对方超过五秒。 更别说是这样长时间地,仔细观察秦律师的身材了。 不能再想,要流鼻血。 屏幕上,秦璟沅在长时间的等待后,终于出手了。可惜,第一次落空。 【哎呀,就差一点啊!】 【兔宝宝,你不该这样机灵的。】 【野生的兔子好机敏啊,不像我家的,肥得都快动不了。】 屏幕上的男人,又进入了第二次长时间的静待。 【好耐心的秦哥。】 【感觉璟沅哥是个超棒的猎手,感情上是不是也...】 【哈哈,不用他出手,猎物都自动撞上来了。】 弹幕的数量少了一些,部分观众跑到了其他嘉宾的分屏里,但大多数仍留在原地。因为秦璟沅在等待时,活像一座美丽的希腊雕塑。 【感觉就算秦哥不动,我也可以看一万年。】 【静态美和动态美,各有风味。】 苏映薇也分神关注了一下其他屏幕。 顺着那条路朝前走的韩睿霖,刚好碰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他动作迅速地在溪边搭了个简易火堆,就准备去找今晚的食物。 结果,韩睿霖在采摘水果的时候,发现有一头年幼的小野猪,正在吃着地上落的成熟栗子。 现在是秋天,刚好是野猪为过冬储备能量的季节。 不过,奇怪的是,以野猪群对幼崽的保护程度,这只猪崽子身边居然没有成年野猪看护。 这下子,倒是便宜了韩睿霖。 今晚有炙烤嫩猪肉吃了。 分屏上端,持续有酒红色的弹幕在滚动着: 【小野猪(危)】 【感觉白毛哥运气好好,这一路上全是旗子。】 【他确实没吹牛,看得出经常露营。】 【哈哈哈,韩车手眼睛好像都瞬间冒绿光了。】 别看小野猪年幼,它在遭遇威胁时,也是有一定攻击性的。最大的武器便是它尖锐的獠牙,以及较为坚硬的头部,用作冲撞。 因此,韩睿霖不敢放松紧惕。 从背后扑过去,他用胳膊紧紧地将小野猪的脑袋压在地上,让它根本张不开嘴。 疯狂的挣扎时,周围的灌木丛都倒了一大片。空气中充斥着猪崽的嚎叫声。 担心会立刻引来成年野猪,韩睿霖加快了动作。在他的字典里,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索性做到底。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打火机,韩睿霖按了下金属外壳的底部,弹出了一把银白的折叠小刀。 【节目组不是没收行李了?白毛怎么还有打火机在身上?】 【果然有后台。】 【导演又没让搜身,这说明是可以带的吧?】 【这么高级的打火机,还能当刀使。】 在弹幕滚动时,韩睿霖已经把小野猪放倒在地。除了起初的几声惨叫,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他随手甩掉刀上的血,动作竟和另一个屏幕上的秦璟沅格外一致。 提着野兔的尸/身,男人缓慢站起身。他用手背拭去颊侧溅到的一滴鲜红血珠,银边镜框下的琥珀色瞳孔,被纤长的睫毛覆了一半,透出些许无机质的冷漠。 筋络分明的白皙手背上,抹开一道淡淡的红。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秦哥好欲。。。】 【我本来想说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杀兔兔,但是这一幕让我屏住了呼吸。】 【呜呜呜明明是在杀生,为什么我感觉到了神性?】 【秦哥用这个眼神睥睨着我,然后掐我脖子(x)】 【前面的,你好危险,我先来。】 当秦璟沅回到集合地点时,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平静中带着股温和。仿佛刚才的那种冷漠,只是观众出现的幻觉。 听见南砚在秦璟沅面前揽功劳的话,从苏弘嘉分屏里过来的观众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这个南砚怎么回事?撒谎不打草稿的。】 【可恶,欺负我们老实的石头哥!】 【那咋了,我觉得很正常,现在谁没有点心机?有本事张嘴说话啊,跟个哑巴似的,看着就烦。】 【对啊,恋综我就想看勾心斗角,谁想看和和美美。】 【不要被心机男骗啊,wuli璟沅哥。】 一枚橙黄的橘子抛到苏弘嘉手中,秦璟沅问出的那句话,让弹幕又变得激动。 【哇哇哇,不愧是秦哥,根本不会被心机男轻易骗到。】 【我天,谁能猜猜苏弘嘉现在的心理活动?】 【习惯性地蹲在墙角,用指甲抠着土里的蘑菇,墙面却被人挖了个小洞,洒了束阳光进来。】 【omg,南砚的表情有一瞬间好可怕!】 随着暴雨的落下,三人在狭窄的山洞里落脚。苏弘嘉在处理兔子,南砚在往火堆里加木头,而秦璟沅正在用手帕擦拭他被雨水溅湿的镜片。 【救,秦哥不戴眼镜也好好看。】 【给石头哥都看呆了,兔子都要烤焦了啊喂!】 【因为长发哥也在沉迷美色,木头加多了火太旺了哈哈哈。】 秦璟沅烤兔肉的手艺很专业,对于南砚的问题,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气氛还算融洽。弹幕也变得特别和谐: 【我靠,秦哥是律师!我好喜欢这个职业,感觉很聪明很靠谱的亚子。】 【没想到秦律师手艺这么好,他真的是我的理想天菜呜呜(我是男的)】 【哈哈哈,秦律师还会小幽默。放心,和我结婚,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啧,贴心的石头哥,还怕烫到我们秦律师的手,感觉是之前的效应。】 【活该哈哈哈,南被分到了个兔子屁股,原来苏也是有脾气的啊。】 【别管,只有我发现秦哥笑了吗?我晕倒了。】 【我也发现了!没看见南砚连兔屁股都啃得那么香吗?如此美丽的笑容,我连石头都能当薯片啃!】 【前面的,牙齿崩完了,秦律师看见你就笑不出来了吧。】 这边温馨和谐,另一边正在惊险刺激。 【老天爷,我刚从美人的笑容里出来,就看见如此丑陋凶恶的一张野猪脸,吓坏宝宝了。】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谁还记得白毛哥先前的拽样,现在慌不择路地逃跑。】 【节目组安全措施也太差了,怎么会有这种体型的野猪?跟头河马似的,好危险啊!】 【来这个节目前肯定签过什么协议吧,如果害怕危险干嘛来荒野求生?】 【这雨好大,天好黑,我都快看不清了,韩还能跑这么快。】 【啊啊快跑快跑,好可怕。】 过了会儿,弹幕里突然出现了几条金色: 【我靠我靠我靠,秦律师往这边儿来啦!】 【呜呜我感觉好像在外头迷路,万分无助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来接自己回家的爸爸。】 【本来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迷秦,看脸太肤浅了。但当他毫不犹豫地过来救人时,我立马换了头像。】 当韩睿霖脚下被泥水滑倒,身体大幅度倾斜的时候,直播平台的观众也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画面上端干净了一瞬。 然而,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了韩睿霖失去平衡的身体。 黑色的碎发被雨打湿后,贴在男人的两鬓,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以及一对在雨汽里显得分外朦胧的金眸。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他们抱到啦!】 看到这一条,苏映薇猜测就是她隔壁的小姐妹发的。 【我宣布,这一对强强有亿点好磕。】 画面里,秦璟沅将匕首塞进韩睿霖手里,用石头主动引开野猪的追击。随后在对方第一次攻击失手受伤后,转身扑到庞然大物的背上,用手臂压制着它的动作。 第25章 两人一猪在泥水里翻滚搏斗时,观众的心也被紧紧地揪住了。 【我相信不是剧本了,感觉好像在看电影,他俩真不是武打演员吗?】 【呜,秦律师小心啊,后面有树。】 【我晕血啊啊,白毛哥这血洒了一地。】 【可恶,虽然我真的很紧张,但是秦哥的黑色衬衫湿湿地贴着他的身体,背肌有点太明显了...】 【岂止啊,两个人手臂上都是青筋,好涩好涩!】 【服了,有些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情,有病吧,别人都有生命危险了。】 【就是啊,我都要怕死了,好担心他们打不过野猪,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派人来,这是嘉宾自己能处理的?】 终于,在漫长的纠缠争斗后,韩睿霖扯着手里野猪的肠子和内脏,气喘吁吁地瘫坐在秦璟沅身边。 【除了牛逼,我不想多说。】 【膜拜了...】 【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恋综。】 可他们两人之后的对话与互动,让弹幕的画风立时变得粉红起来。 【这就是惊险刺激之后的糖吗?请来更多,我不怕得糖尿病。】 【感觉白毛哥已深深爱上,瞧他自己还血呼刺啦的,就忙不迭给秦律师处理伤口了,啧啧。】 【嘶,秦律师有一种战损美,怎么有人泥巴糊脸还这么好看?】 【好听话啊,秦哥让张嘴就张嘴,伸手就伸手,哈哈哈哈莫名幻视狗狗请握手。】 此时的韩睿霖,与沙滩上的不羁完全不同。他低头专注地盯着秦璟沅的脸,整个人似乎都被雨水柔和了棱角。 【感觉韩被人魂穿了。】 【不懂了吧,人家这是被丘比特一箭射中。】 【好羡慕,我也想被秦律师包扎伤口。】 【卧槽,白毛哥身材好不错,这腹肌跟一排排焦糖面包似的,流鼻血了。】 【哈哈哈哈这哥更潮了。】 【该死啊,搞得我好想看秦律师的,穿得还是太多。】 看见那个熟悉的椰子,观众笑喷了。 【哟,兄弟,你好眼熟。】 【韩车手把砸了他脚两次的椰子背了一路,被野猪追这么久都没扔掉,就是想给秦律师喝,请细品。】 【别太爱了我说,这也太早了哈哈哈。】 听见秦璟沅与韩睿霖关于“哆啦a梦”展开的对话,观众一时槽点过多,不知如何吐槽。 【哈哈哈,好萌的秦哥,一脸认真地问“哆啦a梦是谁?”】 【笑死,给白毛都整不会了,难得的抖机灵以失败告终。】 【秦律师到底有几岁啊?感觉他看起来很年轻,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一定是因为年纪大吧,可能人家就不爱看动画片呢!】 认同地点点头,苏映薇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秦律师除了各种法案,一般只看《人格心理学》这类书籍,怎么可能去看幼稚的动画片。 【我靠,永远的守护神,韩这就忍不住了,太直给了!】 【我想当你身后永远的守护神,就像大雄和他万能的哆啦a梦。】 【这和表白没什么区别了吧?】 【no,区别大了。很明显,秦律师本人根本没get到。】 【怜爱小白毛了,秦哥才没有多想呢qvq】 【没错没错,秦律师衣服都湿了,那快点脱下来吧(认真)】 镜头跟随着秦璟沅的视角,来到了远处崭新的芭蕉叶雨棚下面。 【不是,发生了啥?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避雨处?韩有点太能干了吧。】 【不能干点怎么照顾好我家元宝(指指点点)】 【人家抛弃了原来好好的山洞不呆,跑这里来淋雨,还受了伤,这是他应该做的。】 【看来这哥们先前不是在吹牛皮撒~】 在秦璟沅被韩睿霖带着走到雨棚底下后,观众才突然发现,镜头拍不到底下的画面,只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我去啊,看不见,我好难受。】 【只听声音,心太痒啦...】 【果然节目组是特意没搜身的,就是给嘉宾留了空子钻。】 【谁信阿,这眉钉纹身,还不抽烟嘞,这白毛仔铁定在骗人嘛!】 【给朋友点蜡烛用,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直到韩睿霖似乎强行脱了秦璟沅的衣服,弹幕不干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哀嚎: 【补药啊,我是年会会员,快给我看!】 【我期待了很久的...结果就给我听个声儿?】 【什么我的很丑,什么你的好看?什么什么,卧槽啊是我想的那个吗?啊啊啊!】 【不是,这么劲爆吗?这就直接坦诚相待了?】 【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片,需要看到秦律师的身体才能拼起来。】 看着这一幕,苏映薇的内心非常矛盾。她一方面当然也想看,但一想到自己喜欢的秦律师,会被其他女人看见身子,她突然又不是很想看了。 或者说,她正在深深嫉妒着韩睿霖这个男人。苏映薇觉得自己快成他的黑粉了,因为他干了许多自己不敢干的事,还很有可能抢走她的秦律师。 【骗人的吧,秦律师比韩车手大了6岁。韩现在22,也就是说,他28了?】 【我比秦律师小5岁,已经长得像他妈了otz】 【年上好,年上妙。】 【突然很想看韩车手胆大妄为,企图推倒秦律师,然后被对方板着脸狠狠(教训】 【嘿嘿,为什么不叫哥?】 【因为想叫爹(bus)】 在两人分喝椰子时,弹幕突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你们有没有发现,秦律师好像很难get到暧昧的点。】 【嘶——真的诶,感觉韩一个人脸红心跳,秦哥根本没感觉。】 【好惨哦...哈哈哈哈我怎么笑出声了诶。】 【我就爱看这种,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我才不要。】 让观众有些惊喜的是,秦璟沅靠着睡过去的那棵树,正好暴露在镜头与雨棚的夹缝处。 因此,她们能够清晰地看见,韩睿霖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秦璟沅的脸颊,将身体挤到他的背后。 让他的后脑勺靠在了自己的胸肌上。 两人就这样头靠着头,一人将另一人隔腰揽在怀里,睡着了。 【好甜...】 【这是第一天,没错吧?我觉得进展好快啊!】 【不,这个快只是韩车手单方面的快。】 【还不是趁秦律师睡着了,偷偷占人家便宜(我没有在吃醋)】 与此同时,屏幕上也显示本次直播即将结束,下一次直播开启将会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已经订阅本档节目的观众。 看着秦律师沉睡的侧脸消失在面前,苏映薇依依不舍地关掉了电脑。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接近半干的头发,想起明天正好是周末,很适合一大早起来看直播,便快速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梦里,苏映薇看见秦律师居然低头吻上了那个银发男人的嘴唇,把她给吓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果咩那塞,本人偏心原因,比较容易导致弹幕有种全是秦律师粉丝的即视感,反正我写爽了。 第16章 我想跟你睡 第二天,天才微亮,苏映薇就已经坐在液晶电视前,盯着自己手机的短信界面发呆半小时了。旁边一起发呆的,还有她的闺蜜兼室友。 从卧室推开门,她正好撞到了同时出门洗漱的小琦。对方正穿着身毛绒睡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薇宝,你今天不是不上班?怎么起那么早捏?” “昨天那个恋综,今...” 迟疑片刻,苏映薇还是决定说实话。然而没等她说完,少女就兴奋地冲了过来,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你也看了对吧对吧,薇宝啊,快来和我一起嗑沅霖!” “小琦,那个非主流男哪里配得上秦律师,他明明适合更好的!” 一提到这个,苏映薇就炸了。她一开始犹豫,就是因为自家闺蜜很明显已经是秦韩两人的cp粉。 “什么嘛,怎么这样说...诶,我记得你也是律师来着,今年不是刚进律所。 那你认不认识秦璟沅律师呀,感觉他应该在你们业内很有名吧?我感觉他好帅哦!” 岂止认识,她还暗恋人家呢,结果自己最好的朋友,还嗑她男神和别的男人的cp。 苏映薇有苦说不出。 在知道她和秦璟沅正好是一家律所的,两人还是微信好友后,客厅里又爆发了一阵长达2分钟的尖叫。 苏映薇的胳膊被小琦用手肘碰了碰,对方朝她笑得意有所指: “哎哟,早说嘛,姐们还能不站在你这一边?你喜欢秦律师吧?” “你怎么猜...” “这还用猜?这种优质的男人天天在面前晃荡,傻子才会不喜欢呢。 第26章 别担心,我现在就把头像换成秦律师的。” 听见小琦的话,苏映薇感动得眼泪汪汪。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秦律师和其他人也挺好磕的,我决定让他做总攻。这样一来,你也有机会了。” 苏映薇:?我谢谢你啊。 感动的泪水,瞬间干涸。 现在,两个人正一起蹲在沙发上,守着《爱在荒野》的直播平台。只听“叮”的一声,漆黑的屏幕亮起,大片弹幕滚动起来。 原来除了她们,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节目的开播。 【谁懂,我一晚上都没睡着。真的好想看秦律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韩车手怀里,会是什么反应。】 【+1,我还想看其他人的修罗场,昨天夜里山洞也不太平。】 【是啊是啊,南砚明里暗里讽刺石头哥见死不救,让秦哥一个人去呢!】 【他真的好双标,自己怎么不去?】 【去干嘛?别拖后腿了。】 节目组非常懂事地把镜头率先切到了雨棚底下,韩睿霖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脑袋露在芭蕉叶外头。 而秦璟沅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眉心微蹙,稍长的发丝随着身下人的震动,而滑落到他的睫毛,交织在一起。 他缓慢地掀开眼皮,就见自己的手正压在脸颊下面,五指陷在一片柔软又富有弹性的筋肉里。 站起身,秦璟沅面色平静地看了眼那只手,就蹲到韩睿霖身侧。在对方撅嘴的时候,用同一只手掐住了他绑着黑色布料的手臂。 控制了力度,落在完好的皮肉那处。 【笑晕了,白毛哥这是梦到什么了,嘴都快怼咱秦哥脸上了。】 【~么么哒,亲一个~】 【无情的秦律师,下手好狠,哈哈哈。】 两人醒来后,走到了雨棚底下,再次从镜头里消失。 【卧槽,我刚刚好像看见抹白色一闪而过,是我眼花了吗?】 【前面的姐妹,我已截图,是秦律师的背,超级无敌白!妈耶,跟抹了珍珠粉似的。】 【若隐若现,我不行了。】 当韩睿霖强行将自己的外套披到秦璟沅身上,跟着他走出来时,弹幕里大部分都是对他的“谴责”: 【不懂事,不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嘛?】 【瞧瞧,还没在一起呢,占有欲就这么强,恨不得把人揣兜里。】 【我的天,感觉看起来好像事后,穿着男朋友的衣服。】 【谁上谁?我觉得...】 【前面的,嘴巴注意点,年上党不可动摇!】 【这么激动干嘛?我没说完,我觉得是不知足的狗0在老公背上抓了一堆印子和咬痕,占有欲发作不想给人看见。】 【有品啊有品,现在已经不流行攻穿裤子受穿上衣了,就要反过来!】 【哎呀,我觉得两种穿法都行,传统的也很好啊。当然,年上不可逆。】 【但是老公并不care被看见哈哈哈。】 【不是,姐妹们,这也没做啊?你们也太会yy了。】 松开手里被撕碎的纸巾,苏映薇附和地发了好几条弹幕。 【就是啊,脑子里多想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吧。】 很快,几人就在山洞内汇合了。如观众预料的那样,韩睿霖和南砚又对上了。 【这嘴,太会骂了。】 【好吧不该怀疑白毛被魂穿的,他还是最初的那个他,我哭死。】 【呀,这次心机南也会回嘴了嘛!】 【骂吧骂吧,秦律师一说话,还不是得乖乖的。】 【真是的,把秦哥都挤到了,我严重怀疑韩是故意想抱他。】 【无人在意石头哥那个,伸出又放下的手吗?】 那个巨大的沼泽出现在屏幕中,很多白色的弹幕开始滚动。 【哇,这还是本四斋第一次看见会冒泡的沼泽呢!】 【感觉秦律师真的好可靠。】 【节目组又在玩什么花样啊?这旗子谁拿得到?】 【总不可能真让人趟过去吧。】 【南砚不知道沼泽不能随便靠近吗?好蠢,多亏了秦哥。】 【我也不知道啊,别把什么都当成人人都该知道的常识好吧?】 节目组的降落伞品味,也遭到了观众的诟病。 【咦~好恶俗的荧光粉。】 【和几人画风都不搭,和节目性质却挺搭哈哈哈。】 【哇喔,好有意思的问答赛,跟普通恋综里嘉宾相互了解的环节差不多诶,只是换了种形式。】 配对答题对象时,镜头特意对准了几人的照片。其中,秦璟沅和韩睿霖的报名照果然引起了热议。 【我靠啊啊,原来是他,我在网上见过秦律师这张照片。】 【我也见过,当时我还觉得一个律师,居然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当了我一段时间的壁纸,我有罪,居然没认出来t t】 【因为秦律师在法庭上的气势,和现在很不一样吧?搞得我的相亲对象一度都是律师,结果他们一来就想分好婚前财产。】 【ber,这是白毛哥?】 【他经历了什么,从一个乖乖学生仔变成了如今的fzl机车男。】 【我天,原来他有这么乖的时候?爱了爱了。】 【韩车手是去地中海晒日光浴了吗?黑成现在这样。】 【感觉他以前和秦律师更好嗑,像严谨的哥哥和桀骜却被迫乖巧的弟弟(笑)】 【我觉得是父子(保命)】 【南砚也很不一样啊,他之前也太像阴郁孤僻文艺男青年了,现在每次笑那么甜的,到底是谁!】 【石头哥没疤好帅气。】 【不止是帅气,而是正气吧?让人不敢犯罪。】 【看不出来是现在这个无口男诶。】 在问答比赛进行时,直播平台的画面分成了四个等比例的窗口,以确保观众能够同时看见所有人的视角。 期间,苏映薇两人为了听问题和答案,都来不及发弹幕了。但这并不妨碍一些手速超快的观众: 【是谁在记笔记?】 【好精彩,我的耳朵都忙不过来了。】 【听见命悬一线时,秦律师很无语吧哈哈哈。我想韩车手说的应该是,他那场差点翻车的环山赛。 服了,我都要吓死了,他居然想谈恋爱。】 【我失恋了,秦律师居然退休才想谈恋爱。】 【不,这代表你永远有机会,直到退休。】 【说不定人家还是受欢迎的美叔,被各种老太争抢(?)】 【好好笑啊,韩睿霖想要在空中来场浪漫约会?脸颊都要被风吹烂了吧。】 【笑死,恐高的就不能和他谈了。】 【发际线高的也不行(x)】 【配上小鸟依人的理想型,更好笑了。】 【璟沅哥的理想约会地点好朴实。】 【我觉得很好啊,劳累一天的社畜小情侣一起在便利店门前,吃一碗热乎乎的关东煮或者泡面,好幸福~】 【我也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反正我不爱去西餐厅。(不是去不起,是漂亮饭好难吃)】 【完蛋,虽然秦律师没外貌要求,但他果然是智性恋...】 【乖巧的笨狗狗可以吗呜呜。】 听见“上/床”两个字,观众的画风又不可避免地再次跑偏。 【哇,节目组可真敢问啊。】 【一个眼睛,一个脖子,我已经脑补了...】 【我着迷地看着你那双温柔的眸子,而你正无情地掐着我的脖子。】 【有才啊姐妹,给你递笔。】 【标记:韩车手只会在最爱的人面前哭鼻子,看他后面哭不哭。】 【笑飞了,韩做了什么,让秦会选脱光衣服炫耀那个选项。】 【我之前看见秦律师脖子上的算盘挂坠,就觉得他萌了,一直没说。】 【数硬币,好小众的爱好。】 【秦哥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地上数硬币,卡哇伊内。】 【异性恋咋来这个同性节目?搞笑。】 【好歹另外两个人都选了同性诶】 【不是吧,秦律师是无性恋?这是啥意思?】 【说明他对和人类恋爱不感兴趣(苦笑)】 【还异性恋呢,这白毛明显已经弯了,别嘴硬。】 【怪不得秦律师完全在另一个频道。】 【但是秦哥愿意为了爱人去改变啊,好温柔。当然,前提是有一个爱人。】 【韩居然0分,笑死啦哈哈哈。】 【秦律师果然什么都很优秀!】 【好一个失误,奇怪的胜负欲,我觉得秦律师脸上写着这个哈哈o u o】 组装无人机的时候,几人之间的修罗场,让屏幕上的弹幕颜色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看不出来啊,南砚还挺厉害,连这个都会。】 【啧,又给他抓到机会在秦哥面前表现了。】 【瞧白毛嫉妒的,牙都咬碎了吧!】 第27章 【我也要碎了,南砚和秦律师靠的好近。】 【这是能嗑的吗?他真的好努力。】 【我有点感动,长发哥居然还敢挑衅嘴毒哥,都被怼几次了,爱情使人勇敢()】 【我还以为韩什么都会呢,看来还是有不擅长的。这不,被秦哥暗暗嫌弃了哈哈哈,心碎碎~】 【让我们为石头哥鼓掌,他终于上了!】 【修罗场现加入第三名选手。】 【南砚教的好仔细,我感觉我眼睛也学会了。】 原本的湖面一片平静,只有底下的暗涛汹涌。然而这一切,都被秦璟沅抛给南砚的一颗桑果打破了。 【南砚指的好看,是什么呢?】 【啧,他在说秦律师长得好看,肯定很甜。】 【他的什么东西很甜?(笑)】 【救命啊,快住脑!】 【哟,白毛忍不住了,也想要讨赏。】 【我靠,他这次好敢啊,这抓着秦律师都不带撒手的。】 【完了完了,感觉秦哥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为韩车手默哀。】 【默哀+10086】 【他太冲动了啊啊啊!我才刚嗑上沅霖就要be了吗?】 【哒咩呀,果然,秦哥变得好冷淡。】 【虽然还是很帅就是了,但是那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帅。】 【瞧大狗狗心碎的,根本布吉岛做错了啥子。】 【韩那个借口,傻子才信嘞!秦律师肯定觉得他是故意占便宜。】 【韩睿霖,你这个蠢货!!你要气死我啊!!】 此条弹幕用户,已被众人标记为韩睿霖头号黑粉。 【秦律师的无人机玩的好6,明明之前都没接触过,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吗?】 【感觉秦哥的手好漂亮,也好稳,是不是抓什么都可以很稳呢,例如我的腿...】 【服了姐们,咋什么时候都在yy呢?也太饥渴了点,找个男人吧。】 【大女人,从不将就。找不到好的,我宁愿饥渴着。】 【这是同性恋综,不是梦女天堂,谢谢。】 当秦璟沅几人拿着旗子离开时,节目组很没有公德心地把镜头怼到了韩睿霖的脸上。他不耐烦地骂了句,一把推开那枚飞行摄像球。 “滚远点,烦着呢,莫挨老子。” 他躲到树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看不分明。 【好想知道秦律师给了他什么啊。】 【感觉应该是小东西吧,不然一只手能盖住?】 【好见外,居然不给人看。大少爷秘密这么多,知不知道在录节目啊。】 【小心人家后台把你封了。】 【有点心疼,失策了啊,小韩哥现在应该也很后悔吧。】 结果,众人只看见韩睿霖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便是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他站起身,朝着秦璟沅离去的方向大步追去,甚至开始抄近道,直接绕到人家前头去了。 【我好羡慕他的乐观。】 【要是我,被crush这样冷脸对待,已经泄气了。】 【笑死,你们以为男神是那么好追的吗?我保证平常暗恋秦律师的人海了去了。】 【沅霖党又支楞起来了~fighting】 在观众的视野里,韩睿霖一路上都先秦璟沅一步,在他的附近放下自己摘的水果,或者是拿到的旗子。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锦鲤附体。所过之处,收获满满。 【我突然知道那次比赛如此惊险,韩哥为什么能活下来,仅仅腿上受伤了。他真的运气太好了。】 【我好嫉妒,各种意义上的。】 【哎呀,他这是人为地把好运气送给心上人了呢~】 【就这躲藏水平,保准被秦哥给抓住咯。】 【现在气氛终于恢复正常了,刚才吓死我啦!】 【感觉那次过后,韩睿霖变得更加谨慎了。】 【我发誓,他看着秦哥的腰,偷偷咽口水了。】 【我同步吞口水了...】 【秦哥的腰,夺命的刀哈哈哈,omg我好土。】 当韩睿霖看到组队任务卡,对着秦璟沅问出那个问题后,弹幕不约而同地开始刷起来: 【要不要,跟我走?(霸总笑)】 …… 【要不要,跟我走?(可怜狗狗眼)】 【卡机嘛~】x100 “噗哈哈哈,弹幕太好笑了!” 笑倒在沙发上,小琦拍了拍苏映薇的肩膀,跟风发了好几条弹幕。而她旁边的人,正死死地盯着秦璟沅两人因为并肩蹲着,紧紧贴在一块儿的大腿。 她真的,好嫉妒啊。 【节目组这次还挺良心,投放了这么多物资。】 【我看,是被之前那头野猪给吓怕了吧!】 【我服了啊,白毛占有欲真的好强,连秦律师脱不脱衣服都要管,他算什么东西?】 【感觉他好像非常不想让人家身体暴露,好奇怪哦。】 【秦哥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瞎哔哔啥?这是他隐私好吧,别对看人家身子欲望那么强,很e诶...】 屏幕中,韩睿霖熟练的搭帐篷技巧,成功地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 【好专业啊,他们这组肯定要赢。】 【可不是,笑死我了,南砚非要抓那只兔子,直接带着石头哥双双迷路。】 【以为自己是秦律师,可以轻松抓兔吗?】 看见韩睿霖在秦璟沅的睡袋旁,摆的那束雪白的栀子花,cp粉开始激动起来: 【啧,这小子有点会啊!】 【戳到我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小细节的浪漫。】 【我就说他摘这花是想送给秦律师吧。】 【这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吗?】 【艾玛,感觉秦哥挺喜欢诶~】 【只是道个谢,小韩哥直接原地红温。】 【我终于从韩睿霖的皮肤上,看出了红色。】 【秦律师,你快转头啊!这小子眼里根本藏不住一点儿...】 这一幕,让苏映薇的指尖都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或许自己就是只痴心妄想,企图水中捞月的猴子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情绪。 是前些天的一个委托人,有后续的合同问题需要苏映薇帮忙,非常着急。她只好快速换了身衣服,在周末变相加班。 等她晚上回来后,客厅的电视还亮着,小琦面红耳赤地用抱枕挡住了脸。凑近一看,苏映薇直接整个人呆住了。 屏幕中央,秦璟沅躺在睡袋里,狭长的凤眼半睁着,似是因为被中途吵醒,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 他平静地盯着眼前满脸通红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仿佛掺了迷醉的酒: “韩睿霖,你睡错地方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不要。” 隔着睡袋,韩睿霖的手臂紧紧箍住身下人的腰。他低下头,将脑袋埋在秦璟沅露出来的颈窝里。 喷出的热气裹挟着酒精的辣意,熏红了唇边象牙白的锁骨。 “哥,我...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韩睿霖(带了个项圈,穿了身暗示性极强的衣服):哥,今晚咱玩点新的。 (摸上秦璟沅赤裸的胸膛) 秦璟沅(看了眼手机):明天要上班,八点,该睡觉了。 (拍开韩睿霖的手,将被子拉到脖子,闭眼秒入睡) 韩睿霖:......(被晾在一边,风吹蛋蛋凉) 下一章要入v啦[星星眼]会有万更!感谢支持~[红心] 第17章 三枚痴汉 时间转回到几小时前, 秦璟沅坐在溪边,左手浸在冰凉的水里随意地拨动着。水流从他指尖缓慢滑过,带动几缕水草亲昵地缠绵、挽留。 在另外两人眼里, 男人周身淡然的气质与热烈的阳光、微拂的清风相互碰撞, 构就了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然而, 这幅画上却始终有个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正满脸凶狠地瞪视着溪里的游鱼, 手臂在水里快速地划动, 搅起阵阵漩涡。无数细小水珠飞溅到空中, 甚至有几滴都落到了秦璟沅的镜片上。 他摘掉眼镜, 凝视着上面的水珠, 声音听起来格外温和: “所以,是在玩水吗?” 问这话的时候, 秦璟沅没有看向任何人。但韩睿霖很清楚,对方是在跟他说话,而且藏着风雨欲来的冷。 “额,不是说晚上吃鱼,我在...我在抓鱼。” 挠了挠后脑勺,韩睿霖有些心虚。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只要一不顺心,就容易随心所欲起来。 就在刚才, 他眼睁睁地看着几条肥鱼, 从自己的指缝溜走。然后又转头游出溪面, 朝着韩睿霖甩了甩尾巴,溅了他满脸水。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前有流氓鱼,后有挑衅鱼,这条溪里的鱼都成精了吧? 第28章 咬牙切齿的韩睿霖不服气,直接跟那群胆大到根本不逃跑的鱼杠上了。他誓要把那些家伙全部抓出来烤了, 恨不得掀翻整条小溪。 随心所欲的后果,就是惹到了一旁,正在享受宁静时光的秦律师。 “抓个鱼,抓了半个小时。” 说完这句话,秦璟沅挽起右手的袖子。手腕被水线漫过的瞬间,一条体型肥硕的鲫鱼,直接撞进了他的手心。 力道很大,直把它自个儿撞得眼冒金星。 捏着滑不溜秋的鱼身,秦璟沅抿了抿唇,神色不变。他转过身,在韩睿霖面前展示着手里五秒钟的成果。 韩睿霖:.......这真的科学? 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好像写了“废物”两个字,是他的错觉吗?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傻鱼。 对于这一点,秦璟沅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从小到大,他都格外招小动物的亲近。 不管是福利院院前的麻雀,还是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猫,它们只要见到秦璟沅,都会黏糊糊地围上来,祈求他的抚摸。 就像是那些年幼的孩子一般,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而,秦璟沅在同龄人里,人缘非常糟糕。除了院长,帮工阿姨们也更加偏爱嘴甜爱撒娇的孩子。 面对每天板着张冷冰冰的小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秦璟沅,她们很难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因为有一次,她们对着孩子们安慰: “你们的爸爸妈妈,是遇到了特别大的困难,没有办法才把你们留在这里的。 等他们解决了,一定会来接你们回家的。” 听见这些话,秦璟沅平静地盯着她们微笑的眼睛,歪着脑袋问: “阿姨,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们昨天还在背后说,‘造了孽,这些小孩都是别人不要的,说不准有什么毛病在呢’。” 模仿的时候,他的语调很平,带着机械的冷感,却直接地戳破了盖在表面的纸。 后来的日子里,她们便再也不敢靠近秦璟沅。 上学期间,秦璟沅也很少与其他人交流。在他三点三线的学习与打工生涯里,几乎没有朋友的存在。 秦璟沅的同班同学,基本不会主动靠近他,只会在收交作业的时候,与他有短暂的视线接触与对话。 唯一一次,让秦璟沅真心感到不解的,便是高中毕业的那次谢师宴。 当时竟然有好多人跟他表白,除了女生,还有不少的男生。 那些人里有大部分,秦璟沅连脸都没见过,更别提是知道名字了。这三年里,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说过话吧?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不懂。最后,自然是通通拒绝了。 毕业工作后,秦璟沅觉得生活有些无趣,便生了饲养一只宠物的心思。他在向哲言的介绍下,去了京市最大的一家宠物店。 一踏进店门,无数软绵绵的叫声如潮水般,向秦璟沅席卷而来。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体质,似乎是真的有点招动物。 宠物店的店员都惊呆了。 一些平常傲慢不理人的小猫,此时都瞬间换了副猫脸,开始争相卖起乖来,恨不得立刻跟秦璟沅回家。 在一群撒娇讨好的猫猫狗狗里,有一抹瘦削的小身影引起了秦璟沅的注意。那是一只毛发稀疏的灰白色小狗,眼眶旁边印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从秦璟沅进门开始,它就始终安静地望着他。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小家伙会瑟缩地低下脑袋,假装睡着似的趴在盘起的腿上。 可当男人一挪开目光,有向其他宠物走近的意思,小狗便会急切地仰起脑袋,哀哀地盯着秦璟沅的后背。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秦璟沅直直地朝它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小狗的视线又躲闪地落在自己的爪子上。 上面的指甲还带着血,是被人强行剪掉的。 “秦先生,这只阿拉斯加是前些天被主人遗弃在垃圾桶边的,应该是因为脾气太糟糕,样子也有些难看。 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性格温顺,模样可爱的小狗,您可以再...” “不必了,就它吧。” 打断店员的话,秦璟沅冷淡地将卡递过去。他伸出手臂,俯身想要触碰那只小狗。 见到他的动作,店员慌张地阻止道: “等等,它有应激反应,之前咬伤了好几位客人,您这样碰它也会受伤的!” 没有再理会身旁人的话语,秦璟沅托住小家伙瘦削的脊背,把它直接抱进了怀里。 看见面前整洁干净的西装面料,小狗带血的爪子颤抖着,缩到了自己的肚皮周围,目光却执着地黏在男人白皙精致的侧脸上。 面对店员呆滞的表情,秦璟沅镜片下的眼睛分外冷冽。离开前,他意有所指地抛下一句话: “听说这家店以收留流浪动物的善心闻名,店员素养也是最好的,还是要眼见为实。” 坐进车内,秦璟沅看着副驾驶上的小狗。它的身体虽然瘦削,但脑袋仍圆滚滚的,毛发也脏兮兮的,像是颗带皮的土豆。 “就叫你土豆吧。”拍拍它的脑袋,秦璟沅快速做出了决定。 拱了拱男人的手心,土豆的眼睛有些湿润。 暴起咬伤很多人的事情,是真的;可它想和这个漂亮人类回家的心,也是真的。它以后一定会很乖的,只要别再丢掉它。 在那之后,土豆成了世界上最乖的一只阿拉斯加。当然,是限定版乖巧,仅在秦璟沅这个主人面前。 因此,面对这条主动撞进自己手心里的鱼,秦璟沅也只是挑了挑眉,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他已经习惯动物的投怀送抱,之前那只野兔在看见秦璟沅时,也无缘无故地放弃了挣扎,一头撞上了他的刀。 无视韩睿霖震惊的表情,秦璟沅拎着那条鱼就走回了火堆旁。 “需要帮忙吗?” 说话的人,竟然是苏弘嘉。他指了指秦璟沅手里湿淋淋的鱼,表示自己可以替他杀鱼去鳞片。 “只有一条。” 没有立刻拒绝,秦璟沅只想提前告诉对方,自己是不会分享的。 “没事。” 两人说话的时候,另一边的韩睿霖在经历了鱼的挑衅后,又开始面对南砚的第n+1次挑衅。 “呀,到底是谁在拖后腿呢?连抓个鱼都不会,还把秦律师的衣服都溅湿了。” 拍掉手里沾到的木灰,南砚微笑着拿起一根尖尖的树枝,眼疾手快地朝溪水里一插。 一条黑色的鱼,直接被钉在了枝头。 鲜血缓慢地在水里蔓延开来,像是暗红的丝线。配上南砚脸颊甜甜的酒窝,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韩睿霖是谁,他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在仅剩的半面背心表面,擦干净指尖的水,他将额前的银发撩到脑后,露出闪亮的两颗眉钉。 “南砚,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麻烦,不会是喜欢我吧? 也对,爷这么风流倜傥,总是容易吸引一些脑子不太正常的变态的。” 没想到韩睿霖会说出这番话,南砚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立刻捂嘴干呕了声: “喜欢你?别恶心我了。如果世界上只剩我们俩,我会先找个石头把你砸死。” “哈,原来你是想玩相爱相杀的路线啊。那爷可不奉陪,你还是自己撞死吧。” 伸了个懒腰,韩睿霖兴致缺缺地捡起地上一根尖头的小树枝。走到溪边,他朝着一个方向甩出了手里捏着的树枝,精准地射中了一条银色的大鱼。 他一开始不用这招,反而用那种蠢笨的方式,就是想在秦璟沅面前卖点可怜。 类似于—— “可恶,我为什么怎么都抓不到鱼呢?衣服都搞湿了。” “我来吧。” “那我晚上替你烤鱼,我的手艺还不错。” “是吗?我很期待。” “你的鱼烤得很好,我希望之后都能吃到。” “真...真的吗?替你做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这种幻想的浪漫桥段。 适当的示弱,有利于两人距离的拉近,还能让对方展现一下能力。 男人都喜欢这种吧? 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卖起蠢来,会那样蠢,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还把人家眼镜给搞湿了。 屏幕外,看见自家蠢儿子的行为,韩父都想要吸氧了。他生气地拍着茶几: “我到底怎么生出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的。” 很快被韩母一拳打飞:“是我生的,关你屁事。” 第29章 结果,韩睿霖忘记了,秦律师喜欢聪明人。他这样子,反而给人家留下了坏印象。 早知道换个方式了,该死。 转过身,对上南砚泛黑的脸色,韩睿霖扯起唇角,又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当秦璟沅抬起头时,就见另外两人各自拿着一把树枝串着的鱼,举到了他面前。 “秦哥,要不要再烤些?我又替你捉了几条呢。” 因为之前那件事,南砚笑得有些小心翼翼。一张面皮绷得紧紧的,生怕秦璟沅毫不留情,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树枝上串着的鱼,死不瞑目,血珠还在“滴滴嗒嗒”地落进土里。 没等秦璟沅说些什么,南砚略显瘦削的身体,就被旁边高大的银发男人撞开了。一堆更大更肥的鱼出现在他的眼前,连血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人用指关节蹭了蹭鼻尖,挑眉自信地朝他介绍道: “我捉的鱼游得都很快,绝对是运动健将,肉质肯定超嫩,尤其是鱼尾巴。” 这两个人不会把溪里的鱼都抓完了吧?不知道要维持生态平衡么? “谢谢,我吃一条够了。” 控制着手里烤鱼的火候,秦璟沅果断拒绝。过了会儿,他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一句: “可我不喜欢浪费。” 言外之意就是,他希望韩睿霖和南砚今天晚上,能够把这些鱼全部吃完。 “啊哈哈...是啊,浪费可耻。我也不喜欢呢...” 收紧握住树枝的指尖,南砚保持着笑容,眼角阴测测地剜了眼旁边的韩睿霖。 都怪这个土鳖男,故意激他,害他整整抓了五条鱼。如果把这些全部吃完,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见鱼了。 另一位当事人韩睿霖,爽朗地应了声:“那当然没问题!” 随即,他揽住不远处正在洗刀的苏弘嘉,哥俩好似地晃晃手里的鱼: “哟,哥们。你刚才帮了他,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鱼。” 顺着韩睿霖的视线,苏弘嘉看向了秦璟沅的背影。沉默片刻,他接过了对方拿着的那把鱼。 他说不喜欢浪费。 那他,不能浪费。 “好。” 咬了口手里的烤鱼,秦璟沅看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色,眯起眼睛。 嗯,有点困了。 他随意地转过头,发现那三人正挤在另一个火堆旁,认真地唆着鱼肉,地上是一大把散落的鱼骨头。 南砚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又用手捂住嘴。可还是被对面的韩睿霖,狠狠嘲笑了一番。 似乎是察觉到秦璟沅的视线,韩睿霖立刻将手里最后的鱼尾咬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地上的鱼骨头,比了个大拇指。 看起来怪傻的。 不是,这几个人都这么爱吃鱼吗? 秦律师不解,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对于不怎么上心的事情,他并不会浪费自己的脑容量。 偏偏,有些人很在意。 在几人吃完烤鱼后,溪边的一棵树上,悄悄落下了一个包裹。那包裹用胶带紧紧地缠着,上面还有雨水干涸的痕迹。 看来是节目组很早就放在树上的,就等着嘉宾来呢。 率先发现包裹的,还是苏弘嘉。虽然他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但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总能提前发现一些别人无法很快注意到的事物。 用匕首割开粘住拉链的胶带,苏弘嘉没有马上打开。他拎着包裹回到了几人所在的火堆旁,将它递给了秦璟沅。 正在清点旗子数量的秦璟沅,见状疑惑地眨眨眼,抬了抬下巴: “自己拆,给我做什么?” 谁找到物资就归谁,这还需要他再说明吗?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规则么? “嗯。” 收回手,苏弘嘉动作利落地拉开包裹,将最上头的一张卡片取了出来。卡片的样式,和白天那张要求搭建营地的任务卡一模一样。 在苏弘嘉看向卡片时,旁边坐着的南砚直接将包裹夺了过来。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人是一组的,对方找到的东西,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除了卡片之外,底下还有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用白色的泡沫纸层层包着。因此,落在地上的时候,它才能完好无损。 “天呐,这怎么还有一瓶酒?” 在南砚的手中,正握着由不锈钢制成的酒瓶,看不出里面的颜色,只有最外面印着威士忌的英文——whisky。 也就完全不知道酒精的度数是多少。 这个时候,韩睿霖还在帐篷里捣鼓。他吃完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秦璟沅找驱虫的草药。 昨天两人在树旁睡了一夜,秦璟沅的脖子侧方就有了很明显的红色疙瘩,星星点点,像是白玉上落的朱砂,引人遐想。 幸亏,韩睿霖的那件机车服是立领的。走到镜头下之前,他就故作随意地用领子把秦璟沅的脖颈挡住了。 啧,秦律师不仅招人,还招蚊。他不得给人照顾好了。 仔仔细细地在睡袋附近铺好艾草,韩睿霖才从帐篷里走出来。直起身,便见苏弘嘉的手里拿着一把锃亮锋利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在对着秦璟沅挥来挥去。 隐约还有红色的液体溅出。 他快速地跑过去,挡在秦璟沅面前,用手握住苏弘嘉的腕骨,神色冷肃地斥道: “你干什么?” 韩睿霖的力道极大,连苏弘嘉都有些吃痛地蹙起眉。他甩掉对方掐着自己的手,无语地反问: “我干什么?” “哈哈哈,韩睿霖,你这在犯什么傻呢?苏弘嘉在切西瓜。” 看见韩睿霖难得紧张到面目冷凝,南砚觉得很滑稽,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不会放过任何嘲笑对方的机会。 闻言,韩睿霖低下头。果然看见几片西瓜正静静地立在叶片上,刚好在苏弘嘉和秦璟沅之间。 视角的缘故,西瓜被秦璟沅的身体挡住了,韩睿霖只能看见苏弘嘉握着刀的手。 而那疑似鲜血的红色液体,也只是西瓜肉被破开的汁水罢了。 他是虚惊一场。 还不是因为苏弘嘉的外表,看起来太过凶狠,配上那道疤痕,韩睿霖只觉得他家秦律师在对方面前,像只可怜无助的雪狐狸。 尴尬地蜷缩着手指,韩睿霖有点不敢看身边人的表情。他又做了件蠢事,加上先前的捉鱼事件,自己在秦璟沅那里的形象,已经糟糕得不行了吧。 “别挡着,有任务。” 就在韩睿霖心头的小人,懊恼地满地打滚时,他的小臂被人扯了下,是秦璟沅。 他自然地绕过这个话题,催促韩睿霖从他跟前让开,脸上完全没露出任何奇怪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顺着秦璟沅的力道坐到一旁,韩睿霖的内心有些矛盾。他一边因为对方没有嘲笑自己而心安,一边又对这场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心碎。 韩睿霖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或许秦璟沅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才无所谓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甩了甩头,韩睿霖深吸一口气。这才刚开始呢,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什么任务?我刚才不在,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又恢复如常。 在苏弘嘉将卡片递给韩睿霖时,秦璟沅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从这人兴冲冲地去找艾草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韩睿霖是为了和他炒cp才这样殷勤,那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在很多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依然如此。 连自己容易被蚊虫叮咬都能注意到,这使得秦璟沅对韩睿霖的初印象被彻底打破。 一开始,他认为这是一个年轻气盛、冲动直率的人。 韩睿霖的生活条件一定很好,父母对他足够放纵宠爱,事业上也一帆风顺,才会养出这样自信嚣张的性子。 在镜头面前,韩睿霖依然有话就说,完全不会把自个儿憋着,怼起南砚来是毫不留情。 然而,相处下来,秦璟沅发现对方冲动的背后,却藏着一份奇怪的细腻与温柔。 作为律师,他必须擅长把握人心。他需要判断委托人的性格,以及他们在自己面前陈述佐证时,是否说谎了。 这会干系到秦璟沅官司的成败。 一开始,秦璟沅自然是不习惯韩睿霖这种事事周到的性格,他很少有这种被人时刻看顾着的感觉。 对于“不习惯”的厌恶,使得秦璟沅对待韩睿霖的殷勤格外冷淡。不管这个男人想做些什么,他都无所谓接受还是拒绝。 至于最后的结果,完全看他心情。 第30章 秦璟沅想要用这种态度,让这人别再做了,没什么必要。他大可以换一个炒cp的对象。 他觉得南砚就很不错。韩睿霖和对方经常互怼,很像是向哲言曾说过的冤家情侣。 但是,不管秦璟沅如何冷淡,韩睿霖仍是那副模样,甚至对他越来越上心。 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可以看出,韩睿霖实际是缺乏耐心的。只要不顺心,他绝对就会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不会回头。 现在看来,韩睿霖果真是个极度矛盾的人。 他可以因为节目组没有提前通知,就想要拿走他的行李而当场发火; 也可以因为发现秦璟沅容易被蚊虫叮咬,就满林子地弯腰找艾草,并且跪在防潮垫上,给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铺上。 总之,对待秦璟沅的事情时,韩睿霖耐心到令人咋舌。 这一点,秦律师本人自然能够感受到,他又不是个瞎子。只是有时,他可能会装作看不见。 想到韩睿霖的性取向,秦璟沅率先排除了这人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在他的认知里,性取向一般是天生的,很难被后天影响。 更何况是从异性恋变成同性恋。 如果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炒cp,或许是真心想要和他在节目上好好相处。毕竟这种团队求生节目,至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队友。 这番思索下来,秦璟沅觉得还不错,因为他也有这种想法。一加一大于二,总比一个人好。 这两天观察下来,韩睿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家伙,应该不会做出小于二的行为。 低头看卡片的韩睿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秦璟沅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个不小的转变。 他成功从一个企图捆绑炒cp的心机男,变成了一个度过观察期的潜在可靠队友。 若韩睿霖知道了,他可能就要崩溃。原来,他做了这么多,才终于成了秦璟沅眼里,一个队伍的人。 还会暗自抓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心机男的? “请各位嘉宾完成一个睡前小游戏:蒙眼吃瓜。” 念出卡片的第一行字时,韩睿霖只觉得节目组真的太过无聊,连这种幼稚的游戏都端到台面上来了,是实在想不出新花样了吗? “通过抽签,两人一组。蒙上眼睛,互相...喂对方吃西瓜。率先吃完的组可以得到一份奖品,另一组则要接受惩罚。” 说到那个字时,韩睿霖奇怪地卡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想了点有的没的,才继续读完卡片的剩余内容。 “所以,惩罚是什么?”卡片上完全没写,韩睿霖疑惑地看向秦璟沅。 “喏,大概是两个人一起,把这瓶酒喝完吧。” 举起手中的酒瓶,南砚展示着瓶底贴的标签——愿赌服输。 既然韩睿霖在自己嘲笑他后,没有立刻发难,南砚也不好再用糟糕的态度对待他。毕竟他总得在秦璟沅面前,维持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 “这个是签。” 拿出四张扑克牌,苏弘嘉出声补充道。在他的指尖,捏了一对红心和一对黑桃。 显然,抽到同一个花色的两个人,在这场游戏里,便会自动成为一组,互喂西瓜。 “可恶,都有组了,干嘛还要抽啊...” 对于节目组的规则,韩睿霖超级不满,低声嘟囔着。他不明白,现在不是已经分好组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抽一次? 万一自己和秦璟沅分开了怎么办? 导演(奸笑):这样才刺激嘛。 似乎是想拖延时间,韩睿霖又问起奖励是什么:“节目组没说赢了的奖品是啥吗?这不说没动力玩啊。” 翻开卡片的背面,秦璟沅终于开口了:“应该是一张海岛的地图碎片。” 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德文,意思是:胜者有机会成为掌控海岛的人。 这里的“掌控海岛”,总不可能是吃完瓜就能成为海岛的主人,这不现实。换种思路,便是可以掌握海岛的布局,也就是路线方位图。 除此之外,节目组使用的文字是“胜者有机会成为”,而不是“胜者能够成为”,这意味着仅仅靠这次的奖品,还不能完全掌控海岛。 想到之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任务,秦璟沅猜测奖品应该是一枚地图碎片。这也很符合节目组的目的,想要让他们之间产生冲突与合作。 几次组队竞争任务后,碎片大概率会分散在一位及以上的嘉宾手中,在不知道最终大奖是什么的情况下,他们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因为地图,只有一张,却需要所有的碎片组成。 “秦哥,你还看得懂德文啊?我刚才还在猜这是哪国的文字呢,你好厉害!” 南砚是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他觉得秦璟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他就像是一片瑰丽的深海,越往底下探索,就越能发觉它的神秘与美丽,令人无法自拔。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水压死死地困在海底,无法挣脱,也不愿再离开这片引人窒息沉沦的海。 因为工作的性质,秦璟沅有时候会被外派到其他国家,替一些大型企业处理法务纠纷。合同涉及的款项都比较大,他必须熟练掌握那个国家的文字。 一种语言被翻译成另外一种,总是会存在一些理解误区的。就像中文的诗歌,被翻译成英文,就会失了原本的韵味。 合同文字也是如此,尤其是法律的条款,更是不容一丝疏忽。 除了最通用的英语,秦璟沅自行学习了德日意俄法五个国家的语言。虽然还不能做到像本国人那样自如交谈,书面文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这都是为了工作赚钱,跨国业务的委托费基本都很高,抵得上国内的三个。 毕竟国外的法律条款,没有华夏那么完备健全、自成体系,总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纠纷,对能力上的要求就更高了。 对于南砚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他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浪费时间,快点抽签。 秦律师的固定睡觉时间就要到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感到困倦。 打乱扑克牌的顺序后,苏弘嘉将牌背朝上放到地面,以此证明自己不会在抽签期间做什么手脚。 第一个伸出手的秦璟沅,抽到了一张红心。 而另一个抽到红心的人,则是苏弘嘉。 居然不是他。 看见手里的黑桃扑克,韩睿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南砚同样不掩嫌弃的目光,觉得天都塌了。 让他和这个家伙互喂西瓜,还不如让他俩互砸西瓜,来得还痛快些。韩睿霖觉得自己和秦璟沅的关系,有待人为加强一下。 至于手段,除了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霸王硬上弓,他暂时还没想到。 指尖夹着那张扑克牌,秦璟沅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几人的表情。 和他配对到的苏弘嘉,依旧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感觉身体也跟石头一样僵住了,肉眼可见的梆硬。 而韩睿霖和南砚的表情,居然有些同步,跟火堆里的灰烬似的。 用卡牌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秦璟沅满意地点点头。胜率大概有80%,剩下的差错,大概都在苏弘嘉身上。 希望他能够乖点儿,不要给自己添过多的麻烦。 在几人抽到各自的扑克牌分好组后,附近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沙滩上出现过一次的节目导演。 “现在,请各位打开包裹的暗袋,用里面的东西蒙上眼睛。” 发出声音的,是空中悬停的一架无人机,上面配着可以远程传声的语音系统。 随着指示翻开暗袋,苏弘嘉抽出了四条黑色的布带,是丝绸的面料。 目测有两指宽,刚好可以遮住眼睛。 快速地扫了眼手中的东西,苏弘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是很快,他便将其中一条抽出来,递给了对面的秦璟沅。 接过丝带,秦璟沅单手摘掉银边眼镜,用洗干净的黑色手帕裹着放进了挎包里。 没在意其他人的动作,他阖上眼,手指顺着丝带滑到两侧。抬起手臂,双手交叉,在脑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偏移了视线,或明显或隐蔽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没有立刻照着导演的指示行动。 除了因为生物钟,已经感到困倦的秦律师。 他只想快些结束游戏。 在韩睿霖的视线里,纯黑的丝带贴合着男人高挺的鼻梁,遮住了那对鸦羽似的眼睫。 跳跃的火光触及丝绸光滑的表面,瞬间被分解、融化成了金黄与橙红的蜡,沿着秦璟沅冷白的皮肤,缓慢流淌至他微抿的唇瓣。 原本浅色的唇,在丝带反射的光晕映衬下,也染上了丝绒般明艳的红。偏偏那人周身的气质,却带着温和疏离的冷,与暖融的光杂糅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第31章 只是看着,韩睿霖就忍不住开始大胆地幻想,若是舌尖用力触碰那饱满的玫瑰花瓣,会不会深深地陷进去,形成一个柔软的窝。 如同海底神秘的漩涡。 连同他的灵魂,都将落入这片夺目迷人,却又暗含危险的海。 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韩睿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关注过其他人的脸,更何况是个和他同性别的男人。 韩睿霖感觉手中的方向盘,即将失去控制,脚下的刹车也已失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望不见底的崖边冲去。 他是个优秀的赛车手。 操控方向和速度,对韩睿霖来说,简单得就像抬起手指。然而,此刻的他,感受着心底炽热涌动的情绪,不自觉松开了方向盘。 该死,真的,好喜欢他。 “请其他嘉宾别再发呆,快点蒙上眼睛,谢谢。” 放下手中的传声装置,导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在选择这种特殊材质来制作丝带之前,他就有预料到这个场面。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三个人能痴汉这么久。 如果不是地上随风左右晃动的火苗,观众都要以为是自己的屏幕卡了,画面整整静止了好几分钟。 听到导演的声音,秦璟沅被丝带覆着的睫毛颤了颤。他刚才闭目养神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 啧,这几个人磨蹭什么呢?他都要睡着了。 快速用带子蒙住眼睛,苏弘嘉漆黑的视野里,那幅撩人的画面仍然停留在前方。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他的小臂已经绷紧许久了。 刚才,他只是一眼,便发现节目组提供的四条丝带里,有一条的材质和其他的都不同。在火堆旁会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如同是一面窄而薄的棱镜,看起来格外漂亮。 他下意识地就挑出了那条特别的丝带,递给了秦璟沅。抬目望去,苏弘嘉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竟是如此贫瘠。 服役期间,他在军队里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美丽,却并不脆弱,带着一种内敛的锋锐。 “很好,各位都已经蒙上了眼睛。现在,请拿起自己跟前的西瓜。” 根据任务卡的提示,一个篮球大的西瓜被苏弘嘉切成了八块,每块西瓜的长度都超过了成年男人的手掌,看起来很不好下嘴。 用芭蕉叶垫在瓜皮底下,每位嘉宾面前都摆着两块,汁水已经沿着叶脉向下蜿蜒,渗进泥土里。 屏幕上,观众看见苏弘嘉摸索着,用两只手捧住月牙形的绿色瓜底,小心地将那片西瓜举了起来。 从他的视角望过去,除去被黑色丝带遮住的区域,几乎看不见秦璟沅剩余的下半张脸。 不敢想象,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这种体积的西瓜如果直接怼到脸上,会是怎样一番狼狈的光景。 另一边的两人,在拿起西瓜的那一刻,感受到手中的沉甸甸,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奇怪神色。 而韩睿霖更是毫无遮掩,嘴角大大地上扬着,赤/裸/裸地写着四个字:不怀好意。 哎呀,真是不巧,让这个小白脸撞到他的手中了。这不就是一次极其合理又完美的报复机会吗? 怀着同样的心思,南砚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西瓜皮,丝带下面的脸颊肉略微凹陷,印出个浅浅的酒窝。 他也会好好款待对方的。 谁叫韩睿霖擅自和秦律师,分到了一个帐篷呢?那样美好的人,就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长年困在阴暗角落里的家伙,对阳光总是贪婪的,他会攻击一切试图阻碍自己拥抱温暖的人。 视线被遮住,听力就会变得格外敏锐。秦璟沅感觉面前男人的呼吸声,明显比之前更重。 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但倒是方便他通过声音,确定这人口鼻的位置。 端正地捧着手里的瓜,秦璟沅闭着眼回忆苏弘嘉所坐的地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伸长手臂。 他要速战速决,不能耽误睡觉。 “三,二,一,开始!” 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秦璟沅先空出右手,用手指精准地摸到了苏弘嘉的唇侧。找到位置后,他举起左手的西瓜,直接塞进了他的唇缝里。 前面很顺利,后面却遭到了阻碍。 因为苏弘嘉这个石头男,嘴还是撬不开,跟个蚌壳似的。反而还因为他的动作,闭得更紧了。 “张开。”因为困倦,秦璟沅有些不耐,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冷淡地命令道。 发觉在自己出声后,苏弘嘉才抖了抖唇,慢吞吞地想要张开,秦璟沅用右手掐住他的面颊两侧,指尖发力,直接强迫对方大幅度地打开了嘴。 不就吃个西瓜,这大块头磨蹭个什么劲儿呢? 同一时间,秦璟沅左手捏着瓜塞了进去,红色的果肉刮过苏弘嘉的齿尖,几乎要怼上他的舌根。 “唔,咳咳咳...秦...等” 被迫吞了一大块瓜瓤,苏弘嘉感觉有汁水呛进了气管,低声咳嗽起来。 可他一边咳,一边仍张着嘴,任由秦璟沅把手中剩余的瓜肉全部塞了进去。 汁水四溅,浅红的果液顺着男人如玉的指节,蜿蜒着淌到他的腕骨,在凸起的骨节上汇聚形成一小根红色的水晶。 掂了掂手里的瓜皮,秦璟沅判断这块瓜吃完了,便将它丢回叶片上,探手抓住苏弘嘉已经僵硬许久的手腕,带着那片西瓜,拉到了自己面前。 低下头,秦璟沅身体前倾,直接就着男人的手,一丝不苟地从瓜瓤的边缘开始吃。 用这种姿势,西瓜肉的汁水不会弄到脸上,会向下滴落到土里。 他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终于,苏弘嘉这个机器人动了,他小心地挣脱了秦璟沅的力道。在此之前,他捧着西瓜的两只手,手腕别扭地被对方单手攥着,呈现一种束缚与被束缚的姿态。 这让向来都是给罪犯捆手的苏弘嘉,感觉非常不适。但是,比这个动作令他更加不适应的,是胸腔里失控的心跳。 当他趴在树林里,狙击别人眉心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紧张。从始至终,直到同为人类的目标倒在血泊中,苏弘嘉握着狙击枪的手都没有颤抖过。 然而此刻,他的手肉眼可见地抖着。从秦璟沅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唇畔时,苏弘嘉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那人细腻的指腹,带着丝凉意,微微陷进自己的唇缝。苏弘嘉几乎有了张开嘴,含住它吮吸的冲动。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他害怕和不安。 因此,他死死闭紧了嘴巴,生怕只要张开,就会情不自禁地咬住秦璟沅的手指,用舌尖舔去他指尖沾到的汁水。 实在是太过冒犯了,和变态没什么区别,这完全违背了苏弘嘉军人的本性。 可是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撬开了石头的一条缝,试探着伸出了一根小芽,想要努力触到什么。 推开秦璟沅的手,苏弘嘉凭借感觉移动左手捏着的瓜,让对方可以吃得不那么费力。右手向前伸去,摸索着抚上了男人的脸颊。 和苏弘嘉指腹厚厚的茧不同,底下的皮肤光滑柔软,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抚摸过的那朵玉兰花。 在苏弘嘉的记忆里,某次隐秘行动后,他带着伤,风尘仆仆地路过一条狭窄的林间小路,偶然看见了一朵落在草地上的玉兰花。 在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下,它躺在干枯的草堆里,瞬间抓住了他因几天没睡,而布满血丝、干涩凝滞的眼球。 抚摸着洁白柔软的花瓣,苏弘嘉感觉上面沾着的露水,滴进了他的眼眶,润泽了他的眼球; 就如同现在指腹上触到的西瓜汁水,滴进了他的胸腔,润泽了他干涸的心。 原本还在认真吃瓜的秦璟沅,察觉到苏弘嘉一反常态的动作,愣怔了一瞬。 很快,他便发现对方摸上他脸颊的手,用指腹自然地擦着那些不小心蹭到自己唇边的汁液。 有些粗糙,感觉痒痒的。 可动作却非常规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仿佛只是出于好心,替自己的队友维持着体面。 想到苏弘嘉的性格,秦璟沅便没放在心上。 这时,导演突然出声,宣布比赛结束。但秦璟沅两人才各吃了一块西瓜。 难道韩睿霖他们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本次蒙眼吃瓜游戏,由秦璟沅和苏弘嘉组胜出。” 解掉眼上的丝带,秦璟沅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见到那边的场面,他抿住唇,难得想要发笑。 怪不得算他们赢,因为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已经原地打起来了。 没有戴眼镜的缘故,秦璟沅看不分明远处两人的五官,只觉得是两个红脸关公在互殴。 第32章 不,更确切地说,是韩睿霖单方面在殴南砚,而长发男人一边把地上的西瓜往他脸上砸,一边拼命地用腿乱踢,活像一只努力挣扎的麻雀。 结果,全部都是无用功,南砚这些没什么伤害性的反击,轻而易举地就被韩睿霖给压制住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游戏一开始,南砚就想要先发制人,把瓜瓤往韩睿霖的脸上怼,打算给他来个西瓜洗脸。 设想很美妙,但现实很抓马。 被丝带蒙着眼睛,南砚看不清楚状况,这导致他没控制好方向和力道,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韩睿霖的嘴唇。 这下子,大少爷直接变身炸毛哈士奇,甩手就把西瓜拍到了南砚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的嘴脏了。 而南砚也认为自己摸到了脏东西,还被这样对待,鼻腔都渗进了果肉的汁液,根本无法呼吸。 他气得脸和西瓜融为一体,扯掉眼上的丝带后,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精准地将手中捏着的瓜片,投掷到了它最初该呆的地方。 脸上被砸到西瓜的那一刻,彻底点燃了韩睿霖。压抑许久的脾气瞬间爆发,他也扯掉妨碍视野的东西,用拳头招呼起南砚来。 鲜红的鼻血和西瓜红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很和谐。 期间,韩睿霖偏头朝秦璟沅两人那边看去,便完整地目睹了苏弘嘉抬起手,大胆地摸上“自家”秦律师的嘴角,给他擦去汁水的全过程。 心头的怒火,烧得那叫一个热烈。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去打扰秦璟沅做任务,只好把气再次撒在南砚的身上,谁叫他撞到自己枪口上了呢。 直到情况有些失控,原本正在看戏的导演,才无奈地出声制止,宣布比赛结束。 在溪边洗干净手,秦璟沅戴上眼镜,转身就对上了一张汁水淋漓的脸。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见他的时候,莫名含了些委屈。 感觉黏不拉叽的。脸,以及视线。 恶寒地耸耸肩,秦璟沅视若无睹地抬起指尖,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扭头就走。 他准备去查收自己的胜利品,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韩睿霖。 玩个游戏都能和人打起来,这么冲动,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在秦璟沅眼里,孩子就等于麻烦。 他讨厌麻烦,更不喜欢照顾孩子。所以,秦璟沅从没怪过丢掉自己的父母。或许,对那两个人来说,他的存在也是个麻烦。 麻烦,就该抛掉才对。 在福利院的时候,秦璟沅身边的孩子,大部分会猜测他们的父母,是不小心与自己分离的。 其实每天也会和他们一样,思念着彼此。尽管多数孩子,连自己的爸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时候,他们会在深夜里失眠,暗自哭泣,怨恨着那两道没有面目的身影。 因为在意,才会思念,甚至是怨恨。 而秦璟沅一直都睡得很好。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无论是爱,或是恨,这样浓烈的情绪,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既然毫不关心,秦璟沅又怎会去费心力责怪那两个对他来说,和陌生人基本没有差别的人呢? 他们之间是一种互相的抛弃。 从有记忆开始,秦璟沅就只关心自己离开福利院以后,该如何解决生存问题;更进一步的,便是如何让自己过上优渥的生活。 他需要钱,这种需要感,或许就是爱吧。秦璟沅不太明白,只觉得这种东西,必须要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自己关心在意的事物上,他的占有欲强得可怕。 例如,秦璟沅养的土豆,不会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好脸色,动不动就会炸毛龇牙哈气,包括面对林月。 但是,也只有这样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狗啊。 ----------------------- 作者有话说:wuli秦律师还是很惹人爱滴[可怜] 哈哈,他现在觉得小韩是个麻烦呢,谁叫他确实很幼稚。[狗头] 第18章 全部吞下去 宣布游戏的胜利者后, 空中的无人机带着顶部绑着的一枚白色信封,飞到了秦璟沅的面前。 他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奖品。 除了两张海岛的地图碎片, 还有两面5分的蓝色旗子, 正好够他们平分。 将自己的那面旗子塞进腰侧, 秦璟沅看了眼从刚才就一直在走神的苏弘嘉, 用信封敲了敲他的手臂。 “拿着。” 男人伸出两只手, 捧住了他递过去的东西, 根本没细看就一股脑塞到包里, 连奖品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谢。” 做完这些, 他小声道谢。与此同时,苏弘嘉偷偷地盯着秦璟沅的侧脸瞧, 似乎想要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着这张脸再回味一遍。 借此努力弥补着,视线被丝带遮挡的缺憾。 而早已习惯他人视线的秦璟沅,正低头观察手中捏着的那枚地图碎片。听见苏弘嘉的道谢,他心里不无戏谑地想: 哈,谢他做什么?要谢就谢那两个笨瓜吧, 这完全就是白给嘛。 运气不错,秦璟沅拿到的地图区域, 是海岛的中心部分, 上面有一个巨大的沼泽图案, 正好能够对应几人走过的路线。 他刚才还快速扫了眼苏弘嘉的那枚,是没见过的地方。隐约有个崖壁标记,秦璟沅猜测,节目组在那里也会设置一些任务。 既然蒙眼吃瓜游戏的胜利组,获得了奖品, 那么失败组自然也要受到惩罚。 “现在,有请失败的两位,在胜利组里选择一个人,成为本次惩罚的实施者。” 导演的话音刚落,韩睿霖和南砚就不约而同地偏移视线,牢牢地锁住了不远处的秦璟沅。 “我选秦哥,让秦哥来吧!” 虽然洗掉了脸上红色的汁水和鼻血,但南砚还是用手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根本不敢露出来。他说完这句话,就快速地低下了头。 清洗的时候,南砚借着溪水照了照。不是很清晰,但仍然能看出,他被那个该死的韩睿霖打肿了腮帮子。 他真的很珍惜自己的脸,可恶的暴力男,下次绝对要让他吃苦头。 而且,南砚必须得让秦律师看看,他被打得有多么可怜。顺便让对方赶紧避雷这个家伙,完全不适合当对象。 被南砚暗自唾骂避雷着的韩睿霖,蹲在溪边,正在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听到导演的话,他眯着眼睛转过头,挑了挑眉。 这还用选择吗?除了秦璟沅,他不会选任何人。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惩罚,感觉有点丢脸啊,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老是这么逊。 “那么,接下来就由秦璟沅来替两位,实施惩罚。” 被提到名字,秦璟沅慢悠悠地抬起头。他扶了扶眼镜,看向亮着灯光的无人机: “请问要怎么做?” 惩罚,他不太擅长,但感觉很有趣。 “咳咳...” 因为此时的主镜头在无人机底部,秦璟沅这样直直地看过来,屏幕后面的人都对上了他的目光。 温和淡然,似是深夜古寺静谧的庭院内,不经意洒下的一地月色。 突然,不知是谁不小心按了放大键,他的脸直接占满了整个画面,让导演和后面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老天,这女娲是不是太过偏心?人怎么能帅成这个样子?跟游戏建模捏出来的人一样,连一丝毛孔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是单身,都来参加恋综了,那些追求者也太没用了吧? 远在京市的向哲言,打了个喷嚏。很快,他就被阿拉斯加抬起后腿,踹了一脚,屁股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土豆啊,我可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未来,也是你的另一个爸爸! 没等向哲言说完,他就被狗毛糊了一嘴。土豆看起来有发怒的架势,呲牙对着他狂吠。 明明秦璟沅在的时候,它老是眨巴着一双漆黑的葡萄眼,用大脑袋拱着自家主人的西裤,“嗷呜呜”地撒娇甩尾巴。 现在这个红眼狂犬,真的没有被掉包吗? “爸,瞧瞧,都是你干得好事!” 被土豆追着在客厅里跑了五圈,向哲言狼狈地躲到餐桌下面,旁边正是他的好父亲向恒。 “别说了,我已经后悔了啊,没想到,璟沅家的狗崽子这么不好惹!” 捧着自己布满牙印的另一幅书法图,向恒心痛得无法呼吸,根本没心思管他的儿子。 “你明知道...知道我喜欢秦哥,喜欢了这么多年。你还给他报名恋综,如果他喜欢上别人,我就不活了!” 说到最后,向哲言都哽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腿被叼在狗嘴里,他的心也好痛。 第33章 这些天,他根本不敢打开那个节目看上一眼,连网都戒了,生怕看见任何消息。 听见儿子口里说出第102句“我就不活了”,向恒习以为常地敷衍安慰道: “我不是已经替你跟老林打招呼了?下回就把你塞进去。喜欢上别人,那你就把他抢回来呗。” 向恒已经认命了,就向哲言这些天寻死觅活的劲儿,让他放弃秦璟沅,比让他当上最高法院的院长还难。 “不行,我还是去看下,我不放心。” 喃喃自语片刻,向哲言拖着裤腿上的土豆,跑进了卧室。他一打开那个节目的直播平台,就看见了自己心上人放大的脸。 心跳如往常一样,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的秦哥,还是这样好看。 只是几天没见,向哲言对那个人的思念,就已经溢满了胸腔。他看见秦璟沅不复往常齐整的发丝,心疼地将手指放到屏幕上,隔空抚摸着男人白皙的脸庞。 没有自己在身边,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感觉变得清瘦了。等等,秦哥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他没见过啊?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是哪个家伙的? 沉了脸色,向哲言疏朗的眉眼,都染上了阴翳的雾气。他就知道,只要是秦璟沅在的地方,周围总会出现一些不长眼的贝戋人。 大学的时候是这样,毕业工作后还是这样。如果不是他时刻看着,秦璟沅早就被那些男男女女的花言巧语给骗走了。 别看秦璟沅性子冷淡,但他是个对待别人的感情,极为认真的人。就算是拒绝,他也会当面去说,同时把收下的礼物全部还回去。 既然没有接受人家的感情,那也不能贪图她们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如此较真,如此可爱,让向哲言对自家心上人的这种做法又爱又怨。 因为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为了能够和秦璟沅说上一句话,被他亲自拒绝,疯狂地给他送礼物。有一段时间,他们寝室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见秦璟沅有些苦恼地蹙起眉,向哲言自告奋勇地想要替他处理这些礼物。在男人审视的目光下,他拍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好好地还回去的。 然后,给秦璟沅送礼物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他们只要看见对方身边跟着的是向哲言,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吓得一溜烟就逃走了。 察觉到这一幕,他弯起眉眼,笑得极为灿烂,揽住了秦璟沅的胳膊。 这个男人,是他的啊。 没有人可以抢走。 这时,屏幕上的无人机继续传出导演的话。明白其中的含义,向哲言因为见到秦璟沅而不自觉扬起的嘴角,都变得僵硬了。 而土豆正在底下疯狂蹦跳。 嗷呜——它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结果因为体积太大,不够灵活,土豆始终碰不到桌面,还被向哲言贴在电脑屏幕上的身体,给死死地挡住了。 妄想和他抢爸爸的可恶人类! 土豆张嘴就咬,竟被底下绷紧的小腿肌肉硌得牙疼。它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这个人类脸上凝固的黑气。 这边,被口水呛住后,导演轻咳两声,拿着手里的稿子稳住呼吸。他心里暗怪自己,都见过娱乐圈那么多的美人了,怎么还会这样子沉不住气。 “看到包里的那瓶酒了么?很简单,由你全部喂给他们。对了,可不能让他们用手哦。” 最后几个字落下,空气突然安静了。 瞪大眼睛,韩睿霖迅速转过身,看向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男人手里攥着那瓶酒,镜片下的琥珀色眼睛,有些沉默。 不是,这到底是给谁的惩罚啊? 皱起眉毛,他怒瞪着那架无人机,企图用眼神谴责背后的导演。韩睿霖觉得这个要求,让秦璟沅为难了。 他非常不高兴。 就算受益方有自己,韩睿霖还是不爽节目组的这种行为。况且,还有南砚那个家伙在。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直播收视率也太...”不要脸。 他觉得导演是故意的,就是想用秦璟沅来制造话题,提高收视率。握着拳头,韩睿霖愤怒地上前几步,开口就想骂。 然而,他的话很快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秦璟沅已经单手拧开金属酒瓶的盖子,朝着自己缓步走来。逆着火光,男人的身形修长,步履不疾不徐。 细碎的朦胧光影笼着他,令韩睿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听见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在韩睿霖面前站定,秦璟沅微微低头,将垂在身侧的酒瓶缓慢地抬起,想要说些什么。 额前的黑色碎发同时垂落,遮住了他略带兴味的眼眸。其实对于这个惩罚,他觉得很有意思,还蛮期待的。 只是,没等秦璟沅开口,他就见这人呆呆地弯曲膝盖,像是想要下跪。抬起腿,他用皮鞋尖顶住韩睿霖的膝盖,制止了对方着地的趋势。 “坐下吧。” 对上那双怔愣的桃花眼,秦璟沅淡淡说道。双膝跪地就有点过了,他自认为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还是在镜头面前。 “...哦哦,好的。” 感受到膝盖上坚硬的那一点,韩睿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动作,颈后烧得通红。 服了,他到底在干什么,脑子难道在刚才被南砚倒进了西瓜汁吗?秦璟沅肯定要觉得他是个变态了。 用手抓住自己的后脖颈,韩睿霖自暴自弃地盘腿坐下。他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男人。从这个视角看去,他可以完美地看见秦璟沅分明利落的下颌线。 以及白皙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这张脸还是如此优越。像是与漆黑的夜幕相接,整个人被身后的火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占满了韩睿霖全部的视线。 他看见那片淡红的唇瓣微动,吐出两个字:“张嘴。” 鬼使神差地张开嘴,韩睿霖紧紧地盯着眼前如玉的手指,托在酒瓶底部。因为用力,泛白的指腹周围,透出淡淡的樱花般的粉。 被这幕吸引了视线,韩睿霖不自觉又偏转了头,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结果,倾倒的琥珀色酒液没有对准,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去,经过扬起的脖颈曲线,在锁骨处汇聚成一小汪金色的水洼。 蜜色的皮肤上黑色的字母纹身,仿佛都被酒水模糊了,只剩下略微重合的倒影。 向来追求完美的秦璟沅,不满地抿起唇,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韩睿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回来。 力道极大,几乎要在他的皮肤拓出两个印子。 可韩睿霖却完全没感觉到痛。他看见秦璟沅琥珀色的眸子,难得染上不满的情绪,熠熠生辉,如同流动的金色蜜糖。 这让他大幅度地张开嘴,探出舌头。 似乎想要将这人给予的所有,全部吞下去。 一丝不剩。 ----------------------- 作者有话说:大学的时候,觊觎秦律师的人真的很多。工作后,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表白人才变少的,其实背后是有人在疯狂护食。[点赞] 顺便一提,埋了点元宝还没自我认识到的小癖好hhh 第19章 堕落的黑天使(大修) 秦璟沅看见韩睿霖将嘴张得更开, 甚至将舌头都吐了出来。他垂下眼睫,指尖在男人脆弱的脖颈周围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拓下似有若无的白色划痕。 这人竟然还敢闭上眼睛, 作出这种全然信任, 任凭自己随意处置的模样, 真是可笑。 深吸一口气, 秦璟沅压下心头莫名涌出的一股施虐欲。搭在韩睿霖脖子上的手背有青筋隐约起伏, 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璟沅微微侧过身体, 手腕轻转, 酒液再次倾泻而下。 琥珀色的晶莹液体, 顺着鲜红柔软的舌尖,缓慢地淌进男人的喉腔。仰起的脖颈上,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急促地上下耸动。 酒液散发出醇厚香气,与空气中残留的火焰灰烬气味交织着,醺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头脑发胀,视线也变得昏蒙起来。 明明火堆刚才已经烧尽,他们竟觉得整幅画面,仍带上了炽热的温度, 烧得人喉头发干。 几人之中,只有秦璟沅的眼神清明, 专注地控制着手中酒水的流速。因为这瓶酒要平分给两个人, 不能让这个家伙一个人全喝了。 然而, 韩睿霖吞咽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酒水倾倒的速度。口腔里的液体越积越多,琥珀色的丝线贴着颤抖的脖颈,浸湿了他身上仅剩的那半块黑色背心布料。 从秦璟沅的角度看去,隐约能瞧见对称的突起。在男人不断收缩和舒张胸膛的时候, 变得有些显眼。 第34章 可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路边的两颗石子,只一心注意着掌中酒瓶的重量。 这酒精的度数远远超出韩睿霖的预期,他觉得自己的整条舌头,连带着喉管和胃部,都像是被火烧似的疼,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睁开眼睛,他也看不清秦璟沅的脸了。只剩那人形状优美的唇瓣,在韩睿霖的脑子里晃来晃去,灼得他浑身都烧得慌。 完蛋,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酒量很差。 在秦璟沅松开手,将酒瓶摆正时,面前的男人已经脸颊血红。漆黑的眼珠都蒙上了一层水雾,坐着的上半身摇摇晃晃,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 打量着光秃秃的瓶身,秦璟沅感慨节目组的坏心眼,原来这就是惩罚啊,幸好他是胜利的一方呢。 心头倒数三二一,他平静地看着韩睿霖如他预计的那样,身体一顿,无力地向后倒去。 半蹲下身,秦璟沅伸出左手,好心地扶住他的肩膀,给他作了个缓冲。之后他们还得在一组,免得韩睿霖后脑勺着地,变得更傻,拖自己的后腿。 等到接近地面,他便无情地松开手,让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掂量着瓶中剩下的一半酒,秦璟沅直起身,看向了另一位未来的受害者。 这还是第一次,南砚如此害怕秦璟沅注意到自己。他在喝酒上,也是个小趴菜,基本一杯就倒的那种。 连那个白毛大块头都醉倒了,自己这个小身板,岂不是睡到明天晚上都醒不来。 可是,南砚又很期待秦璟沅将刚才的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旁观的时候,他手心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鞋子里的脚趾也忍不住地蜷缩着。 因为秦哥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涩了。 那种冷漠中透着强硬的气质,克制又疏离的动作,配上醇香的酒水气息环绕四周,正常人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南砚这样心思不纯的爱慕者。 然而,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南砚只是一味地流着泪花,嘴角被磕得生疼,却不敢拒绝一丝一毫。 秦璟沅因为困意上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没再像先前那样慢条斯理,直接把酒瓶的瓶口插在南砚的嘴里,咕噜噜往里头灌酒。 毫无温柔可言,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残忍,但终于符合了“惩罚”这两个字。 再加上南砚的脸颊刚被韩睿霖揍过,红肿还没彻底消散,整个跟犯人的酷刑现场似的,除了不太血腥。 而众人眼里,长得跟天神下凡一般的秦璟沅,也短暂地变成了堕落的黑天使,冷酷地实施着刑罚。 一贯淡漠的琥珀色凤眸,连残余的火焰温度,也无法消去其中的冷意。 事实上,秦璟沅只是犯困了。 身体困倦的时候,他的脾气会变得有点糟糕,难以再维持原本的沉着冷静。在林月眼里,这是自家小收银员为数不多的孩子气。 要好好保护才行。 而且,秦璟沅成年后会有这个习惯,很大原因还要归咎于她。或者说,是她便利店营业时间的错。 打工的时候,秦璟沅一直都是在熬夜的,从没准点睡过觉。白天还得早起去菜场买菜,然后上学,睡眠严重不足。 这使得他在工作后,就跟老年人一样,每天晚上准时九点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晨练,要睡满九个小时。 不过也难为秦璟沅在这样的成长条件下,还能长成如今这副高挑俊美的模样。不得不说,基因确实很强大。 因此,林月从来不敢在秦璟沅即将入睡的时间打扰他,很容易会被骂的。 头一次直面秦璟沅坏脾气的南砚,那是有苦也说不出。他的喉咙里灌满了冰凉的酒液,大脑也被醉意烧得宕机,意识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就像是个破旧的塑料娃娃,被人捏在掌心,不断地往里充着气,只待爆炸的那一秒来临。 幸运的是,那一秒没有来临。 因为秦璟沅手里的酒瓶倒空了。 而南砚也成功地闭上眼,身子一歪,倒头昏了过去。就这样,他再次成为了韩睿霖的好伙伴。 清醒的时候互相丢西瓜、砸拳头玩,昏迷的时候在地上并排躺尸,谁看了不说一声友谊万岁。 至少秦律师本人觉得挺好的,耳边清静多了。 秦璟沅随意地晃动空空的酒瓶,用手将挂在镜框上的发丝撩到脑后,露出清俊的眉眼。 里面藏着的不耐,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抬头看向无人机,秦璟沅的语气很平: “这样可以了么?” “额......可,可以了,秦先生,辛苦你了。” 坐在屏幕后面,导演一时间都不敢直呼秦璟沅的大名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复道,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再次化身冷酷堕天使。 虽然依然很好看就是了,但他这颗老心脏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啊,再来几次这种强度的刺激也得躺尸了。 将挽起的衬衫袖口捋下来,秦璟沅看了眼浓墨染就的天色,不紧不慢地追问了一句: “那么,今天还有事情吗?” 听上去只是在正常地询问节目组的流程,可落到导演的耳朵里,便等同于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还有事情要烦,那你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尽管秦璟沅看不见,他还是惊慌地摇头摆手,嗓子都有些破音了: “放心,没有没有——你们几位今天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完,无人机跟屁股着火似的,一秒钟就消失在空中,只剩下秦璟沅和苏弘嘉无言对望。 “你...” 刚开口,秦璟沅就见苏弘嘉自觉地走过来,将南砚扛到肩膀上,伸手还想把地上昏睡的韩睿霖也一并抱起来。 很快被他出声制止了。 “算了,你把南砚带回去,这个我来。” 秦璟沅不太想自己睡觉的地方,被太多的人入侵。有韩睿霖一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他根本无法忍受。 然而,和屏幕外的观众想象中不同,秦律师没有用什么罗曼蒂克的公主抱方式,他的绅士风度对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适用。 走到韩睿霖旁边,秦璟沅蹲下身体,用手将这家伙的双腿屈起来,然后抬脚踩住,固定住男人的身体。 随后,他抓住韩睿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对方的上半身微微抬起。 与此同时,秦璟沅一侧的手臂,顺势穿过了他的腋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托着韩睿霖的腿弯。 借助腿部和腰部的力量,秦璟沅利落地站起身来,将韩睿霖抗到了背上,像是背一只巨型犬。 从头到尾,都是很完美的消防员式背负,适用于搬运火场中昏迷受伤的被困者,还能让营救人员空出双手。 深吸了一口气,秦璟沅颠了颠背上的大块头,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沉,他有一瞬间差点站不起来。 果然,自己是年纪大了吗?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秦律师的腰不行。 韩睿霖的这身腱子肉,全部都是实打实的,身高腿长骨架大。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将近85公斤,也就是170斤左右比秦璟沅重了足足30斤。 在苏弘嘉有些担心的视线里,秦璟沅面不改色,背着韩睿霖来到帐篷前,侧身用肩膀顶开帐篷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将人随意地塞进睡袋里,秦璟沅活动了下自己的肩颈。他找到节目组提供的淡盐水,在外头漱了好几次口,又嚼了片薄荷叶,才回到帐篷。 他看了眼帐篷顶上挂着的摄像头,正对着脱掉身上的机车服。熄灭旁边的那盏营地灯,秦璟沅钻进睡袋,将眼镜放进外套里,闭上眼便快速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过了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沉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璟沅不耐烦地睁开眼,伸手摸索着刚按亮营地灯,就立刻对上了一张通红的脸。 是本应该乖乖躺在睡袋里的韩睿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还装死赖着不动。 “韩睿霖,你睡错地方了。” 强忍困意,秦璟沅冷淡地眯起眼,打量着这人被水雾迷蒙的双眸,开口赶人, “滚下去。”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若是放在往常,韩睿霖害怕会惹秦璟沅生气,早就乖乖听话了。可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 酒品看上去也差得很。 “不,我不要。” 手臂再次收紧,韩睿霖抱住秦璟沅的身体。薄薄的睡袋布料,根本无法阻隔男人身上的滚烫温度。 第35章 他低下脑袋,凑近秦璟沅的颈窝,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哥,我...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向来桀骜不羁的桃花眼里,此刻也染上湿漉漉的水光,像是只冲主人不停摇尾巴撒娇的大狗。 而秦璟沅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想要冷笑。这哪是什么狗,明明是头不要脸的色狼。 因为韩睿霖一边软绵绵地祈求着,一边却紧紧地贴着他,低下头,居然试图亲他的锁骨。 在对方的嘴唇碰到自己的皮肤之前,秦璟沅就直接无情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扇完了,他单手拽着韩睿霖脑袋上的头发,将他的上半身提起来,冷漠地开口:“请问,酒醒了吗?” 让秦璟沅无言的是,对方的第一反应,竟是捧住他的那只手,用嘴吹了吹,问他是不是很疼。 脸都被他扇肿了,还问他手打得疼不疼。这家伙真是醉得神智不清了。 然后,秦璟沅就看见韩睿霖不顾头发被他拽着的疼痛,低头对着他锁骨旁边的烟疤小心地吹了吹。 像是某种早就埋在心底的执念,被酒精的味道一催发,就忍不住付诸了行动。 此时此刻,睡袋旁边的营地灯晃了晃,明暗交替的瞬间,秦璟沅的表情好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但仔细看去,又似乎只是错觉。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冰霜般的冷然。 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秦璟沅瞧见韩睿霖的脑袋还死死地黏在自己的锁骨边不放,便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掐住他的脖子,将人直接远远提开。 手掌没有任何的收力,秦璟沅的指尖深深地陷进男人脖颈蜜色的肉里,皮肤下突起的脉络环绕跳动着。 “我说,韩睿霖,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吗?” 他质问的声音很冷。冷得连空气中弥漫的酒精气息,都凝固不动了。 “...知,知道。” 被掐着脖子,韩睿霖的声带有些难以振动。他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地回应,委屈地盯着秦璟沅琥珀色的双眸, “嗬——哥,我只是一想到你会很疼,心里就特别,特别难受。求你不要推开我,看不见你,我睡...咳咳,会睡不好觉的。” “睡不好觉吗?” 秦璟沅咀嚼着字眼,神色看不分明。他顺势从睡袋里完全出来,将银发男人掐着脖子,压在了自己身下。 他凑到韩睿霖的脖颈边,淡淡道: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睡好的。” ----------------------- 作者有话说:小韩真就在耍酒疯了hhh 第20章 连偷偷的拥抱都不敢(大修) 天还没大亮, 海岛被笼在一层朦胧的灰白里。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皮轻颤,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撑起上半身,韩睿霖揉了揉自己凌乱的银发。他打量着身旁熄灭的火堆, 以及远处两顶安静的帐篷, 满头问号: 不是, 他怎么躺在外面? 低头一看, 韩睿霖发现自己露出的小腹上, 还盖了件红白色的机车服, 正是他之前借给秦璟沅的那身。 从地上翻身而起, 他朝着自己的那顶帐篷走去。因为宿醉, 韩睿霖感觉有点头晕恶心,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 除此之外, 他感觉有一侧脸好疼,像是肿了起来。都怪节目组该死的酒,他是不是喝过敏了啊。 用手指揉着眼尾,韩睿霖只记得自己昨晚输了游戏,被秦璟沅喂了很多高度数的酒,然后就美美断片了。 等到醒来, 韩睿霖就是躺在外头吹着冷风。 大概是看自己醉倒在地,秦璟沅嫌麻烦, 就没有管他吧。好歹人家还特地给自己盖了件外套, 真是个贴心的人啊! 可是, 这样的话,秦璟沅衬衫后背的口子,岂不是就暴露在镜头前面了? 想到这,韩睿霖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但在靠近帐篷的时候, 他又屏住了呼吸。 轻手轻脚地弯腰走进去,他在漆黑中寻到了那束白色的栀子花。 雪白的花瓣旁,男人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似乎还缀上了一颗剔透的露珠。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着。 下一秒,露珠坠了下去,滑过眼下那颗漆黑的泪痣,蜿蜒着,像是梦中的泪痕。 偏偏秦璟沅还侧着身体,蜷缩着四肢,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落到韩睿霖眼里,如同一只用蓬松的尾巴紧紧裹住身体的雪狐,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潜在的危险。 光是看着,就让他的心都化成了一滩,只想快点将人抱进怀里,给予对方这份缺失的安全感。 他脱掉鞋子,悄悄地踮起脚,走到了秦璟沅的身旁。然后,韩睿霖侧躺下来,撑起自己的身体,缓慢地朝着那人靠近。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点,自己就能抱住秦璟沅,替他亲手抚平眉心的皱痕了。 可就在韩睿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男人的身体时,他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狠狠地烫了一下,韩睿霖整个人僵在半空。 不行。 这两个硕大的字瞬间出现在韩睿霖的脑海里,一下子熄灭了他所有蠢动的妄念。 该死的,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趁秦璟沅睡着后意识全无的时候,像个卑劣的窃贼一样,去偷取一个自己渴望已久的拥抱吗? 这其实和韩睿霖平日里嚣张放肆、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他做事情从来不会想那么多,想做就做了。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在韩睿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地方,一种更加强大的本能制止了他。 爱是尊重。 尽管他非常渴望对方,但他更想要的是光明正大。韩睿霖希望能在秦璟沅清醒的时候,得到拥抱他的许可。 而不是在秦璟沅不知道的时候,如小偷一般,窃取一份虚假的温存,自以为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韩睿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腾着的渴望与冲动死死地压了回去。然后,他又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手臂。 最终,韩睿霖爬起来,蹲在秦璟沅的身侧,用手指温柔地点了点秦璟沅的眉心,希望他不要在睡梦中皱眉了。 如果韩睿霖告诉以前的自己,他会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瞻前顾后,自己一定会气得破口大骂他造谣。 从小到大,韩睿霖对一件东西是喜欢还是厌恶,第一眼就能做出判断。只要一开始不喜欢,他就永远不会喜欢上。 可一旦喜欢上了,对韩睿霖来说,这个时限,大概就是一辈子。 就像他六岁的时候,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赛车比赛,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一爱,就是整整十七年。 往后,韩睿霖觉得他依然会坚持下去,直到双手再也握不住方向盘。 仔细想想,他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那种身体失衡、心跳加速的感觉,和当年听见赛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时一样,都带给了韩睿霖一种令灵魂都战栗的兴奋感。 原来,自己对他,是一见钟情啊。 之后的两天里,韩睿霖在与秦璟沅相处时,越是了解,就越是沦陷,直至未来,无法自拔。 他已经预料到弥足深陷的那一刻,并且不打算阻止,只想继续向前迈进,努力去抓住那个人的手。 就在韩睿霖暗暗回顾着两人之间的点滴时,地上的人动了动,将手伸了出来,碰到了他的小腹。 呼吸一滞,韩睿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人一把推开了,一屁/股跌在防潮垫上。 收回施力的手,秦璟沅此时还没有完全地睁开眼,动作仍带着几分迟缓。 半阖着眼皮,他摸到放在旁边的眼镜,架到鼻梁上。坐起身来,秦璟沅才将目光投向了打搅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 “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气压,裹挟着清晨的凉意,让韩睿霖终于回过神来。 他连忙摆手,慌张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秦律师,我只是看你在梦里皱眉头,就想帮一下你,我真的没做别的事!” 听见韩睿霖的话,他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看了眼白皙光洁的小臂。上面除了腕骨处绑着的黑色布带,没有任何新鲜的伤口,只有几条淡到看不见的白痕。 所以,刚才那个是梦啊。 他居然又梦到了自己被收养的那段日子。自从大学毕业,秦璟沅已经很少会在梦中再次经历那些了。 应该是环境的关系。在这种野外,他很难睡得安稳。 第36章 不想多说,秦璟沅点点头,便转移了话题。看着韩睿霖还有些肿的脸颊,他随意地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你睡得好么?” 见秦璟沅这么关心自己的睡眠,韩睿霖有点懵懵的,但嘴巴已经自动回答了: “额,应该睡得挺好的吧。” 至少他没有因为睡在外面而生病着凉。不愧是他,身体可真是棒啊! 观察着韩睿霖的表情,秦璟沅声音平静,却语出惊人: “可你昨天不是说,看不见我就睡不好吗?” 刹那间,韩睿霖如遭电击。他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其中满是震惊与羞赧。 目光疯狂游移,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解释,又赶忙闭上。 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记得了。” “所以你原来...” 手肘搭在膝盖上,秦璟沅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动作看起来很散漫,声音却变得格外严肃。 “所以我原来...” 心脏悬到嗓子眼,韩睿霖机械地重复着秦璟沅的话。他感觉耳边充斥着急促的鼓点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旋转。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他要发现—— “原来睡觉还要人陪。” 啊? 身旁旋转的物品乒铃乓啷地掉了一地,砸得韩睿霖眼冒金心。他恨不得伸出手,把两只耳朵都给摘下来,在空中狠狠地甩几下,才好倒出里面灌进去的酒。 如果不是耳朵进水了,他刚刚怎么会出现幻听? “哈哈哈,没办法,因为我的手套不在身边嘛。” 僵硬地大笑三声,韩睿霖努力挽回着自己的颜面。随后,他突然站起身,跑到挎包旁边,翻出了里面放着的那副赛车手套。 他捧着手套走回来,在秦璟沅面前晃了晃,补充道: “我平常睡觉必须要戴着它。” 韩睿霖并没有在撒谎。这些年,他每次入睡,手上绝对是戴着这一副手套的。 这是妈妈送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是成年人的大小,希望他能如愿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赛车手。 而且,韩睿霖正是戴着它,拿下f1世界三连冠的。红黑手套表面的皮料的部分,都有些磨损了。 “啊,这样。” 惊讶地挑挑眉,秦璟沅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先前的话,言外之意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陪着一起睡,幼不幼稚。 而现在韩睿霖的解释,并不能抹去他幼稚的事实,和睡觉需要抱着泰迪熊的小孩儿没区别。 “不过还是谢谢你,秦律师。居然这么贴心,怕我着凉,还给我盖衣服。” 听到韩睿霖的道谢,秦璟沅已经确定了,这小子喝酒会断片,根本没有昨晚的那段记忆。 也就不知道,他扇了他一巴掌,还亲手把他扔出帐篷,让他以地为席了。当时,秦璟沅看见韩睿霖赤裸的腹部,还好心地给盖了件外套。 人的肚脐眼是必须要保护好的。不然,生病了会很麻烦。秦律师在这方面,极为严谨。 尽管他自己总是三天两头生病。 “不用客气。”他面不改色地应了。 在秦璟沅朝着帐篷外走去时,韩睿霖突然在原地陷入了困惑。他想起来,自己在第一天晚上,没有戴着手套就睡着了。 那个时候,他怀里正揽着秦璟沅。 所以,韩睿霖猜测他这些年之所以一直需要戴着手套入睡,就是为了等待自己的正缘出现。只有养成习惯,他之后才能好好地抱着人家睡觉。 几番思索加推测下来,韩睿霖聪明的脑袋瓜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和秦律师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合该写上同一个户口本,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韩睿霖马不停歇地往外跑。他必须要守护好自己的正缘,不能让那些个阴险小人给抢走咯!! 清晨的这段小插曲过后,新的一天来临了,外头的摄像机也纷纷开始运转。 洗漱完,秦璟沅坐在溪边,啃着一颗昨天找到的果子,余光瞥见苏弘嘉扶着腰从帐篷里钻出来。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们俩昨晚是发生了什么? “嗯,你的腰是——” 无聊的秦律师,有些好奇。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果肉,发出细碎的“咔擦”声。 没有晨间新闻的报纸可以看,他准备听些别人的趣事,以此来打发时间。 直起身,苏弘嘉看见了溪边端坐着的男人。秦璟沅手里捏着枚红色的果子,嘴唇因为沾了汁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染了用清水稀释过的绯红墨汁。 天际的微光从他的身后落下,将他的发丝笼上一圈金棕色的光晕,看起来毛绒绒的。 这给了苏弘嘉一种错觉,此时的秦璟沅,非常温和。 所以,他的话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多了起来。 “南砚他喝醉了,睡觉踹人。” 走到秦璟沅身边,他同样盘腿坐下,声音还是很低,五官冷硬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 “我的腰,不小心被他踹到了。挺痛的,没有睡好。” 最后四个字,听起来带了点儿委屈。苏弘嘉像是想要求安慰,说完便将目光凝在身旁人的脸上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秦璟沅有点想笑。 这俩人怎么回事啊?一个喝醉了踹人,另一个喝醉了扑人,下次还是别喝酒了吧,光霍霍别人了。 但是,他成功地忍住了,脸上仍是习惯性的淡然神色。扶了扶眼镜,秦璟沅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状若苦恼地蹙起眉心,放慢了语调: “昨晚,我也——” “怎么了,难道韩睿霖睡觉也会踹人吗?他踹了你么?踹在哪里?痛不痛?” 本来还在暗戳戳求安慰的苏弘嘉,闻言立刻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查看秦璟沅身上有哪里不适。 伸到一半,苏弘嘉才想起什么似的,默默地又收回手,再次变成了一块哑巴石头。 不是,这人完全ooc了啊? 被苏弘嘉违背人设的连珠炮惊讶到,秦璟沅停顿了几秒,才接了之前的话: “我也没睡好。” 嗯,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那你,想吃点别的么?” 看着秦璟沅手中单调乏味的果子,苏弘嘉迟疑片刻,还是慢吞吞地开口询问了。如果秦璟沅想要,他可以替对方去找些其他种类的食物。 在地上用树枝挖了个坑,秦璟沅低头将自己啃完的果核扔进去,再盖上厚厚的土。以这个海岛的气候和土壤条件,说不定能长出一棵新的果树。 拍了拍土堆,他听到苏弘嘉的话,没有抬头。他随口拒绝道: “不用,韩睿霖已经去找了。” 刚才,发现秦璟沅只打算拿一颗水果当早餐时,韩睿霖就露出了非常不赞同的神色,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就再次跑没影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短跑选手。 苏弘嘉难得的主动,就这样简单地遭到拒绝,他垂了头,脸庞蒙上一层灰色的雾气。过去,自己曾被称为部队里的“机会主义者”,非常善于把握作战的时机。 然而,自从因为情绪作祟,做出那一次错误的判断,苏弘嘉就永远处在错失良机的阴霾中。即使是面对自己想要靠近的人,依然是如此。 难道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错过吗? 说曹操,曹操到。 消失在林子里的韩睿霖,捧着一个鸟窝回来了,银色的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羽毛,原本就很肿的脸颊上新添了块红痕,在蜜色的皮肤表面格外显眼。 感觉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戳了一下。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嘿,我可以给你煮蛋羹喝了!” plus版潮男·韩睿霖,得意地举着手里的几枚棕褐色的鸟蛋,在秦璟沅面前花式地炫耀。 他的身后,仿佛有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在螺旋桨式旋转。因为韩睿霖想给秦璟沅在节目上补身体的蓝图,即将完成一小块。 “厉害。”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秦璟沅不怎么走心地夸赞了一句。上司的正向反馈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可以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他觉得,这对于韩睿霖来说,同样适用。 果然,听见秦璟沅的夸奖,银发男人将右手搭在颈后,佯装不在意地摆了摆胳膊,直白道: “先尝尝,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可以给你去弄。这个,很简单。” 第37章 就是那鸟嘴,可真是该死的锋利。韩睿霖觉得自己帅气的脸,都破相了。 在蛋羹烹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因为韩睿霖发现,节目组提供的物资里,没有调味料。 也就是说,这将是一碗纯天然的蛋羹。这对于爱好重口味的韩睿霖来说,等同于寡淡的白开水。 就是不知道秦璟沅的口味如何。 令韩睿霖惊喜的是,这碗蛋羹得到了秦律师的喜爱。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重油重盐的人。 平常做饭的时候,如果只有秦璟沅自己一个人吃的话,他会尽量地少放调味料,做的清淡些。 再者,这样子比较健康。 盯着秦璟沅低头安静喝蛋羹的模样,韩睿霖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慈爱(?)的笑容。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多吃点。 这人的腰抱上去实在是有些瘦,在他看来,需要大补,至少得像自己这样结实才行。 此时,另外一头。 被酒精醺得脑袋剧痛,迟迟醒来的南砚,刚一走出帐篷,就看见了这样一张极度违和的脸。 蓬松银发,眉钉耳环,纹身加破烂衣裤,配上宠溺百分百的慈父笑,妥妥一个惊悚现场。 一大早就给他来这个,吓得他心脏骤停了两秒钟。第三秒,南砚就被浓郁醇厚的蛋香吸引了。 他循着味道飘过去,看见了秦璟沅手里捧着的蛋羹,眼睛变得亮亮的。南砚小碎步跑到男人的身旁,蹲着仰头看他: “秦哥,你在喝什么呀?看起来好香哦。” 慢悠悠地吞咽着,等到嘴里没了东西,秦璟沅才懒声答道:“蛋羹。” “瞎了啊?看不出来这是蛋羹吗?问问问,打扰别人吃早餐了不知道啊!” 秦律师前一秒说完,韩车手后一秒就开始稳定发挥。 他冲着南砚翻了个白眼,像是只护食的老公鸡,伸长手臂,将秦璟沅连同那锅蛋羹都牢牢地挡在身后。 “滚一边去,别瞎瞧瞧了,没你的份儿哈。” 眨眨眼,秦璟沅捧着碗没说话。眼镜片被蒸腾的热气笼了一半,变得白蒙蒙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晨间新闻。 这碗还是韩睿霖找鸟蛋的途中,从新发现的物资包里掏出来的,是唯一的一个碗。 只是跟秦璟沅说了一句话,就被韩睿霖毫不留情地连续怼了好几句,南砚的脸气得涨红。过了一夜,他面颊的红肿消退了,恢复了原先的白嫩。 这下子,又变得通红。 深吸一口气,南砚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那只臭嘴的白毛。自己有在跟他说话吗? 还是秦哥好,明知道他的问题很愚蠢,还这样认真地回答自己。 呐,真是可爱啊! 一个人再次孤零零地坐在溪边啃水果,南砚看着秦璟沅的侧脸,觉得嘴里的干涩的果子都变得更加香甜了。 在几人吃早饭的时候,一架无人机又出现在空中。当秦璟沅看过去时,机身莫名地颤抖了一瞬。 看起来,是节目组要宣布今天的新任务了。 ----------------------- 作者有话说:学会自我反省[狗头] 第21章 要不要抱? 操控着无人机, 导演看见秦璟沅和韩睿霖经历了那件事,居然还紧挨着坐在一块儿,嘴角便情不自禁大幅度地扬起。 昨天晚上, 《爱在荒野》的节目收视率达到了一个顶峰。尤其是当两人亲密接触时, 弹幕的数量短时间内暴增, 微博热搜也瞬间被占了好几个。 实时广场上全是关于他们两个人同框的动图和剪辑视频, 这说明观众就爱看这种暧昧刺激的场面。 他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些什么, 笑得像朵灿烂的老菊花, 无人机上传出来的声音却听起来非常正经: “今天, 你们主要的任务地点在海边。内容很简单, 就是收集不同种类的贝壳,然后做成手工。” 吐掉嘴里酸涩的果皮, 南砚有些惊喜地追问着:“这回真这么简单?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他的手还挺灵巧的,自认为特别擅长做手工一类的物品。 南砚偷摸着瞟了眼不远处坐着的男人,准备在这个领域大展身手一番,以此刷新一下秦璟沅目前对自己不太好的印象。 “但是——” 说出这两个字时,导演故意拉长了语调,想要吊人胃口。马上就被韩睿霖给喷了: “有屁就快放, 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爷们儿啊!” 朝着无人机挥了挥拳头, 韩睿霖暴脾气地说完, 转身从火堆里用树枝扒拉出一些板栗。用手指碰碰秦璟沅的胳膊, 他故作随意地问了句: “欸,烤太多了。秦律师,要不要给你剥一点儿?” 放下手里的碗,秦璟沅闻声看向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几颗烤板栗,若有所思。 一大早就这么殷勤, 一会儿是蛋羹,一会儿又是板栗的。 这家伙真的没有醉酒后的记忆吗? 他觉得韩睿霖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昨夜在自己身上因为脑抽而犯下的过错。 点点头,秦璟沅自然不会拒绝,他是受害者,理应得到该有的补偿。 见他答应,韩睿霖立刻想要动手去剥板栗,却被带着火焰余热的壳烫到了手指;想要捏耳垂缓解疼痛,又发现上面戴着耳环,无处下手。 终于,韩睿霖历经艰辛,成功地剥开了第一个板栗壳。 看起来怪蠢的。 吃着嘴里香甜的板栗肉,秦律师扶了扶眼镜,无情地评价道。 这边两人“其乐融融”地吃着烤板栗,那边的无人机僵硬地悬停在空中,没什么人再关心导演刻意想要吊人胃口的内容。 而原本可能会分出点注意力的南砚和苏弘嘉,此时也或嫉妒或失落地盯着另一边瞧。 磨磨唧唧·不算爷们儿的导演:...... 可恶,信不信老子搞个黑幕,把你和秦律师永远分开? 想起节目的投资方,导演磨磨后槽牙,还是忍下了怒气。 算了,人家韩总可是特意送自己儿子进来找对象的,为此不惜砸了巨款,给他们节目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打工人,总是要为钱折腰的。 清了清嗓子,导演打算继续宣布任务的前提条件。他先直接给众人放了个钩子: “这几天,你们是不是都没洗澡啊?” “废话,你个老登头把行李都拿走了,还好意思问我们洗没洗澡。” 这是再次发力的韩睿霖。对他来说,洗澡不能换衣服,和不洗没区别。 闻了闻自己身上沾了泥水和尘土混合物的t恤,南砚苦着一张脸,同样出声抱怨道: “连续两天没有洗澡,还要一直在林子里面走来走去,我的身上都臭了。” 南砚很爱干净,偶像包袱也特别重。他无法忍受自己在镜头面前,长时间保持这种邋里邋遢的模样。 更何况,脏成这样,谁还能谈得了恋爱啊?秦律师一看也是那种有洁癖的人。 到时候,自己身上的气味都足够把人给熏跑咯! 除了苏弘嘉。他的脸上倒是没出现什么明显的波动。出任务期间,他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情况,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洗澡。 因为条件有限,任务为重。 但他看了眼秦璟沅,附和地点点头,表示不能洗澡的问题很严重。 如果第一天晚上淋的雨不算,秦璟沅也有两天没洗过澡了。再加上和野猪搏斗的时候,他在泥水里翻滚过好几圈,衣服裤子都沾满了泥。 虽然他的衬衫和西裤表面有防污层,上面沾到的泥点子很快就被暴雨给冲洗掉了,但秦璟沅的黑色衬衫背部,仍处于破碎的镂空状态。 出帐篷前,他又被韩睿霖给披上了那件熟悉的机车服。 因此,他需要换套新衣服,最好连皮鞋也给一起换了,实在是不方便自己在林子里走路。 和南砚想的一样,秦璟沅确实有洁癖,但不算严重。主要是从小在福利院的生活环境,不允许他过度的洁癖。 他们当时睡的是大通铺,有许多孩子都不太爱卫生,也没有那么多热水来洗澡。这着实让尚且年幼的秦璟沅,暗自烦闷了一阵。 渐渐地,他还是被迫习惯了,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洁净。离开福利院,独立生活并赚到钱后,秦璟沅才有条件每天洗澡。 现在,听到导演问出这个问题,他对于后面的任务内容,有了些许猜测。 “接下来的任务,你们将有机会洗一个热水澡,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无视韩睿霖的不礼貌用语,导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想到接下来的任务安排,他对秦璟沅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第38章 经过他的介绍,几人清楚了之后的任务要求:从这里赶到海滩边,找到浅海区停着的一艘轮船。在那里,他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热水澡,以及干净整洁的衣服。 不过,这个“赶”字,并不简单。 “两人一组,一人戴眼罩,一人指挥方向。但其中,只有一个人要负责赶路。” 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需要采用或背或抱的方式,由视线被遮挡的人来干体力活,负重前行。 另一个人就比较轻松,只需要判断前往海滩的方向,连路都不需要自己走。 “喂,这次任务不会还要重新分组吧?” 鉴于昨晚蒙眼吃瓜的不愉快记忆,韩睿霖环着手臂,皱眉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他可不想白白错过这个,能够顺理成章与秦璟沅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就按照之前的分组,住在同一顶帐篷里的人自动成为一组。但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队友,特别想要换组的话,也不是不行哦~” 第二句话,导演是有意在报复。 对上秦璟沅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韩睿霖摆了摆手,着急忙慌地否认三连: “不,你别胡说,我没有。非常满意,换什么换?不换!” 收回视线,秦璟沅觉得自己其实不是特别满意现在的队友,不怎么聪明,总感觉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然,这人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大大地张开怀抱,语含期待地问道: “秦律师,我力气很大,要不要抱?” 抱你个头。 “我也挺大,不如我抱你?” 时刻偷听着这边两人对话的导演,正在喝水。闻言,他差点一口水喷到屏幕上,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不是,wuli秦律师啊,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子歧义吗?大不大的,都怪他心太脏。 偏偏男人的神色极其正经,挽起袖子,走到韩睿霖面前,似乎真的要付诸行动。 “不不不,我太重了。” 虽然他作为爱慕者,挺想体验被心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但韩睿霖看了眼对方脚上行动不便的皮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秦璟沅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韩睿霖努力转动大脑,又找了些借口: “还是我来吧,你可以负责指路。我之前迷路了好几回,如果让我来,我们今晚可能都走不出这个森林了。” 说出口后,连韩睿霖自己都觉得好有道理,暗暗为自己的高智商点了个赞。 而且,也成功说动了秦璟沅。 他讨厌一切效率低下的行为。 按秦璟沅对韩睿霖智商的了解,对方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把蒙住眼睛的自己给指挥到沟里去。 大意了,他不该把这种掌控局势的机会让到别人的手中。因为,他会难以预计最后的结果。 令秦璟沅奇怪的是,明明韩睿霖在他的面前特意表现过很多次,其中有许多做得还算出色的时候。 结果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对方不靠谱的形象。和他家土豆似的,只要犯过一次蠢,之前的英勇形象就会彻底破碎。 秦璟沅答应了。 但是他选择了用背的方式。 综合分析利弊,秦璟沅觉得和队友的视角保持一致,才能提高指路前进的效率。 此外,在背负式时,双方身体的接触面积相对较大,被背者为了指路而转动手臂,也不容易破坏整体的稳定性。 其实说到底,秦律师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脖子太累。 日光穿过层叠的枝桠,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将男人银色的碎发连带着肩膀的部位,都抹上一层朦胧的色泽。 即使是这样下蹲的姿态,也难掩这人骨子里那股张扬的劲儿。 韩睿霖偏了点脑袋,挑了挑眉梢,朝秦璟沅抬抬下巴,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来,快上来,宽敞得很。” 这小子,又在炫耀自己的背宽了。 在秦璟沅伸臂环住对方脖颈的时候,他感觉手底的肌肉隐约地瑟缩了一下,又似乎只是起身时因为发力而产生的晃动。 从始至终,男人的身形都格外稳健。 膝弯被一双手紧紧地握住,秦璟沅微微俯身,胸膛半贴着韩睿霖的脊背,将手里拿着的眼罩戴到了他的脸上。 是一副灰色狗狗的毛绒眼罩,两颗葡萄黑的玻璃珠眼睛,被韩睿霖戴着,仿佛都透出了清澈的愚蠢。 做完这些,秦璟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韩睿霖的动静。 像是趴在失了魂的木偶背上。 拍拍半天没动的人,他看了眼已经选了个方向出发的苏弘嘉和南砚,有些不满: “愣着做什么?往前走。” “哦哦,好的,我在走了...” 胡乱应了声,韩睿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替他回答了些什么,耳边都是脑袋发热冒出的“呲呲”蒸汽声。 他感觉自己背了块儿能够烫伤他的冰。 秦璟沅指尖的皮肤很凉,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贴着韩睿霖脖颈动脉的时候,隔着薄薄的一层皮,像是碰倒了最后一张桥牌,心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正背着自己喜欢的人。 他在被对方好好地依靠着。 脚下的枯枝被韩睿霖踩碎,“咔擦”作响,他每一步都走得快速,却依然稳稳当当。 他想借此掩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可是,失败了。 韩睿霖听见背上的人贴在自己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蜗,疑惑地问: “很累么?心跳这么快。” 心,跳得更快了,失重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黑色的西裤边缘,男人的指节泛白,像是握住了珍贵的宝物,又怕用力过猛将其捏碎。 指尖抬起,虚虚地隔空绷紧着。 只是走了一小段路,怎么就这样累了。 “啊,这个路不好走。所以,有点累。” 韩睿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话落,还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表示自己确实不容易。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 右手手肘搭在韩睿霖的肩膀上,秦璟沅悠闲地调侃着,左手手臂则半垂在他的身前。 从前面看去,刚好挡住了韩睿霖锁骨边的黑色纹身,掌心在他的左胸口正上方,指尖松松地舒展着,却仍像是握着什么。 “啧,哪有,我还觉得你太轻了呢。秦律师,你的饭都吃到哪里去啦?” 说完,韩睿霖还作势颠了几下,被秦璟沅在肩上拍了一巴掌。穿着工字背心的缘故,这一掌拍得很实,直接打在他的皮肉上。 “嗷!” “闭嘴。” 看不见路还这样,实在是太自信了,不怕把他摔下去吗?他觉得这小子果然不靠谱。 “往左边走。” 秦璟沅记得韩睿霖说自己当时从沙滩进林子的时候,看见了一排椰子树,之后就找到了之前的那条小溪。 他打算从那边出去。 “得嘞。” 就这样指挥着底下的工具霖赶了一段路,秦璟沅成功看见了椰子树,也就放松了精神。 说完一句“接下来都直走”,他就将下巴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闭目养神。 然而,脖颈轻拂的呼吸,如羽毛一般,让韩睿霖的心开始痒痒,嘴上也没话找话起来: “秦律师,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啥?” “你很想知道?” 当然想,韩睿霖担心他醉酒后一言不合就表白,说不定还被人拒绝了。没有这段记忆,他惴惴不安。 “额,我怕自己做了些不好的事。” 他试探道。 看了眼天空高升的太阳,秦璟沅用鼻腔随意地发出个气音,表示他说的很对,确实已经做了不好的事。 “啊?不会吧?我做了什么?难道我...” 真的表白了吗? 韩睿霖顿时慌张得语无伦次,他没想这么早的,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成功的概率啊! “嗯,和狗一样,到处乱舔。” 捏了捏男人脖颈后面的肉,秦璟沅想起来就有些不愉快。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事,跟膏药一样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怎么都甩不走。 两个硬邦邦的男人,这样做也太奇怪了。 到底有什么好舔的。 “啊!!!我舔...舔什么了?” 这下子,韩睿霖被眼罩遮着的眼睛,是真正的瞳孔地震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不是,他也太饥渴了!!就算真的饥渴也别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吧!! 这下好了,错犯了,他也没有什么印象。 亏大发了。 “嘶——” 韩睿霖痛呼一声,他后脖颈的肉被扯住了,浑身都炸起了毛,攥着秦璟沅腿弯的掌心却依然很稳。 第39章 “你想什么呢?” 看着底下通红烫手的脖颈,秦璟沅有些无语,他觉得这个家伙绝对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东西。 “难道不是...那个吗?” 韩睿霖厚着脸皮反问,但实在不好意思真的说出口,只是暗示道。 “哪个?” 和其他人整天满脑子黄色废料不同,秦璟沅平常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很少想这种事情,也没什么需求。 听见他的话,秦璟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这有什么不好直接说的? 除了舔脖子,还能舔哪儿? 迈着步子,韩睿霖真的很想替自己的心上人解答问题,因为他觉得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着。 超级可爱... 可是,他还是要点脸的啊! 犹豫纠结了半天,韩睿霖心一横直接开口,丢下一枚炸弹,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额,我是帮你舔了小秦哥吗?”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平台都卡顿了。 秦璟沅:o _ o ?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秦璟沅的额角青筋直跳。他用手臂勒住韩睿霖的脖子,冷笑一声: “呵,我看你是酒精中毒,把脑子烧坏了。” 这个词,秦璟沅还是听得懂的,他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就是因为懂了,他才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居然直接说出了口。 说完那句话,韩睿霖就觉得自己已经从脑袋烧到了脚趾,可以快速散发热量的眼球,还被眼罩给挡住了。 要死了!! 韩睿霖也在想,他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明年长出个韩睿霖2.0版,然后重新做人。 “不——我说错话了,咱们还是先忘了吧。 好,我现在已经忘了。所以,秦律师,是什么呢?” 中间象征性地停顿了几秒,韩睿霖破罐子破摔,装模作样地继续问道。 秦璟沅实在是有些佩服韩睿霖的脸皮了。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无数牛鬼蛇神般的委托人,他还没见过这样掩耳盗铃的家伙。 简直是叹为观止。 关键是从来没人敢在秦律师面前,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光是看着那张脸,连想象一下都是亵渎。 但韩睿霖不一样。 别人都是抬头仰月,而他是想要把月亮偷回狗窝里亲亲抱抱,心怀不轨的大胆小贼。 还是那种耐性很差,不懂得坐以待时的贼,只会一言不合就入室抢劫,搞得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一喝醉酒,韩睿霖就暴露了。 幸好,他潜意识里还有些残留的分寸。 偏偏他遇上的,是在同性感情上迟钝到极点的秦律师。如果做这件事的是女人,他能够很快意识到对方的心思。 可换成男人,秦璟沅会觉得这人在犯病,不分对象的那种,只是不巧犯到了他的身上。 换成别人,他们还是会这样做。 除非那人亲口向秦璟沅表白,他才会明白:啊,原来是喜欢他,怪不得这么有病呢。 虽然韩睿霖的行为让秦璟沅惊讶了几瞬,但他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多了,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用指尖敲了敲男人的侧颈,他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说: “没事,我已经还给你了。” 被遮住眼睛,韩睿霖的触觉变得敏锐极了。 他不仅感受到了秦璟沅指腹的温度,甚至还有对方呼出气体的流动轨迹,以及视线的落点。 那视线带着雪似的凉意。 他却感觉脖颈中央突出的喉结,像是落了颗火星,火烧火燎的。 灵光一闪,韩睿霖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曾经发现自己的喉结很疼来着。当时,韩睿霖还以为是因为被喉咙里残留的酒精刺激的。 现在想想,那种疼,感觉更像是外伤。 他的脖子不会是被生气的秦律师给咬了吧? 噗嗤—— 想到这里,韩睿霖差点要笑出声来,他咬住嘴唇,犬牙陷进肉里,憋得眼角都红了。 救命啊,怎会如此。 他觉得自己像是惹怒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然后被气急败坏的它,给狠狠地咬了一口。 原谅他吧。 在韩睿霖眼里,秦璟沅根本就没比他大上多少。或者说,自从他的心思变得不纯,他就总觉得对方做什么都很可爱。 这与年龄无关。 让韩睿霖真的很想将人抱进怀里,摘掉他的眼镜,亲亲他的脸颊。说不定,秦律师还会因此凉凉地剜他一眼。 啊,只是想象一下,韩睿霖就浑身痒痒。 但是现在也只能想想了。当务之急,是给自家大狐狸顺顺毛。 “嘶,怪不得我早上醒来,脖子那么痛,原来是我昨晚犯的错,我真是活该啊!” 装作懊恼的样子,韩睿霖仰起脖子,用后脑勺的发蹭了蹭秦璟沅的脸颊,讨好地咧嘴笑笑, “那秦律师还在生气不?要不,换个地方再给你咬下?” 然而,韩睿霖自以为贴心的安抚话语,让秦璟沅觉得他的智商被侮辱了。 他难道是什么三岁小孩儿?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烂得很么? “你再废话,我们要输了。” 懒得再搭理他的抽风,秦璟沅抬手拍了拍那头还算柔软的银发,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争强好胜的韩车手分外震惊的话。 是他拖累了秦律师。 一想到自己会输给南砚和苏弘嘉那两个家伙,韩睿霖就想抓狂。他收紧掌心,抬起手肘,匆忙地落下一句“抓稳了”,就飞速奔跑起来。 为了避免被地上伸出来的树干绊倒,韩睿霖的腿迈得极开,几乎是跨栏式跑姿。 这导致他的身体晃动得极其剧烈,颠得秦璟沅有些猝不及防,直接整个人趴到了韩睿霖的背上。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秦璟沅的胳膊隔着。此时,是真正的心脏贴着心脏了。 上一回有这种失控的经历,还是他第一次出门遛土豆,那家伙撒丫子就跑没影了。 之后自然是被秦璟沅给狠狠批评了。 他再遛狗的时候,土豆就安分了许多。 现在,他也有了骂人的冲动。 ----------------------- 作者有话说:我们秦律师是很正经的宝宝[摊手] 小韩实在太坏了(指指点点)[鸽子] 第22章 连接手腕的红线 结果在秦璟沅开口之前, 他们就已经顺利地走出树林,回到了上岛时的那片沙滩。 在他的视野里,一艘蓝白色的轮船正静静地停在远处, 离海岸边还有好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 他们如果想要上船, 还需要踏水, 甚至是游泳。在一个人蒙上眼睛背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难度直线上升。 而且背人游泳几乎不太可能, 是种非常危险的姿势。 趴在韩睿霖背上的秦璟沅环顾四周, 沉默思索着。他的手指, 则随意地搭在银发男人的颈侧。 或许,节目组会有什么新的任务规则也说不定。 感受到鞋底沙砾的摩擦感, 韩睿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明明看不见,他还是在左右胡乱地转动着脑袋。 他只是想要悄摸摸地蹭蹭对方罢了。 然而,不知不觉间,韩睿霖却在途中将五指缩进掌心,搭在了自己的腰前。用小臂穿过秦璟沅的膝窝,抵着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的大腿下侧。 因为他突然发现之前的姿势, 有点不太妙。跑动的时候,韩睿霖的手指不小心往后滑了几分, 抓在了背后人的大腿肉上。 和想象中的柔软不同, 是非常结实紧致的触感, 仿佛能通过指尖,描摹出底下流畅的肌肉曲线。 红着耳廓,他局促地收起手指,做了个迟来的绅士手。 相较于因心思不纯而变得格外敏感的韩睿霖,秦璟沅和同性接触的时候, 其实不怎么关注这种细节,带着一种直男的迟钝感。 这么多年,向哲言一直有意无意地和秦璟沅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例如搭肩、拉手或者是短暂的搂抱。 即使是这样,秦璟沅依然没有发现自家朋友对他的想法,早就超出了正常的兄弟情范围。 那些时候,他都是随手推开向哲言,心里腹诽对方有点太过黏人,下次还是躲开些吧。 后来的时间里,秦璟沅便不动声色地减少着两人的接触,让向哲言在背地里抑郁了好久。 现在,他也只是偏过头,扫了眼底下莫名其妙换了姿势的人。被手指硬邦邦的骨关节这样抵着,秦璟沅的大腿被硌得慌,跟压在石头上没区别。 若不是节目组的任务要求摆在那儿,他挺想马上就下来的,但实在不好前功尽弃。 第40章 推开面前乱动的毛绒银色脑袋,秦璟沅警告似的用指节敲了敲,让人安分些,别再抽风。 幸好,韩睿霖的犟种脾气在他这儿不怎么发作。察觉到秦璟沅的不满,他很快停下转动的脑袋,端正笔直地对着前方。 正如秦璟沅所想的那样,空中适时传来了导演的声音,宣布这一阶段的任务规则发生了改变。 “恭喜你们率先来到这里。接下来,请打开眼罩的背面。” 果断地从韩睿霖背上下来,秦璟沅接过对方乖乖递过来的眼罩,从背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条红绳。 目测只有十厘米,左右各有一个绳圈。 怪不得戴在脸上奔跑的时候,韩睿霖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仿佛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隔着布料摩擦着自己的眼球。 原来是这玩意儿在搞他啊! 朝着空中的无人机比了个中指,韩睿霖不爽地撇撇嘴。想到红绳的含义,他突然又抿起嘴唇,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这是要给他们俩牵红线吗? “现在,请你们选择一只手放进绳套里。” 听见导演的话,秦璟沅将自己的右手穿过红色的绳圈。当旁边的人同样照做时,红绳瞬间收紧。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也因此缩短。 这让韩睿霖被扯着往前迈了几步,掌心攥住秦璟沅的手腕才重新稳住身体。 绷紧的红绳弯曲起来,多余的部分坠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玉石里蜿蜒的血红牛毛纹。 低头盯着那条连接着两个人的红线,秦璟沅眉心轻拧,镜片下的眼眸闪了闪。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团队求生节目,布置的任务内容为什么总是这样暧昧?尤其是之后的这个任务,基本跟求生就搭不上什么关系。 看起来,节目组更像是想要增加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 每次任务的分组都是一对一,而不是四个人一起做。再加上沼泽问答时候的题目类型,这种种的一切,让秦璟沅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貌似被自家老板诓骗来参加了个相亲节目,对象还全是男人。秦璟沅不喜欢女人,不代表他就喜欢男人。 心里涌出这个猜测后,他看韩睿霖的眼神都不对了。 所以,这个自称是异性恋的家伙是为什么来参加?难道也是被骗来的不成? 另一边,韩睿霖根本没注意到秦璟沅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他正纠结地伸展着掌心,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鼻尖嗅到的香气让韩睿霖的大脑发昏。 原来,一直以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似是踏入了被春雨润泽过的竹林,韩睿霖感觉竹叶亲吻了他的鼻梁,落下了淡雅的清凉。 这是秦律师身上的体香吗? 若有似无,这香气极淡,只有在两人距离极近的时候,韩睿霖才能闻到一丁点儿。 如果让秦璟沅知道了,他只会表示疑惑。他身上可没有带什么竹制饰品,除了脖子上的那串木头算盘。 科学上,或许可以称之为每个人不同的荷尔蒙气味。人们通常更容易注意到自己心上人身上的这类味道。 现场的三个人,包括控制无人机的导演,思维果不其然又处在了三个频道。 面色平静,内心小波动的秦璟沅;表情冷酷,内心疯狂捶墙的韩睿霖;以及满脸喜色,内心苍蝇搓手的导演。 瞧见红绳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成功抹去了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距离,导演满意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 看见网上“秦月照霖川”的cp热度,他恨不得把这俩人给绑起来,塞进一个房间里。等他们结婚了,必须得请自己喝喜酒才行啊! 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之所以会拍恋综,就是因为他向来有做月老的毛病,喜欢给别人乱牵红线。 结果到头来多了好几对怨侣。 这回,在韩睿霖父亲的金钱支持下,导演的天性彻底得到了释放。而这个环节是他的私心,完全不在计划内。 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这对绝对能成,不可能再失败,只要自己提供足够的机会。 当然,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他的错。苍天可鉴,他真的尽力了。 激动地站起身,导演靠近通讯设备,说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台词: “在不挣脱绳子的情况下,请两位一起同心协力地前往轮船吧。” 对上韩睿霖突然抬起的眼睛,秦璟沅偏开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沙滩的边缘,离轮船大概有三四百米。 除了可以直接涉水走过去的浅海区,还有段需要游泳的区域。 这时,苏弘嘉和南砚也终于从林子里出来了。和秦璟沅两人的整洁不同,他们的身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像是在哪里摔倒过,头发和衣服上都沾满了树叶和泥土。 “苏弘嘉,我都说了让你往这边走。你偏偏要去那里,有坑你不知道啊?差点把我摔死!” 戴着眼罩的苏弘嘉只想说: 你看得见都不知道,我看不见能知道?而且,明明是你一开始指了那里,摔倒了才反悔的。 一路上,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南砚完全是随心所欲地在指路。走错方向了就会怪苏弘嘉步子太快,他还没做好决定就先迈了腿,让他来不及反应。 苏弘嘉虽然表面寡言,但其实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受气包。过去他都是队伍里的长官,很少有被人呼来喝去的经历。 都是他在指挥别人。 想着自己是来节目上重新开始的,苏弘嘉才一直没有发火,忍耐到了现在。 虽然他曾吃过冲动的教训,可是他的忍耐,并不是无止境的。况且,南砚的脾气已经开始妨碍到了他的任务。 靠近海滩之前,苏弘嘉就听到了导演的声音。明白后面任务规则会发生改变,他转身又走了几步,回到了林子里。 “嗯?你走回来干嘛?走错了...啊!” 松开手臂,苏弘嘉直接让南砚屁股着地,作实了他话里提到的“差点摔死”。那次在坑里摔倒,还是苏弘嘉用身体在下面垫着,根本没让人真的摔到地上。 这种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南砚失声大叫,身子蜷缩着捂住自己的屁股,不停地嘶气。 然而,苏弘嘉根本没给南砚缓冲的时间。没有摘掉眼罩,他听声辨位,俯身用手掐住地上人的脸颊,将人半提起来。 粗糙的指腹,将南砚白皙的脸颊肉拓出道道红痕。 眼罩下的浅色薄唇微启,苏弘嘉发出了一个严重不符合他人设的冷笑,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 “南砚,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忍你很久?” 麦色的小臂上,因为用力,青筋环绕。 “有时候,人犯蠢也要有个限度。” 男人周身弥漫着凝滞的气息,配上他脸颊的疤痕,让南砚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家伙,居然真的比他会装... 但南砚并不是欺软怕硬的人,别人硬,他只会更硬。他的好脾气,只会给自己在乎的人。 尽管两颊的肉都被男人的指尖掐得生疼,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角渗出颗生理性的泪珠: “咳,之...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在陷害你。原来,你真的是装的。” 用手反握住苏弘嘉的小臂,他用短短的指甲用力地陷进对方的皮肉里。盯着面前人脸上的疤痕,他大笑两声: “哈哈,我该猜到的。会有这种伤痕的家伙,能是什么好欺负的软蛋。” 说着说着,南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可是,你居然...居然敢骗我的秦律师,故意骗取他的同情心,还破坏了我在他心中的印象,你怎么敢的啊?” 感受到他的动作,苏弘嘉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甩了甩手臂。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绝对留了一堆月牙形的红印。 抬手拎起右边的眼罩,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半撑起身子的南砚,语调低沉: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那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他对你的印象,是你亲手破坏的。” 不知道这人先前是犯什么病,总是主动找他的茬。看南砚和那个韩睿霖之间的几番对峙,感觉就是他本来的尿性。 差点,苏弘嘉好几次差点就要忍不住出手了。幸好最后,那个人没有坐视不管。 想到秦璟沅,他的神色有些缓和。 “放你的屁,苏弘嘉,你在说什...” 南砚仰着脖子,被对方俯视自己的姿态给惹恼了。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他张嘴就骂。手背暴起根根青筋,指尖深深地抠进地里,留下了十个坑洞。 第41章 但苏弘嘉没再给南砚反驳的空余,重新戴回眼罩,语气平淡: “如果你还想继续录这个节目,之后的任务别再多嘴,乖乖配合。 不要妨碍节目的录制,你说对吗?” 虽然南砚很不想赞同,但他还是得承认,苏弘嘉说的很对。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节目组布置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真的和人闹掰了,也不好看。若是被秦璟沅知道就更糟了,因为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出现什么意外,妨碍到节目的拍摄。 轻哼一声,南砚将手从地里拿出来,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等他们重新回到海滩上,另外两人已经准备下水了。 脱掉鞋袜,秦璟沅赤脚踩到沙滩上,往前走了几步。 海水轻柔地涌动,漫过他白皙的脚背与踝骨,顺着走动的幅度从男人细腻的肌肤上滑落,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融入浅蓝的波纹里。 优美的足弓被海水折射的光笼着,泛着莹润的光。 将目光努力从秦璟沅的脚上挪开,韩睿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这人怎么连脚都这么好看? 女娲捏个人,直接从头发丝完美到脚趾了。看来,她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啊! 低头看了眼自己晒出人字拖痕迹的脚,韩睿霖嫌弃地闭目。 好后悔,他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啊?还跑到地中海去晒日光浴,偏要晒出这身古铜色皮肤。 那个时候,韩睿霖觉得自己的肤色太白了,没有什么男子气概,才特意去晒黑的。 现在站在秦璟沅旁边,自己跟条黑皮狗似的,真是自惭形秽。 在此之前,秦璟沅已经将自己的眼镜塞进挎包,一同放在了林子隐蔽的角落里。所以,他懒得费眼力再去观察韩睿霖的表情,也就没注意到对方视线的落点。 他发现上这种节目,自己的眼镜还挺麻烦的,下次要带个防水的盒子才行。 外面披着的机车服会妨碍他游泳,秦璟沅抬起空出的那只手扯住领口。他刚将外套脱下来,背后就突然贴上了一个人。 是原本还站在他身侧的韩睿霖。 此时,对方的左手正和秦璟沅的右手绑在一块儿。所以韩睿霖是以背对背的方式,站在了他的身体后方。 两人背靠着背,手腕上系着红线,站在浅海里。 “有必要吗?” 只是衬衫背后破了几道口子,至于替他挡这么久?他又不是被人看了身体,就会变成海里的泡沫。 秦璟沅都替韩睿霖累了,这人难道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吗? “啊,你在说啥?我只是脱个衣服,但不好意思给你看见。” 所以才背过身。 兄弟,你这背心只剩个一半儿,和全脱区别很大吗? 额头黑线,秦璟沅敷衍地应了声,不想再和这人对话,感觉立刻就会被感染什么拉低智商的致命病毒。 影响到他之后工作就不好了。 “确实,挺有必要的,区别很大。” 没骗人,这区别真的可大了! 脖颈发烫,韩睿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心。他紧张的其实是当着秦璟沅的面,脱衣服的这个动作。 先前在雨棚下面烘衣服时,韩睿霖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他哪里都不自在。 啊啊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 作者有话说:小韩:如酷哥般帅气阳刚的外表,以及如少女般细腻敏感的内心。 元宝:不解风情的大龄迟钝直男(x) 第23章 十指相扣会更方便 下水的时候, 秦璟沅还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而另一个家伙脱得只剩条破洞裤, 以及胯骨边缘隐约显出个边角的深灰色内裤。 两人手腕上连着的那条红线, 让韩睿霖不得不从秦璟沅的背后离开。不然, 他总不能倒着走路吧?这也太明显了些。 因此, 直到海水漫过秦璟沅的肩膀, 他都能感觉到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灼热视线, 在自己的背上徘徊。 仿佛只要一个不对, 那家伙就会再次贴到他的背后, 跟块狗皮膏药一样。 让韩睿霖有些安心的是,他们此时是正脸对着太阳, 阳光从秦璟沅的身前洒下,在对方的背后构出了一块漆黑的阴影。 节目组安排的飞行摄影球,也是跟在两人身后的半空中。所以,镜头里应该拍不到秦璟沅脊背上裸露的皮肤。 这样想着,韩睿霖终于收回了目光。 还没真的把人追到手,占有欲就已经如疯长的藤蔓般盘踞了他的胸腔, 与催生欲望的野草不断交缠着。 韩睿霖不想让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看见。看见那人藏在衣服底下的美丽。 包括伤痕。 海水一寸一寸地向上,包裹住秦璟沅的身体。衬衫的布料被水浸透, 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水里的凉意愈发明显, 却并不寒冷, 反倒带着春日微风般的舒适感。 抬起手臂,秦璟沅打算向前游动时,感受到了腕上传来的拉扯感。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和人绑着手一起游。 偏过头,他和韩睿霖的视线撞到一块儿。下一秒, 秦璟沅察觉到有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摸上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 轻柔的触感慢慢滑向了他的手心。 被握住了。 原本绷紧的红绳,因为这个举动,彻底松垮下来,在水中飘动着。 “抓着手一起游,比较方便。你觉得呢?” 盯着远处的那艘轮船,韩睿霖抑制住手臂的颤抖,将下半张脸埋进了海水里,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气泡。 好热,他需要降温。 这是因为撒谎吗? 动了动手指,秦璟沅淡淡扫了眼旁边数量多得不太正常的气泡,语气很平静: “难道,十指相扣会更方便吗?” 在发现秦璟沅没有挣脱后,韩睿霖就得寸进尺地将手指一根根挤进了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让秦律师之前的想法开始动摇。 没有转头,韩睿霖梗着脖子再次补充道:“是啊,这样抓得比较紧,免得打滑影响我后面的发挥。” 这句话,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这种牵强的借口,秦璟沅都懒得去思考其中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不想再浪费任务时间,他直接反握住韩睿霖的手,侧过脸问了句: “知道该怎么做吗?” 耳边突然靠近的男声,让韩睿霖僵硬了身体。再加上指尖传来的力道,他懵懵地点了点头: “额,好像知道。” 他,他这是握住了我的手吗!! 救命,韩睿霖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他是不是快要淹死了? 被韩睿霖话里的“好像”二字无语到,秦璟沅没再废话,左臂入水,向后拨水,施力带动两人的身体前游。 反应过来的韩睿霖也跟着侧身摆臂,双腿配合着节奏蹬水。 一开始他们还不太习惯这种游泳方式,难免有些身体上的碰撞。 随着与轮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秦璟沅发现韩睿霖已经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并适时地作出反馈。 溅起的水花在两人身侧绽放,将阳光折射成七彩的斑点,又迅速消散在海里。 从高空俯瞰下去,那两只被红线牢牢绑缚着牵在一起的手,在水中若隐若现,宛如交织的命运脉络。 紧随其后的,是苏弘嘉和南砚。 那条红线对他们来说,和手铐没什么区别。都是将两个不情愿的人,硬生生地绑在了一块儿。 和前头配合着协同游泳的策略不同,苏弘嘉直接单手抓住南砚的手臂,跟拉船似的把人带着游。 另外一人,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南砚只要乖乖的放松自己的身体,被对方拽着胳膊往前拉就行。 从镜头里看去,即刻幻视救生员和溺水昏迷的游客。 但这样一拖一的游法,自然是追不上秦璟沅和韩睿霖。况且,他们还是提前出发的。 率先靠近轮船的韩睿霖,伸出右手抓上船壁垂挂着的软绳梯。犹豫片刻,他握住秦璟沅的左手往回拉了下,将人直接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 秦璟沅还在抬头观察着轮船的构造,被人这么一拉,有些猝不及防。嘴里刚吐出一个音节,他的脸就埋进了男人赤裸的胸肌里。 秦律师:?这小子又在犯什么病。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柔软触感,韩睿霖本来还有些活络想法的大脑,瞬间就宕机冒烟了。 第42章 那那那个该不会是秦律师的嘴唇吧! 还没把人家撩成功的韩睿霖,反被对方撩得心头冒火。他咬住自己的后槽牙,鼻腔深吸了一口气。 咸湿的海风让他恢复了清醒。 “抱住我的腰,我带你上去,这梯子太窄了。” 一板一眼地说完这句话,韩睿霖屏息等待,被银发掩着的耳廓再次蔓上红晕。 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习惯睁眼说瞎话了。但是,秦律师应该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怀里迟迟没有反应的人,让韩睿霖的神色有些失落。他张了张嘴,想要给自己找补: “其实,不...”抱也可以。 没等韩睿霖说完,他裸露的腰腹处便环上了一只手臂。在他的肤色衬托下,如同发光的白色大理石。 仰起脸,秦璟沅望进那双惊讶到,连眼角都变得圆润的桃花眼,冷漠地催促道: “发什么呆?别磨蹭了。” 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咬住嘴唇,韩睿霖努力抑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却还是泄出了几分笑意。 他好开心。 明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假话,怎么秦律师还是没有戳破他呢?像揭穿南砚的谎言那样。 所以,韩睿霖忍不住大胆地开始幻想起来: 在秦璟沅眼里,自己是不是有一些特别?和另外两个人都不一样的特别。 而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好,那抱紧我。” 心头这样那样地胡思乱想着,但韩睿霖的动作依然稳健。掌心压住秦璟沅的后腰,他单臂用力,配合着脚上的动作,快速朝船栏攀去。 蜜色的手臂表面,青筋夸张地暴起,掌心也被粗糙的绳梯磨出了道道红痕。 可从始至终,他都牢牢地护着怀里的人。 等两人到了船板上,秦璟沅很快就松开了手,活动着自己的手臂。 还是有些费力的。 毕竟他的体重摆在那,不能光靠韩睿霖一个人使劲儿,他暗暗用了不少力气。 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下,秦璟沅右手的手腕难免被线磨出了红色的印子,和之前被野猪毛划破后痊愈不久的伤痕重叠着。 秦璟沅只是低头看了眼,就被韩睿霖敏锐地发现了。他原本正举着自己的右侧手臂,脸色发白,五指抽筋般蜷缩着。 见此,韩睿霖立刻将之抛到脑后。甩了甩手,他抬起头,用鹰似的目光瞬间捕捉到空中的那架无人机,开始大声嚷嚷: “喂喂,我们都到船上了,这绳子总该解开了吧?勒得爷都要痛死了!” 还是那样没礼貌,有本事对你的秦律师也这样说话啊。 心头疯狂吐槽的导演,嘴角则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令韩睿霖震惊到裂开的话: “恭喜你们第一个到达轮船。但是,手上的绳子还不能解开。 看见甲板上那四个黑色包裹没?里面装着干净的衣服,请两位从中任意选择一个。 然后,你们就可以进入船舱,洗热水澡了哦~” 哦你个仙人板板啊!这红绳你就不管了吗? 战略性地捋了把自己正在滴水的银发,韩睿霖悄悄地转头,用余光打量着旁边人的表情。 啧,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 秦律师难道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吗? 无视韩睿霖自以为隐蔽的视线,秦璟沅低头挤着自己衬衫下摆的水。 掀起的黑色布料下,现出了一截紧实流畅的腰腹,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块垒分明,像是白色的牛奶巧克力。 清晰分明的人鱼线,缓缓地向下,消失在裤腰内。面料的缘故,秦璟沅的西裤即便是吸了水,也不至于太过贴身,很好地避免了一些尴尬。 然而,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依然吸人眼球。 这一幕,让韩睿霖慌张地背过身,却被两人腕上缚着的红线再次扯了个踉跄,差点原地摔倒。 因为秦璟沅站得很稳。 他自然听见了导演的话,并且充分理解了对方背后的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让嘉宾之间搞暧昧。 但是,这毕竟是一档全民类的综艺节目,尺度不可能太大。既然是个全为男嘉宾的相亲节目,那么他们的相处模式便和异性等同。 所以秦璟沅猜测,船舱内的淋浴间,应该不会是公用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线该怎么处理。 单手洗澡,好麻烦。 心里正暗自捶墙紧张的韩睿霖绝对猜不到,听见这个要求的秦律师,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麻烦。 而他已经板着一张俊脸,脑补了无数18/禁的画面。但男人之间到底实际该怎么做,韩睿霖其实也不太清楚。 他在北方念大学的时候,虽然用的都是公共澡堂,可当时韩睿霖对其他男人裸/体展现出的唯一兴趣,就是和自己的作比较,并且暗自得意: 哇塞塞,这一个个,都逊爆了。 然而,韩睿霖现在只是想象自己和秦律师一起洗澡的场景,脸上就已经臊得慌了。 那怎么能一样啊啊啊! 抬起手腕,秦璟沅扯着红绳,把那个疯狂挠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家伙拎在后头,走向了甲板上并排摆着的四个包裹。 包裹都是卡其色的布袋,外观和样式都没什么区别。至少秦璟沅无法从外部判断,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类型的衣服。 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节目组绝对准备了四种风格不同的衣服,并且大概率会借此来制造热度。 挑了个最旁边的,秦璟沅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别浪费时间。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目光看上去有点出奇得冷淡。 可落在韩睿霖眼里,他反倒是咽了咽口水,心脏“怦怦”地响着。 看也没看地上,他随便拿了个包裹,就转身快速跟上秦璟沅的脚步。和人肩并肩的时候,韩睿霖语气奇怪地问了句: “秦律师,你很着急吗?” 他们俩不是已经赢了这次的任务么? 难道,对方急着要...和他一起洗澡不成? 真是怪让人害羞的。 耳垂发烫,韩睿霖听见秦璟沅意有所指地开口: “我想,应该着急的人,是你才对。” 顺着他的视线向自己的下半身看去,韩睿霖石化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船后,韩睿霖的注意力就一直牢牢地放在秦璟沅身上,也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裤子,吸水后着实是有些勒人。 勒的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 除了韩睿霖本人。他不知道,还在那里,傻乎乎地晃来晃去。 他本应该害羞的。 可韩睿霖居然凑到秦璟沅的耳边,哑声问了句: “那你还满意吗?” 他的脑子离家出走了。 而秦璟沅觉得这人,指定是得了什么绝症,打算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他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道: “韩睿霖,我猜你是不想再用它了。” “不...放过它吧,都是我的错。” 单手捂裆,韩睿霖表示自己还不想当太监。他其实非常想用,就看秦律师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对于这小子时不时的抽风,秦璟沅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懒得和人费口舌计较。 等两人走到船舱内的浴室,看见里面的构造,韩睿霖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被秦璟沅淡淡瞟了眼,便慌张地收回。 是并列的两间独立淋浴间,共用中间的一面墙。奇怪的是,墙上居然挖了个洞。 这洞是用来干嘛的? 直到秦璟沅扯着红线,穿过墙壁中间的一个凹槽时,韩睿霖才看明白了节目组的“良苦用心”。 此时,他们正分别站在一间淋浴室内,隔着一面墙。而韩睿霖的手腕正卡在洞口,整只手掌垂在秦璟沅这边。 既然必须要有一个人把手探过这个洞,那人选就不用考虑了。韩睿霖没等秦璟沅开口,就自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样一来,需要单手洗澡的人,只有韩睿霖,而秦律师只是右手的活动范围变小了。 如果想要够到墙上摆着的沐浴露,那就得让隔壁的家伙再动动胳膊,让他能够往前走。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奇怪了。 导演:o 3 o是我这个聪明的小老头。 瞧见自己浴室墙壁上卡着的那条健壮的蜜色手臂,秦璟沅有些不忍直视。用掌心捂住自己的额头,他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对于思想保守的秦律师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让他怎么洗澡? 第43章 幸亏节目组的良知还未彻底泯灭,没有在浴室里摆摄像头。但是,收音设备是免不了的。 因此,屏幕外的观众清楚地听见一个响亮的男声,在狭窄的浴室内回荡着: “秦律师,你开始脱衣服没?我这裤子太紧了,单手不太好脱。 要不,你先把手伸过来,让我先脱了?” 秦璟沅:......洗个澡真累。 ----------------------- 作者有话说:本故事又名:压人不成反被压[狗头] 这里小韩还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之后推倒自己心爱的秦律师。 可没想到...美人虽美,但凶,只能嗷嗷叫了。 第24章 这是他的主人 原地思考了片刻, 秦璟沅拽了拽腕上的线,示意韩睿霖先把手臂拿出来。随后,他直接走到了隔壁的淋浴间内。 刚推开门, 他就感觉眼前闪过一片肉色的残影。下一秒, 手腕传来巨大的力道, 将秦璟沅直接带倒了。 原本, 他是可以站稳的。 但不知是为什么, 这间淋浴室的瓷砖地上, 布满了大量水渍。没有穿鞋的缘故, 秦璟沅脚底打滑, 被同时朝后闪躲的韩睿霖扯了过去。 一瞬间,秦璟沅向前倾倒, 两旁飞速滑过的色块模糊流动着,只剩下面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莫名得清晰。 一双手臂将他的头拥进了怀里。 右手手肘撑在湿漉漉的地面,秦璟沅动了动脖子,声音被压着有些听不分明: “松开。” 环在脑后的手,依然没有动弹。 “韩睿霖。” 随着力道的松开,秦璟沅抬起上半身, 凝眸一看,便是张烧得血红的脸。 真是难为韩睿霖这样的肤色, 还能达到这种程度, 仿佛都有肉眼可见的蒸汽在四周弥漫。 他有些奇怪地眨眨眼, 用左手掌心支撑身体,将右手往下探去。 有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热度,几乎要灼伤秦璟沅的掌心。意识到是什么后,他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指。 “嗷——疼疼疼,秦律师, 我错了我错了...不行,要坏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韩睿霖,这下是再也憋不住了,吃痛地大叫出声。 然而他的讨饶,根本没让秦璟沅有一丝动容。凑到韩睿霖的耳边,他垂下眼睫,一字一句冷声道: “韩睿霖,你这是,在故意戏弄我么?” “没,没有,嘶,秦律师你误会了。洗澡的时候总是容易内个,同为男人,你,该理解的吧...能不能松... 等等,不行了,唔哈——”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秦璟沅松开手,将掌心举到韩睿霖面前,命令道: “睁开。” 在他抬起手的时候,韩睿霖就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将一边的侧脸仰了起来,送到他的手掌底下。 这小子以为自己要打他? 闻言,韩睿霖紧闭的睫毛颤了颤,心头惴惴,还是听话地睁开了。可这一睁,他立马就想闭上。 不,他看见了什么!!! 在男人白皙的掌心里,真的沾着些难以言状的东西,还不是透明的。 他好想死。 “韩睿霖,你这是不是有点...” 别说了,他知道自己有点变态。 “太快了?” 秦璟沅随意地猜测:大概是因为年轻人,火气太旺。癖好也有点怪异,不是都喊疼了吗? 不理解,但尊重。 秦璟沅自认为还没有古板到,不让人家在洗澡的时候自己疏解。只是,这么短时间就交代了,以后这小子会被女朋友嫌弃死吧? 有点可怜。 韩睿霖:......等等,秦律师在说些什么? 抬起头,韩睿霖绝望地发现秦璟沅盯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彻底碎了。 “你你你别误会,我这只是因为...” 被你的手握住了。 卡壳卡了半天,韩睿霖剩下的半句话仍卡在喉咙里,跟条鱼刺似的,让他疼得慌。 “只是因为什么?” 因为没戴眼镜,秦璟沅习惯性地眯起眼,往前凑近了些。看不清的时候,连带着耳朵都像是被盖了层布,听力大幅度下降。 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这样反而让韩睿霖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眼前放大的脸。 居然连一丝毛孔都没有。 所以,韩睿霖说出了让自己此生最为后悔的话: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如果韩睿霖知道,这将会给自己追求秦璟沅的路上,增添无数人为的障碍,他大概恨不得当时没有长嘴才好。 听见这句话,秦璟沅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平静地站起身,拉着腕上的红线,走到淋浴间墙壁底部的水龙头下,用水洗去掌心的污渍。 被狼狈扯到身后的韩睿霖,望着他沉默的背影,连自己挂在胯骨上的裤子都没心思管,慌乱地握住秦璟沅的手肘。 “你,你怎么了?” 对方的反应,和韩睿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感到害怕。 垂着头,秦璟沅一时间没有回应,耳边仍然徘徊着那句话。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掌心抓着一根变了形的衣架,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所以,我真的忍不住啊,小沅。” 抱着腿坐在墙角,少年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块月亮落下的光斑。 “你不要怪我,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颊边过长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少年带着冷嘲的嘴角。说得好听,不过是个老婆跟别人跑了,就只能在别人身上发泄的孬种。 实际上,秦璟沅并未将韩睿霖的话和那个人搞混,他其实分得很清楚,也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对自己感到不满。 没了工作来占满时间,秦璟沅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影响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竟然想起了好几次。秦璟沅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事实却啪啪打了他的脸。 这种情绪被随意控制的感觉,他很讨厌。 “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 就在这一刻,秦璟沅突然听清了韩睿霖在自己耳边重复的话语。他偏过头,望向那双无措慌乱的眼。 韩睿霖往常一直恣意上扬着的眼角,此时正不自觉地耷拉着,漆黑的眸子牢牢地盯住他。 “你要打我了吗?” 注意到秦璟沅转过了头,韩睿霖说这话的语气竟带着激动,同时将脸颊往前凑近, “打了我,可不可以原谅我?” 银色的短发也耷拉着,像是只犯了错后,蹲在原地摊开前爪,等着主人惩罚的大狗。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抬起左手,秦璟沅的掌心离韩睿霖的脸颊越来越近,近到对方都闭上眼做好了准备。 犬牙陷进唇肉里,韩睿霖的心跳太快,时间却过得太慢。 他屏息等待着,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轻轻搭在自己颊上的掌心。 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猛地睁开眼,韩睿霖的嘴唇上下张合,声带罢工似的无法振动。他听见面前的人说: “好了。” 脸颊好不容易散下的温度,又有了卷土重来之势。 敷衍地做完这个动作,秦璟沅收回手,心里暗想: 这小子不会是真有什么受虐的癖好?所以动不动就想让人打他? 那可不能给他爽到了。 “行了,你可以脱裤子了。” 发生了这一系列意料之外的事,秦璟沅差点要忘记自己来隔壁淋浴间的目的,就是让韩睿霖麻溜点儿脱掉。 啊啊啊?! 这一下下的,韩睿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不行了,心肌大概都要过度发达。他呆滞地低下头,望向自己卡在半途的牛仔裤。 “还不动,是想让我帮你?” 原本秦璟沅还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高效率,结果到头来浪费的时间更多。他已经有些不耐,见韩睿霖仍傻愣着没有动作,直接扯着对方的裤腰往下脱。 一个男人,这样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等等...” 动作之迅猛,让韩睿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徒劳地张着嘴,慌张地吐出两个字后,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第44章 短短一天,这进展有点太快了吧?他承受不住啊。 其实,秦律师是有点报复心思在里头的。谁叫那天雨夜,韩睿霖脱他衬衫脱得那么快,跟专门练过似的。 得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才行。 但秦璟沅只脱了韩睿霖的长裤,就停了手。因为他对某个部位,实在是没有什么观摩的兴趣。 趁着人在这儿,秦璟沅索性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脱了,隔着墙壁总是不方便的。只是脱到一半,两人之间的红线突然绷紧了。 因为韩睿霖莫名其妙地转过了身,开始面壁思过。 “蹲下去。” 这样一来,秦璟沅不好动作。 “...好。” 回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银发男人乖乖地蹲了下去,甚至做了个扎马步的姿势,忘了自己此时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四角内裤。 弧度饱满,布料紧绷。 可秦璟沅对男人的屁/股也并不感兴趣,只觉得格外辣眼睛,怪他近视度数不够深。 啧,真的是个傻的。 还是快点离开,免得被传染了。 没再管韩睿霖的反应,秦璟沅回到自己的淋浴间,终于洗上了热水澡。这两天,他一直在忍受身上的不适。 就算大部分泥水都被韩睿霖帮忙擦去了,秦璟沅依然觉得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 余光瞥了眼墙上镶嵌着的胳膊,秦璟沅漫不经心地想: 这家伙居然洗得还挺安静,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隔壁没有闹幺蛾子的韩睿霖,正趴在墙壁上,任由淋浴头的热水洒下来,打湿他的全身。 他刚才看见了。 而且,感觉比自己大。 贴着冰凉的瓷砖,韩睿霖企图借此来降低脸上的热度,水汽蒸得他大脑发蒙,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的话,秦律师该不会嫌弃他吧? 而且他也没什么经验。到时候,会不会让对方舒服不起来? 不对,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来着? 如果是那里的话,也太小了,岂不是要痛死个人啊? 可他舍不得让秦律师痛。 等这次录制结束后,韩睿霖决定去找点资源学习一下,学习怎样能让人不痛。 另一边的秦璟沅,已经高效地结束洗澡任务。用节目组提供的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体,他掏出包裹里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为衣服有多奇特,是很简单的高领无袖黑背心和深灰的迷彩军裤。让秦璟沅有些困惑的,是其他的配饰。 一枚黑色的皮质环套。 一双漆皮纯黑手套,长度看起来是半截,目测末尾只能戴到手掌中间。 甚至还有副银边带链条的眼镜,秦璟沅试了试,居然是他的度数。 鞋子是短款的哑面马丁靴。 秦璟沅觉得自己的这套衣服,完全是韩睿霖和苏弘嘉两人相结合的风格,和本人是格格不入。 而韩睿霖也看不懂他拿到的衣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镂空上衣了,可手上这块破布,让韩睿霖整个人快要和衣服一样碎了。 不是,谁家好人的长袖是几根黑色布条组成的啊?虽然节目组还贴心地配了件罩衫。 可韩睿霖并不愿意,把这件透视渔网披在身上。虽然他确实已经弯了,但也不想穿得这么得骚气啊!! 铁骨铮铮男子汉·韩睿霖,不会再露出开心的笑容了。他只希望秦璟沅的包容心能强一些,不要仅仅因为节目组恶趣味准备的衣服就讨厌自己。 他补药被秦律师讨厌啊! 然而,韩睿霖觉得希望渺茫。 因为如果穿上这身衣服,第一个讨厌他的,就是他自己。 咬着后槽牙,韩睿霖还是逼迫自己穿上了这身,他不是玩不起的人。这设计师确实会点东西,每一根布条的位置都恰到好处,遮住了它该遮住的地方。 当然,不需要遮住的,也是一点儿没遮。 扯着自己肩头紧绷的布料,韩睿霖踏出了淋浴间。同一时间,隔壁的人也走了出来。 皮靴的鞋底碰撞地面。 “哒,哒,哒——” 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他惊呆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秦律师? 不,韩睿霖觉得,这是他的主人。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超绝钝感力,很会猜测的小哥哥一枚呀。[狗头] 搞得只有大白狗自个儿在那里兵荒马乱[笑哭] 但等秦律师后面明白真正的原因,他就要算旧账了。 ps:小韩,只要你痛,秦律师就不会痛啦~[比心] (而且你是压不过的) 第25章 双兔傍地走,谁是擦边男? 一道颀长的身影, 从还未散去的水汽中缓慢踱步而出。男人微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指尖拉扯手套边缘,半勒在白皙掌心。 银色的镜链垂落在肩头, 背心布料下, 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最吸引韩睿霖视线的, 则是那枚箍在对方左臂上方的皮质环套。 犹如一条黑色缎带, 悄然缠绕于白玉之上, 随着秦璟沅手臂的动作, 紧紧地攀着他。淡淡的青色脉络蜿蜒而下, 无端添了几分隐秘撩人的性感。 至少韩睿霖确实是偷偷地吞了好几下口水, 他还没见过秦璟沅这副模样,像是带毒的黑色玫瑰, 馥郁的花香背后是致命的诱惑。 节目组太会挑衣服了,他家秦律师这样穿真好看。光明正大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韩睿霖满意地点点头,完全忘了刚才他到底是怎么吐槽节目组的奇葩审美的。 就在韩睿霖心里猛猛夸赞秦璟沅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到他的身上, 肉眼可见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立刻挪开了。 韩睿霖:……他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 看向别处后, 秦璟沅暗暗吐了口气。这小子穿的衣服, 实在是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过于新潮。 若是秦律师对互联网再熟悉一点,那他就能知道有一个词,能够精准地描述现在的韩睿霖,那就是——擦/边/男。 秦璟沅伸手扯了扯自己衣摆, 有点不习惯穿这么紧身的衣服,可没等他放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抬起头,就见韩睿霖凑到他面前,嘴唇上下张合,快速吐出了几个字: “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也很特别。” 歪着脑袋,银发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补充道: “特别好看!” 无比直白。 然而,在秦璟沅没法注意到的地方——韩睿霖的后脖颈,已经抹上层掺了草莓酱的厚厚蜂蜜。 听到他的话,秦璟沅轻挑眉梢,刻意地从上到下打量了韩睿霖一番。将人看得挺直腰板,原地站起了军姿,他才慢悠悠作出回应: “嗯,可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啊。” 此时此刻,韩睿霖却根本听不见秦璟沅说了些什么,跟蒙了层雾似的,他只觉着对方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视线,如同带了滚烫温度的火星,将他烧得不知所措。 都怪这衣服,做什么搞这么多的镂空破洞,挡都挡不住! “秦律师,那你是对男......”韩睿霖深呼吸了几下,犹豫着想要试探。 突然,“砰!啪!” 隔壁船舱浴室里传来的一连串巨响,将韩睿霖的话给打断了。他们转头一看,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地上趴着的人,看起来既眼熟,又陌生。顺滑的黑色马尾是挺眼熟的,可那身深蓝的牛仔长裙是很陌生的。 大概是被裙摆底下的白色蕾丝衬裙给绊倒了,南砚这回爬起来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把裙子给大大地撩开了。 南砚身后站着的,是本想伸手扶人却被他果断无视的苏弘嘉。这人抽到的衣服,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炸裂。 粉红色的卫衣,红条白底的运动裤,踩着双青春男大aj1low绒粉钩,再配上冷硬坚毅的带疤面庞,跟抠图换脸的人没什么区别。 简直是爸爸偷穿了儿子的衣服。 现在,秦璟沅觉得节目组对自己真的算是优待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衣服根本是节目组特意为每位嘉宾准备的,尤其这副银边眼镜,度数就是秦璟沅的。 他猜测当时,在自己和韩睿霖拿走包裹后,节目组应该是立刻派人把里面的衣服给替换了。而这根红线的存在,导致同一队嘉宾空出来的手正好相反。 秦璟沅的右手和韩睿霖的左手绑在一起,所以他顺势就拿了最左边的包裹。节目组绝对是因为这一点,就把他们俩的衣服分别放在了左右两侧。 第45章 他不愿想象自己穿另外三个人的衣服,会是什么画面。相较于南砚那条长款的牛仔连衣裙,秦璟沅最不想穿的就是韩睿霖这一身渔网破布条上衣。 看起来是个很穷,却又不安分的乞丐。 “哟呵南砚,你留长发就算了,这会儿连裙子都穿上啦,下回是不是要化个妆让双兔傍地走啊?” 凡是能抓到开嘲讽的机会,韩睿霖一般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他的眼中钉:南砚。 他的话,倒是先让秦璟沅惊讶地侧目。没想到在嘴毒这一方面,韩睿霖居然还挺有文化的。这要是听不懂,就连对方的文化水平也一起骂上了。 不幸的是,南砚是个文化人,他听懂了,并且深深愤怒了。这土鳖男是在骂他不男不女呢! 他觑着韩睿霖,突然瞪大眼眶,用手捏住鼻子,皱巴着脸嫌弃: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店里的鸭跑到节目上来了呢?” 这个南砚嘴上一直没个把门,能安然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啊。心里这样想着,秦璟沅面色沉静,伸手握住韩睿霖的指尖,轻易地止住了对方几欲暴起的动作。 像是给大狗顺毛,秦璟沅随意地捏了捏他的指腹。等人安静下来,他淡淡地扫了南砚一眼: “我不干涉你们的恩怨。可是人身攻击,就过了,南砚。” 秦璟沅漠然的表情,再加上他这身衣着,压迫感极强,让南砚的心口一窒,短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很想用手抓住自己的脖颈,好让声带恢复振动。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秦律师在他被韩睿霖骂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干涉,可等到自己反击了,就将那家伙护在身后,说他人身攻击过了头。 这叫不干涉吗? 苏弘嘉也好,韩睿霖也罢,他南砚在秦璟沅的眼里,估计就是个恶毒的反派吧。 垂下头,南砚有些心伤。脑海里再次回忆起当时的阳光,喷泉,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那个温柔得晃眼的笑容,眼睛开始不停地发涩。 他难道就真的不配得到对方的一丁点儿温柔吗? 南砚的反应,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苏弘嘉看到了。他盯着自己被无视的手,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怎么说,活该吧。 可是,注意到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互动,苏弘嘉的脸色也很难好看起来,这使得他这身粉色装扮更加死亡了。 无论是他们两人中谁的反应,都不是秦璟沅该关心的事。他觉得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韩睿霖的脑袋。 秦璟沅猜测这小子的脑袋,大概和他的渔网装一样,正在四处漏风。 “秦律师,你...你刚刚是在帮我说话吗?” “不,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啊,你说南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真是太过分啦!” 他刚才语气有这么强烈? 秦璟沅冷漠脸,并伸手推开一个劲儿往他这边凑近的白色狗头。 “少吃点蘑菇。” 哎哟,他家秦律师这是不好意思了吗?都开始整上冷幽默了! 心里的小人满地打滚,韩睿霖也笑得好不灿烂,两排牙齿被他的肤色衬得雪白锃亮。被秦璟沅用掌心压着脸,他也不生气,甚至都想伸舌头了。 想舔。 幸亏韩睿霖的脑袋不是真的漏风,为数不多的理智拦住了他。如果他的脸真想吃巴掌的话,倒是值得一试。 跟沙滩上初见时那样,导演操控的无人机姗姗来迟。他故意给几人留出了时间,就为了让他们发生一些冲突和互动。 就目前的结果来说,导演还是比较满意的。 光是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的互喷,就给节目提供了好多热点话题,更别提秦璟沅这个新鲜出炉的cp大户了。 “嗯——看来这些衣服都很适合你们嘛。” 没有立刻进入正题,导演操控无人机在几人面前慢悠悠地飞过,作出一副打量的模样,却差点被韩睿霖伸手抓住,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睁大你的老眼瞧瞧,这叫合适?”捏起上半身套着的渔网衫,韩睿霖翻了个白眼,语气听上去极其不友善。 他本就不喜欢穿这种骚里骚气的衣服,刚才明摆着就是被秦律师给嫌弃了。现在,韩睿霖满肚子都是对节目组和导演的不满。 “这不是为了给我们的韩先生,一个展示身材的好机会吗?你就不想让他...” 说到一半,导演故意止了声,发现韩睿霖脸上果然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笑着回归正题,“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之前布置的收集任务,这艘轮船会送你们回到海滩上。” 将导演的话和韩睿霖的表情尽收眼底,秦璟沅用指节轻推镜框,若有所思。这节目的导演说话真是随心所欲,还会调侃嘉宾,对韩睿霖说话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这俩人,大概率是认识的。或者说,是导演单方面地认识韩睿霖,以及他背后的投资商。这小子几次三番挑衅,都没能让导演真正生气。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么? 秦璟沅表示自己也很想体验一下。 因此,沉浸在思考中的秦璟沅,也就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韩睿霖光明正大地看了他好几眼,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反应。 结果就是,好一张帅气的面瘫脸。 秦律师是真没从那老头的话里听出点儿什么来?韩睿霖有一些气馁,他表现得就这么不明显吗?都这样了,秦璟沅还察觉不到自己的感情。 他不是不敢直接跟对方告白,只是这样一来,就给了秦璟沅拒绝他的机会。 抱着只要不戳破那层纸,就不会被人疏远的想法,韩睿霖一直明里暗里地拉近着两人的距离。他打算一点点降低秦璟沅对自己的戒备心,等到时机成熟,再表明心意。 韩睿霖的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清楚得很。现在冲动向秦璟沅告白,得到的只会是对方冷漠的拒绝。 可越是相处,韩睿霖就越是无法抑制那颗渴望靠近他的心,以及触摸他、亲吻他、甚至是拥抱他的欲/望。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静静看着秦璟沅在导演说完“可以松开红线”后,就快速地将手腕抽走。 闭上眼睛,韩睿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对于秦璟沅,他不能着急,他必须忍耐,直到对方首肯并赐予他资格的那一天。 但在此之前,他不能越界。韩睿霖的母亲曾经反复在他耳边教导过: 爱一个人,就要尊重他/她。 这便是韩父能够从韩母无数追求者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浴室里发生的那件事,韩睿霖心里其实是挺后悔的。这都算得上是性/骚/扰了,是对秦璟沅的冒犯,他不该做的。 男人果然容易被下/半/身控制。 不过,他家秦律师是不是太迟钝了些?这样真的很容易被人骗到的啊。 将腰靠在船杆边,韩睿霖偏头看向秦璟沅,漆黑的桃花眼里波光粼粼,是无限的怜惜与爱意。 他的视线中,作为唯一焦点的男人,正将手肘搭在杆上,双手虚握着,安静地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已经升到空中的暖阳,投下的光线轻轻地笼着秦璟沅的脸庞,在金属镜边四周折射出朦胧的彩色。 恍惚之间,韩睿霖觉得那人的神色格外柔和,像是无风无雨的海面,让他的心也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这样的珍宝,自己要好好看着才行,然后,将他小心地收入怀中。 牢牢地,再也不放手。 ----------------------- 作者有话说:小韩就是那种脑子里已经上演各种十八禁,行为上却又很纯情的大狗,只敢偷偷亲额头。一不小心没忍住生理反应,冒犯到秦律师,事后各种反思自责、自己训自己的恋爱脑。[吃瓜] 第26章 不妙,被察觉到了 回到沙滩上, 秦璟沅首先找回了藏在树丛里的挎包。他将积分旗取出来仔细清点了一遍,一根没少,换算下来正好是35万。 有了这些旗子, 其他一切的顾虑都被秦璟沅暂时抛至脑后。不管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性质, 钱总归不会骗人。 不过, 事态的发展确实是超出了秦璟沅的预料。他扫了眼正自觉守在林子外头的银发男人, 重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种种, 包括浴室里的那个意外。 真正的直男会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 还没脸没皮地夸另外一个男人好看?秦璟沅认为自己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 韩睿霖很明显不太直, 并且对他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好感。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对秦律师来说, 戳破它将会成为一个超规格的大麻烦。他很快便决定: 第46章 只要韩睿霖不开口,自己接下来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当然,最好永远别开口。 从树丛里出去的时候,秦璟沅没有对韩睿霖的行为作出任何表示,就像是看到一团空气,径直从他的身旁路过了。 但韩睿霖早已经习惯了他家秦律师的脾气, 甚至觉得冷脸的他更加好看,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把外头套着的渔网衫扯下来, 韩睿霖伸手将它拧巴成一长条, 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他觉得秦璟沅绝对是被这身骚气穿搭给辣到了眼睛, 才不想要看他的。 “秦律师,要不要继续和我一起?我很会找东西,一会儿替你找啊?成不?” “哎,秦律师,再看我一眼吧, 我已经把外面这件埋汰衣服给脱咯!” “你是还在生气么?因为浴室里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 …… 紧紧跟在秦璟沅身后的家伙,和他之间的距离虽然始终保持在一臂,声音却完全不受这点距离的影响,像是绵密的蜘蛛网一样,黏糊糊缠着他的耳朵不放。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 “这次是单人任务。”言外之意,各做各的。 秦璟沅没有回头,直接忽略韩睿霖后面的那堆废话,并且果断拒绝了对方发起的组队邀请。 既然自己不准备接受,在非强制性的情况下,秦璟沅想要减少和韩睿霖单独相处的时间。节目到现在才过了三天,这人仅仅建立在皮囊上的微薄好感,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散去。 只要他刻意保持距离,以韩睿霖这样好面子的性格,大概会为了维护自尊心而放弃。 这对双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走到海边,秦璟沅俯身从沙砾里捡起一枚浅黄色的贝壳,呈规则的扇形,边缘微微翘起。贝壳表面的放射肋分布很均匀,每条肋上都带着细密的纹理。 他很快判断出手里的是扇贝。 福利院被捐赠的书籍里曾经有过一本海洋生物图鉴。海洋的神秘与瑰丽,加之书里的图文并茂,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这本书秦璟沅也看过很多遍。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见过海。书中记录的那些生物,他非常熟悉。 在开始之前,导演补充说明了这次收集任务的计分规则: 任务时限为半小时,最后会按照每位嘉宾所得贝壳的种类与颜色分别计分。得分最高者可以得到一面5分的蓝旗。 收集任务结束后,节目组会为嘉宾提供制作饰品的工具和材料。他们独立完成各自的贝壳制品后,需要将其放置于树丛藏着的玻璃箱内。 等到所有人放置完毕,就会有工作人员出现,把箱子统一摆放到沙滩上,供嘉宾进行挑选。 每个人只清楚自己的制品,其他人的是不知道的。他们可以通过饰品的外观和风格来进行猜测,若是出现双方恰好相互交换的情况,会额外给两人加5分。 这次加的分,就是实实在在的旗子了。而之前收集任务的获胜者,还能够第一个进行挑选。 对于秦璟沅来说,这回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很不错,是一次快速拿分的好机会。如果运气好,他可以得到10万块。 至于这个任务背后的真正目的,秦璟沅并不关心,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把这个“运气好”变成必然。 想着想着,秦璟沅的目光落到了那头显眼的银发上。自从被他拒绝组队,韩睿霖就闭上了那张聒噪的嘴,一直默默地徘徊在他附近。每弯腰捡一个贝壳,就会转头偷偷瞄他一眼。 在韩睿霖看来,这可能是“偷偷”,但放秦璟沅眼里,他如果想装作看不见,就只能把眼镜给摘掉了。 这小子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他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秦璟沅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和韩睿霖接触太久,被传染了拉低智商的病毒,才会变得这么迟钝。 这更加坚定了秦律师远离那只白毛大狗的决心。 无视那个家伙的视线干扰,秦璟沅继续着手头的任务,将捡到的每一枚都进行仔细分类,放进节目组分发的小篮子里。 海浪不知疲倦地涌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去。海天一色的蓝,将男人半蹲的身影衬得有些渺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那人专注的眉眼,以及找到新种类时微微上扬的唇角。 不远处的韩睿霖,迟迟无法移开视线。他看见秦璟沅用指尖摩挲着贝壳上的纹理,拂去缝隙里掺着的细沙,低垂的睫毛划出温柔的弧度。 这一瞬间,他无比嫉妒着那枚贝壳。 要是那只手,摸的是自己的脸就好了。韩睿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收紧掌心。海螺上突起的螺纹,硌得他发疼。 还在犹豫什么呢,没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人家都在躲你了啊。 好几次被秦璟沅避开视线后,韩睿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放在以前,对方只会冷冷地剜他一眼,以示警告。 可现在的情况是,连那一个难得的冷眼都没了。他被人彻底当成了氮含量超标的空气。 有点不妙,那自己先前慢慢靠近,降低戒备心的计划只能提前宣告失败了。这样想着,韩睿霖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他心头暗喜: 也就是说,他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 没有再迟疑,韩睿霖大步跑了过去,蹲到秦璟沅的面前,摊开自己攥了许久的掌心。 “秦律师,你瞧我找到了什么?” 闻声抬起头,秦璟沅看见韩睿霖的手里握了一枚粉红色的海螺。柔和的螺纹一圈挨着一圈,晕染着梦幻的色彩,像是烂漫春日里遗落在海滩上的花瓣。 这种草莓螺,一般生活在热带和亚热带的珊瑚礁区域。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节目组人为放置的。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看向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心里对韩睿霖现在的做法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这人将那枚海螺塞进了秦璟沅的掌心,笑得很小心: “我的运气不错吧,送给你啦。” “韩睿霖,你不必...” “哎,这风可真大,我都快听不见了。” 挠了挠耳朵,韩睿霖将手撑在沙滩上,俯身靠近他颊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哀求道, “哥,不要这么快拒绝我,成不?” 这样近的距离,秦璟沅几乎能看见对方说话的时候,不停上下颤抖的睫毛。这副小心翼翼神情,和这个家伙的外表完全割裂了。 秦璟沅的眼前又浮现出第一天初见,韩睿霖一步就跳下直升机的楼梯,提着行李箱偏头看他。眉钉闪烁,眼尾上挑,裹挟着盛夏正午的烈阳,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恣意。 仅仅是那一个对视,秦璟沅就很快明白,这个人和自己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在韩睿霖的世界里,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喜恶,享受人生的刺激与快感。 可是,秦璟沅根本没兴趣和人玩什么恋爱游戏,也不想和这种麻烦的少爷扯上关系。 只要打算拒绝,秦璟沅不会给任何的希望。他现在也并不适合迈入一段感情。 面对韩睿霖的哀求,秦璟沅无动于衷地垂下眼皮,想要把海螺塞回去。见他这样做,对方很快握起拳头,抗拒着。 一根一根慢慢地掰开韩睿霖蜷缩着的手指,秦璟沅将东西压进他的掌心,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韩先生,找别人去玩吧,我没时间。” 这次交锋看似漫长,实则只有短短几秒,在南砚两人注意到这边之前,秦璟沅就起身离开了这里,去了靠近礁石的滩域。 徒留蹲在原地的韩睿霖,从头到脚都僵住了。他呆怔着望向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用力,手臂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海螺,上面已经沾了些鲜红的血珠,似是草莓上点缀的糖霜。 看来,秦律师并不相信他的真心。 这一点,韩睿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说得再多也没用,他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的。 他不可能放弃,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至少秦璟沅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还亲口拒绝了他,不打算和他玩什么暧昧来吊着他。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在意呢? 另一边,秦璟沅甩掉指尖的水,清点着篮子里的贝壳。常见的种类已经全了,剩下的只能靠颜色来取胜。 第47章 “秦哥。”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南砚的声音。想到什么,秦璟沅转过身,难得正眼打量起他。 这个屡次被自己当众下面子,还锲而不舍凑上来的人,大概和韩睿霖一样有着不明的心思。 秦璟沅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一个人的。连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都不清楚,谈什么喜欢呢? 似乎是没想到秦璟沅会看向自己,南砚刚对上他的眼睛就噎了一下。放在身前的手纠结地相互交错,他犹豫地开口道歉: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那样说的。下一次,我...” “南砚,找准你的道歉对象,我不想再重复。” “我,我知道了。” 被他冷淡的目光刺了一下,南砚咬咬牙,从牛仔裙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趁人不注意就放到了秦璟沅的篮子里。 他语速飞快:“这个给你。” 做完这些,南砚用手提着裙摆逃得更快。途中差点又被绊倒了,踉跄着朝韩睿霖的方向而去。 没再多看,秦璟沅伸手拿起那块石板。上面用刀刻了一道身影,是他刚才蹲在海边的模样。 寥寥几刀,栩栩如生。 尤其是侧脸的线条,真·刀削般的下颌,秦璟沅觉得实在有点太夸张了,自己在南砚眼里就长这样吗? 摇摇头,他随手将石板丢进篮子里。既然他们非要缠上来,不回应就好了。 现在的人做事一般都追求回报,只要长时间看不到利益、得不到反馈,基本上就会主动放弃。 但很快,秦璟沅就会知道,那白毛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是个很认真正经的宝宝[星星眼] 他拒绝小韩很简单,觉得他就是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 可惜,小韩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他要开始直球了。[墨镜] 第27章 将我当成是你的狗吧 剩下的时间里, 秦璟沅没再关注其他人的动向。他将手里重复的贝壳丢进海里,看着它慢慢地下沉,轮廓在深色的海水里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一块浅滩上, 有个男人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这里, 没有贸然靠近, 把另外两人与他的互动尽收眼底。 不过, 在秦璟沅转头之前, 他就提前离开了那儿, 悄无声息。 “时间到, 现在你们可以带着手中的篮子, 按照箭头的方向进入树林了。” 导演的声音准时在众人上空响起。 秦璟沅很快就发现了树上贴着的标志,是四种颜色的箭头, 分别为金色、酒红色、绿色和蓝色。除此之外,顶端还标着他们的名字。 找到自己对应的颜色,秦璟沅在进去之前,注意到自己右边有人向他挥了挥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韩睿霖笑嘻嘻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秦律师别担心,我就在你旁边, 有事叫我。” 表情非常自然。秦璟沅看不出他是因为不在乎,所以完全没受到影响, 还是演技高超。他礼貌地点点头, 转身就向里面走去。 节目组将嘉宾指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确保他们不会相互干扰。沿着箭头走了好一段路,秦璟沅才看见了导演口中的那个透明的玻璃箱。 箱子的旁边还摆了一个工具包。 里面的东西很丰富,不仅有镊子、钳子、刻刀一类的塑形工具,还有画笔颜料、串珠线和扣环等等可以用来diy的用品。 在做手工之前,他们需要将装着贝壳的篮子放进玻璃箱内。里面有一个检测装置, 能够自动计算每位嘉宾收集的分数。 【秦先生,您的分数为22,目前暂时处于第一位。最后的名次,会在沙滩集合时进行公布。】 这个系统的女声秦璟沅很熟悉,就是那回沼泽问答的时候,负责给他报题的人,应该是节目组幕后的工作人员。 “谢谢。”他伸手拍了拍那个箱子。 【不,不客气,秦先生,我相信那旗子一定是您的。】 作为工作人员,她本来应该是客观公正的,不能过于偏心某位嘉宾。但经历了上一次的沼泽任务后,她还是忍不住主动向导演申请,表示自己想要一直负责秦璟沅这边的任务。 似乎只要这样,她就能够隔空和他进行对话。 “希望吧。” 这个工作人员的话,自然是说到了秦律师的心坎上。他将原本的眼镜用镜链挂到脖子上,取过旁边摆着的护目镜,遮住了因为愉悦而微微上挑的眼尾。 坐在树下,秦璟沅摆弄着手里的工具,有些苦恼。在做手工这方面,他也不太擅长。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做最简单的贝壳项链。 刚开始不怎么顺利,那些贝壳的表面太过光滑,镊子很难夹稳,途中掉了好几次。秦璟沅倒是没觉得烦躁,耐心调整着姿势,很快找到了最合适的落点和力道。 之后用电钻打孔的动静很大,尖锐的嗡嗡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他一个没注意控制方向,贝壳的表面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强迫症发作,秦璟沅叹了口气,准备用砂纸将它打磨掉。这种精细的手工果然很考验人的耐性,做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背上都出了层汗。 对他来说都有点吃力,更别提旁边那个家伙了。 因此,当韩睿霖极具穿透力的那一句“我靠,你再给爷裂一个试试?信不信把你摔咯!”出现在秦璟沅耳边时,他毫不奇怪。 先前的轮船上,节目组为嘉宾提供了简单的午餐。味道很一般,只能用作充饥。等到腹中再次传来饥饿感,秦璟沅抬头看了眼天色。 树林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泼上了一层浓烈的橙黄油墨,无声无息地烧出一片滚烫的金红。 太阳快要落了。 放下手中的镊子,秦璟沅粗略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看上去很有特色,还算是满意吧。 将项链放进玻璃箱内,他准备快点回沙滩上集合。如果天黑了,就不好在树林里走路了。可秦璟沅刚转过身,树顶又掉了个包裹下来,差点砸到他的脑袋,幸好他闪得及时。 秦璟沅抬起头,凉凉地扫了眼树上装着的那个摄像头,将背后默默窥屏的导演看得莫名心虚。他立刻开始责怪起旁边操控装置的员工: “瞧瞧你,手这么抖。把咱们亲爱的秦律师砸坏了,你上去替他吗?” 而员工只能低头挨骂,心里暗自腹诽:这不是你说了要突出这个包裹的与众不同,引起嘉宾的注意,才故意让我这么干的吗? 刚才砸到韩睿霖脑袋的时候,您老笑得可比秋日的菊花还要灿烂,现在又开始双标了。不过,员工也庆幸秦律师躲过去了,没让这个脏兮兮的包裹碰到他干净的发丝。 人都是双标的动物,反正韩先生看起来皮糙肉厚的,砸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打开那只包裹,秦璟沅看见了一个黑色的手机,除此之外什么没有。按亮屏幕后,他发现这东西只能用来发短信,联系人界面已经存了三个号码,备注正好是另外的三个嘉宾。 秦璟沅之前没看过类似的节目,所以不太了解。但屏幕外的观众一看见这东西,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出现了,恋综必备的互发心动短信环节!】 【刚才快笑死我了,韩车手当头一包,被砸得口吐芬芳。】 【兵哥不愧是兵哥,单手就抓住了。】 【南砚居然因为头小而轻松躲过...】 【头大的白毛哥表示不服hhh】 【不知道这个节目的短信会有什么作用,他们在这个岛上还能去哪儿约会啊?】 走出树林的时候,秦璟沅又碰到了旁边的韩睿霖。那家伙正胡乱地揉着脑袋,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韩睿霖立刻将手机随意地塞进兜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又在离他半个手臂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沙滩上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律师,你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嗯...不是很想。”中间炸毛了那么多回,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哎,你到时候看一眼就能知道了。要不给我些你的提示?这样我们俩互换,就能多拿分儿了,你说是不是?” 尽管秦璟沅的脸色依旧那样冷淡,但韩睿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对方就算不正眼瞧他,眼珠子仍然像是对儿覆了层冰霜的琥珀一样,漂亮得要命。 第48章 韩睿霖完全不在意这样是不是作弊,暗示性地用手指戳了戳秦璟沅的肩膀,却忘记人家现在穿的是无袖,直接碰到了对方裸露的皮肤。仿佛是摸到了烙铁,他的指尖颤了一下就迅速地收了回来。 “秦律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将那根手指压在自己的唇上,他见秦璟沅没说话,就佯装镇定地重复问了遍。 韩睿霖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很快提醒了秦璟沅。他先前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随机性变成必然性,好将那额外的5万块拿到手。 这下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秦璟沅刚才没说话,就是在有所顾虑。他很清楚韩睿霖这个做法不是单纯想要与自己合作,也并非为了那个额外的积分。说白了,就是想借此和他套近乎。 既然都打算要和人拉开距离,秦璟沅也不好这么快就改变决定。他转头看向韩睿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人一下子握住了手。 “你手怎么了?靠,流血了,是刚才搞那玩意儿弄伤的吗? 该死的臭老头,一天到晚就整些花里胡哨的。快,让我看看。” 几步就将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抹除,韩睿霖凑近他,声音急切,完全没了刚才装出来的镇定。 在串贝壳的时候,秦璟沅的食指被锋利的鱼线刮出了好长的一条破口。当时只是泛白,没有马上流血,他便没在意这点疼痛。 现在居然渗出了许多的血珠,顺着秦璟沅修长的指骨向下滑落,凝在他的指尖,如同戴了枚戒指,垂下一条血红色的链子。 镜头背后被韩睿霖骂了第n+1次的导演,看见秦璟沅的伤口并不是那种马上就会恢复的,心里也有些着急。 沙滩离营地还是有段距离的,他们的医疗包都放在帐篷旁边。 动了动手背,秦璟沅想要挣脱韩睿霖掌心的力道,嘴上随意地安抚了句: “小伤口,等回了营地我再处理。” 可下一秒,面前人的做法就将他惊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瞳孔骤缩。 “等等,韩睿霖,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根受伤的手指,突然进入了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银发男人大幅度地垂下脑袋,肩膀两侧微微耸起,将他沾血的指尖含入嘴中。 动作无比缓慢,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硬。柔软的舌尖滑过他的指腹,顺着向下舔舐着。似是春日缠绵的细密雨丝,一下又一下,将血珠融进唾液里,只留下濡湿的痕迹。 每一下触碰,都在两人周身扯出了一根无形的丝线,越缠越紧,连清凉的海风都无法散去空气中愈发浓稠的炽热。 垂眸望着那头耀眼的银发,秦璟沅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有那无意识拉直的唇线,显露出他内心的惊诧,随后又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所笼罩。 最后,韩睿霖直接将他整个手指含进了嘴里。秦璟沅动了动,几乎能触到那柔软的舌根,以及滚烫的上颚。 过了片刻,他指尖向下施力,直接压住了韩睿霖的整条舌头,止了这家伙肆意的动作,也让人一时合不拢嘴。春夜潮水,溢了些出来,顺着男人的唇角向下坠落,织成透明的丝线。 “韩睿霖,你真的是狗吧?” 秦律师非常不解,只有他家的土豆才会做出这种行为。他的手又不是什么肉骨头,这小子居然舔得如此投入。 被这样压着舌根,韩睿霖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仰头盯着秦璟沅的眼睛,握住对方的手腕,讨好地挠了挠,良久才成功解救出自己的舌头。 将嘴里的手指抽出来,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在秦璟沅的指尖温柔地亲了亲,顺便用自己的脸颊帮他蹭干净了上面粘连的液体。 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唾液,勾唇扯出个满不在乎的笑来: “秦律师,你可以将我当成是你的狗。至于在做什么,自然是在帮主人的伤口消毒咯。” 怎么一个下午不见,就疯成这样? 掐住韩睿霖的脸颊,秦璟沅蹙起眉心,低声警告:“我已经说过,没时间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没有在玩。秦律师,相信我吧,好不好?” 即使脸上吃痛,韩睿霖也没有表露出分毫。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极为认真,视线一寸寸地在秦璟沅的脸上滑过, “这种事,我从来不会开玩笑,这并不好玩。” 只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秦璟沅能够很轻松地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对于案件的陈述有没有夸大其词。 这是一个合格的律师所必须要掌握的。 所以,让他意外的是—— 韩睿霖,并没有在撒谎。 ----------------------- 作者有话说:小韩已经开始释放天性,把保守的元宝给吓到了。[星星眼] 第28章 互发短信 松开力道, 秦璟沅垂眸打量着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唾液的浸润而微微发白,再往外, 却染了圈淡淡的红晕。 和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 我不喜欢男人。” 既然韩睿霖现在都做到了这个地步, 秦璟沅也不打算继续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他要早点掐断这个不对的苗头。 俯下身, 韩睿霖歪头再次对上秦璟沅的眼睛。像是得逞一般, 他挑了挑眉梢, 笑得很张扬: “知道知道, 我们秦大律师也不喜欢女人是吧?那你就别把我当成人了呗!” 说完, 他本想伸出右手,停顿片刻换了只手, 握拳摆了摆,眨眨眼: “汪!汪汪!嗷呜~” 秦璟沅:…… 这个家伙算是彻底疯了,连人都不想做了。他无语阖目,转身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家里有狗了。没钱,养不起第二条。” “哎哎, 那能自己养自己的那种行不行?” “秦律师,我还可以出去工作赚钱养你啊!” 见秦璟沅不打算再搭理他, 韩睿霖锲而不舍地缀在人家身后, 厚着脸皮地花式推销自己。 好吵, 这不是狗,是麻雀吧? 果断屏蔽身后的杂音,秦璟沅目不斜视地来到集合点,沉默着等待下一个环节的到来。 当南砚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因为制作过程格外顺利而产生的喜色, 在看见韩睿霖的狗腿样后变得有些僵硬。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货不会直接在秦哥面前摊牌了吧?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南砚刚一走近两人,就听见那只白毛不要脸地说: “秦律师,我体温也高,冬天还可以给你暖床啊?都不用开空调了,是不是很省钱?”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臭流氓? 事实上,南砚最担心的就是韩睿霖这样的放飞自我。现在,他对秦璟沅的心思是藏也不藏了。以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和缠人劲儿,万一最后真把秦哥烦得答应他了怎么办? 指尖抠着连衣裙侧边的拉链,南砚抿起嘴巴,开始暗自着急。眼睛死死地盯住贴在秦璟沅跟前的那张笑嘻嘻的脸,觉得碍眼至极,恨不得用雕木头的刀给他来上几下,让韩睿霖再也笑不出来才解气。 等到最后一个人到达集合点,四个透明的玻璃箱已经摆在了嘉宾面前,里面装着各式的贝壳制品。 “现在,我将为大家公布此次收集任务的获胜者。第一名的分数为——” 紧紧盯着那架无人机,秦璟沅在听见那个数字后皱起了眉心。 “23分。” 比他还多了一分。 “恭喜你,韩先生。现在,请上前来领取你的旗子。你可以第一个进行挑选了。” 往前面走的时候,韩睿霖感觉自己的后背莫名灼烧,似乎要被谁给盯出一个洞来。他其实心里也很慌来着,这次居然真的赢了秦律师一回。 糟糕,到时候该怎么给他家的大狐狸顺毛呢? 收回目光,秦璟沅仔细思索,很快找出了本次任务失败的原因。差的就是韩睿霖之前想送给他的那个,粉红色的草莓螺。 整片海滩有且仅有那一枚。 和韩睿霖猜想的不一样,秦璟沅其实并没有生气,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一般只会在失败后寻找原因,然后避免下一次重蹈覆辙,很少会后悔自己先前做出的决定。 极为巧合的是,四个箱子里的制品样式居然没有撞,分别是贝壳项链、贝壳画、贝壳灯和贝壳戒指。 第49章 相较于中间两件制品的复杂性,两边的项链和戒指都看起来有些简单。但是,简单却并不普通,尤其是那条项链。 制作它的人,在挑选贝壳的时候,应该是近乎苛刻地剔除了所有含斑点和裂纹的部分,只留下了最干净的、形状最规整的。 每颗贝壳上打的孔,位置都分毫不差。个头从大到小,颜色从深到浅,均匀分布。间隔的水晶珠子也排列整齐,和贝壳的颜色完美融合。 可以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显而易见,这是一样写着“秦璟沅”三个字的制品。 这下子,韩睿霖开始庆幸自己赢了,才好第一个拿下秦璟沅亲手做的东西。不愧是秦律师,做出来的东西都和他的人一样赏心悦目。 他刚才向秦璟沅索要提示的时候,只得到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当时,直把韩睿霖看得心痒痒,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脑子里的那根线又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沓去了。 看来,秦律师很肯定自己能知道哪样是他做的嘛!那韩睿霖自然不好辜负心上人的信任,直接抬手就将第一个玻璃箱给搬走了。 导演:……服了他了,能不能按套路来?真是祖宗啊。 站在一旁的南砚和苏弘嘉,眼睛都紧紧地黏在那个箱子上。注意到这点,韩睿霖不爽地“啧”了一声,用身体挡住整只箱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他的,都别想抢。 而秦璟沅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偏头看向了最右边箱子里摆着的那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顶端是一颗红色的草莓螺,打磨得十分光滑,戒托周围零星镶嵌着一些细小的心形水钻,间隔有大有小。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看得出那人在这上面还是花了许多功夫的。 察觉到韩睿霖不停抽筋以表暗示的眼角,秦璟沅假装没看见。在导演让他第二个上前后,他抬手敲了敲第四个箱子。 “这个。” 见对方果然拿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戒指,韩睿霖满脸都是高兴的弧度。凑到秦璟沅身边,他举起手中的项链,语气装模作样地打着商量: “秦律师,我不会戴项链,你能帮下我不?作为交换,我也可以替你戴戒指啊。” 这算盘珠子都蹦到秦璟沅脸上了。 “抱歉,我也不会,别戴了。” 他面不改色地拒绝,随手将那枚戒指塞进裤兜。再次无视韩睿霖肉眼可见漫上来的失落神色,秦璟沅看向另外两个人。 南砚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气鼓鼓地瞪了眼苏弘嘉,极不情愿地拿起那幅看起来丑陋无比的贝壳画。 画框由扭曲的树枝拼凑而成,主体是用墨蓝色的颜料涂抹的大海。木板粘贴的轮船上,站着一个个贝壳制成的船员,模样奇特,没有五官,却莫名给南砚一种被人凝视的感觉。 那些白色突起的尖锐壳身,像是人体露出的森森白骨,让人胳膊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南砚严重怀疑这是苏弘嘉对他的报复。在进入树林之前,他记得那家伙淡淡瞥了眼自己的篮子,唇边扯出了一个不带情绪的笑。 为了能够做出那盏漂亮的贝壳灯,南砚把收集任务的胜负抛到脑后,特意找了许多种类重复、颜色绚丽的小型贝壳。所以,他收集到的种类和颜色自然是四个人中最少的那个。 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贝壳的缝隙散发出来,柔和而温暖。光线洒在玻璃箱的四壁,映出片片斑驳的光影。 南砚认为自己做的灯,绝对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也是最实用的。尤其是在这个海岛上,一个照明的灯有多么重要。 刚才,南砚发现秦璟沅的视线从自己的灯上一扫而过,只是停留了一两秒。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值得对方多看上那么一眼吗? 瞧见韩睿霖还得意地冲自己勾了勾嘴角,南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往日总是亮晶晶的杏眼,竟然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色阴霾。 可在秦璟沅敏锐地看向这边时,南砚又露出一对酒窝,回了个柔柔的笑。他的身侧,苏弘嘉提着那盏贝壳灯,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眉心蹙起。 第六感告诉他,这人的情绪明显不对劲。转头望向不远处那道修长的人影,苏弘嘉留了个心眼。 “恭喜大家在本次任务中,都得到了这额外的5分。接下来,请各位先回到营地。” 在介绍计分规则的时候,秦璟沅就捕捉到了这个漏洞。嘉宾一共就四个,只要有一对成功地相互交换,另外一对自然也能拿到。 节目组明显就是在送分。 为了能一碗水端平,让嘉宾都得到足够的分数,导演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这笔钱,之后可是有大用处啊。 如愿拿到额外的积分,秦璟沅心情好了些,也就没再管身后跟着的那条白毛狗。将新得到的蓝色旗子和原本的那些卷在一起,他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种赚钱效率,秦律师很满意。 太阳早已隐匿了身影,只在天边留下了一抹微弱的余晖,云朵层层叠叠地被泼上墨汁。夜色彻底降临,他们也刚好回到了那片刚刚搭建的营地。 在几人准备生火做晚饭的时候,无人机再次出现。导演让他们拿出今天从包裹里得到的手机: “现在,请各位找个角落单独呆着。” 按照要求,秦璟沅走到营地附近的一棵树下。半靠在树干旁,他低头点开手机屏幕,消息栏里立刻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某个人说吗?请为他编辑一条短信吧!!( ’ w ’ )」 什么意思? 把这句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秦璟沅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摩擦着手机的外壳,抿唇思索着: 所以是打算让嘉宾在线上解决私人恩怨吗? 正好,他有些话不方便当面和那小子说。秦璟沅很快就编辑出一段简短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过了会儿,他听见手机陆陆续续传来消息的提示音,不多不少,响了两下。秦璟沅点开一看,发现第一条居然是苏弘嘉的。 苏弘嘉:「秦律师,和你组队,很好,期待下一次。」 觉得和自己组队胜率大是吧?看在这人上次还算听话的份上,秦璟沅会考虑再带带他的。 第二条短信的署名是南砚。 南砚:「秦哥,我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你那里可能已经不太好了,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吗?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他什么时候在生气?秦璟沅有些不解。对南砚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况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很特别的关系,到底有什么好弥补的? 隔了好一段时间,手机响了第三下。 指尖滑动,秦璟沅点开短信,界面转换的时候,手机肉眼可见的卡顿了。 等到看见韩睿霖的短信内容,秦璟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子居然给他发了一篇小作文。 韩睿霖:「秦律师,晚上好!我猜你应该知道,我呢,是一定会给你发短信的。因为在我这儿,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选项。 其实,知道你察觉到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挺慌的。可恶,明明我一直期待的就是这个啊。 但是那句话,我不想在手机里头说。秦律师,我想要亲口对你说。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宇宙无敌渴望被秦律师带回家的狗狗一头。qoq」 这条短信的风格,某些地方确实很符合韩睿霖的性子,但大体上还是与秦璟沅对他的印象产生了些许出入。 他没想到韩睿霖会有耐心打下这么多字,最后的字母表情也不像是对方会做的。和现实里不同,秦璟沅觉得这人的文字比本人嘴上说的废话要细腻些。 隔着屏幕,韩睿霖反倒是变得正经起来了。 而对方想亲口说的那句话,秦璟沅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表白一类的。那他刚才发给韩睿霖的话,正好可以当作是他的回应了。 帐篷里,韩睿霖趴在防潮垫上,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那段文字,他前后删删减减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发了出去。 他早就听见手机短信的提示音了。但韩睿霖一直不敢点开看,生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直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滚到上半身的布料都差点错位,韩睿霖才深呼吸着点开那条短信。 第50章 靠靠靠,是秦律师发的消息!! 秦璟沅:「作为年长者,给你一个忠告。我们不合适,趁早放弃吧。比我模样生得好的人其实有很多,你还年轻,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做选择。 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选择,你明白吗?」 帐篷里的营地灯忽明忽暗,将男人的侧脸照得不太清晰,隐约有什么晶莹的光影闪过。韩睿霖撑坐起身,默默地挪到秦璟沅的睡袋旁,盯着那束已经失去水分干枯的栀子花,不说话。 他抬起右臂,抹了抹眼睛。 淡红色的液体沿着小臂起伏的线条,缓慢地滑落下来,染红了白色花瓣的一角。 好疼,这该死的野猪,伤口为什么会一直这么疼呢。 是从入水的那一刻就开始疼了吗? 韩睿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当时看着秦璟沅的后脑勺,晃了晃和对方用红线绑在一块儿的手腕,心里甜滋滋的。 果然被拒绝了。 将手机上秦璟沅发的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韩睿霖按灭屏幕,将额头搭在膝盖上,蜷缩起身子。 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秦律师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做选择呢? 他才不要别人。 闭上眼,韩睿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勒紧了手臂上的布条,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秦律师这样好的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追,他要继续努力才行。 等到秦璟沅见到从帐篷里出来的韩睿霖时,他完全看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不对劲,还是那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就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把他发的短信给看清楚。 希望他能想明白吧。 但导演接下来说出的话,让秦璟沅皱了皱眉,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今晚,成功互发短信的两个人,将乘坐我们的轮船,前往隔壁的天堂岛,度过属于你们的美妙夜晚。” 美妙,夜晚。 转过头,秦璟沅瞧见韩睿霖果然朝自己望了过来,开始奇怪地傻笑,露出了那颗尖尖的犬牙,一副完全不值钱的蠢样。 真是,有点麻烦了啊。 ----------------------- 作者有话说:嘿嘿,真是只元宝打不死的小强[墨镜] 第29章 秦律师有黑粉啦? 看见帐篷里的那一幕, 苏映薇情绪不稳,被委托人刻意刁难的疲惫再次涌上心头。脚边踢到了一个落在地上的抱枕,她身子一歪, 差点就要摔倒。 好在小琦反应快, 起身就扶住了苏映薇的胳膊。瞧见自家好友苍白的脸色, 她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伸手想要挡住电视屏幕。 “我没事, 谢谢你啊, 小琦。” 拍拍她的肩膀, 苏映薇勉强露出个笑容, 眼角眉稍却都是藏不住的落寞, “虽然很难接受, 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了秦律师会被别人抢走的准备。 毕竟自己确实是配不上人家,连跟对方当面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吃醋呢? 见苏映薇这样,小琦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了。刚才因为暧昧刺激的画面而产生的激动害羞,一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因此,客厅里的两个人, 一个神色分外严肃,另一个则是满脸的不自在。她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盯着屏幕上的家伙在秦律师的身上耍着酒疯。 节目组在帐篷的顶部装了个固定的摄像头, 昏暗灯光的遮掩下, 只能照到韩睿霖宽阔的后背,以及他压在秦璟沅脑边的手臂。 【啊啊啊啊,我以为刚才的吃瓜和惩罚环节已经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这下我相信不是剧本了,哪个恋综编剧敢在第二天就这么写?】 【如果是剧本, 那韩哥真的可以进娱乐圈拍戏了,这醉酒的演技也太牛了...】 【我靠,泥萌谁注意秦律师被吵醒后说话的声音了吗?泥煤的炒鸡苏啊啊啊啊t o t】 【根本来不及说,我能说我躺着都已经有感觉了吗otz】 【不许亲我们的秦律师不许亲!快奏开奏开啊啊!!】 【自从看过秦哥往他们嘴里倒酒的样子,我就知道自己再也磕不了cp,嫉妒得要恰柠檬了。】 听见韩睿霖黏黏糊糊的同睡请求,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爹的,白毛这是在和秦律师撒娇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为了占便宜居然连哥都叫上了。】 【!!!报告老师,这里有色狼╰_╯】 【都动上嘴了,就看秦律师吃不吃这一套咯~】 【舔喉结,我不行了(已卒)】 【屮,放开秦哥的脖子,让老子来啊啊啊!】 【我去我去,快让开,别挡着!】 【真白啊...我指的是脖子:)】 “啪嚓——” 耳边传来什么破碎声,小琦惊恐转头,就见苏映薇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满手心的玻璃渣子,混着鲜血滴落到地上。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屏幕。 “薇宝你你你,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杯子太烂。下次咱们买批质量好的杯子就行了。” ber,这是杯子质量的问题吗?再好的杯子也受不住这力道吧?叹了口气,小琦撑着脑袋,暗自感叹: 爱情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呢! 可韩睿霖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让观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满头雾水地开始瞎猜。 【疼,谁疼,疼什么?不是,我错过了什么?(惊恐脸)】 【我补药想歪啊补药!】 【难道指的是秦律师和野猪搏斗时弄出来的伤口吗?】 【挺让人意外的。这种情形下,韩睿霖居然还能想起这个。】 【是啊,要是我,早就被美色冲昏头脑了(倒地)】 【可恶可恶,这货脑袋也忒大了!把秦律师都挡住了,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啊!】 下一秒,秦璟沅冷声问完,抬手掐住了韩睿霖的脖子,撑起上半身。刚才被人用鼻子拱开的衬衫领口,此时仍凌乱地散着,露出了大片如玉的锁骨,以及一枚若隐若现的圆形红印。 【??我看见了什么??这是,这不会是草莓印吧?】 【看着不像啊?难道白毛的嘴是什么章鱼吸盘吗?能吸得这么圆- . -边缘都清晰可见。】 【难道只有我在舔屏吗?秦律师骂人的样子好涩!好想叫爸爸!】 【啧,前面的能不能矜持点?这是我爸爸(狗头)】 【果然啊,秦律师真的很喜欢(掐)脖子这个地方hhh】 在秦璟沅反压韩睿霖,张嘴咬上去的时候,屏幕突然清空了一瞬。似乎是不想要此时的画面有任何遮挡,观众纷纷停下了打字的动作。 后果就是,几秒后弹幕便爆炸般地出现,像是滚滚而来的浪潮,满屏的金色海浪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要,死,了!】 【受不鸟受不鸟,秦律师咬我吧,咬我好不好呜呜呜。】 【这个反差感,谁懂?】 【璟沅哥这个勾唇笑我命没了。】 【真是便宜了这家伙了,秦律师知不知道他这样根本就不会让人后悔啊摔!】 【我只后悔,自己没有魂穿的技能qaq】 【元宝,你真的太单纯啦!这样还是这小子在占便宜啊岂可修!】 很快,秦璟沅松开了手。躺在他身下的韩睿霖,却不知何时闭着眼昏了过去,脸颊两侧还带着烧红的色泽。 【xswl,瞧给这哥们激动的,直接厥过去了。】 【哈哈哈哈,我们元宝脸上写满了无语呢!】 【啧,这么弱,真是没福气啊。】 用手捏着下巴,秦璟沅打量了会儿地上昏倒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抓着韩睿霖的两只胳膊,将人半抱到帐篷外面。 离开前,他还好心地给人裸露的肚皮上盖了件外套。 【刚才元宝是不是露出了想要干坏事的表情,好可爱o x o】 【像只狡黠的狐狸sama~】 【什么叫做干坏事?现在这样的大好人已经不多了,秦律师还担心韩哥肚子着凉呢(捂嘴笑)】 【天呐,我这回是真的看清楚了,虽然璟沅哥的背超级白,但我好像还是看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早就看见了,秦律师后腰貌似有好长的一条疤!】 【其实,我猜之前他锁骨旁边的根本不是什么草莓印,是被香烟烫的伤痕(因为我身上也有,是我那个渣爹留的)】 【抱抱前面的姐妹,心疼你和秦律师。】 【呜呜呜,怎么回事啊?居然有畜牲舍得伤害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第51章 【我猜昨天晚上小韩就是看见了秦律师身上的伤痕,才会说那些话的...】 【靠啊,从秦哥脸上完全看不出他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绝对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子来着。】 【没想到啊,也是挺惨的。】 【想想就很痛欸,那秦律师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可能还会有更多的疤...换作是我,肯定每天照镜子都觉得丑死啦!】 【还以为真的是很完美的人呢。】 【果然是素人啊。】 【嘁,我说吧,节目上的人设都是包装过的。谁知道他这些伤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被人打的。】 【深如井,上面的泗男滚远点(比中指)】 【长得这么小白脸,盲猜是不是因为不小心勾了人家的女朋友,当了三哥被揍了呀(狗头)】 【哇,哪里来的老鼠在乱咬人?赶紧丢回下水道去,薰死我了。】 【说别人是三哥的家伙,长得应该很抱歉吧?你是不是被女友戴过很多绿帽呀?不对,我说错了,你应该找不到女朋友(双手合十)】 苏映薇看见不断滚动的弹幕,就着秦璟沅身上的伤开始对骂,平台一时间有些乌烟瘴气的,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其中好几条,她都不用浪费时间点进去看,就能猜到发弹幕的人性别一定是男,那股幸灾乐祸的味道真是捏着鼻子都能闻到。 他们见到一直以来都很完美的男性身上出现了瑕疵,就有了种“终于抓到把柄”的感觉,嫉妒心就此得以宣泄。 先前弹幕上喜欢秦律师的人有很多,导致这些人不敢表露出来。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在生活中向来得不到女人喜爱的田力们眼红得很。 这下子,给他们抓到了贬低秦璟沅的机会。 “我靠啊,这些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同性恋综还会有恶臭顺直男在看啊? 是闲得蛋疼么,信不信老娘废了他们!” 一旁的小琦,向来是个火爆脾气。她见到那些人的奇葩发言,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从茶几上一把拿起电脑,放到腿上,就开始飙手速和人对线。 “他爷爷的,不喷死你们我就不姓范!” 而苏映薇立刻着急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果然,两条名为#爱在荒野秦璟沅满身伤疤#和#爱在荒野不愧是素人恋综#的热搜飞速上升,几乎要挤到前排。 这对于不是娱乐圈内部的人来说,讨论度已经很高了。可见《爱在荒野》这档节目响应国家同性婚姻开放政策,热度有多么高。 实时广场上,很明显是两波人在对线,隐隐有了粉圈的撕b架势,还有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也在凑热闹。 但是,她们一瞧见秦璟沅的照片,连瓜都不想吃了,立刻打开了直播平台,倒是给节目吸了一大波的流量。 这种情况,对秦律师来说并不好。他绝对不希望自己以后工作的时候,别人还隔着衣服打量他身上的伤,心里或许还会偷偷揣度些什么。 快速滑动鼠标,苏映薇是越看越伤心。她现在不得不有点感谢韩睿霖了。当时他把自己的外套给秦璟沅穿,将这件事拖延到了现在。 只要是真心对秦律师好的人,苏映薇很难违心地认为对方很糟糕,即便她心里面还是很嫉妒就是了。 然而,微博的事态很快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让苏映薇震惊的是,那两条热搜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爱在荒野秦璟沅颜值#和#怎样才能嫁给他我的秦律师#等等一系列正面的热搜。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忙。 挂断电话,韩父捂着胸口摔坐到沙发上。他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这完全是被弹幕给气的。 一开始,他忘了自己是韩氏的总裁,真情实感地敲键盘,追着好几个秦璟沅的黑粉对骂了无数条。 自家儿子认定的人,怎么能让这些家伙胡乱造谣? 可惜,韩父年纪摆在那里,骂人的词汇量远远比不过那些经常网上冲浪的选手。他只会一些“真是没规矩”“没教养的小子”之类的词,连连退败。 后来还是韩母提醒,让他动用点权力和金钱,替他们未来的儿婿控制一下舆论。韩父立刻打电话叫人撤热搜,砸钱买了新的上去。 也就是苏映薇在微博热搜看到的那些,都是韩睿霖的老爹亲口指导的结果。 就算秦璟沅将他的儿子丢到了帐篷外头,让他吹冷风睡觉,韩父也觉得是韩睿霖活该。谁叫他喝醉了酒,就对人家秦律师毛手毛嘴的! 还没将人追到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成何体统。还得感谢秦律师替他教训儿子了。 节目里的嘉宾隔绝了网络,无法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 韩睿霖短时间内还不知道,他自己之前最不想发生在秦璟沅身上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情况还很严重。 幸亏他的父母没有袖手旁观。 酒醒后的清晨,韩睿霖从帐篷外面进来,鬼鬼祟祟地蹲到秦璟沅的旁边,偷看对方的睡颜。他捧着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痴汉百分百的笑容: 不愧是秦律师,睡觉都这么好看。 好想亲亲他啊。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么想着的他,自然付诸了行动。韩睿霖侧身躺下来,将秦璟沅拥进自己的怀里,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一个饱含爱意与怜惜的吻。 隔了一个晚上,弹幕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呜呜,又给我磕到了。】 【相比于深入交流,我真的更喜欢这样小心翼翼的,老阿姨狠狠心动了。】 【我懂你,有种很珍惜的感觉,稀饭稀饭~】 【哎哟,元宝睡觉的姿势看起来好没安全感啊!小韩也算是替我抱抱他了呜呜呜。】 秦璟沅醒来后,半眯着眼睛,伸手推开了韩睿霖的身体。他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缓,看上去竟添了几分罕见的呆萌。 【宝宝这是还没睡醒呢哈哈哈。】 【璟沅哥总是有本事让我父爱复苏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想和他结婚的啊啊啊!】 【没事,我可以婚后照顾他,替他刷牙洗脸穿衣服。】 【前面的吃点花生米,别光喝酒。】 在秦璟沅的质问下,韩车手的胡编乱造,果然得到了观众们一致的吐槽。 【还怕你着凉,额真滴信了你的邪哦,小韩韩。】 【那你为什么要偷亲人家?难道你的嘴巴带火?】 【哈哈哈,我好像看见秦律师脖子上的汗珠了,亮晶晶的。他这是被热死了吧。】 接下来,秦璟沅说话的直接,不仅让韩睿霖瞪圆了眼睛,同样也惊呆了屏幕外的众人。 【秦律师这是要发现小韩的心思了吗?】 【啊啊啊好鸡冻好鸡冻,会发生什么?】 【看来秦哥也不是那么迟钝嘛,他还是挺敏锐的。】 …… 【嗯,我收回前面的话,好一个睡觉还要人陪。】 【哎呀,秦律师,人家只想要你陪啦~】 【秦哥还是雨夜的那个他,一如既往的暧昧绝缘,我真的哭死。】 【韩车手又在疯狂找借口了,我决定叫他借口哥。】 【但秦律师看起来好像相信了,我该不该觉得小韩很可怜呢哈哈哈。】 电视前,苏映薇以为自己只是心里在偷笑,其实她的脸上也早就乐开了花。秦律师,请继续保持。 希望最后啊,谁也得不到你。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弹幕呀[猫爪] 为了情节的连续性,我一般会隔个几章剧情再放一两章弹幕体,里面会有点观众视角的情节补充,到时候都会继续标注出来的。 这中间我跳了一段剧情,感觉每个情节都写的话,实在是太多了otz 第30章 观众里盖子好多啊 节目的第三天, 部分观众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群体。除了秦璟沅两人所在的那个分屏,另一顶帐篷内的夜晚也十分精彩。 看见苏弘嘉扶着腰从帐篷里出来,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发出了疑惑: 【?我又错过了森莫, 石头哥和心机哥他们晚上干啥了?】 【看不出来, 咱们兵哥哥的腰这么不行啊哈哈哈, 中看不中用吗?】 【我以为秦律师他们进展已经很快了, 没想到另外一对更是...】 【瞎想什么呢?他们只是打了一架罢了(字面意义上的)】 【南砚这人喝醉了有点太不安分, 各种踹人, 后来被苏哥用武力制裁, 拿睡袋捆住了。】 【笑死嘞!wuli韩哥还是更胜一筹, 不动腿却动嘴,便宜他了。】 第52章 这个时候, 镜头特意在秦璟沅的脸上放大,将他被果子汁水浸湿的唇瓣照得格外清晰,像是两片亮晶晶的淡粉色果冻。 观众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转移了。 【该死,看起来好好亲。】 【哇,昨天小韩韩真不该亲秦律师的脖子啊!好可惜, 这不是有更香的选择吗?】 【哈哈哈,感觉元宝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好可爱。】 【瞧这委屈劲儿, 石头哥这是在向我们的秦律师求安慰吗?】 【你们别忘了, 昨天苏面无表情地抓住南砚踹人的腿,一把将人给塞回到睡袋里,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不重要,没看见秦律师皱眉了吗?还不安慰他!】 很快,观众便和秦律师一样, 都被苏弘嘉突然ooc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刚刚石头哥是被人魂穿了吗?】 【原来他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啊,还以为是有什么说多了就会受到惩罚的禁制呢(狗头)】 【嘿嘿,急了吧,这么关心秦律师呀。】 【唉,还是迟了一步,白毛已经替秦哥找食物去了。】 【呜呜我们沅嘉党可以支楞起来吗?】 另一边,韩睿霖跑了许久,终于在树上找到了一个鸟窝。他没多做犹豫,猛地跳起,双手牢牢地抱住树干,两腿交错夹紧,利落地往上攀着。 【我嘞个猴子上树啊。】 【这下酷哥形象是彻底破灭了,只为了给秦律师掏鸟蛋hhh。】 【可我觉得很帅啊,瞧小韩爬得多快哈哈哈。】 深色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块起伏的线条随着男人攀爬的动作,不断地收缩和舒张。 【卧槽,这胳膊荷尔蒙爆表了。】 【太喜欢黑皮了谁懂啊啊啊!】 【感觉很适合抱住秦律师的肩膀,不穿衣服的那种(我是涩批)】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鸟妈妈,在往这边冲过来。】 【韩车手,危!】 画面中,韩睿霖偏过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单臂抱住鸟窝,敏捷地顺着树干滑落,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在落地后,韩睿霖还挑衅似的朝那鸟扬了扬下巴。不过很快,他就被大鸟追得格外狼狈,脸颊还被对方啄了好几个红印子。得亏韩睿霖脸皮够厚,才没有见血。 为了将那只鸟甩掉,他从里头拿了枚鸟蛋,朝着身后一丢。趁着对方被自己的孩子吸引了注意力,他脚下生风,绕了好几圈,终于回到了营地。 【真是刺激啊。】 【节目组牛批,还有第一视角,好像神庙逃亡啊:d】 【那个雨夜才更刺激呢,可惜天太黑了。】 【感觉韩哥能好好地活到现在,真的是老天爷保佑了吧!】 【哟,这是在等着心上人夸奖呢。】 【秦律师:厉害。】 【哈哈哈,感觉璟沅哥好不走心,小韩却这么开心,太不值钱了。】 【《这个,很简单》】 【这白毛盯着咱们元宝吃东西时候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慈祥啊?笑死我了。】 【喂胖点,上床带劲儿。】 【ber,前面的姐妹,你说话也太糙了吧?】 【补药啊,咱们秦律师的身材已经够好了!瞧这宽肩窄腰长腿翘臀,我就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满足,因为eat不到。】 在南砚醒来后,弹幕又开始不友好起来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纷纷出现。 【一大早就茶香四溢。】 【秦律师喝什么关你屁事儿啊!】 【不是,你们干嘛对一个盲人戾气这么重?】 【我们南南这不是挺可爱的嘛?蹲着真像棵小蘑菇欸!】 【嘁,感觉心机南也想喝,说不定还想让秦律师喂他呢。】 【说到底,秦律师还是太善了,南砚的这种蠢问题居然还回答。】 【呜呜t o t感觉这样子捧着碗乖乖回答问题的秦哥看起来好萌啊,真的是宝宝,我要流鼻血了。】 【爽了,咱韩哥的嘴骂起人来就是利落啊hhh。】 站起身,韩睿霖伸手挡在秦璟沅身前。他耷拉着眼皮,俯视面前的南砚。漆黑的桃花眼中满是轻蔑与不满,嘴角还勾着嘲讽的弧度。 而南砚则涨红了脸,气得用手指着韩睿霖,不停地颤抖。可一对上秦璟沅不带情绪的目光,他很快便放下手,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感觉白毛哥和长发哥老是不对付,有种死对头的即视感,悄咪咪地问一句:是可以嗑一口霖砚的吗?】 【姐妹,你真是饿了,别什么邪教都嗑好吧!】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是不能变成情侣的(没有下文)】 【前面的有病就治!他们明显都喜欢秦律师啊,球球别在这里膈应我!!】 【这话要是被当事人听到,不再打一架都过不去,绝对要被韩哥喷死。】 导演被几人无视的场面,自然引起了观众的热烈讨论。 【哈哈哈,史上最没威严的综艺导演。】 【瞧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律师身上呢。】 【不愧是秦哥,众目睽睽之下,吃得还是很香。】 【感觉他已经渐渐习惯小韩的殷勤了。这都没意识到,元宝真的好迟钝鸭!but我还是会溺爱。】 【我也想吃板栗,好饿呀,来个男盆友给我剥板栗吧。】 【到底是啥子任务,快说啊,我承认自己被钓到了。】 明白下一个任务的内容,弹幕滚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有些眼花缭乱,各种颜色都有。 【哇咔咔,这不是嘉宾之间亲密接触的大好机会吗?】 【xs,导演故意的吧,就知道小韩特别在意这个分组的事情。】 【韩车手疯狂朝秦律师摆手解释的亚子,太夫管严了哈哈哈!】 【看得出来,秦律师貌似并不满意自己的队友呀,白毛哥真的太憨了。】 【只有南砚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他难道还幻想着被秦律师抱吗?呵呵。】 【要说嫌弃,也该是苏哥嫌弃他吧?总觉得南会拖后腿。】 【可怜的沅嘉党,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饭qoq】 紧接着,秦璟沅两个人带着歧义的对话,很难不让屏幕外的大黄丫头们想入非非。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不行啊,小韩,只能秦律师抱你,沅霖cp不可逆谢谢。】 【《我也挺大》】 【我靠啊,秦律师你太牛了,这种话都能说得一本正经。】 【好萌好萌,我不行了。】 【感觉白毛其实挺聪明的,知道秦律师很重视任务,不想被拖后腿,借口哥找借口的水平直线上升啊。】 【好可爱的狗狗眼罩,和小韩意外搭呀。】 这个时候,分屏中的两个人刚好穿过一片枝桠,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冠,在他们身上洒下零星不规则的光斑。 韩睿霖裸露的胳膊上,青筋微微暴起。被光晕覆盖的地方,泛着古铜的色泽,彰显着蓬勃的力量。 他牢牢地环住秦璟沅的腿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像是背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靠在银发男人背上的人,正专注地指挥着方向,目光仔细地逡巡四周。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垂落,西裤被微微扯了上去,露出了白皙的踝骨。 似是被造物主精心勾勒的弧线,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在韩睿霖偏深色的手腕皮肤衬托下,如同一块纯净易碎的羊脂玉。 偏偏秦璟沅的神色平静,动作闲适,右手随意地搭在韩睿霖的肩头,不紧不慢地指挥着方向。 那种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将秦璟沅与脆弱一词联系在一块儿。 他不是躲于暖房亟待庇佑的纤弱蔷薇,而是直面霜寒却仍傲然盛放的白雪寒梅。 即使是被人背在背上,双脚悬空,秦璟沅依旧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而韩睿霖也足够听话,从始至终,对于他的指挥,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是如此地相信着他。 韩睿霖非常明白,自己只需要稳稳地背住他的秦律师就好了。剩下的一切,都不用他来操心,秦璟沅会带着他赢。 这样的场景,落在观众眼里,和谐美好得犹如油彩挥就的画卷。 【谁懂啊,我已经疯狂截了好几张壁纸了。】 【wokaaaa!好喜欢现在的这个光影,也太有氛围感了叭!】 【u1s1,这种野外的恋综真的和室内的那种很不一样,明显更加自然。】 【完蛋惹qaq!窝感觉寄几要倒戈成沅霖党了,兵哥哥窝对不起泥,他俩实在是有亿点好嗑哇~】 【秦律师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其实潜意识已经有些信任小韩了。有没有发现,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是放松的状态。】 第53章 【前面正解,我也发现了,因为韩大多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尽管秦璟沅凑在韩睿霖耳边说话时的声音不算大,但节目组的飞行摄影球收音效果很好,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观众的耳中。 【秦律师,人家这可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脏。】 【呜呜要疯狂捶墙了。心跳太响,被男神听到了吧(揶揄)赶紧再响一点儿!】 【不是吧?说你累,还真累上了,谁信啊。】 【《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 【哈哈哈哈姐妹们,咱元宝这是不是有点小傲娇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回复捏?】 【当然是:宝宝你一点儿都不重,我还可以背两个你。】 【啧啧,还敢颠我们璟沅哥,白毛弟弟你胆子肥了啊!!】 【笑死,被秦律师打了吧。】 【给他爽死惹()】 【哇,怎么有点子像打情骂俏~】 当韩睿霖直白地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弹幕很明显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好勇啊,哥们你瑞思拜。】 【我明白韩睿霖在想啥,很害怕他知道,但更害怕他还不知道。】 【不知道这回秦哥又会给小韩脑补出什么样的理由。】 【哈哈哈哈,和狗一样乱舔,好形象鸭~】 【又来了又来了,秦式幽默,卡哇伊内。】 【我去,我感觉韩哥表情好不对劲,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整个平台瞬间卡顿,弹幕爆炸式地出现在秦璟沅两个人所处的分屏里,重叠着几乎看不分明。 【啊啊啊啊啊!】 【我听到了什么?告诉我,我好像幻听了!】 【你们没听错,白毛他误会自己昨晚给秦律师口x了。】 【他总是会一次次突破我的认知,难道这就是e人吗?只能仰望的程度。】 【谁懂我现在一边脚趾抠地,一边抱头无声尖叫,谢谢韩总送我的复式别墅。】 【笑晕倒,我看见秦律师额头出现了青筋。眼角都气红了哈哈哈,but还是好帅哦。】 【秦哥情绪很少会写在脸上,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韩睿霖,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呢?】 【呜哇,好厚的脸皮,这谁忘得掉啊,至少我不行】 【家人们,已经在脑中循环二十遍“小秦哥”了。怎么办救命啊,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里。】 不仅仅是韩睿霖,观众听见秦璟沅那句“没事,我已经还给你了”,都忍不住感叹: 【尊嘟萌死了,秦律师怎么这么会报复?!!(下次能不能报复我啊】 【可恶可恶,又让姓韩的占到便宜了,他现在心里绝对在暗爽。】 【切,什么暗爽啊!我看他已经快憋不住笑出声了,还搁那儿装模作样呢。】 【这语气,好像在给自家宝贝顺毛啊。】 【哟,还换个地方再给你咬下,可真会奖励自己。】 【!救了个大命,窝被甜到了!】 【这个座驾稳定性不行啊,把我们元宝都给晃趴咯(指指点点)】 到达沙滩后,韩睿霖看似隐蔽地换了个背人的手势,实际上屏幕外的观众是看的一清二楚。 【草(一种植物),这可恶的狗爪子,到底是啥时候抓着我秦哥的大腿了?】 【已截图留证- . -在此男脱缰狂奔的时候。】 【晕了,我真的好嫉妒啊。】 【我,男,健身五年。秦律师腿部线条练的很不错,手感应该也很...咳咳。】 【大哥,真服了你,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很专业的话嘞!】 【看这个节目的盖子好多。】 然而,背上的秦璟沅完全不觉得这家伙行为奇怪,只是警告般地敲了敲韩睿霖的脑袋,让人不要再乱晃。 【这就是直男吗?超绝迟钝感。】 【男人背男人,居然还用上绅士手了,秦律师真不觉得奇怪吗?】 【秦哥怎么感觉早就习惯了呢?好像以前就有人经常这样对他似的。】 【盲猜韩哥不知名情敌+1】 【哇,小韩好听话,说不动就不动了,乖狗加分。】 导演临时想出来的红线绑手任务,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观众们非常满意,热情高涨。 【红线!妙哉!哪个天才想的!】 【甚合朕的心意,这碍眼的一臂距离终于消失了。】 【哈哈哈真是的,白毛哥一天要暗爽无数回。】 【呀,秦律师看小韩的眼神有点不对。】 【像在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傻子。】 【谁说不是呢。啧这姿势,小韩韩又在偷偷痴汉了好像。】 四个人都到达沙滩后,直播平台的屏幕合二为一,两边的弹幕也重新汇集起来。 与秦韩两人所在分屏的和谐融洽不同,苏南那边的弹幕戾气很重,两拨人吵得格外凶。 因为任务期间南砚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引起了众怒。令人意外的是,节目播出到现在,他竟也有了一小批支持者。 她们争得不可开交。 导演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他只希望南砚不要太束缚自己才好。 ----------------------- 作者有话说:感觉观众们情绪价值给得也很到位哈哈哈[墨镜] 前面的剧情有点多,弹幕体目测还会有两章(我去真的好多呀/跪地),后面就是天堂岛独处啦(苍蝇搓手)[让我康康] 第31章 小辣椒与大香蕉 【说句真心话, 我讨厌南砚。】 【这家伙身为一个男人,有点太作了吧。】 【明明是他自己往那边儿瞎指挥,现在又开始怪苏哥了, 烦不烦啊?】 【他是不是有后台, 这个极品是怎么进的节目?】 【呀, 我们南王子不是来找对象的, 应该是来挑任他打骂的仆人。】 【南南他只是记错路了好伐, 网暴姐们球球嘴下留情吧。】 【呜呜就欺负我们石头哥人好, 摔倒还主动垫他下面。不感激就算了, 还推卸责任, 真是只白眼狼。】 【苏弘嘉本来就皮糙肉厚的,他不主动垫下面, 难道让南砚这个身板被他压吗?压坏了怎么办?】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小南长得比你们某些人还漂亮吧,呵呵。】 【哇塞,爱南姐来了。】 【可真是爱男,能不能别把男的当女的看啊?漂亮个鬼。要我说,还不如秦璟沅的一根头发丝好看。】 【留长发就把人当女人啦?那先割一个看看实力。】 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弘嘉将南砚带到了林子里, 松手让他摔了个结实。之后发生的一幕,果然震惊众人。 【快快掐我一下,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这还是我们那个沉默寡言的石头哥么?】 【哇不是, 你们节目组就喜欢整这种反差是吧!!好带劲儿!】 【我宣布, 我已爱上兵哥。他冷笑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苏。】 【瞧这肌肉,这青筋,这疤痕,好辣好辣!我没了。】 【干得漂亮,我还以为苏是个忍气吞声的孬种, 居然这么带感。】 【完蛋了,一想到这样的人,面对我们秦律师只敢小声说话、努力讨好,却屡次受挫。 姐妹们,我已爽得头皮发麻。】 【这么暴力又虚伪的家伙,你们居然还能喜欢?祝你们未来男朋友也是个家暴男哦。】 【xs,看见自己的楠楠这么弱,破防了吧。】 【这么绿茶又弱鸡的家伙,你们居然还能喜欢?祝你们未来男朋友也被别人轻易制服哦。】 【好烦,感觉他们之后还会是一组。】 【石头哥,我宣布你可以改名为辣椒哥了。身材很辣,脾气也够辣的那种。】 【苏哥说得对,还是要先做任务,这才是有大格局的男人。】 不过,在看见另一边已经下水的人后,弹幕很快画风突变。 【秦律师的脚也太好看了。】 【我本来有看别人露脚就会尴尬的毛病,可现在居然完全不觉得尴尬。】 【wuli秦律真是个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无比完美的男人啊(抽烟)】 【切,你们难道忘了他身上的那些疤痕了?可是丑的要死。】 (该用户已被举报) 【小韩不仅盯着元宝的脚不放,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表情好嫌弃hhh】 【这哥们能晒出人字拖印儿,也是够牛掰的。】 【期待一个湿/身/诱/惑。】 【哎哟,这里真的很明显了,小韩还在努力替秦律师挡背呢。】 【呜呜心疼,可惜已经被知道了。】 【笑死,我看秦哥已经习惯韩睿霖找借口的模样了,都懒得揭穿。】 第54章 【哇塞塞,虽然之前的裸露度和全脱确实没什么明显区别,但我还是想说一句,白毛哥你胸肌可真够大的呀。】 【嘿嘿,而且我们秦律师的脸小,可以直接埋胸这样那样()】 【前面的,什么虎狼之词?我觉得还是有成长空间的,元宝可以用手将它揉得更大,当然,用嘴也可以xi...】 (该用户疑似传播不良信息,已被屏蔽) 【我去啊,这年头的姑娘都怎么回事?弹幕真是黄的没边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是好公民。】 此时此刻的海水中,大片流动的蓝,洒上了粼粼波光,将两人密密地包裹着。浪大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就被吞了进去,浪小了,又冒了出来。 虽然节目组的摄影球隔得有些远,几乎是在半空中,但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还有那根缠在腕上的红线,鲜艳极了,观众们看得真真切切。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标记!】 【韩哥,你胆儿真太肥了。】 【好美的大海,好甜的沅霖。】 【peace & love】 【果然啊,勇敢的人,先收获爱情,可惜我没白毛哥这么勇,错过了laq】 【发现没?小韩一直有护着秦律师的身体,游得比他靠后点儿。】 【嘿嘿,是出事了就可以马上把人抱进怀里的姿势。】 【另一边要笑死我,《无情的救生员和他那不省心不会水非要玩结果不幸溺水的作精游客》】 轮船前,韩睿霖抬起胳膊,直接将秦璟沅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隔着屏幕,向来如显微镜一般敏锐的女孩们,很快便发现了他烧红的耳根。 【啧啧,还以为小韩偷偷进修,撩人功力大涨。结果秦律师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先要着火了。】 【好霸道的韩车手哈哈哈,给咱秦哥都整懵了。】 【埋胸?抱腰?下一步,请啵嘴,不要客气。】 【呀,秦律师真的太会无形反撩了,感觉白毛哥血条告罄。】 【这肤色差,太绝了,要是背景是白色床单就好了(球球别举报我)】 【嘛~小韩这男友力还是很max的,元宝这婚事麻麻我暂时不反对。】 【等等,白毛右手小臂的伤口好像用力过猛,开裂了。】 【我也看到了,他现在还一直放在背后,不让秦律师看见,我哭死。】 【我靠啊,他马上关注到秦哥被绳子磨红的手臂了...】 【韩哥,你是真滴恋爱脑,我也是真滴稀饭。】 听到导演的话,弹幕很快反应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靠我靠,这是要连着手一起洗澡了吗?】 【不是吧,今天刺激的东西也太多了,我心脏要受不鸟了。】 【完蛋惹!我根本听不见,鄙人只能看见秦律师的白巧克力腹肌和人鱼线,真是要了额滴老命啊。】 【家人们,不敢想秦律师未来的对象,吃得会有多好。】 【这里随机馋死一只韩睿霖。】 【!!!???】 【这突如其来的马赛克是哪里来的?导演,导演你快出来,这不是直播吗?】 【扫兴,这有什么不让人看的?快让老子看!】 【成年人也不能看吗?不就是小辣椒?姐很了解。】 【前面的,莫名同情你的了解。】 【emm不算小辣椒吧...】 原来,韩睿霖裤子吸饱水后的尴尬部位,不知道为什么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屏幕里只能模糊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来。 导演:韩总提供的高科技就是好用,居然还自带和谐效果,不怕之后会出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雀食看得出来,白毛哥的本钱真不错啊。】 【好可惜,秦哥的看不太出来,这西裤到底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可能是定制款。】 【盲猜一个大香蕉(无辜脸)】 【别逗我笑,差点唱出来。】 【哈哈哈哈嗝,我们秦律师的冷幽默又及时上线了,现在是谁该着急?】 【??白毛真的太勇了,居然敢问秦哥这种问题?】 【哥,还满不满意弟的家伙什(邪魅一笑)(企图抱住)(被揍飞)】 【哈哈,小心被秦律师就地判决了。】 【不知道节目组会给嘉宾准备什么样的衣服啊。】 【希望能来点有意思的。】 在船舱外头看到浴室里面的构造,观众和韩睿霖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失望表情。 【呜,我还以为沅霖真的能一起洗澡了呢。】 【想想也是,节目才录到第三天,进度不可能那么快。】 【我觉得这样才好,省得又让白毛占我家元宝的便宜。】 【这个墙壁上的洞是不是整得有点小了,塞个胳膊就没有任何缝隙了啊。】 【咋了,是想偷看还是怎么回事?】 【小韩还挺自觉,马上把手塞进去了,不错不错。】 【哈哈哈,秦律师都叹气捂额了,他也觉得受不了了。】 【感觉他非常想要速战速决。】 【啊,那我还能看到我想看的吗?】 【不造啊,咱秦律是正经人,应该只会马上洗澡,不管小韩吧?】 【可惜了这个难得的暧昧环节。】 【憋嗦了,你们合着是没瞧见这浴室外面的木门?一关上就啥都别想看了,只能独独听个声响儿。】 但是很快,观众们便发现韩睿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即使是看不到浴室里头的画面,他说出的话也格外激动人心。 他们表示仅仅半天,自己的小心脏就跟秦璟沅两人手里的解压玩具似的,被他们狠狠地捏来揉去,却还坐在屏幕前面痴痴地姨母笑。 那道极为响亮的男声消失后,淋浴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轻响,不紧不慢。像是赤裸的足底和瓷砖地相互碰撞,夹杂着水声,突兀又清晰。 【光听这脚步声的节奏,绝对是秦律师的。】 【我靠,他这是走到小韩那间去了?!!】 【啊啊啊,秦哥不会是嫌弃隔着墙麻烦,打算和人一起洗澡了吧?】 【哭辽,我之前只是说说的,元宝补药啊!】 …… 隔着浴室的门,观众看不到画面却不肯离开,就着秦璟沅的这一行为,她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屏幕上方的弹幕滚动速度飞快。 就在这时,门内陡然传来“哐啷”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大概是些塑料制的东西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低沉的“啊!”,带着明显的惊愕和慌张。随之而来的便是更为沉闷的“砰咚——”,是肉/体砸向地面的撞击声。 “松开。” “韩睿霖。” 隔着浴室的门,秦璟沅的声音听不太分明,但仍能察觉出其中藏着的不悦。 下一秒,韩睿霖的痛呼声响起。 “秦律师,我错了我错了...不行,要坏了!” 很快,一连串急促的呼吸声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碰撞到一起。 “韩睿霖,你这是,在故意戏弄我么?” 上节目以来,秦璟沅说话一直都不疾不徐,字里行间的情绪也很淡。可这个时候的他,听上去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恼怒感,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sos!!!】 【我靠,偶像剧必备的《不小心摔作一团》...】 【!究竟是什么要坏了?是我想的那个吗?可恶这个破门我好想踹烂!】 【这是发生了什么?小韩为啥喘这么大声?】 【wokkk沅霖不会是做恨了吧?】 【屁,哪有这么快,这明显就是秦律师制裁“罪犯”的现场233】 【我不同意,明明是主人教训不听话的狗。】 【插句题外话,秦哥这质问的声音好s啊啊啊!】 观众的疑惑,在听到韩睿霖下一句话后,得到了解答。 【笑死,我明白了,白毛他洗澡的时候立了,被秦律师看见了。】 【他应该想说能不能松手吧?我去啊,璟沅哥太猛了,直接就上手了!!】 【受不鸟了啊啊啊,太刺激啦!双手比出yellow心了要!】 【要是我在心上人面前这样,都得当场社死。】 【好气好气好气,便宜死姓韩的了,脏了我们秦律师漂亮的手。】 “韩睿霖,你这是不是有点...” “太快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惊讶与同情。直播平台的画面,瞬间被满屏的“哈哈哈哈”给覆盖了。 第55章 【哈哈哈我不行了,匿名同情韩哥一秒钟。】 【呸,说什么一秒钟?他再怎么快,还是有三秒钟的(狗头)】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白毛此时的心情,一定是超高校级别的绝望吧。】 【有点解气了。我刚才就觉得韩这样很冒昧,秦不知道他心思,我们还不知道吗?这样子真的很没礼貌欸。】 【是啊是啊,感觉不太尊重我们秦律师。】 【坏狗狗,该掌嘴!】 【哼,夸秦哥好看也没用,你就是做错了。】 【感觉秦律师的脾气已经很好了,这种尴尬事放别的直男身上,早就开始和人干架了。】 【岂止啊,后面听声音根本就没打韩,真嘟有点太温柔了啊我滴元宝qaq】 没给弹幕太多反应时间,秦璟沅就利落地替人脱了裤子。不仅韩睿霖在张着嘴无声尖叫,屏幕外的女孩们也纷纷捧住脸颊,激动嚎叫。 【都脱裤子了,下一步是什么?】 【开干。】 【呜呜也只能想想了,秦哥肯定是认真地在给白毛弟弟脱裤子(?),因为红线绑手效率很低。】 【这说做就做的风格,真的很秦律师了。】 【迟钝的元宝反倒让小韩占了那么多便宜,真是让人眼红啊。】 在这之后,浴室外面的收音设备便只能听到淅沥水声,以及洗澡时拿取沐浴露一类的东西会发出的动静。 等到穿衣服的细小摩擦声消失,观众盯着画面中央的这扇该死的木制门,屏息等待。 如果视线隔着屏幕还有杀伤力,那这木门或许早就成了扇蜂窝门,极其适合通风的那种。 “哒,哒,哒——” 鞋跟叩击瓷砖,声音在狭窄的浴室空间内回荡,清晰利落。 【我现在抓耳挠腮ing】 【秦律师到底穿了什么啊?快出来吧球球了!】 【哟哟哟,很适合,很特别——特别好看~】 【这白毛又在日常吹彩虹屁了hhh】 【笑不死了,秦律师:可你不适合。】 “秦律师,那你是对男......” 在韩睿霖试探着开口时,秦璟沅没有停下脚步,伸手便推开了船舱浴室的木门。与此同时,隔壁传来的巨大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砰!啪!” 两个分屏的弹幕再次汇集。 ----------------------- 作者有话说:我承认,观众越来越[黄心],有本人的一份责任。 第32章 情敌变助攻 【我服了啊, 我以为这种环节会很暧昧呢!结果石头哥和长发哥洗个澡洗出了一种互相不管对方死活的架势。】 【没人愿意把手放墙里,搞得两个人都活动不开hhh】 【而且苏哥还故意把手举得很高,南的手腕好像磨破皮了。】 【呵呵, 就没见过这么没绅士风度的男人, 果然当兵的家伙都糙得很。】 【绅士风度也要看对象是谁, 南砚从下水就开始骂人, 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不是因为姓苏的游那么快, 搞得南宝都呛水了吗?】 【不, 这个环节雀食很暧昧, 我们沅霖党吃得很好哦~】 【蛙趣, 节目组真太会选衣服了哈哈哈,石头哥变成粉红少男嘞!】 【感谢导演, 我们南南这身太漂亮啦,我满足了呜呜呜。】 【秦律师,踩我,please!】 【我靠我靠,这个臂环勒的位置正正好,隐隐约约的青筋真是太绝了。】 【我老早觉得秦律师适合镜链了, 一般人只会油出天际,可他让我只想叫daddy呜呜呜。】 【ber, 这里怎么有人在擦边?有人听到吗?hello?我问怎么有擦边男?】 【你涩得没边了小韩韩!这紧绷的黑色布条, 半透明的渔网罩衫, 几乎要溢出来的蜜色肌肉块,我承认你可以吃互联网这口饭。】 【有人发现吗?秦哥都不想看他,好像觉得韩很辣眼睛哈哈哈。】 不出观众意外,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一对上,就跟同极磁铁大碰撞似的, 又开始互喷了。 【双兔傍地走,韩哥有文化啊。】 【南砚这货和花木兰姐姐完全没可比性。】 【屮,ny这话骂得太难听了吧?嘴巴这么脏?】 【你们这群人别太双标,就许韩骂人,不许南南回击?】 【我看他说得没错,韩睿霖这身就是很掉价,和duck没区别。】 【深井病,信不信韩哥揍死你家楠楠?】 【我看南砚这种人,连鸭店都不要他吧,毕竟人家的主要受众是女性。】 【!!!秦律师这是,维护小韩呢吧?】 【我看见了,秦哥握住了他的手指头,本来白毛都想揍人了,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好好嗑啊啊啊!】 【快看南的脸色,跟恰了米田共一样,他要气死了hhh】 【秦哥你知不知道,自己也变双标了哈哈。】 【咦~我感觉白毛盯着秦律师后脑勺的眼睛里,全都是粉红色的爱心。】 【瞧小韩这不值钱的亚子,你在帮我说话吗?】 【《少吃点蘑菇》】 【秦律师太油麦了,这回不许说他是冷幽默大王。】 …… 回到沙滩上后,导演介绍完收集任务的规则,嘉宾就提着节目组下发的篮子,开始分头行动。 而韩睿霖死死地黏在秦璟沅身后,跟条聒噪的哈巴狗似的,嘴上一顺溜讨好的话几乎不带停的。 【韩哥,你想要成为rap star吗?】 【秦律师快被烦死了哈哈哈。】 【感觉白毛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不想藏了。】 【怪怪的欸,秦律师这回好像格外冷淡,他会不会是察觉到啥了耶?】 【超级有可能,看见没?元宝开始躲避小韩的视线了,有点刻意哦~】 【好可怜的韩车手,看表情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呢。】 【白毛的渔网衫没了顺眼多了,我和秦律师一样也看不惯他那样,太怪了。】 【笑吐了,韩哥一直狗狗祟祟地在不远处“偷”看秦律师,但有点太明显了叭!】 【u1s1,这个海景和秦哥可真适配啊,随手一截就是张绝美壁纸。】 【不能怪他,我也看秦律师看呆了,艾玛怎么感觉他只是给贝壳抹个沙子就好温油呀呜呜!】 在嘉宾进行收集任务的同时,节目组会在评论区科普不同种类的贝壳信息,包括韩睿霖想要送给秦璟沅的那枚草莓螺,是整片海滩上唯一的。 【啧啧,象征爱情的美好与甜蜜呀~看前面秦律师对贝壳很了解的样子,小韩这回是真的直给了。】 【快上吧韩哥,我支持你拿下璟沅哥!】 【天呢天呢,秦律师这是准备拒绝了吗?】 【喝喝这风雀食大,我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呢。】 【小白毛,和秦律师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配听吗?】 【看表情感觉韩哥像是要哭了,是错觉吧?】 【蛙趣啊,秦律师真太狠了,直接把韩神的拳头掰开还回去,我都心碎了。】 【有什么狠的,不喜欢就明明白白拒绝,这不是很正常?我觉得元宝做的很对。】 【居然叫回开头的韩先生了,变得这么生疏,是真的不打算给小韩个机会吗?沅霖党原地去逝。】 【看来秦律师还是觉得韩哥只是在玩玩啊,我能说我不这样认为吗?】 【不,我也觉得。他一看就是对元宝见色起意,不是真心。】 【都别觉得了,秦律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是你们的事儿。】 随着秦璟沅身影的远去,镜头慢慢挪到了韩睿霖的掌心,露出那枚沾了血珠的草莓螺。 【唉,都流血了,肯定很伤心吧。】 【没办法,不是说追求爱情的路上总是荆棘密布吗?】 【可恶,心机南又趁虚而入。】 【xswl,秦律师对他倒是始终如一的冷酷hhh】 【这石板刻得还凑合,也就能看出秦哥十分之一的帅气吧。】 【下巴是不是太尖了点儿哈哈哈,情人眼里出锥子吗?】 【ps:辣椒哥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 在几人进入树林前,镜头特意将每位嘉宾的面部表情都放大了。 秦璟沅的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大的波动,韩睿霖则是恢复了正常,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的。 【好强大的恢复能力,瑞思拜。】 第56章 【如果我有白毛哥这样的意志力,我能牡丹二十五年?】 旁边的南砚原本还挺兴致勃勃的,甚至重新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为之后的手工做着准备。可他转头瞧见韩睿霖的模样,他又笑不出来了。 就从没见过这样烦人的对手,真是条棍子石头都打不跑的赖皮狗。 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时候,南砚就时刻关注着秦璟沅两人那边的动静,自然看出了韩睿霖的萎靡反应。 很明显,他失败了。 南砚差点憋不住心里的幸灾乐祸。 他先是将自己刻的石板送给了秦璟沅,装作踉跄地提着裙子朝韩睿霖的方向跑来,再次以一种看似在道歉实则在嘲笑的方式,向对方炫耀了一番。 “秦哥收了我给他刻的肖像,不知道为什么没收你的贝壳,可能他更喜欢有用的东西吧。” 这也是头一次,面对南砚的阴阳怪气,韩睿霖没有反击。只是垂着头,任由额前的银色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一时看不清神色。 “喂,我在跟你说话,装什么聋子呢?” 南砚一边说,一边试图抬手推人。但他的指尖在碰到韩睿霖肩膀布料裸露的皮肤之前,就被人快速地躲开了。 侧了下身,韩睿霖抬起头,淡淡看了眼南砚,扯着唇角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嗤笑,转头就走。 在南砚看来,这便是失败者的恼羞成怒、无能狂吠。 和秦璟沅的想法一样,他觉得按照韩睿霖这类富二代惯常不可一世的狂妄性格,以及一般人都会有的自尊心,他绝对会选择放弃。 那么,就只剩那个虚伪男了。 苏弘嘉除了那把匕首,在秦律师面前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不足为惧。 可南砚没想到,韩睿霖竟还不肯放弃。 【所以,长发哥那番话,反倒成了白毛哥的打气筒。】 【情敌变助攻,爱了。】 【这秦韩如果结婚不请南砚喝喜酒都说不过去了233】 最边上的苏弘嘉,目光出乎意料地落在了南砚的身上,还有他手里提着的篮子。 在进入树林之前,苏弘嘉正好抓住了背对镜头的时机,导致观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石头哥咋一直看着南砚,不会是对他有点感兴趣了吧?】 【姐们,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难道还被骂爽了不成?】 【哇其实也挺好嗑的欸,冷酷强势兵哥和他的绿茶小作精。】 【呵呵,前面的南嬷嬷滚,拒绝娇气作精好吧。】 【真不懂有秦律师在,怎么有人还能心安理得地把他的单箭头们拉郎配。】 事实上,除了沅霖,《爱在荒野》热度排名第二的cp其实就是嘉砚。 尽管许多人觉得南砚对待苏弘嘉的态度很恶劣,但最近正好流行冤家真香系列。前期两个人的关系越不好,后期打脸陷入爱河就越香。 更别提一些“cao服文学”的出现,让观众认为南砚这种糟糕的脾气,就该好好用大家伙“治一治”。 无论网上嗑cp的言论如何发酵,苏弘嘉心里对四个人收集分数的排名有了预估,就知道自己做的手工大概率又会落到南砚的手里。 这便是之后那幅诡异贝壳画的来由。 嘉宾进入树林后,屏幕再次被分割成四块,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看的人的镜头。 【好喜欢看秦律师认真做事的模样,太有男性魅力了呜呜。】 【他好严谨啊,挑出来的贝壳除了颜色居然都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真心对我的眼睛很舒适,不管是人还是东西。】 【oh my god! !秦律这手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画面中,秦璟沅正低着头,用镊子夹了枚浅蓝的珠子串进鱼线里。 微微用力时,手背上的青筋骤然凸显,沿着骨节的走向起伏,和玉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午后的日光挣脱了枝叶的层层遮挡,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男人的身上。秦璟沅坐在树下,神情专注,身旁的树木像是忠诚的骑士,将外界的纷扰远远隔开。 他的周身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每一个动作都被这斑驳的日光温柔勾勒,看上去静谧而美好。 【好耐心,好温柔,好喜欢啊...】 【要是我的话,失败个几次早就不想做了啊,秦哥不愧是秦哥。】 【如果隔壁的小韩别那么聒噪,我会真以为这个手工很简单。】 【哈哈哈不管外界如何喧嚣,秦律师岁月静好。】 【服了看个恋综,我居然截了八百张图。】 【我去看看,白毛做什么呢动静这么大!】 另一侧,韩睿霖皱着眉毛,看着手里又一个因为他力气太大而碎掉的贝壳,心头烦躁。从有记忆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力气超乎常人。 读书的时候,韩睿霖和别人打架就从没输过。仗着个子高,他只要单手抓着人的肩膀,从上到下的俯视对方,指尖用力,就能将人吓得失了一半的气势,疼得龇牙咧嘴。 可这种天赋,放在现在,就是一种折磨。 韩睿霖觉得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耐心,都花在了这枚小小的戒指上。想到那个人,他咬牙丢掉手里的碎片,吐了口气重新开始。 他一直在拿其他的贝壳练手,不到最有把握的时候,他不会用草莓螺。 【我去啊,韩哥脚边的碎片都堆成山了。】 【说他有耐心吧,鸟都被骂跑了,说他没耐心吧,失败了二十几次还不放弃。】 【南砚虽然性格不咋滴,在做手工上面确实有两把刷子,从头到尾都没失败过。】 【我怎么觉得苏哥这画的风格很不对劲呢,阴森森的。这合理吗?】 【但四个人做的东西太好区分了,就看谁先选了。】 【真期待后面互发短信的环节呀~】 【好耶,沅霖又碰上了,快冲吧小韩韩!】 【热情的狗狗,与他冷漠的主人。】 【哇塞塞,但秦律师的冷漠脸美绝了,一万年看不厌。】 【韩的手指碰到秦哥的皮肤后,又放到了自己的嘴巴上,细品。】 画面倏然拉远,落日熔金,将整个海岛的沙滩笼罩在一片暖橘色的光晕之中。随着飞行镜头的平移降低,秦璟沅被韩睿霖握住的手指上,鲜红的血珠正在慢慢地渗出来。 【真该死啊,我居然才发现秦律师的手指受伤了!】 【呜呜流了好多血呀,看着就很疼,快给我们元宝包扎qwq】 “韩睿霖,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骤然升高的语调,似是被风吹动的琴弦,一惯的冷静自持被打破,泄露出少许难以置信的愕然感。 银发男人垂下脑袋,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动作轻柔。血珠顺着他的舌尖消失,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我去我去我去...】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律师都瞳孔地震了哈哈哈,被男同给吓到了吧?】 【白毛弟弟真的好自觉地开始当狗啊,还给主人消毒呢~】 【直球狗狗的追爱大作战?】 【秦哥皱眉好帅(花痴笑)】 【靠啊,白毛哥连人都不想做了笑晕倒了!!】 【汪汪汪!秦律师,你看能不能再多养我一条捏~】 【虽然吃得很多,赚得没有,但有一颗足够爱你的心是吧?】 【哈哈小韩这嘴太能叭叭了,快把秦哥给烦死咯。】 【还给秦律师暖床,合着什么好事他都想沾上呢(翻白眼)】 【天呢,感觉南砚看着韩哥的表情好可怕。】 【像是仇人一样,他心理真的没问题吗?我好担心。】 【哟,第一名居然是小韩呀。】 【好嫉妒,果然拿了元宝的项链,我也超喜欢的啊啊啊。】 【愈战愈勇的韩同学,我看好你,相信秦律师也一定会拒绝你的哈哈哈。】 【还不会戴项链,秦律师说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南砚做的这种灯还挺漂亮,哪里有卖?想买个摆床头。】 【我咋感觉苏哥是故意做成这样子来膈应南砚的呢?是我多想了么?】 【我也觉得,要么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狗头)】 第57章 在太阳彻底落到海平线下之前,嘉宾就陆续回到了暂时的营地,很快就要到观众们期待的互发短信环节了。 【虽说很期待,可我感觉结果用手指头都能猜到欸哈哈哈。】 【导演开播前也没想到吧,第一次见恋综的短信环节这么没悬念233】 【没办法,总不能怪我家元宝太招人吧~ovo】 【其实我更想知道秦律师本人会给谁发,发什么。】 【另外三个都有可能,但大概率是小韩,内容盲猜是骂他狗吧哈哈哈。】 结果,节目组故意不把短信内容放出来,观众只能看到几位嘉宾收发短信的表情。 【哇看反应,我们沅霖绝对互发啦!】 【小韩编辑了这么久,发的内容应该挺长的吧?】 【我同时开了四个分屏,看秦律师收到短信的时机,第一条苏,第二条南,最后一条就是韩。】 【秦律师看第三条短信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呢。】 【反正我从他的镜片上,看到了蛮多字的。】 【哈哈哈白毛都在地上翻滚好几个来回了,快打开短信啊是你的秦律师欸!可真是急死我了!】 【我屮啊,就差一点点,他就要露点了!!】 【前面的姐妹,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你的可惜,收敛点。】 【不是,秦哥到底发了什么,怎么感觉小韩突然肉眼可见地蔫了。】 【哇有点心疼了qaq,白毛弟弟的手臂又流血了。】 【是我看错了吗?韩哥好像偷偷哭了欸。】 【被我家元宝给拒绝了呗,大男人这点挫折就哭鼻子,还想着追人呢,闭上眼睛做梦比较好。】 【那就好,还以为秦律师这么容易就会被打动,我放心了。】 【哼哼,让他知道有钱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轻易得到的,没错我就是仇富。】 【...我居然已经习惯韩哥收拾心情的速度了。】 【他是怎么做到前脚还抱腿蜷缩伤心,后脚就笑眯眯地朝秦律师挑眉比心的?】 营地上空的无人机底部泛着绿光: “请前往隔壁的天堂岛,度过属于你们的美妙夜晚。” 【!!??蛙趣,好刺激!】 【既然节目组特意设置了这个环节,导演绝对准备了惊喜。】 【好喜欢啊,这可比一人一个睡袋有意思多了!】 【我命令节目组只搞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哈哈哈你好坏啊,秦律师要认为是地狱岛了喂!】 【到时候塌了就完蛋了hhh】 【要真这样,小韩只能躺地上了。】 【感觉除了傻笑的白毛哥,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欸。】 【说说说什么呢?元宝不管什么表情都很可爱好吧!(叉腰)】 松开陷进掌心的指尖,南砚站在海边,看着不断远去的轮船,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自己绝不想发生的事情。捂住胸口,南砚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 而苏弘嘉盯着轮船栏杆边立着的的那道身影,掌心紧握着那个手机。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收到秦璟沅短信的那个人。 因为很显然,韩睿霖和南砚的心思都暴露了,除了他。如果秦璟沅想要避嫌的话,他应该会选择自己才对。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苏弘嘉觉得他首要的任务,还是看着南砚这家伙比较好。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后面大概率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是伤害到秦璟沅。 唯有这件事,他绝不允许。 ----------------------- 作者有话说:后面我要开始酝酿了[害羞]必须印象深刻! 第33章 可以亲你吗? 节目组安排的天堂岛, 位置和他们原本所待的海岛离得很近。轮船只是航行了十分钟,秦璟沅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直到下船,舵手或是船员都没露过面, 给嘉宾的单独相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当然, 这并不是秦璟沅想要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 另一个家伙全程竟出乎意料的安静。 韩睿霖环臂靠在舱壁上, 就那样无言地望着船栏前方站着的身影, 再没了先前的聒噪,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律师, 你觉得那老...额, 导演又会搞些什么鬼呢?” 轮船靠到岸边,秦璟沅扶着船梯下去时, 听见刚才沉默了许久的人跟在他身后,突然生硬地开了个话题。 “不知道,或许会是你想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没有回头。视线逡巡,将整个岛的全貌收入眼底。岛屿的面积不算大,像是颗遗落在大海中的明珠。 似乎是没预料到秦璟沅会这么说, 韩睿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和慌张: “我想要什么?我真没想什么啊,我才没想和你一起睡觉...不, 不是, 没有, 秦律师,你听错了...” 身后的人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左手胡乱抓着那头已经不太整齐的银发。 还是这副不聪明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秦璟沅已经接受了自己今晚会和这个对他心思不纯的家伙独处一室的事实。而且,他还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包括帐篷里醉酒的那次,原来都是韩睿霖在占他的便宜。 秦律师向来是个记仇的,对于这点想必他的老板向恒是清楚得很。 “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突然站定,秦璟沅打断了韩睿霖的话。转过身,淡淡地看向他。 猝不及防地撞入那汪暖煦秋光,韩睿霖怔愣地张着嘴。身旁的草木葳蕤,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馥郁香气混杂着那股熟悉的竹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像是被蛊惑,他不受控制地振动声带:“不,我想。” “有多想?” “比把这身该死的破布给换掉还想。” 眯起眼,秦璟沅轻笑一声,没说话。他回过身,继续朝着远处的木屋缓慢走去。 见没了下文,韩睿霖瞥到秦璟沅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急得抓耳挠腮。想起自己刚才不自觉说出口的话,他耳根发烫。 可恶,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秦律师绝对又要觉得他不聪明了。 “你,你笑什么呢!可真是可真是...” 紧紧跟在秦璟沅的身后,韩睿霖像是只绕着心爱的花朵转的白色大蜜蜂。被对方笑得有些羞恼,他开始嗡哼。 “怎么,我不能笑?” “可真是好看。” “除了好看,你还会说别的词么?” “还会,还会...我喜,喜...喜...” 涨红了脸,韩睿霖觉得有点缺氧。他用手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喉咙,始终说不出那句话。 这小子,怎么开始和草丛里的蟋蟀合唱了。 “行,知道了。” 逗够了,秦璟沅随口敷衍,推开了木屋的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柔柔地将两人包裹其中。 脚下是胡桃木的地板,还铺了层厚厚的地毯。换了拖鞋,秦璟沅走到沙发旁,将身体陷入柔软的抱枕堆里。 摘掉眼镜,他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工作以后,秦璟沅对休息环境的要求就变得极高。这几天,他其实并没有睡好,大脑一直有根神经在紧紧绷着,如同一枚扎在肉里的铁钉。 即使向恒让秦璟沅来参加综艺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当做假期放松身心。可他很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做到真正地入睡。 这也是秦璟沅过去的经历留下的后遗症,潜意识总会担心有人会在他睡梦的时候,扯着他的脚踝拉下床,用扫把的棍子抽打他的肚子。 所以,秦璟沅一直都是蜷缩着睡的。这一点,他本人并不清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搭上了两只手。极度脆弱的部位被人碰到,秦璟沅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用力攥住了那人的小臂。 耳边传来清晰的闷哼声,似是压下了什么,那手却没停下,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开始在他的太阳穴打转轻揉。 力道恰到好处,一寸一寸熨帖着秦璟沅紧绷的神经。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放松,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松开右手,闭着眼轻声问: “很熟练,经常做?” 很难想象,韩睿霖这样的性子,能沉得下心来伺候别人。 “我爸工作狂,也有这种老毛病。” 控制着自己的右手不要颤抖,韩睿霖压低声音回道,望着面前人的目光很柔和。 第58章 “谢谢你的按摩。” 止了韩睿霖想要继续的动作,秦璟沅重新戴上眼镜,起身走向那张显眼的长桌,建议道, “先吃饭吧。” “好。” 桌上摆满了美食,甚至还有一对白色的烛灯和一篮子的鲜花。袅袅升腾的热气裹挟着烛光,将整个餐桌的氛围衬得有些温馨浪漫。 秦璟沅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的手肘旁边摆了一盘蒜蓉的小龙虾,色泽红亮诱人。 他却一直没有动。 憋了会儿,韩睿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秦律师,你是讨厌吃小龙虾吗?” “为什么这么说?” 等到嘴里没了东西,秦璟沅闻声疑惑地反问。 “那你怎么一直绕过不吃呢?” 面对韩睿霖真诚的发问,秦璟沅诡异地沉默了。过了半晌,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上一次洗龙虾,我打了破伤风。” 韩睿霖:??什么意思? “噗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后,韩睿霖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抬头对上秦璟沅冰刀似的目光,他连忙摆手, “抱,抱歉,秦律师我不是故意在嘲笑你。” “很好笑吗?” “咳咳,不好笑。都是那小龙虾的错,居然敢扎破我们秦律师的手,真是不想活了。” 韩睿霖咬着嘴唇,真的很难不笑出声,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自己的问题,秦璟沅完全可以不回答。 而他刚刚短暂的沉默,说明这件事在秦律师本人看来应该是有些丢脸的。毕竟破伤风针打的位置,非常难以启齿。 所以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才再也不碰小龙虾了吗? 听到韩睿霖的话,秦璟沅眯起眼睛,很不满意,像是要发作,却被放到自己盘子里的虾肉止了架势。 他抬起头,看见银发男人晃了晃自己戴着手套的手,笑着说: “我皮厚,以后我给你剥啊,我不怕打破伤风。” “...不用麻烦,我不需要。” “哥,我从小就不能吃虾,馋得很。你就当替我尝尝,行不?” 这回又找的什么破借口。 将虾肉放进嘴里,秦璟沅勉强点了点头。品尝完毕,他一丝不苟地评价道: “虾很新鲜,肉比较紧致,蒜蓉和辣味融合得很好,就是有点咸了。” “有点咸啊,那就喝口汤。” 秦璟沅话音刚落,韩睿霖就动作迅速地脱掉手套,将一勺骨头汤递到他的唇边,是低个头就能喝到的位置。 握着汤匙,韩睿霖感觉他的心脏似是被人泡进了蜜糖里,黏糊糊的甜。对虾过敏的事不是骗人,他这么说也确实只是为了让秦璟沅接受他的服务。 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虾的口感,就因为答应了要替他尝尝。 更喜欢他了啊。 秦律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犹豫片刻,秦璟沅低头含住汤匙,还是喝了这口汤。因为他真的被咸到了。 这顿饭在韩睿霖的不懈努力下,吃了整整一个小时。秦璟沅望着面前探出上半身,用桌边的热毛巾给他殷勤擦手的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怕打针。” 闻言,韩睿霖有点懵,抓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奇怪的是,一对上秦璟沅的眼睛,他就get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秦律师只是不想多件麻烦事儿是吧?” 秦璟沅满意地颔首,又用目光将韩睿霖整个人打量了一圈,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还有个麻烦人,他也不想要。 这一次,韩睿霖又懂了,但他开始装傻了。他起身收拾着餐桌上吃剩的盘子,让自己忙了起来: “秦律师,这些东西不好放一晚上。我去把盘子洗了,你先去休息吧。” “不,一起。” 秦璟沅不习惯闲下来,看着其他人在自己身旁忙碌,他会很想找点事情做。 木屋的厨房里,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显得有些许拥挤。戴上黄色的橡胶手套,韩睿霖指了指旁边的消毒柜,用着询问的语气: “那可以麻烦我们的秦律师把我洗完的盘子擦干净水,然后放进消毒柜里吗?” “嗯,不麻烦。”很简单。 洗完一个盘子,韩睿霖就递到秦璟沅手中。渐渐地,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一整桌的盘子很快就洗完了。 整理完餐桌,韩睿霖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水果,除了岛上有的,还有西瓜、葡萄和凤梨。他问秦璟沅想不想吃,他正好一起切了。 “哟,这西瓜敲起来嘭嘭响,绝对很甜啊。” “等等,你过来。” 从客厅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什么东西,秦璟沅吩咐韩睿霖不要急着忙别的,让人乖乖地过来。 “怎,怎么了?” 站在秦璟沅面前,韩睿霖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他觉得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心里慌慌的。 “手伸出来。” 打开旁边的医药箱,秦璟沅握住韩睿霖那只受过伤的小臂,想要解开上面的黑色布条,却被躲开了。 “没事,已经快好了。” 一边说着,韩睿霖一边视线飘忽,不敢看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了。 见他这样不肯配合,秦璟沅没有多说,举起右手,露出虎口干涸的血渍。凹凸不平的块状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个狰狞的红色胎记。 这下,银发男人垂着头,重新伸出自己的右臂,准备乖乖挨骂。果然,秦律师很生气。 “如果你认为这样做,我会很感动,那你就错了。相反,我觉得非常愚蠢。” 解开韩睿霖捆绑手臂的布料,秦璟沅盯着那条已经开始溃烂的细长血口,声音无比冰冷, “这也是对你自己职业的不尊重。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赛车吗?” 最后这句话,同一把锋利的刃一般,无情地扎进了韩睿霖的心口。 “喜欢。我喜欢赛车。” “呵,手废了,看你还能继续喜欢么。” 冷笑一声,秦璟沅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缓慢地冲洗着他的伤口。动作是和语气截然不同的轻柔。 “嘶——” 韩睿霖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臂。牙关咬得死紧,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银色的鬓角滑落。 当初野猪的獠牙划得很深,几乎伤到了他的骨头。草率地处理后,韩睿霖好几次都无视了手臂的伤,之后还泡了冰冷的海水。 “很疼?” “呜嗯嗯嗯,超级疼。秦律师,你轻点儿,轻点儿吧。” “活该,忍着。” 用干净的棉签蘸了碘伏,秦璟沅开始给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面积很大,韩睿霖疼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见状,他随口转移着对方的注意力: “是我刚才用手抓的?” 秦璟沅指的是韩睿霖给自己按摩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做出的动作。 “不不不,不是因为你。嘶,在海里的时候,伤口泡水就有点裂开了。” “哦,所以你还带我上船。” 逞什么威风呢? “对不起,我错了——啊啊啊——” 这个时候,秦璟沅正好在用镊子清除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组织,动作精准利落,韩睿霖也惨叫出声。 幸亏这个岛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不然非得怀疑这个木屋里在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犯罪事件。 绑完无菌纱布,秦璟沅看向客厅顶部的摄像头,嘱咐节目组赶紧带韩睿霖去补个破伤风。 “打完针之后,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再用这只手,记得...你做什么?” 说到一半,秦璟沅感觉自己的手腕突地被人攥住了。他向后退了好几步,被沙发边缘绊倒,背对着摔了上去。 看着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的韩睿霖,他皱皱眉,有点不悦地想要挣脱: “起来,韩睿霖。” “秦律师。” 松开手,韩睿霖伏低身子,将脑袋轻轻地搭在他的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秦璟沅余光瞥见只通红的耳朵,上面坠着的黑色玛瑙表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没说话,用气音应了声。 “嗯?” 难道是太疼了?所以把脑子给疼坏了。 “我确实很喜欢赛车。” 用鼻尖蹭着对方修长的脖颈,韩睿霖感受着那股淡雅、干净的气息,缓慢地填满了他的肺部。 第59章 令人无端地平静下来。 然后,秦璟沅看见这人重新撑起上半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第一次,他们真正地对视了,没有一个人躲开。 “但是,我更喜欢你。” 额前的黑发被他撩开了,秦璟沅注意到韩睿霖空着的右手拇指,缓慢地摩挲着他眼下的泪痣。 “秦律师,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滚,声音沙哑: “哥,我好疼,可以亲你吗?” 刹那间,木屋外面的海浪声、风声都淡去,只剩一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求你啦,我真的,好疼。” 客厅顶部的灯光,被韩睿霖的身体缓缓挡住。光与影的界限在秦璟沅的眼睫上晃动,那张脸逐渐放大,放大。 大到炽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鼻尖。 大到那阵怦怦的跳动声敲击着他的胸腔,扯动了他原本平稳的心。 秦璟沅偏过了头。 那枚吻,却恰好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积蓄已久的滚烫爱意。 若是他不偏头躲开,这本该是落在他脸颊上的。 两个人都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像是落进海里的火星,再渺小不过,竟燃起了汪洋火海。 一发不可收拾。 ----------------------- 作者有话说:耶耶,纪念沅霖第一次亲亲[哈哈大笑][粉心] 第34章 秦律师吻技高超 出乎意料地触到了自己渴望许久的柔软, 韩睿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他无师自通地张开嘴,伸出舌头,反复磨蹭、舔舐着心上人的嘴唇。 秦璟沅向来是冷淡的, 周身似是蒙着一层薄霜, 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他的下嘴唇, 与旁人相比生得更加饱满, 像是春日枝头最为娇艳的桃花瓣, 与他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透着无端的蛊惑。 在溪边给人喂药的时候, 韩睿霖就知道了, 并且一直虎视眈眈到现在。阴差阳错地得了这次机会,他急迫得真像只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啃到肉骨头的狗。 秦璟沅微阖着眼皮, 平静地想。 起初,他本想直接将人给推开。这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毕竟现在的韩睿霖是个伤患,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但看着面前紧紧闭上眼睛,模样沉醉痴迷的人,秦璟沅渐渐改变了主意。 从小到大, 他都没有过特别剧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未曾谋面的父母,还是伤害过他的养父, 都不过是漫长生命里一段崎岖不堪的插曲。 事实上, 秦璟沅内心深处不曾涌现过真正意义上的怨恨。在他眼中, 恨意是一种过于浓烈的情绪,同炽热的火焰一般,一旦点燃便可能将理智吞噬,让他陷入失控。 将养父送进监狱,并非是出于情感的宣泄。这只是秦璟沅遵循社会的正义规则, 做出的一次理性抉择。 恨是如此,爱亦是如此。 他从未体验过那种炽热的、不顾一切的爱,自然也无法理解韩睿霖此时此刻失去理智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璟沅有点好奇,所以他没有拒绝。与他所猜想的不同,这种男人之间亲密的近距离接触,他居然并不反感,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或许是因为韩睿霖的吻技烂得实在是令人发指,除了跟条狗一样在他的唇肉上乱舔乱吸,什么也不会。搞得秦璟沅都有时间走神,他觉得或许该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又过了几分钟,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秦璟沅的想法,韩睿霖有些气闷地咬了下他的下唇,却又不舍得弄疼他,很快就松开了牙齿。 可一睁开眼,他便看见秦璟沅伸出左手,用指关节随意地蹭掉了嘴角挂着的一抹晶莹。 那被自己反复亲吻吮咬的下唇,微微红肿,似是雪夜绽放的红梅。而对方的脸上,神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这近乎失控的暧昧纠缠,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荒诞闹剧。 只是他一人沉醉的独角戏。 失落与伤心不断交织,拧成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缠上了韩睿霖的心脏,勒得他难以呼吸。 没有任何遮掩的情绪,很轻易就被秦璟沅察觉到了。他轻挑眉梢,只觉得这小子可真是小孩子脾气,非要两个人都昏头昏脑才公平吗? 令秦璟沅有些意外的是,韩睿霖不但没有退开,反而用手捧住了他的后脑勺,又一次低头碾上他的嘴唇。 这一回,不再是之前停留在唇面的徘徊。 银发男人的舌尖疯狂地舔舐着秦璟沅紧闭的牙关,动作毫无技巧,只有满心的渴望与急切。混杂着刚才的气恼,似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 贴着他的胸膛,滚烫得如同炉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无序急促的气息洒在秦璟沅的脸上,让他的镜片都起了雾气。 混乱之中,韩睿霖高挺的鼻梁重重地磕上了他的银边镜框。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眼镜没事,对方深色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道刺目的红痕。 然而,这人完全无视了这点疼,跟较上劲儿来似的非要撬开他的嘴,想把舌头探进来。 不管不顾,又无比笨拙。 见状,秦璟沅终于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韩睿霖的下巴,将那张死死贴着自己不放的脸挪开几分。 两人之间牵开一道银桥,缓缓地坠了下去。 在韩睿霖慌乱无措的视线里,秦璟沅挣脱了他的压制,从沙发上坐起身。他单手捏住镜腿,偏头摘掉了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对琥珀色的凤眸变得格外锋利。 镜链在指尖晃出细微声响,秦璟沅没有说话,用目光示意了下地面。再次心领神会,韩睿霖用手撑住沙发边缘,双膝弯曲,下沉,跪在了地毯上。 跪在了男人腿前。 韩睿霖的下巴,还被捏在他的手里。 松开眼镜,秦璟沅俯下身体,凑到他的耳边,淡淡道: “好好看着。” 下一秒,秦璟沅捏着韩睿霖下巴的手指下滑,收紧,虚虚握住了他的脖颈,将人直接扯到自己跟前。 低头,启唇。 他探出舌头,慢条斯理地描绘着对方嘴唇的轮廓。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底下的人却像是被风吹动的狗尾巴草,剧烈地颤动着身体。 不算饱满的浅色唇肉,随着秦璟沅舌尖力道的递增微微变形。看来,无论韩睿霖再怎么会骂人,他的嘴唇都是柔软的。 跟初春新抽的嫩柳一般,任他随手拨弄。刚才还急色得像条饿犬的家伙,此时此刻双眼紧闭,睫毛微颤,纯情得和棵含羞草没差。 很快,秦璟沅用舌头轻轻滑过韩睿霖的唇缝,稍作停顿。是似有若无的触感,撩拨得人心尖发痒。 在得到对方急切的迎合后,他长驱直入,毫不费力地撬开了男人的齿关。 秦璟沅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充满了侵略性,每一次舌头的纠缠、每一次唇瓣的吮吸,都在向对方宣告着自己的掌控。 只有他主动给予的,他才能真正得到。 可这样若即若离的触碰,明显让韩睿霖觉得非常不满足。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他终于脱掉了含羞草的外壳,用左臂紧紧环住秦璟沅的腰。 指尖不安分地探进黑色背心的下摆,他伸长手臂,沿着流畅紧实的腰线上滑,在秦璟沅的腰窝不停打转。 光滑细腻的皮肤令他爱不释手。 嘴巴上,韩睿霖同样不甘示弱,激烈地回应着,试图夺回一开始的主导权。透明的涎水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沾湿了他的胸口,湿透的布料勾出明显的凸起。 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碰撞,炽热的气息在狭小的沙发周围蔓延开来。 期间,秦璟沅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人。余光瞥了下韩睿霖越来越过分的咸猪手,他鼻腔轻哼,松开指尖,换了个手感更好的地方揉捏。 “唔——嗯嘶——” 男人冰凉的手掌,慢慢收拢、按压,隔着一条薄薄的黑布,令韩睿霖触电般地泛起鸡皮疙瘩,就像是发皱的衣料,他不自觉地弓下身体,闷哼出声。 韩睿霖原本那面积就少得可怜的上衣,根本遮不住什么。秦璟沅的手几乎是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像是握住了他的心脏。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变换着角度把玩。深色的皮肤衬托下,如同染了层雪霜,指尖透着冷白的色泽。 突然,韩睿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起来,胸膛收缩幅度变大,带动着秦璟沅的手上下微微晃动。仰头半张着嘴,完全放弃了争夺主动权,任由他轻咬自己的舌头。 第60章 红晕迅速从耳根爬上脸颊,直至攀升到脖颈,韩睿霖整个人像是只熟透的虾子。大脑有些缺氧,求生本能让他想要伸手将人推开。 天生力气惊人的他,却只是在秦璟沅的手臂上轻轻抓了几下,跟挠痒痒似的。落在秦璟沅眼里,就是这家伙正挺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送。 原来这是他的敏感点。 好学的秦律师如是想道,心头愉悦。 他看着韩睿霖在自己的亲吻下逐渐迷失,看着对方的眼神变得愈发迷离,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还挺有趣。 等到秦璟沅直起身,跪在地上的人都还伸着舌头,不舍地盯着他的嘴唇不放。轻咳一声,他撑着下巴,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懒声道: “挺精神的,不去解决下?” 放在往常,韩睿霖早就尴尬地捂住自己的不争气,逃到卫生间去了。可他望着上首的男人,怔愣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秦璟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一直整齐梳着的黑发,有几缕随意地散在他的额前。从下向上仰望时,韩睿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下滑动的喉结。 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消融,一抹弧度似有若无地在男人的嘴角漾开,是带着揶揄的轻笑。 眼睫半垂,那左眼下的泪痣,在光影的交错间,似是玫瑰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盈盈欲滴,透着勾人的性感与慵懒。 好似苏醒的狩猎者,秦璟沅原先收敛的气息不再遮掩,化作了一张牢牢捉住韩睿霖的密网。 他不能挣脱,也不愿逃离。 没在意自己的下/身,他快速从地上弹起来,扑进了秦璟沅的怀里,膝盖跪在了对方身体的两侧。 猝不及防地接住这个莽撞的家伙,秦璟沅嫌弃地蹙眉,用手指抵着韩睿霖的小腹,让人不要再靠近,更别用那东西在他跟前晃,伤眼睛。 “秦律师,你怎么这么会?你难道...难道是之前就跟别人试过吗?” 目光牢牢地锁着自己的心上人,韩睿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从刚刚开始,秦璟沅对于接吻的熟练,就像是玫瑰花茎上的毒刺。 韩睿霖享受着花朵的芬芳与甜蜜,却也被刺上的毒弄得心口发疼。 他根本无法想象秦璟沅像刚才亲吻自己那样,亲吻其他人的画面。这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韩睿霖就嫉妒得想要杀/人,杀了那个让秦璟沅变得熟练的人。 “不,我很忙。”忙着赚钱,没时间和别人试。 “那你怎么练的?” 见秦璟沅果断否认,韩睿霖松了一口气,心头暗喜。照对方的性格,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秦律师在此之前就没有亲过别人。 所以,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初吻。 “电视上学的。” 在便利店上班的时候,林月经常会在他旁边用手机看爱情剧。每到一些激动人心的情节,她就会捂住嘴巴尖叫。 偶然一次,秦璟沅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当时尚且青涩的他,板着一张脸,仔细观察着画面里两个埋头互啃的男女,暗暗评价: 男演员接吻的技术很差。 这人只会胡乱地伸舌头,都是口水。女演员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嫌弃,想要躲开了。 但还能演出这种心动和投入,她的演技很不错,值得肯定。 向来好学的秦璟沅,之后只要有这种情节,就会默默地挪动步子,站在林月的背后。仗着身高的优势,他可以好好地钻研吻戏,还不被老板娘知道。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体现在各个方面。当秦璟沅觉得学无可学,甚至开始嫌弃演员的演技的时候,他很快就把这个暂时的爱好抛到脑后。 可是,接吻的技巧留了下来,并用到了韩睿霖的身上。 完全没料到秦璟沅会这么回答,韩睿霖疑惑地挠挠头,追问道: “我也被逼着陪老妈看过很多,怎么我还是不太会?” “智商问题。” 韩睿霖:扎心了,秦律师。 “那我们现在...” 迟疑片刻,韩睿霖试探着叫了声, “男朋友?” “别这么叫我。” 皱着眉,秦璟沅满脸冷漠。他一把推开半坐在身上的人,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撩到胸肌边缘的背心。 “啊,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要不,秦哥哥?呜哇,好像情哥哥啊,怪不好意思的...” “不,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秦璟沅的话,让韩睿霖呆呆地瞪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地反问: “我们都亲嘴儿了,还不是这种关系吗?”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是谁告诉他,只是“不小心”接了个吻,就代表两个成年人就要锁在一起了? “韩睿霖,别忘了,是你求我的。” 秦璟沅之所以没有拒绝,也只是因为他想还人情,顺便尝试些自己没体验过的事情。在情爱之事上,他虽然思想较同龄人更加传统保守,但也是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人。 很明显,在这一场拉扯里,他并不需要对韩睿霖负什么责任。换句话说,秦璟沅只是心善的施舍者,占了更多便宜的人不是他。 “是啊,是我求你的来着...” 咬着自己红肿的嘴唇,韩睿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沉默地低着头,不说话,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头人。 本来,秦璟沅不想多管的。但奈何韩睿霖那东西还精神地翘着,碍眼得很。他叫了句: “韩睿霖,去洗...” “嗷呜——呜呜呜——” 没等他的话说完,一阵无比嘹亮的哭声在秦璟沅耳边炸开。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那个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巨婴”。 染着头张扬的银发,戴着各种耳骨耳饰,打着眉钉,身高一米八五的韩睿霖,哭得像是个没了爹的孩子。 更像个被骗了身和心的少女。 银发男人两只手捂着脸,哭得木屋的房顶都好像掉了些木屑下来。 果然,他真的很讨厌孩子。 这么想着,秦璟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韩睿霖的身边坐下。刚一碰到沙发,怀里又咕涌进来了一坨。 行了,这下又跑他身上哭了。 “呜呜,嗝,呜呜呜,嗝嗝——” 哭得已经开始打嗝了。 “怎么样,你才能不吵。” 半晌,秦璟沅盯着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偷摸瞧他的韩睿霖,凉凉地开口。 “嗝,男朋友。”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秦律师并不想自己安静的住所,出现一个这样聒噪的“孩子”。 “呜——”韩睿霖张开嘴,作势又要开始嚷嚷。 “闭嘴。” 长这么壮实,就别学人家梨花带雨了。哭起来真的丑得很,一点儿也无法惹人同情。 这个时候,韩睿霖很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秦璟沅的主意,再僵持下去只会徒添厌恶。 既然对方没有无视他,愿意坐下来耐着性子问,这说明对秦璟沅来说,自己还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或许他本人没意识到。但在这方面,韩睿霖还是很敏锐的。 “...那就让我追你,不要躲我。” 秦璟沅沉默片刻,“……可以。” “那秦律师,我们拉钩盖章。” 他垂眸看着那只固执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长睫轻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算了,就当陪小孩玩了。 伸出手,秦璟沅轻轻勾住韩睿霖的小指,用大拇指与对方的碰了碰,完成了这个无比幼稚的仪式。 做完这些,他迅速抽回手,无情地打了下韩睿霖的后脑勺,催促道: “行了,滚去洗澡。” 这么久居然还没下去,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也算是韩睿霖的本事了。他之前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对方。 他挺行的。 “好嘞,我洗完马上就出来,等我。” 转过身,韩睿霖悄悄地握拳小声欢呼了下,并且趁着秦璟沅不注意,在他的脸颊飞速地偷了个香。 还是极其响亮的一个“啵!” 果不其然,背上又被秦璟沅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一次没有任何收力,拍得是“啪啪”作响。 要是甩的位置是自己的脸就好了,这样他还能闻闻秦律师手上的香味。 韩睿霖有些遗憾。 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又弯腰讨好地卖乖。随后,韩睿霖起身美滋滋地冲去了浴室,背影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刚才哭过的痕迹,周身喜气洋洋的。 第61章 徒留坐在沙发上的秦璟沅,抬手扶了扶差点又被人撞歪的眼镜,看着韩睿霖雀跃的身影,面色凝重。 秦律师觉得自己貌似掉进了什么诡异的陷阱。 他真的,没有被骗吗? ----------------------- 作者有话说:wuli元宝的隐藏属性萌萌滴[哈哈大笑] 但是,真的只有小韩这样不要脸皮的才能把秦律师骗到手了hhh 第35章 俗世的欲望 洗澡的时候, 韩睿霖一直把右手搭在墙上,避免秦璟沅替他包扎的纱布沾到水。 淋浴头的水打湿了他的银发,顺着突起的肩背线条向下滑落。韩睿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被系得十分漂亮的蝴蝶结, 左手掌心不断地上下滑动。 明显的喘息声从他的唇间缓慢溢出, 与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交织成片。闭上眼, 韩睿霖伸出舌头, 舔舐着自己略显红肿的下唇。 秦律师, 好会亲, 真的好爽。 水珠将他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意识朦胧间, 韩睿霖在水雾里再次看见了那张清俊冷冽的脸。微扬的唇瓣是同样的殷红, 下侧饱满的唇肉甚至还有两个小小的凹陷。 那是被他的犬牙咬出的印子。 比玫瑰花汁浸染的雪团还要柔软,冰凉, 还带着淡淡的甜意,令人反复回味。 什么时候,他才能够肆意的触碰对方呢? 汗液混着水珠,顺着韩睿霖的眼睫、鼻梁、下颌簌簌滚落,滴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滚进他半握的掌心转瞬消失不见。 忽地, 他身形一僵,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疯狂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含着急切, 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咚咚咚——” 浴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韩睿霖, 收敛一点,客厅里全部是你的声音。” 秦璟沅嗓音低沉,冷淡里掺着几分不满。刻意下压的语调,是显而易见的警告,落在韩睿霖耳里却无异于一剂猛药。 刹那间, 压抑许久的欲望冲破屏障。银发男人大幅度地仰起头,脖颈线条紧绷,喉结快速滚动,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随着身体的逐渐放松,他也有心思开始琢磨秦璟沅刚刚的那番话了。 这浴室的隔音居然这么差,那自己刚才岂不是一直在对方的耳边沉浸式表演? 用手臂挡住眼睛,韩睿霖有些抓狂,脖颈烧得通红。过了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可是连秦璟沅都能忍不住跑过来敲门的程度,说不定对方也觉得听着很害羞?韩睿霖暗自猜测,或许还像自己刚才那样开始幻想他在浴室里洗澡的模样。 好吧,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根本不符合他家秦律师的人设。 对方可是天山上的雪莲,和自己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凡人不同,根本没有那么多俗世的欲望。 如果让秦璟沅知道韩睿霖的想法,他大概很快就会出言否认。 其实他俗世的欲望特别多,最好立刻让他一夜暴富,提前步入退休生活,也不用在这个节目里忍受这么多了。 “哈哈哈,韩先生可真是不拘小节、性格直爽啊。”这是和秦璟沅一起坐在客厅里,听了全程的女医生。 她本来是被导演派来,带韩睿霖去打破伤风的,却不幸地撞上了这种社死的场景。 也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泡茶。但是,近距离地看,秦律师果然比屏幕上更加赏心悦目。 面前的茶几上,一套精致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秦璟沅抬手执起水壶,壶口悬空倾斜,水柱精准地落入紫砂壶中。一缕缕茶香,袅袅升腾。 他微微倾身,镜片后的凤眸专注地盯着手下的动作,睫羽在眼睑处投下半圈新月似的阴影。 片刻,秦璟沅指尖轻捏壶柄,琥珀般澄澈的茶汤,被他稳稳地倒入茶杯。行云流水,完全不受背景音的干扰。 手腕下压,他将茶杯推到女人面前,礼貌地示意了下:“请,不用管他。” 对上男人温和平静的眼眸,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自己不自觉打量了许久的视线,双手捧着茶杯,小声道谢: “谢...谢谢。” 救命,这谁顶得住啊? 如果不是因为秦璟沅参加了同性恋综,她绝对会忍不住追求对方的。 男人真的是她的理想型,沉稳可靠,绅士温柔,工作有能力,责任心和上进心也很强。 最关键的是,在此基础上他还长得帅,身材好,简直就是一副王炸。 只是听着耳边萦绕不绝的喘息声,女医生觉得自己浑身烧得慌。这不算小的客厅在她看来都有些过于狭窄了,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见对方用手挡着脸,如此不自在,秦璟沅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警告里面的那人收敛点,影响太不好了。 后面的时间里,秦璟沅得以安静地捧杯品茶,直到浴室的门“啪”地被推开,一个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的裸男走了出来。 一手扶门,韩睿霖一手潇洒撩发,耷拉着拖鞋快步来到了秦璟沅身边。他抬起头,准备向心上人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荷尔蒙。 “秦律师,看我的肌肉如何?你喜不...” 沙发上,除了兀自淡定喝茶的秦璟沅,还有个面露震惊的陌生白大褂女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随后,以韩睿霖光速冲回浴室甩上门作为结尾。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嗓子听起来差点劈叉。 “砰——” 浴室白色的门还回弹了两下。 “额,秦先生,他的手是已经好了吗?”居然还有力气搔首弄姿,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嘛。 “放心,他刚才是用左手关的门。” 茶杯在秦璟沅的指尖转了半圈,热气为他的镜片蒙上了层浅灰的雾,也遮住了他眸中闪过的零星笑意。 不是,重点是哪只手关门的问题吗?重点不该是对方都受伤了还不安分想要孔雀开屏的心吗? 况且刚才韩睿霖逃得那么快,秦璟沅是怎么看清他用左手关门的?难道他一直有在观察吗? 可恶,这口狗粮她要踢翻。 “哈哈哈,那就好。”遇事不决,先尬笑三声,以示礼貌。 很快,一个用浴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韩睿霖,再次缓慢地走了出来。他委屈地朝秦璟沅撅着嘴,表示自己刚才不是故意想让旁人看光的。 用手支着下巴,秦璟沅没说话,只是瞥了眼韩睿霖的下/身。 一个男人,已经围了条浴巾,还有什么看不看光的?放大街上,人家女士都要尖叫喊他非礼了。 而且别忘了,他们现在是在拍节目。屋顶有好几个摄像头在,一举一动都在公众面前。韩睿霖做出这个开屏的决定前就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所以,一个少男因心有所属,认为自己现在的身体只能属于对方,别人看都不能看的纯情念头并没有被心上人理解。 女医生:excuse me?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有人看见她还在吗? 等到韩睿霖被医生带走打针后,秦璟沅收拾好桌上的茶具,拿了一次性浴巾踏进木屋里唯一的浴室。 系好浴袍的腰带,他推开浴室的门,就撞上了正在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的韩睿霖。 男人右手的小臂被打了明显的石膏,脖子上还挂着白色的条状纱布。 在打破伤风之前,节目组安排的医生又重新替韩睿霖检查了右臂的伤口,拍了片子。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力气也大,但未经训练就和体型巨大的野猪下颌骨硬碰硬,免不了一定程度上的骨裂和韧带拉伤。 让女人无比意外的是,这样严重的伤势,韩睿霖竟然能忍那么久,难道恋爱脑会有什么麻醉镇痛的效果吗? 受伤后,韩睿霖又是背人,又是抱人,满脸笑嘻嘻,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手臂。 因此,他被另外一位推门而入的老医生给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说他再胡七八搞手就要真的废了。 解纱布的时候,韩睿霖和女医生僵持了许久,舍不得让秦璟沅替自己亲手打的蝴蝶结消失。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屈服于老医生的吹胡子瞪眼和唾液纷飞,被压着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 “嗨,秦律师,你洗好啦?好快。” 绑着石膏,韩睿霖用完好的左手朝秦璟沅挥了挥,佯装淡定地抿唇微笑。 好可惜,他才回来,什么都没听到呢。 “在偷听?”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听到。”疯狂摆手否认,韩睿霖觉得自己只能算偷听未遂。 第62章 绕开挡在门口的人,秦璟沅看了眼韩睿霖打着石膏的手,没再说什么。来到厨房,他倒了一杯温水。紧跟在他身后的人,脸上挂满明显的犹豫之色。 “想问什么?”秦璟沅侧过身,玻璃杯的杯口抵在唇边。 “你刚才泡的那个茶,我没喝到。”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男人被水染湿的诱人唇瓣上挪开,韩睿霖单手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半干的发,直白地开口。 头一次见秦璟沅泡茶,韩睿霖觉得对方捏着茶杯的手指特好看,跟羊脂玉雕花似的,泡出来的茶也绝对特好喝。 连那个该死的强行按着他打破伤风的女人都喝到了,自己这个诚心诚意的追求者居然没喝到,这合理吗? “茶几上,自己去拿。” 早就预料到韩睿霖会说这个话,秦璟沅为了避免麻烦,提前做了准备。见对方一对眼珠子跟声控灯泡一样“唰”地就亮了起来,傻笑着冲到客厅,他淡淡补充了一句, “凉了,不好喝。” “没事没事,我正好口渴了。” 秦律师为他特意留了杯茶,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心里一直念着自己呢! 想到这个,再苦的茶,喝到韩睿霖嘴里都和蜂蜜水没差。他一脸幸福地小口抿着,舍不得太快喝完。 屏幕外的韩父满头问号:当时自己买了新茶邀请这死小子品尝,不是说从三楼跳下去都不喝吗? 睡觉前,秦璟沅在木屋的书架里找了本书,坐到了沙发上。刚翻开第一页,就见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被递到他的嘴边。 沙发背上,韩睿霖用手肘半撑着身体,石膏和胸口之间艰难地夹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碗。这是他刚才废了老大功夫才弄好的,只剩左手能用,这葡萄皮变得难剥得很。 “你自己吃。” “不行,这是我特意给你剥的。破石膏麻烦死了,害的我左手好酸啊。” “既然这么辛苦,你还是独自享受吧。” “哎,秦大律师,你不是答应让我追你了吗?那你就不能躲。” 韩睿霖一脸认真,令秦璟沅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也算是躲了? “你看哈,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追你。追你呢自然就要对你好,我就剥了葡萄想要亲手喂你,一只手当然完全不碍事。 既然你答应了不会躲我,那也要接受我的葡萄。我说手酸,也只是想让你稍微心疼下我而已。” 这张嘴,怎么不去打辩论?什么诡异又自我的逻辑。在秦律师眼里,韩睿霖这就是在耍赖。照他这个说法,自己最后岂不是也只能接受他的追求? 不然要缠他一辈子吗? 到这里,秦璟沅很快就明白他是上了韩睿霖的当。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约定没有说清楚,他应该再确认一下的,太过草率。 都怪韩睿霖的哭声吵得他头疼,为了让这小子赶紧闭嘴,秦璟沅没有想太多。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随便答应这种事。 但拉勾盖章没有法律效力,不是吗? “秦律师,你不要觉得拉勾盖章可以随便反悔,这可是在镜头前面,你要当众违约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想法,韩睿霖幽幽提醒,指了指旁边墙壁上装着的摄像头。 秦璟沅:…… 确实不能没有信誉,不然可能会影响他之后的工作。工作是最重要的。 张开嘴,他一口叼住了那颗葡萄,顺带“不小心”咬了下韩睿霖的手指。被这样一个智商常常掉线的家伙给框了,秦律师很不高兴。 不高兴了他就要还回去。 注意到指尖传来的痛感,韩睿霖差点忍不住嘴角得逞的笑容。呜哇,真的太可爱了,这是又被他家的大狐狸给报复了吗? 在这之后,秦璟沅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书里,时不时张嘴接受某人的一些投喂。 韩睿霖伸手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没有让他觉得厌烦,秦璟沅索性也没有再多管,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喜欢当别人的免费仆从。 要学会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即使是很特殊。 被人告白收礼物都会退回去的秦律师,终于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指尖第n次碰到秦律师的嘴唇,韩睿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他绕着沙发来到男人跟前,岔开腿,半蹲下身体。 被石膏束缚的右手手臂,则随意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放下书,秦璟沅便看见韩睿霖仰头看着他,张开嘴,探出了一点点舌尖。刚才捏过果肉的左手手指,沿着舌头中央卷出的沟向内滑动。 黏腻的果汁,渐渐被换成了另一种东西,所以他的指腹依然是湿漉漉的。 “你在,做什么?” 捧着书,秦璟沅的额角青筋直跳,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才会看见一些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脏东西。 沙发的正前方,尽管韩睿霖做出来的动作尺度极大,但他的表情却无比认真。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直直地盯着秦璟沅的脸。 他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片子。 刚才被带出去打破伤风的时候,韩睿霖顺便用积分和节目组换了点东西。没错,他换的东西就是“钙”片,还是带剧情的那种。 听到他的诉求,导演整个人都石化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别提韩睿霖这下子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拿着对讲机大大咧咧地说: “快给我送几部男人和男人的教育片儿。对了,不要丑的,不要老的,要有意思的,最好再高清点。” 方便我学习。 导演:要求这么多,要不您自己上场拍个?来个体验式学习。 韩睿霖:我也想啊,可秦律师不答应。 “唔,我在,展示。” 手指塞在嘴里前后滑动,他艰难地吐了些字出来。突然,韩睿霖左手的手腕被对方攥住,径直扯到了秦璟沅的膝前。 “展示什么?” 这个时候,秦璟沅的脸上还是明显的不解。余光瞥了下韩睿霖亮晶晶的手指,他嫌弃地抽了好几张纸巾扔过去。 “展示,展示...” 韩睿霖无比珍惜地用秦律师亲手扔的纸巾抹干净手指,一下子想不起那个词,不断低声嘟囔, “哦哦,展示我出色的口/活。” 他想起来这个词了。 秦璟沅: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不要弄这种东西。”将书合上放到旁边,他抬手扶了扶镜框,面色严肃地盯着地上半蹲的家伙。 手都断了,脑子还不消停,花样频出。 被这样看着,韩睿霖乖乖地将自己的左手举到耳边,表示他不会继续了。他仰起头,对秦璟沅的态度有些疑惑: “怎么了,秦律师你是不喜欢吗?” 他看片里的那个家伙只要这么做,另一个男人就会把持不住,把他给直接扑倒,开始做一些自己期待已久并且无敌渴望与秦律师共同发生的事情。 “不喜欢。” 秦璟沅果断否认,不明白韩睿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奇怪的东西?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学啊?” 韩睿霖试探着伸出自己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小心地搭上了秦璟沅的手背,指尖讨好地挠了挠。 “你不需要做这些。” 对上男人怔愣的表情,秦璟沅垂眸盯住那双漆黑的眼,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如果你说的追,就是勉强自己变成这样,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了。” 张了张嘴,韩睿霖感受着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翻开秦璟沅的手心,他大幅度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脸颊搭了上去。 “秦律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你想多了。” 闻言,韩睿霖歪着头蹭了蹭秦璟沅的手心。他弯起眼睛,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我不觉得这些事算什么勉强。不如说这样做我还挺开心的,至少让我看到了秦律师你不一样的一面。” “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一点,如果你真的很讨厌这样,我以后不做了。” 偏过头,韩睿霖在秦璟沅的手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可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好开心。” “哎呀,怎么办啊,本来是想让秦大律师稍微能喜欢我一点的,结果又是我更喜欢你了,好不公平呀。” “那你可以放弃。”秦璟沅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哇,秦律师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想再亲亲你的。 要不要让我复习一下?” “我困了,不想再谈这个。” “好,听你的。那我们快去睡觉吧,我看卧室里刚好只有一张床。” 第63章 秦璟沅:……什么时候天亮,他不要再和这个家伙待在一块儿了。 ----------------------- 作者有话说:划重点: 秦律师bed上不喜欢主动卖sao的家伙。[狗头] 第36章 新的嘉宾 海岛的临时营地内, 一顶帐篷静静地立着。不远处的火堆正噼里啪啦地烧,将两个男人沉默相对的脸庞映得愈发清晰。 苏弘嘉穿着白天的那套粉红男大套装,坐在火堆边, 身姿挺拔。他低下头, 用匕首削去树枝上多余的枝桠, 再将顶端削尖, 把清理好的鱼身串了上去。 直到手中的鱼被架到火上, 苏弘嘉都没说一句话。 对面的南砚见他这样, 放下了手中洗好的果子, 犹豫着开口问道: “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就不担心吗?” 转动树枝,油脂滴落在火中, “滋滋”作响,苏弘嘉听到南砚的话,神色依旧漠然。他盯着枝上的鱼,低低回了句: “担心什么?” “别装了,你就不担心节目组在那个岛上搞什么事情吗?万一让姓韩的得逞了怎么办?” 被苏弘嘉的装模作样给气到了,南砚的语气又开始变得不友善, 他才不信对方心里真的没什么想法呢。 “这是秦律师的事。” 火光将苏弘嘉颊侧的疤痕照得有些朦胧,他没有对南砚的语气作出任何反应, 只是冷淡地表示: 不管那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 结果一定是由秦璟沅主导的。 他没来由地相信这件事。 既然是秦律师自己做决定, 苏弘嘉觉得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照韩睿霖与对方现在的关系,秦璟沅答应告白的可能性非常低。 不过,确实免不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愿见到的事。就节目组前几次的作风来看,很明显会故意给嘉宾之间制造暧昧的机会。 杀鱼的时候,苏弘嘉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一次互发短信, 他没有被秦璟沅选择,是他做的不够好。下一回,他不会再让步了。 从苏弘嘉那里看不到自己预期的反应,南砚面色不满,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还以为能同仇敌忾一下,真是无趣。 他小声地嘟囔: “嘁,装什么逼呢,秦律师又听不见。” 南砚忿忿地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韩睿霖的卡通小人,将他的脑袋部分戳得稀巴烂,以此来泄愤。 “哎,不知道天堂岛里会有什么,我也好想和秦哥一起去啊。” 捧着脑袋,南砚一边神情失落地自言自语,一边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弘嘉的烤鱼服务。 毕竟,火是他生的。 尽管是南砚抢着干的。 在分工的这件事上,苏弘嘉没有多作什么不必要的争论。就算让南砚来烤鱼,也烤不出什么好东西,他可不想吃半生不熟或者致癌的焦炭鱼肉。 正当南砚两人各自安静地低头进食时,远处的天空又传来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南砚惊喜地站起身,想要朝那边跑过去。 “有人,是不是秦哥他们回来了?” “不可能。” 苏弘嘉继续啃着手中的鱼肉,动也没动。他果断否定了南砚的想法,节目组怎么会让嘉宾共处一室的暧昧环节这样草率地结束,岂不是白费功夫。 再加上秦璟沅他们是坐轮船去的,也不太可能乘直升机回来。苏弘嘉觉得这大概就是恋综里必备的环节: 为本就激烈的修罗场里,添加一些新柴,制造出更多的火花。 短暂的兴奋过后,南砚也很快反应过来,和苏弘嘉想到了一块儿。加入更多的嘉宾,对他来说可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他和秦璟沅搭档的机会更小了。照对方的招人程度,说不定还会再多几个情敌,真是令人头大。 和直升机落地的声音又隔了一段时间,远处的树林里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抛掉手中的树枝,南砚好奇地抬起头,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漆黑的树影里走出来,逐渐踏进了火光的范围。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驼色的休闲裤。 与火堆旁坐着的两个人对上视线,他率先扬起嘴角,朝他们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嘉宾,傅勉知。” 他的语调温和,干净英俊的脸上,笑容温润如玉,凭空便令人生出亲近之感。不过,最让南砚感到惊讶的是,傅勉知的身上,带着一种与秦璟沅极其相似的气质。 那种万事了然于胸的泰然自若,是阅历与心性的沉淀,独属于成熟且年长男人的魅力。 不同的是,傅勉知没有秦律师那样难以靠近,他看上去更加谦逊温雅。可不知道是为什么,南砚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特别不顺眼。 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自然,仿佛无论别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他自己的心情。 所以,南砚收回目光,假装没听见似的,埋头和树枝上的鱼刺继续作斗争。 面对他的故意无视,傅勉知并不尴尬。看了眼那个不算大的火堆,他不打算强行挤到两个人的身边,准备重新找个地方坐下。 这个时候,一根树枝挡住了他的去路。尖端被火焰熏得发黑,串着的烤鱼表面金黄酥脆,看上去手艺很不错。 “苏弘嘉,坐这吧。” 见傅勉知接过了烤鱼,苏弘嘉朝人点了点头,低声报了自己的名字。他用手指着地面,让对方不用走远,直接坐到旁边。 “谢谢你的烤鱼。” 从善如流地在苏弘嘉身边坐下,傅勉知挽起衬衫的袖子,侧头咬了口鱼肉,仔细地咀嚼。 在这种野外的条件下,味道自然比不了五星级餐厅的,但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 “苏先生烤鱼的手艺很好,请问你是有在军队呆过吗?” “嗯。” 苏弘嘉没有问傅勉知是怎么知道的,轻应一声,随口道, “你的工作。” 只是短短几分钟,傅勉知就对这两个人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没有对苏弘嘉的言简意赅发表任何意见,轻笑着反问: “那苏先生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卖笑的。” 还没等苏弘嘉开口,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出声的南砚冷不丁插话,言语间是显而易见的刻薄。 “很遗憾,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猜错了。我确实喜欢笑,但也值不了几个钱。 你的穿衣风格看起来特立独行,或许从事的是艺术家一类的职业,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傅勉知淡定地保持微笑,视线礼貌性地打量着南砚不拘小节地撩到大腿中间的牛仔长裙。 被节目组逼迫特立独行的南砚:…… 他伸手将裙摆往下拉,皱眉纠正着对方的称呼: “叫我南砚,砚台的砚。 还有,这裙子才不是我想穿的,都是节目组搞的事情。我劝你最好也别对导演的操守抱什么信任。 至于工作,你猜的没错,我是木雕师。” 傅勉知听到南砚的话,面色惊讶: “居然是这样,那节目组真的不太厚道。感谢南先生的提醒,我会好好注意的。 原来你是木雕师,那从工作中获得的愉悦感一定很强了。” 最后一句话让南砚的脸色逐渐好转,对新嘉宾的排斥也减弱了不少。傅勉知说的很对,他确实能够从自己的工作中得到许多快乐。 因为南砚是发自内心地热爱着木雕这份传统技艺,连家里给安排的体制内工作都不要。他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地泡在了木头堆里,最后还真给他干出了名堂。 目前,南砚的木雕水平已经受到了市场的高度认可,他的一些作品甚至能在拍卖上叫出高价。 “行了,不要叫什么南先生,听起来别扭死了。感谢就不必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将吃剩的鱼骨头丢到地上,南砚犹豫几秒还是开口了, “你身上这件衬衫,出自kale之手,是怎么买到的?” 凑近了看,南砚才发现傅勉知穿着的衣服,正是他之前比较喜欢的一位服装设计师的作品。 衬衫袖口上细腻的枝叶刺绣,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的线,被火光照亮时,就跟在太阳底下一般生机勃勃,随风摆动。 kale的设计风格和南砚的创作理念很相似,他一直都想找个渠道联系上对方,看看能不能为自己设计几套衣服。 第64章 但kale有一种怪癖,加他之前,必须要发自己的全身照。如果他不满意客人的身材,就会拒绝提供定制服务。 当时,南砚发了自己的照片,结果只得到对方冰冷的四个字:太矮,不配。 气的他当场摔了手机,发誓再也不会关注kale的作品。尽管如此,这还是成了扎在南砚心头的一个执念。 现在看见傅勉知身上明显带着对方风格的衣服,南砚很难不想起这件事情。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听明白他的问题后,傅勉知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表情突然闪烁了一瞬。 “因为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设计的。” 在南砚问出口后,傅勉知就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长发男人的脸特别眼熟,似乎之前就在哪里见过。 原来,他早就见过南砚的照片,并且无情地指出了对方身高上的不足。 “不可能,这衣服绝对是kale设计的,我不会看错。” “很抱歉,kale是我的英文名。” “你说什么?” 瞳孔骤缩,南砚震惊地看着傅勉知恢复自然的温和笑容,眼前再次出现“不配”这两个冷酷无比的字眼。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怪,怎么人人都戴着一张面具活着呢? 网上挑剔无情、自我傲慢的服装设计师kale,私底下则是个每时每刻都带着完美微笑,说话做事谦逊有礼的绅士。 “原来是你,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傅先生,你的那句话可真是让我记忆深刻啊。” 南砚咬牙切齿地瞪着傅勉知,开始当面算起旧账来。 “同为灵感类的职业,南砚先生应该很清楚,我们都希望自己的作品是完美的。 那么,我选择客人的理由很简单,只要能让我当场产生创作的欲望,就是完美的。 只是很不巧,你的那张照片并没有让我拥有任何创作上的想法呢。” 与反应激烈的南砚相比,傅勉知的表情果然没出现太大的变化。即使撞上这样尴尬的场面,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如春风般温和。 听在另一人耳朵里,攻击性却已经拉满了。抽着嘴角,南砚翻了个白眼: 他错了,什么谦逊有礼的绅士,这家伙本质上真的就是个傲慢自大狂。 从南砚插话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弘嘉,将两个人的交锋收入眼底,目光停在了傅勉知的身上。 这个人,很不简单。 三言两语就能让本来不打算理会他的南砚改变主意,还主动发起了话题。 面对与自己发生过不愉快交流的人的质问,傅勉知完全不受其影响,甚至将责任推到了对方的身上。 你让我没了灵感,又怎么好怪我不给你设计衣服呢? 苏弘嘉的直觉告诉他,傅勉知完全没有明面上这样好相处,不能被微笑友好的假象给蒙蔽。 他或许会成为一个棘手的家伙。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天堂岛上。 推开卧室的门,秦璟沅抬手按亮天花板上的灯。看着眼前的一幕,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一张床?” 偏过头,他瞥了眼旁边同样表情僵硬的韩睿霖,淡淡反问。 “...之前看的时候没开灯,这节目组整的是什么土玩意儿?” 房间中央,贝壳形状的浅蓝色水床极其显眼。床单的边缘还围了圈摆成爱心形状的玫瑰花瓣,在紫色灯光的笼罩下,带着明显的暧昧气息。 “我靠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那老头子是不是疯了?” 一转身,韩睿霖瞧见床对面的柜子里摆着的东西,忍不住开始爆粗口了。不能怪他,连秦璟沅都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各种束缚用具整齐排列,手铐上还缠了丝绒制的布,红色的细长绳索垂在金属的挂钩上。 惊讶之余,韩睿霖突然看见了什么。他快步走过去,从一堆花式鞭子里挑出了一个羽毛拂尘,疑惑地转头问道: “秦律师,这根稀疏的鸡毛掸子是咋用的?难道也是搞来抽人玩的?感觉也不疼啊?” 尽管秦璟沅在这方面的涉猎很少,几乎没有,但他只是看了眼拂尘的构造,就猜到了作用。 靠在门上,他望着韩睿霖一手吊着石膏,一手用羽毛拂尘在自己肚子上打来打去的蠢样,难得生了些逗弄的心思。 “想知道?不如试试。” “啊,试什么?谁给我试?你亲自来吗?” 韩睿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为何就这样从天而降。如果是真的,他愿意供奉一颗苹果,感谢上苍的厚爱。 ----------------------- 作者有话说:欢迎新人小傅~[撒花] 秦律师即将打开新大陆,小韩要自作孽不可活了。[狗头] 第37章 就这?让我来 见面前这家伙完全无法抑制喜色, 嘴角疯狂上扬,秦璟沅抬手轻扶镜框,意味深长地应了句: “没错, 我亲自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韩睿霖快步走过去, 将羽毛拂尘横放在手心, 递到了秦璟沅面前。 他大喇喇地摊开左手手臂, 作出一副任对方随意宰割的模样, 语气还刻意带上了暧昧的揶揄: “那秦哥哥, 你就放心大胆地来吧, 弟弟我承受得住。” 秦璟沅:……这小子可真是欠教训。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辜负导演的良苦用心。”绕开跟前的人, 秦璟沅来到那张贝壳水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遥控器按了一下。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水床的四个角同时出现了银色的金属铐,表面还贴心地裹了一层豹纹的绒布。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秦璟沅就一直在观察。相较于摆在明面上的情趣道具,他其实更早发现的是这些床边隐藏着的机关, 还有那个可疑的遥控器。 “哇,这老头还挺会玩儿嘛, 都整上束缚play啦?” 与秦璟沅所猜想的猛男害羞不同, 韩睿霖一看见这张床的隐蔽机关, 脸上竟然露出了明显的跃跃欲试。 他绕着贝壳床不停地打转,时不时俯身用左手指关节敲击着金属铐的表面,嘴里还“啧啧”称奇: “哟呵,这绒材质不错,完全听不出一点儿声音。” 不该对这个人的下限抱什么期待的。 捏紧手里的拂尘, 秦璟沅抬臂用它隔空点了下韩睿霖身上被裹得紧紧的白色浴袍,面无表情地开口命令: “脱了。” 嗯嗯嗯??? 韩睿霖条件反射地用手压住自己的浴袍领口,满脸都是问号:秦律师怎么上来就让人脱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导演:啊,原来你还会不好意思,真稀奇嘞。 “秦律师,先说一句哈,我这里头可没穿内裤啊。” 再次凑到秦璟沅的面前,韩睿霖故作羞涩地扭捏了几下,快速地补充了句, “但如果你实在是想看,那我肯定是要满足你的。正好,我刚才已经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给盖了。” 话音刚落,他搭在领口的左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解开了自己的浴袍腰带。 手臂上的石膏完全无法阻碍他的动作。 令韩睿霖遗憾的是,秦璟沅在他开口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快速地伸手攥住了他几乎滑到耻骨的浴袍。 “做什么?只要上半身。” “行吧。下次可以再贪心些,我没关系的,秦律师。” 到底是谁有关系? 面对韩睿霖现在完全不要脸皮的口花花,秦璟沅对此的抵御能力在短时间内倒是变强了许多。 他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唇角,用拂尘甩了下床单,不耐催促: “别再废话,自己躺上去。” 在韩睿霖的面前,秦律师一直以来的耐心总是很容易就告罄。 “好吧好吧,秦律师不想笑就不要笑啊,虽然还是很好看啦。” 避开打着石膏的手臂,韩睿霖听话地坐到床上,弯腰单手将自己的脚腕铐住。但左手他没办法操作,只好仰面躺平身体,朝秦璟沅晃了晃: “剩下的就麻烦你啦,秦律师。” 说实话,秦璟沅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找麻烦。本来是他临时起意的逗弄,想着报复一下韩睿霖先前的大胆行径,怎么现在就演变成了这样一个色/情中又透着诡异的场面? “咔擦”—— 韩睿霖的左手手腕,被豹纹的金属铐给锁住了。 从天花板往下俯视,可以看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仰面躺着。他的四肢被床角的铁铐大幅度地扯开,呈现出了一个明显的“大”字。 第65章 顶上紫色的灯光直直地照着韩睿霖的眼睛,带着热度。他有些不适地耷拉着眼皮,睫毛掩映间,只觉得像是蒙了层浑浊的紫雾。 深蜜色的皮肤在紫光里被抹上夹着暗色的亮,犹如裹了层琥珀的陈旧蜜蜡。耳畔是木质地板与拖鞋底摩擦的声音,秦璟沅的脚步声很轻,也很响。 韩睿霖原以为他的期待是远远大过于紧张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有些忘记了呼吸的本能。只是徒劳地收缩着胸腔,肺部却吸不进一丁点儿的氧气。 当秦璟沅走到他身边,影子轻笼在他脸上时,韩睿霖立刻压下了自己被顶光刺得想要闭上眼的疼痛。 他急切地睁大眼,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等到看清的那一刻,韩睿霖的喉咙发紧得再也说不出一句浑话来。 男人低垂着眼眸瞧他,眼下的黑色泪痣像是不小心被人滴在白宣上的墨,在他的心头荡开蛊惑的涟漪。 从下往上看,隐约可见浴袍领口里露出来的半截玉白锁骨。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的缘故,染了些淡淡的粉,比那颊边垂下的镜框银链更加晃眼。 望着秦璟沅那张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淡面容,韩睿霖一眨不眨,喉结沉沉地上下滚动。胸腔里疯狂翻涌的热浪,几乎要冲破他护住心脏的肋骨。 当对方抬起手腕,指尖下压,羽毛拂尘轻点他胸口时,韩睿霖突然觉得束缚着自己四肢的铁铐都成了多余的装饰物—— 再如何坚固的金属,也比不过美人垂眸时漫不经心的那一瞥,轻易便将他困在了欲/望的蛛网里,心甘情愿地沦为动弹不得的猎物。 短暂的失神后,韩睿霖终于感觉自己胸前被秦璟沅用羽毛扫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泛起了恼人的痒意。 还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所以,韩睿霖咬着牙根,没有吭声。 站在床边,秦璟沅并不着急。捏着拂尘的长柄,他慢悠悠地用羽毛在银发男人的胸肌边缘打圈,并且刻意避开了那一点。 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韩睿霖的喉间突然溢出了破碎的闷哼声,尾音却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困兽般戛然而止。 金属铐隔着绒布猛地撞击床头,发出了短促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内回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仿佛韩睿霖刚才的闷哼只是他的错觉。 看不出来,这么能忍啊。 秦璟沅轻挑眉梢,视线一寸一寸地逡巡着面前赤裸的上半身,几乎不带什么温度,似是在打量一件还算顺眼的物件。 他抿唇思索:如何能让自己得到满意的反应呢? 到了羽毛尖远离的时候,韩睿霖仍然不自觉地屏着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焦灼地等待着秦璟沅下一步的动作。 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害怕,亦或者是期待,他只是艰难地在刺目的光线里捕捉着那人的身影。 只要是这个人,不管他怎样对自己,于韩睿霖而言,都是一种无上的恩赐。如果秦璟沅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是厌恶,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毕竟已经到了人家睡觉的点,秦律师居然浪费时间来陪他玩这个。 那么,就必须要让对方尽兴才行。 “秦哥哥,不是要让我试试?就只是这样试试吗?”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韩睿霖佯装挑衅,朝秦璟沅咧嘴露出颗尖尖的犬牙, “那可有点没劲儿啊。” “闭上嘴,躺好。” 面对韩睿霖幼稚低级的挑衅,秦璟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抬起手腕,用拂尘的手柄敲了下对方的肩膀,让人乖乖地躺回去。 “真不考虑让我来...唔哈!” 羽毛轻飘飘扫过那一点的刹那,韩睿霖欠揍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地消失在了嗓子眼里,化作难以抑制的低喘。 裹着绒布的金属环因为他向内里的收紧,勒进了腕骨,在薄薄的手腕皮肤表面压出淡红的淤痕。 骤然加重力道,秦璟沅垂眸望着那被拂尘尖端压得微微凹陷的凸起,语气很平静: “在抖什么?” “没,唔,没抖。”咬着牙根,韩睿霖开始嘴硬。然而,一颗从下颌处被抖落的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落到床单上,暴露出了他的不淡定。 “别动。”不容置疑的两个字,令韩睿霖强行僵住了自己的身体。 手腕翻转,秦璟沅控制着拂尘缓缓向下游走,若即若离,羽毛两侧的细毛则是不停地刮蹭着腹肌中央的沟壑。 直到那头被戳进了肚脐眼。 男人的脊背如弓弦般猛地绷起,每一寸肌肉都在灯光下绷成弧线。墨色的桃花眸终于蒙上淡淡水光,分不清是抗拒的泪还是沉溺的雾。 他哑声道:“哥,够了。我知道该怎么用了。” 俯下身,秦璟沅用左手撑在韩睿霖颈侧,仔细打量着他被汗沾湿的脖颈:“真的,够了?” “不,不够。再来。” 男人近距离放大的脸,以及洒在他耳窝的呼吸,对韩睿霖来说都像是彼岸的罂粟花,蛊惑着他踏进冥河。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觉得够了。” 结果,反倒是秦璟沅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便率先失了兴致。他随手丢掉拂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眸光都有些黯淡。 秦律师该睡觉了。 被解开手铐,韩睿霖站起来,四肢还是软绵绵的。他差点儿没站稳,一头栽到地上。可他一转身,就瞧见秦璟沅已经端正地躺在床上。 银边眼镜被规整地放在床头。 男人阖着眼,双手交叠搭在胸前,被子也拉到了脖颈,是如教科书般标准的睡姿。 韩睿霖:这躺的和他刚才是一种床吗? 在秦璟沅面前,连情趣床都变得这么正经,跟部队里的军用床似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韩睿霖只好把一连串的纷杂情绪暗自咽下,又跑去浴室悄悄地冲了个冷水澡。 换了套新浴袍,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到秦璟沅的身边。 侧过头本想要观察对方呼吸节奏的韩睿霖,突然开始认真地数秦律师的睫毛。 一根、两根……十一根…… 哇,真的数不清。 好长,好多,好喜欢。 像是只美丽却自由无束的蝴蝶,吸引着他这棵算不上美的绿草。 韩睿霖不知道自己究竟痴痴地盯着秦璟沅看了多久,直到对方端正的睡姿发生变化,他才醒了神。 他的秦律师又开始蜷缩起身体了。 男人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轻得像是雪落,却泄露出了几分清醒时绝对不会有的脆弱。秦璟沅垂落在枕畔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依然是冷调的白。 那颗漆黑泪痣随着他睫毛的颤动忽明忽暗,明明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人靠近,但又总是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霜。 此刻却无端教人想起了柜台里昂贵的多边水晶。美得易碎,可伸手一触,便是几乎能割伤人的锋利。 抿唇沉默着,韩睿霖伸出自己还能活动的左手,悄悄地握住了秦璟沅垂在枕边的手指。 以一种可以被轻易挣脱的力道。 屏住呼吸,他安静地等了几秒,见没将人吵醒才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身侧原本规律的呼吸声,停了一瞬,很快再次恢复正常。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肤色偏深的手,正攥着另一人白皙的小拇指。 牢牢地。 ----------------------- 作者有话说:纯情小韩与他火辣辣的秦律师[猫爪] 审核大大他们只是在玩挠痒痒[可怜] 第38章 未来的婚后生活 木屋檐角悬着的贝壳风铃被海风吹动, 珠串相撞发出轻响。 “叮当——叮当——” 同一瞬,木架上两只黑白色的陶瓷漱口杯恰好磕在了一处,与风铃震颤的尾音相融。 狭小的浴室里, 韩睿霖偏过头, 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 毛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在看什么?” 重新戴上眼镜, 秦璟沅淡淡地瞥了眼这个从头到尾都一心二用的家伙, 用纸巾擦净了指尖沾着的水珠。 “感觉现在真像是在做梦啊。” 说到这里, 韩睿霖用掌心轻拍自己的脸颊, 有些慢吞吞地感叹着, “好开心,这难道就是和你未来的婚后生活吗?” 第66章 和秦律师一块儿起床, 一块儿洗漱,然后再一块儿吃早饭。 跟老夫老夫一样,好幸福啊。 “该醒了。”什么未来的婚后生活,别再做梦了。 他们只是挤在一间被节目组故意设置得很窄的浴室内,肩碰肩地并排站着洗漱罢了,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秦璟沅完全不能共情韩睿霖开心的点到底在哪里, 也不想明白。 “哎,只是想在你面前表达一些我对于未来的期许, 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面善的帅哥愿不愿意给我实现心愿的机会啊?” 见秦璟沅想走, 韩睿霖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右手被石膏束缚着, 左手则撑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借着地形将人困在了身前。 说话的时候,韩睿霖笑得格外痞气,活像是个在街头拦住漂亮女生想要搭讪的街溜子。 “不愿意,请让开, 谢谢。” 面对这人故意装出来的调戏行为,秦璟沅面不改色地果断拒绝。他抬手捏住韩睿霖搭在墙壁上的手腕,指尖用力。 “嘶——疼疼疼!” 调戏失败的韩睿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喊疼。秦律师掐人是毫不手软,他差点就要失去自己的另一只手了。 好遗憾,网上这一套对付女孩子的手段,完全不能用在秦璟沅的身上。至少韩睿霖很难利用身高差,制造一种将人整个抱在怀里的暧昧氛围。 更别提秦律师本人其实还比他高出那么一点点。韩睿霖觉得大概只有他自个儿会因为离对方很近,而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吧。 从面前人微皱的眉心,轻抿的唇瓣,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基本猜到秦璟沅的心理活动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 好挤,好想出去,这个姓韩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别烦了。 没有再关注韩睿霖的反应,秦璟沅其实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只是习惯性地拒绝。他绕过这条拦路狗,走到客厅的餐桌前,立刻发现了一整桌豪华丰盛的早餐。 还真别说,节目组的服务还是很到位的。木质蒸笼里白胖的包子依然冒着大片的热气,一看就是刚刚蒸好才端上来的。 吃饭的时候,韩睿霖秉持着秦璟沅食不言的习惯,埋头猛猛干饭,间或会抬头偷瞧几眼坐在对面的人,暗自赞叹: 好家伙,怎么能有人连啃肉包子都看起来这么好看? 在韩睿霖的眼里,秦璟沅的嘴唇不小心沾上了薄皮包子里溢出来的汤汁,就变得像是亮晶晶的果冻。 想亲。 等到两人的早餐吃得差不多,秦璟沅拿出桌旁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开始打包桌上剩下的食物,都是那些完整没有被碰过的。 节目组为他们提供的早餐种类很齐全,中西式全有,分量也很大,光靠秦璟沅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所以在用餐前,秦璟沅就已经作出要打包将剩余食物带回去的决定,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出了打包盒。 这一点,韩睿霖是完全没想到的。 他既惊叹于对方的周到,又暗暗有些没来由的醋意: “秦律师,你这是想带回去给谁吃啊?” 难道是特意想带给苏弘嘉吃的么? 因为昨天晚上秦璟沅没有给对方发短信,反而是他韩睿霖从节目组故意迟来的规则中得了好处,所以觉得有些愧疚吗? 韩睿霖一开口,秦璟沅就很轻易地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反正那个大大的脑瓜子里装着的总是那些有的没的。 他手下动作不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打包食物的原因: “你想多了,节约时间罢了。” 只要省下找食物的功夫,秦璟沅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收集积分旗子。他的赚钱计划不能被韩睿霖这个突发情况给耽搁。 被向恒诓骗来参加了这个套着求生皮实则是男人之间相亲的节目,秦璟沅觉得他如果再不多赚一点,就违背了自己的人生信条之一: 永远不做没好处的买卖。 明白了秦璟沅的目的,韩睿霖也没再废话,主动开始帮忙打包。两个人一起做事,效率很高,不超过五分钟就整理出了两大袋的早餐。 离开木屋前,韩睿霖站在岸边等船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转回头看了眼那个木屋,嘴里小声嘟囔: “那水床,我是真喜欢啊,好不舍得离开。” 早上韩睿霖清醒的时间,就比秦璟沅晚了几分钟。 其实他根本不愿意醒,因为昨晚他做了一个极其美妙、不可言说的梦。醒来时,韩睿霖的耳边仍然回荡着水波震颤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喘息与闷哼。 令他无比可惜的是,梦境的具体细节他居然记不太清了,最关键的是连他俩是怎么搞的过程也忘记了。 自己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 毕竟只是个梦,韩睿霖都感觉他要爽得起飞了。在那个梦里,他隐约记得自己喘得还特别激烈来着,应该是为了秦律师能舒服太卖力而累着了? 奇怪的是,即使在那种情况下,韩睿霖梦中的秦璟沅依然是克制的、沉静的,如同一位游离在外的看客,冷眼旁观他一个人的失神陶醉与无法自拔。 这说明昨晚发生第一次亲吻时,秦璟沅出奇冷淡的反应,对韩睿霖潜意识里的影响其实很大。除了挫败,他的心底还有一点点的恐惧与伤心。 韩睿霖恐惧的是,秦璟沅或许永远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可又伤心于他之前自以为在对方心头留下的那一星半点的足迹,可能只是沙漠上留下的脚印,被风一吹就散了。 远处的海与天缱绻相拥,秦璟沅望着朦胧的晨雾里粼粼的波光,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对自己难得产生了几丝不满。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冲动不理智的行为,实际上并不符合他原来的性格。 无论是因为好奇所以没有拒绝韩睿霖的亲吻,还是出于逗弄报复的心思在对方身上使用那个情趣道具,其实都是些没什么必要、更没有多大好处的事情。 现在想想,秦璟沅认为他不该做的。这只会让韩睿霖这个麻烦,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必须采取一些措施,绝了这小子的心思,最好让韩睿霖主动放弃。 就在这时,船头劈开浪脊时激起的细碎水珠,被曦光折射出了转瞬即逝的虹彩,如星辰洒落,衬得秦璟沅半边的脸庞格外绚丽动人。 落在来人的眼中,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鼓点,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发颤。 连潮湿海风里悬浮着的虹彩光斑,都跟着心跳的节奏一起摇晃。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喉结艰难滚动。思念像涨潮的海水般漫过心头,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岸边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浪花拍打轮船船身的声音渐弱,胸腔里的悸动嗡鸣却震得他耳膜发疼。直到看见那人突然间偏头,纤长眼睫下流转的金色眸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整个世界轰然寂静。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秦璟沅看见节目组派来接他们回去的轮船上,出现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向哲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哥,我来接你了。” 船刚一靠岸,向哲言就迫不及待地从梯子上三两步跳下来,冲到秦璟沅身前,抬臂紧紧地拥住了他的腰身。 这是一种朋友间不可能出现的动作。 对于自家兄弟此时过于亲密的行为,秦璟沅自然是有些不适的。之前就提到过,向哲言的性子大大咧咧,经常性地会和他产生一些近距离的肌肤接触。 而秦璟沅很早就有注意要和别人保持距离,因为他并不喜欢这种性质的触碰。那个时候,他特意观察过,对于其他朋友,向哲言依然是如此没有边界感的。 他动不动就会和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看起来只是习惯性作出来的动作,应该是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 本来,秦璟沅还是有机会躲开的。轮船离岸边有段不算短的距离。 照向哲言一下船就张开手臂、满脸兴奋的模样,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基本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对方下一秒要干嘛。 感受到背后无比灼热的视线,秦璟沅想到什么,突然收回了本打算将人推开的手。掌心轻拍向哲言的脊背,他轻轻回抱住了对方。 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刹那,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对向哲言来说,他完全是受宠若惊。和秦璟沅一样,他十分了解自己这个朋友兼多年的暗恋对象,也做好了被当众推开的准备。 他并不怕被弹幕骂。 第67章 向哲言这样做的目的,除了抒发自己对秦璟沅的思念之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就是向另外一个家伙示威。 秦璟沅是他的。 是他守护了这么多年,不敢轻易触碰的珍宝。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让一个外人染指?更不要说是抢走了。 然而,向哲言刻意的示威,其实完全比不上秦璟沅一个细微的回抱动作。 很显然的是,韩睿霖破防了。 -----------------------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来了[墨镜] 第39章 日久生情的朋友 清晨的日光不知怎的烈极了, 将白沙晒成了晃眼的银箔,灼得人眼眶生疼。那曾在昨夜被自己偷偷紧握的手掌,此刻正亲昵地搭在另外一名陌生男人的背上。 盯着不远处相拥的身影, 韩睿霖后退半步, 神情恍惚。这时, 他的鞋底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贝壳, 那种异物感令他耳畔的潮水声忽地清晰起来。 他到底在发什么愣, 没看见有歹人想要和他抢秦律师吗? “喂——你这人做什么拽我的手臂?” 向哲言本来还沉浸在秦璟沅主动抱住自己的喜悦当中, 无法自拔。可小臂上突然传来的铁钳般的剧痛, 令他忍不住松开了手。 他一边甩着发疼的手臂, 一边对着秦璟沅身后的银发男人怒目而视。向哲言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叫作韩睿霖的家伙,果然, 比屏幕上更加令他生厌。 一个不要脸地纠缠着他的秦哥的贝戋货。 “嗤,我还没有问你呢,一上来就对别人搂搂抱抱的,懂不懂礼貌啊?” 在向哲言被韩睿霖单手拽开后,秦璟沅就朝自己的左边迈了一步,精准地避开了那两个人正面交锋的位置。 今天早上, 他打开卧室的门,就看见门口的地上放了两套干净的新衣服, 还用白色的纸袋整齐地装着。 打开一瞧, 秦璟沅发现节目组为他们两人重新准备的衣服, 居然和昨天的一模一样。当时,韩睿霖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精彩。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那套擦边服了。 现在穿着这样尺度的衣服,韩睿霖连质问人的气势都大打折扣。 就像是只在脖子上套了条黑色蕾丝蝴蝶结的大狗,正对着企图靠近自家主人的陌生人“嗷嗷”狂吠。 明明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上半身的露骨渔网穿搭却生生消解了几分威慑力, 反而衬得韩睿霖如同一个在皇上身边和妃嫔争风吃醋的男宠。 对于将向哲言当成自己挡箭牌的行为,秦璟沅并没有什么愧疚的想法。毕竟很久以前,这小子就很乐衷于替他做这样类似的事情。 按向哲言的话说,他是觉着演戏特别有意思。要不是向恒非要逼他子承父业读法学专业,他早就进军娱乐圈当才貌双全的实力派演员了。 在秦璟沅看来,向哲言的演技确实不错。至少扮演他的追求者,演的是非常得逼真,有几次他都快要怀疑对方是真的暗恋自己了。 然而后来某一天晚上,两个人从食堂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不小心撞见了在小树林里赤/身/裸/体、干柴烈火的两个男人。 那个时候,秦璟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爱情的确不分性别,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自然基因的产物。 可是,向哲言却直接跑回了宿舍。 一推开宿舍的门,秦璟沅就听到卫生间内传来剧烈的呕吐声。看起来,向哲言对男同/性/恋的厌恶比一般人更加强烈。 那么他就不可能暗恋自己。 作为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秦璟沅相信对方单从自己刚才的那个举动,就能很快明白过来他的目的。 可以开演了,未来的奥斯卡影帝。 这边,听到面前男人质问的话,向哲言差点要抑制不住嘴角讥讽的笑。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脸敢说他不懂礼貌的?到底是谁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哄骗秦璟沅? 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在直播平台看见的画面,向哲言就觉得身旁的海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径直在往他心口的缝隙里头钻,疼得他几欲吐血。 他默默地喜欢了秦璟沅十年。 从大学开始,向哲言就在背地里赶走了无数觊觎着对方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靠近,好不容易才得到秦璟沅的认可,成为了他最好的兄弟。 向哲言也是唯一一个,在毕业后依然能与秦律师保持联系,时不时能和他约顿饭的大学同学。 再加上秦璟沅的上司,还是他的父亲向恒。从始至终,向哲言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铺路。 而中间遇到的一切阻碍,不过是他与秦璟沅爱情路上的试金石。 从初中起,向哲言就知道自己与其他普通男生的性取向不一样。在他们讨论那些性感漂亮的日本女/优时,他发现自己是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 即使是被人拉着偷偷在厕所里看毛片,向哲言也感觉他的身与心毫无波澜,就像是在看服装店里裸/露的白色假人模特,起不了一丝的反应。 他不是没遇到过和他一样的人。 向哲言的五官生得格外英气,一对剑眉浓黑如墨,面庞棱角分明。在大部分男学生都是豆芽菜身材时,他就已经有了明显的腹肌。 因为向哲言从小就特别喜欢骑车、跑步、游泳一类的有氧运动。他的个子也远远超出了那个年龄段男生的平均水平,在初三刚开学就达到了一八零。 在这些硬件基础上,他的学习和体育成绩同样出色。用当时班里女生的话说,向哲言完全就是小说里天之骄子般的男主角。 这样的人,自然会吸引许多的爱慕者。其中不仅有女生,还会有一部分性取向和他一样的男生。 那些家伙往往皮肤白皙,个头矮小,看上去没什么男子气概。可向哲言非常清楚,他们所展露出来的软弱与自卑都只是虚伪的面具罢了。 某一次课间,向哲言在上厕所的时候,突然被旁边矮了他一个头的男生握住了关键部位。 不仅如此,对方趁着他因为震惊而呆愣无措,竟然将自己的和他的握在一块儿,表示愿意无条件地主动帮助他,就因为特别喜欢他,不需要他回报什么。 可一瞧见那个男生脸上露出的痴态,向哲言便很快反应过来,抬腿就将人给踹翻了。无视耳边不断响起的告白话语,他冲到厕所的隔间里,弯腰便开始作呕。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除了对这人所作所为的厌恶,向哲言其实更加恶心的是自己。他居然有一瞬间,不打算拒绝。 被下/半/身给控制的大脑。 这次事件,成了向哲言自认为的人生污点。 在这之后,只要看见其他男人的x器官,他就会回想起那张布满红晕的脸,然后忍不住开始疯狂呕吐,是吐到只剩胃酸的程度。 因此每回上厕所,向哲言都目不斜视,只专注解决自己的,尽量避免看见其他人。不小心看见了,他就会换个厕所去吐。 对女人的身体无感,对男人的身体恶心的向哲言,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将会心如死水、孤独终老。 直到京华大学开学的那一天,他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推开了宿舍的门—— “嗨咯嗨咯,感谢缘分让我们几个相聚在211寝室啊。” 还没有看见人,一直以来就非常自来熟的向哲言,张口就想要和自己未来四年的舍友们打招呼。 “同为211学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个送给你吃,是我老妈亲手做的。” 门边正好站了个微胖的男生,他满脸乐呵呵地朝向哲言塞了一包鸭脖。 然而,向哲言没有马上回话。他捏着手里的鸭脖,呆呆地看向宿舍窗边的那个床位。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半开的衣柜前头,神情认真地叠着自己的衣服。 纱窗将南面的阳光筛成了菱形的细小金箔,斜斜地打在青年冷白的后颈,像是洒了层金粉的珠玉。 白衬衫的下摆被整齐地塞在黑色的西裤里,同他手中叠着的衬衣一样,几乎看不出一丝的褶皱。 窗外报道处与走廊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传进来,却在他周身自动消弭,只剩下布料与指腹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叠完最后一件,青年关上柜门,才转头看向这边。他抬手轻扶镜框,低声说了句: 第68章 “你好,我是秦璟沅,很高兴认识你。” 说是这样说,秦璟沅的声音却没什么起伏,一板一眼的,完全听不出任何高兴来。 可向哲言是真高兴。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让人无端想起西伯利亚雪原上的月光,裹挟着寒风的凛冽,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想和这个人成为朋友啊。 伸手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向哲言快速道谢,抬腿走到秦璟沅的身边,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我叫向哲言,方向的向,哲理真言的哲言,很高兴见到你。可以叫你秦哥不?” 面对他的热情,秦璟沅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凤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这样对他。 他的桌上,放着五大包鸭脖鸭掌,全是刚才那个微胖男生给的,是其他人的好几倍多。 从此,向哲言就成了秦璟沅的尾巴,走到哪跟到哪。上课帮忙占座,吃饭主动排队打饭,小组作业也永远和他绑在一起。 上大学之前,向哲言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到了京华,他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是他的舍友秦璟沅,更是优秀到其他人连嫉妒的心思都不会有。在他们的眼里,“专业第一”这四个字,就像是为他而生的。 更令向哲言惊讶的是,无论是老师的欣赏,还是同学的仰慕,都不会让秦璟沅的身上产生任何的傲慢与骄躁。 他永远如自己初见时那样,是夜幕高悬的月,流淌着宁静淡然的银光。 有天,向哲言一如往常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将一本书立在自己的脑袋前面,偷看秦璟沅认真学习的侧脸。 本来是很美好的画面,偏偏里面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拿着封粉红色的信,站在秦璟沅身边满脸羞涩红晕的女生。 一看就是春心萌动的模样。 碍眼。 这是出现在向哲言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怎么还不滚啊?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看向那个女生的眼神,带着阴鸷的寒意。一直以来,向哲言在众人眼里的形象,都是阳光开朗。 可只要遇见与秦璟沅有关的事情,他就会不自觉发生一些自己难以意识到的变化。 后来,向哲言在第n次撞见有人向秦璟沅表白的画面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并且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原因。 因为他不小心爱上了自己的朋友。 没有人能在朝夕相处中不爱上这个人。他是如此得优秀,如此得完美。 看着秦璟沅的时候,向哲言完全不会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对于这个男人,他自然是有欲/望的。 欲/望是爱的一部分。 向哲言甘愿沉溺于这份爱,任由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他的心神。 而他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 作者有话说:这章介绍了小向为什么喜欢秦律师。[摊手] (本质就是慕强 第40章 谁是最难对付的? 压下嘴角的嘲讽弧度, 向哲言轻轻蹙眉,一手叉腰,不解地挠头问道: “欸, 我只是抱了下自己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怎么就不礼貌了?” “好, 朋, 友?” 听到他的话, 韩睿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恨不得朝对方翻个大大的白眼。 谁家的好朋友抱人会揽腰, 还勒得那么紧, 手都差点要摸到秦律师的腰窝上了。 同为男人,韩睿霖只是一个照面就察觉到了这个人对秦璟沅的心思, 明显不纯。 偏偏秦律师对其他人的感情向来迟钝得很,不直接戳破他根本就意识不到。更何况这家伙拿着的朋友这张牌,让韩睿霖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们之间经历过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个朋友所做出来的一些越界动作,秦璟沅对此竟然是放纵的。 因此,韩睿霖其实很难分清这两个人的关系, 具体亲密到了何种程度。难道还会有更多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吗? 他果然想的没错,秦律师这样的性子实在是太容易被人骗了。 然而在韩睿霖的潜意识里, 并不觉得秦璟沅会有任何喜欢这个朋友的可能性。照他们之前种种的相处来看, 对方明显对男人间的近距离接触完全不敏感。 如果秦璟沅有了喜欢的人, 并且那个人还是个男的,那他面对自己的追求和在木屋里的越界举动,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虽然韩睿霖在秦璟沅跟前表现出来的模样,经常是神经大条、冲动易怒的,可他实际上特别敏锐, 也很清楚自己一些行为会带来的后果。 正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他才会看起来无所顾忌,就仗着身后有人给他兜底。 即使韩睿霖心里清楚明了,但他还是对这个貌似和秦璟沅非常熟悉的“好朋友”产生了忌惮之心。 和南砚不同,韩睿霖不能贸然地对这个卷毛头使用恶劣的语言。 他需要试探秦律师的态度,从而决定自己之后该怎么做,不然绝对会影响他好不容易借着这次的木屋之行才与对方拉近的关系。 现在的韩睿霖,只是个“吃醋的追求者”罢了。 一旁的秦璟沅,完全不知道这两个正在对峙的家伙心里,已经各自弯弯绕绕了几百个字。 最后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很明显,韩睿霖将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挪开了大半,不再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傻笑了。 不过,秦璟沅并不会为了让韩睿霖死心,就故意费功夫和向哲言作出更多的亲密行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只是顺势而为。不拒绝,却也不会主动。 “抱歉哈,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毕竟手都快伸到人家的衣服里了。” 右手打着的石膏,根本不影响韩睿霖的嘴皮子发挥。他眯起眼睛,咧着嘴笑,又故作友好地朝人伸出左手,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误会你了啊,这位好朋友。我叫韩睿霖,是秦律师的追求者。” 向哲言:…… 原来南砚对上韩睿霖时,就是这种感受,简直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块屎味的巧克力。 “哈哈哈,没关系啦。 眼睛小的人总是容易看错的,我身边也有和你很像的人,他经常会把地上的纸片认成银行卡呢。” 没有任何犹豫,向哲言也大方地伸出手,握住韩睿霖的上下晃了晃,毫无芥蒂地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我是向哲言,节目新来的嘉宾。虽然我已经认识秦哥的很多追求者了,但是别担心,你在里面还是挺特别的。” 韩睿霖:……真是谢谢你了。 看了眼天色,秦璟沅没再管身后两个还在互相“友好问候”的家伙,率先顺着梯子上了轮船。 见他这样,韩睿霖立马闭上嘴,身形敏捷地绕过前面碍事的卷毛头,单手提了两个大袋子,紧跟着跑到了甲板上。 只剩落在最后的向哲言,沉默地望着那边一前一后消失在船梯上的身影,神情莫测。 海岛的营地内。 昨天晚上,节目组为刚来的傅勉知准备了另外一个睡袋,让他和南砚两人一块儿挤了挤,并没有用秦璟沅他们空着的帐篷。 导演想起之前曾在那个帐篷里发生过的事情,就觉得怎么也不好让第三个人再踏进去。 如果让那个大少爷知道,绝对会立刻炸毛。 “所以,昨天晚上住在另外一个天堂岛的嘉宾,今天就会回来?” 在溪边洗漱完,傅勉知用手背随意地抹掉脸上的水珠,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 很早就醒来的苏弘嘉,早就把火生了起来,正在给手里新捉到的鱼去鳞片。听到傅勉知的话,他没有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嗯。” “听导演说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新来的嘉宾。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的任务吧。” 盯着袖口被水沾湿的布料,傅勉知轻笑着补充了一句,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被坐在帐篷里的南砚给听到了。 昨天晚上,不止韩睿霖用积分和节目组兑换了东西,南砚也换回了行李箱里带来的一套护肤品。 在傅勉知说话的时候,他正仔细地给自己的脸部皮肤做保养。这些天一直被海风直直地吹着,南砚觉得脸都快要被晒伤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秦璟沅那样,越是晒就越是白的。南砚白皙的皮肤,是靠后天的辛勤努力才得来的。 第69章 他可不想和姓韩的一样,站在秦律师身边,黑得像是个刚被火药炸过全身的壮硕保镖。 “哼,我看另外一个新嘉宾,说不定就和那个韩睿霖是一类人。都是有后台的,才会有这种特殊待遇呢。” 从某种方面来看,南砚确实是真相了。如果按照节目的流程来讲,向哲言本来是应该和傅勉知一样,先到海岛的临时营地内和大家集合的。 可他在来的路上看了直播,知道了天堂岛的木屋里发生的事情,根本就坐不住一点。 他只想要快一些见到他的秦哥。 所以,向哲言和导演提出要求,希望自己能够和接他们的轮船一起去,由他来带秦璟沅两人回去。 这样也可以让两位新嘉宾分开来出现,增强节目的可看性。 对于后面这条理由,导演只想说: 诶嘿,你猜我信不信呀~ 老向家这宝贝疙瘩,一看就是冲着秦律师来的。想都不用想,昨天晚上牙齿都要咬裂了吧? 得了,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新人,他还以为终于能产生什么新的感情线了。结果到头来,其中一个早就拜倒在秦律师的西装裤下了。 到底谁家的恋综和他的一样啊,根本就没有什么他爱他、他却爱他之类的乱如毛线的箭头。 所有人都特别统一,箭头整整齐齐地插在秦璟沅的身上。 难道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团魂吗? 现在,导演只能把自己仅剩的希望放在傅勉知的身上了。他还特意提前调查了一下,确保这个人和秦璟沅在这个节目外并没有过什么接触。 导演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只要是和秦律师见过面,或者是相处过的,大概率上很难成为幸存者。 而且傅勉知平常不用电子产品,也没看过《爱在荒野》的直播,是真正意义上的新人。 除了画画、书法和喝茶,他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连客户发送的消息,都是由他的助理全权负责的。 用傅勉知的话来说,电子屏幕的蓝光会伤害他的视力,影响他的设计灵敏度和灵感迸发。 网络上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碎片化信息,对他的工作有弊无利。 是个比秦璟沅更加2g的山顶洞人。 而傅勉知之所以会答应被临时邀请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他最近的服装设计陷入了明显的瓶颈。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有出门,接触的陌生人几乎为零。但这个节目是全新的户外求生交友形式,傅勉知觉得他就算不能找到和自己相契合的人,还可以在大自然里寻找一些设计灵感。 听到南砚阴阳怪气的话,傅勉知笑而不语。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这个人的思维其实真挺简单的。 换句话说,南砚蠢得非常单纯。 还是有点意思的。 另一个苏弘嘉,从他们见面开始,表情和话都特别的少。这样一来,傅勉知就只能从只言片语里摸索他的性格。 他看似是个标准的军队退伍人士,情绪稳定,做事认真利落,不喜欢说废话。 昨天夜里,因为傅勉知的临时加入,南砚一直在抱怨帐篷里的位置不够大,让他睡得很不舒服,希望苏弘嘉能往边上再让一点空地。 毕竟傅勉知是节目新来的嘉宾,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南砚就不好意思朝他撒气。 明明相比较于他偏瘦削的身材,苏弘嘉这个近一米九的大块头才是睡得更加艰难的那个。可傅勉知闭着眼,听见对方二话没说,从睡袋里出来,朝旁边又挪了些。 早上醒来的时候,傅勉知看见苏弘嘉的睡袋整个直接贴到了帐篷上,而南砚的睡姿很不雅观,四肢大大地敞开着。 可以想象,苏弘嘉的这个夜晚过得有多么憋屈可怜。 傅勉知愿意慷慨地称他为“忍者神龟”。 但是,设计师的第六感也在告诉着他,苏弘嘉可能并不如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好欺负。 与其说这个人是在忍气吞声,不如说他其实是根本懒得搭理蠢人,也不想大半夜费口舌和人起什么争执。 与这两个人相处过后,傅勉知倒是更加期待另外的嘉宾了。他向来喜欢从别人的一言一行里探究他们的本质,这会让他感觉很有趣。 每一件衣服,其实都和人一样,是有各自的性格在的。真正合身的衣服,是能够与那个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从而诞生一种,名为气质的东西。 可惜,傅勉知还没有见过。 他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一个让他的创作灵感,能够像源源不断的泉水那般迸发的人。 “我又听见脚步声了,这回绝对是秦哥!” 这时,南砚突然弯腰从帐篷里“嗖”地钻了出来,朝着营地外面的树林跑去。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揉开的水乳。 “秦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男人的尾音犹如浸了蜜糖的丝线,绕着来人的耳骨缠了上去,一双纤细的手则是牢牢地箍住了对方的腰身。 冷不丁突然被人来这么一下,秦璟沅原地顿住脚步,眉心轻轻蹙起。他应该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吧,这个南砚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昵了? “南砚,一晚上没见,你怎么就又得了新病?还不快松开你的脏手!” 在秦璟沅停下脚步的下一秒,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后的银发“保镖”——韩睿霖先生就果断出手了。 他右手打着的石膏还吊在脖子上,左手则是捏住南砚的腕骨,将人直接扯了开来。 晃着不小心碰到对方皮肤的手指,韩睿霖满脸都是嫌弃之色。 这一次,南砚也学聪明了。他在被扯开手后,就顺势以一个很难被镜头注意到的视角,悄悄地攥了下韩睿霖受伤的右手。 “嘶——” 忍不住低声痛呼,韩睿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本来,秦璟沅是会注意到的。 但向哲言在这时,拉着他的手臂跑到了营地里,说自己来得太急没有吃早饭,可不可以把打包带来的食物热一点给他吃。 明明生得人高马大,向哲言却偏要低垂着脑袋,像是株蔫了吧唧的向日葵般委委屈屈地蹭过来。 抱着秦璟沅的胳膊,向哲言整个人几乎要把他给罩在阴影里。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秦璟沅就知道这个家伙是比自己高的。长了这么大个头,向哲言在撒娇装可怜上却是一把好手。 就像是有根无形的尾巴在疯狂地摇晃,让秦璟沅幻视他家明明偷吃了不少小零食,还一个劲儿地撒娇想要他投喂的土豆。 过了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脱敏了。面对向哲言湿漉漉的浅咖色狗狗眼,秦律师可以非常冷静地拂开他的手说: “几岁了?自己做。” 撒娇计划第n次失败,但转移秦璟沅注意力的计划第一次成功。 乖乖地抱着打包盒去火堆旁,向哲言默默想道。 就让那两个家伙互咬好了。 不过,那个叫作南砚的男人,可真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碍眼啊。尤其是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马上就让向哲言有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还有那只抱了秦璟沅的手。 是不想要了吗? 等到右手手臂上的痛楚减弱了些,韩睿霖见南砚转身就想跑,单手便拽住了他的衣领。 余光瞥了眼秦璟沅的方向,他压低声线,一把将人压到了隐蔽处的一棵树干上。 “南砚,你,想,死,吗?” 喉间滚出的字句像是淬了冰的钢针,韩睿霖每个字都咬得慢,下颌绷出了锋利的线条, “不要以为有他在,我就不敢再揍你一次。我的脾气烂得很,别把我当成那个姓苏的受气包。” 南砚喉间的牛仔布料被勒出灼痛感,粗糙的树皮硌得他脊背生疼。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惊怒与屈辱。 这姿势太过狼狈,狼狈得仿佛是只被拎起脖颈的幼崽。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偏矮的个子和不算大的力气。可他更恨这种仗着比他强壮,就肆意使用暴力的男人。 “行,你不怕你就打啊,朝这里打,用点力。” 咬着后槽牙,南砚把满腔的愤懑都咽成了喉咙里溢出的腥甜铁锈味。他用手指着自己两侧脆弱的太阳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可怖的笑容。 “疯子。” 松开手,韩睿霖侧过身。他冷眼瞥着南砚捂住喉咙,低头咳嗽的发顶,意有所指道: “新来的那个卷毛头,可比我难对付得多,奉劝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找揍了。” 第70章 顺着他的声音,南砚抬起头,就见那个陌生的高个子男人以一种及其自然的姿态,插到了秦璟沅和傅勉知的中间。 原本,傅勉知一见到为首的秦璟沅,眼底就闪过了惊艳的光。他主动站起来,朝他微微俯身,伸出手微笑着问好: “这位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也是新来的嘉宾。 我叫作傅勉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秦璟沅。” 和人握了下手,秦璟沅对这个傅勉知的初印象还算不错,感觉是个聪明人。 应该不会有太多麻烦事。 所以,他礼貌性地弯起眼睛,笑了下, “欢迎你的加入。” 琥珀色的瞳孔浸着林间细碎的光团,男人嘴角的弧度很浅,是显而易见的疏离。 掌心相触的刹那,一股淡淡的凉意弥漫开来,不着痕迹地渗进了他的血管。那未被黑色背心遮住的手臂,在晨间的日光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随着握手的力道,面前人的小臂绷出了几条淡青色的脉络,如同白宣上被他不经意挥笔落下的水墨线条。 傅勉知愣怔了一秒,很快便从容地回了个笑容。 “好啊,谢谢你,秦先生。 这是我的荣幸呀。” 笑意从他的眼底溢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晕染开来,额前落下的几缕棕色的碎发跟着晃动。 傅勉知对着秦璟沅说话的时候,声音较先前更是柔上了三分,尾音带了点儿似有若无的上扬。 像是在哄人。 被这样看着,秦璟沅无端想起了自己在木屋里曾泡过的那一壶茶水。 只是握了个手,他的指尖便被这人染上了同样的温度。如同握着茶壶的壶柄,并不烫人,被萦绕的茶香温柔地裹着,足够熨帖。 而傅勉知看见对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变大,心头暗想: 这个节目,很不错啊。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场面要有些混乱了。[狗头] 元宝很呆萌的其实() 一回来就疯狂码字,码得我手抽筋[爆哭] 私密马赛,迟到了otz 第41章 白莲牌阴暗小狗 提着从木屋里打包的早餐, 向哲言很快来到营地里唯一生着的火堆旁。也就是那个从始至终,只在秦璟沅出现时抬了一次头的苏弘嘉身旁。 看过节目的他,很清楚这个貌似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男人, 实则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家伙。不仅如此, 苏弘嘉对秦璟沅抱着的心思也有些不清不楚。 却靠着那一张面瘫脸, 没有被对方给察觉到。虽然其中有他家秦哥实在是迟钝的原因在, 但无法否认的是, 苏弘嘉藏得很深, 可比那个蠢蛋南更值得他重视。 这样想着, 向哲言重新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他半蹲到火堆的旁边, 格外热情地朝苏弘嘉笑道: “哎,哥们, 光吃烤鱼有什么意思啊?秦哥给咱们带了豪华早餐,要不要来点儿?” 见对方停下手中翻转树枝的动作,抬头望向自己,目光平静,向哲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袋, 有些懊恼: “抱歉哈,忘记自我介绍了。我也是节目新来的嘉宾, 我叫向哲言。 你可以叫我哲言或者阿言。” “苏弘嘉。” 回了自己的名字, 苏弘嘉又盯着向哲言手中的袋子沉默了半晌, 才低声反问, “你和秦璟沅。”是什么关系? 听这个人说话时提到秦璟沅的熟稔语气,他和对方不像是在节目上第一次见面。 “这个呀,说来也是巧了,我和秦律师是大学舍友嘞~上了这个节目我才知道, 他居然也来了,真是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向哲言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一双狗狗眼几乎笑成了月牙,和右边面无表情的苏弘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说自己是为了秦璟沅才来的,只让人觉得他单纯是因为遇见了多年未见的大学舍友,才会这样开心。 至于苏弘嘉会怎么想,向哲言并没有什么所谓。他只是希望这些人能够知道,他才是先来的那一个,不要随随便便地插队。 “给我。” 听到两人的舍友关系,苏弘嘉只是安静地看了眼另外一边正和傅勉知交流的秦璟沅。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就想要接过向哲言提着的早餐。 “那就麻烦你啦,苏大哥。” 自来熟地改了称呼,向哲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下次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帮忙哦。” “不用。”他不需要帮忙。 向哲言露出了个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这个人最喜欢干活了,又怎么会不答应呢?毕竟他和这个人说话的目的,就是想让对方主动接手这件麻烦事。 他可不能让秦璟沅和另外一个新来的嘉宾单独相处太久。这是唯一一个,向哲言现在还完全不知道深浅的人。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秦璟沅脸上带着的微笑。认识对方这么多年,向哲言自认为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虽说只是个很浅的弧度,但他清楚地明白,这意味着那个男人给秦哥的初次印象还挺不错的,可以再接触。 可真是讨厌,这些人。 果然啊,就不该让秦璟沅独自来参加这个破节目。他要是能乖乖地呆在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不要再到处乱跑,平白招惹这一群惹人心烦的绿头苍蝇。 “秦哥,刚才的早餐被那边的苏大哥拿走了。他居然说替我热欸,要不要分给他们吃一些啊?” 无比自然地插到秦璟沅和傅勉知的中间,向哲言兴冲冲用手指着苏弘嘉的方向,语气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而傅勉知刚想趁着两人气氛融洽,顺势开启一些新话题,再多了解一下面前的男人。但被这个人打断后,他也不好再继续了。 松开和傅勉知相握的手,秦璟沅顺着向哲言的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苏弘嘉,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干活。 秦璟沅很少会对其他人的遭遇产生同情,一般都是活该如此,但苏弘嘉做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所有的嘉宾联合起来,在压榨他这个老实憨厚的劳动力。 也是很孤僻了。 和向哲言一样,秦璟沅对自己的这个朋友也是再了解不过。 嘴巴上说是苏弘嘉拿走的,他好像很惊喜于对方的友善,其实这小子绝对早就抱着转移麻烦的心思了。 从大学开始,向哲言就极其擅长用自己这双清澈无害的狗狗眼,以及甜言蜜语来使唤别人替他做事。 被使唤的人,到头来还会满脸羞赧。 这样一个怕麻烦的家伙,倒是不厌其烦地给秦璟沅做这做那的,恨不得包揽他的一切,美名其曰帮助舍友。 其他舍友抱怨向大善人怎么不帮帮他们,向哲言就会笑嘻嘻地回: “如果你们也是专业第一,我当然会帮。咱秦哥可是要好好学习,未来赚大钱的人。 我要成为站在他背后的男人!” “随便吧。” 不管向哲言使唤谁,都与秦璟沅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或许对苏弘嘉这个军人来说,这都是在为人民服务? 他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就想要转身去找自己离开海岛前,就再次偷偷藏起来的挎包。 里面放着秦律师重要的财产。 只有这些个漂亮可爱的积分旗,才是与他息息相关的。 等秦璟沅背着挎包,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嘉宾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的环节。 除了韩睿霖,其他人都在低头吃着他们从木屋里打包回来的食物。一开始,秦璟沅是想着这些东西可以节约他找食物的时间,留出更多的功夫去收集积分旗。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那么小气,霸占着不让人吃。 “秦哥,你要不要再吃一点儿呀?” 用手捧着肉包,南砚咬了一小口。抬头看见秦璟沅,便想要给他也拿个。 摇了摇头,秦璟沅拒绝了。他环视了一圈,发现韩睿霖身旁的空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放了片大大的芭蕉叶。 没多做犹豫,他走过去坐到了叶子上。刚一坐下,秦璟沅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什么动静。 他微微垂眸,瞥见一只深色的手探到了他的身侧。掌心捏了一个纸包,用保鲜膜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下一秒,韩睿霖趁着别人没注意,在他的耳旁悄声说: “拿着,这是你的,不给别人。” 第71章 接过那个纸包,秦璟沅想要打开看看,手指却突然被旁边的人给握住了。没等他转头,韩睿霖直接弯腰凑到了他的跟前。 银发男人眨了眨右眼,一字一句地作着口型: 是你爱吃的龙井茶酥。 今天早上,只有这个是秦璟沅用筷子碰过第二次的。其他早点,他基本只夹过一次,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还以为韩睿霖真的在埋头猛猛干饭,什么也没注意呢。 抿着唇,秦璟沅没说话,将那个纸包塞进了已经略显拥挤的挎包里。面对韩睿霖再次露出的傻笑,他选择偏头无视。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向哲言脸上因为食物而满足惬意的神情不变。浅咖色的眸底却涌动着暗色的光,没有人看见。 等到所有人吃完早饭,导演也适时地操控着他的专属无人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表示之后的海岛探索,需要六位嘉宾进行重新分组。 这回分组的方式很简单——抽签。 无人机的底部,用胶带绑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秦璟沅抬手取下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了六张可以折叠的卡片。 “你们一人抽一张啊,抽到同一种符号的,就自动成为一组。” 拿完第一张卡片,秦璟沅将盒子随手递给旁边的韩睿霖后,就见这个家伙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打着石膏,不能乱动弹。 所以,他立刻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秦璟沅,眨巴着一双还算水灵的桃花眼。 剥葡萄非要喂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的手不能动? 秦璟沅心头腹诽,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他二话不说地拿回盒子,抽出最后一张卡片塞进韩睿霖的左手。 随后,盒子便到了向哲言的手上。 抽卡之前,他朝秦璟沅嘟着嘴撒娇: “秦哥,希望老天爷能够保佑我能和你抽到一组呀。” 秦璟沅:请别再增加老天爷的工作量了,祂也是很忙的。 打工人秦律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没有任何奖金的超额工作。 “看你运气。” 随口说完,秦璟沅打开了自己的那张卡片,上面画了一棵绿色的小树苗。侧过头,他看见旁边的韩睿霖,手上正捏了张灰扑扑的石头卡。 两人一对上视线,秦璟沅便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树苗卡,悠悠然地在韩睿霖的跟前晃了晃。 秦璟沅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和这黑皮小子终于不是一组的了。 而韩睿霖只怀疑自己之前的好运气是不是已经用完了,这一次他的锦鲤体质怎么失效了? 很快,韩睿霖的脸色就变得和石头卡一样灰扑扑。秦律师认为现在,这张卡更加适合他了。 另一边,向哲言一抽到树苗卡,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秦璟沅的旁边,想要看看他的。 发现对方和自己拿到了一样的卡,向哲言这才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喜悦笑容。他用手拍了下秦璟沅裸/露的胳膊,很得瑟地挑眉: “看来老天爷工作真的蛮努力的,那我是不是该给他点感谢费呀?” 秦璟沅:不如给我。 “运气不错。” 韩睿霖的脸色成功由灰转黑。 等到六个人都抽完卡,拿到相同图案的人自动成组,分组如下: 秦璟沅和向哲言,苏弘嘉和傅勉知,韩睿霖和南砚。 在观众看来,这一次的分组探索任务简直是太令人期待了。 尤其是最后一对。 希望两个人燃起来的时候,可别把这个海岛的树林给烧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小韩要疯了。[捂脸偷看] 第42章 他的美丽 见他们重新分完了组, 导演表示这个海岛上还设有许多不同类型的任务点,可以快速获得大量的积分旗。 “但是,你们三个组必须要分开来行动。” 这样一来, 可以给每个组的嘉宾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说不定能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也包括韩睿霖和南砚之间的这种火药反应。 导演的要求一说出口, 韩睿霖的脸上就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失望和不爽。他轻“啧”一声, 和南砚互相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刚才他们俩好不容易才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探索的时候, 偷偷地跟在秦璟沅和向哲言的后头。 可现在, 他们就不能这样了。 虽然韩睿霖向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做, 被秦璟沅发现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除了这两个家伙,其他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或者说, 就算导演不说这句话,他们也会选择分头行动来提高探索的效率。 毕竟,同一条路上的积分旗和物资都是有限的。 而向哲言自从被分到与秦璟沅一组,嘴角的灿烂弧度就没有再下来过。从某方面来讲,他也算是表情不变了。 “秦哥,那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 快点出发吧。你想要朝哪里走呢?我都听你的。” 他知道秦璟沅非常讲求时间和效率,没再多说什么废话, 语速很快, 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 向哲言之所以这么急迫, 其中也有他不想再看见那几只碍眼苍蝇的缘故在。他恨不得立刻抱着人直接瞬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因为来节目之前,向哲言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打算重新定义自己与对方的这段关系,必须要让感情迟钝的秦哥明白: 虽然他无比厌恶其他男人的身体,但只有他是唯一的那个例外。 和向哲言想的一样,导演话音刚落, 秦璟沅就拿出了之前游戏胜利得到的那块地图碎片。 他凝神回忆着自己从沼泽出发后走过的路,很快选定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里是他们几人都还没有去过的,应该有很多的旗子没有被找到。不过,看着地图上零星散落的一些黄色的危险标识,秦璟沅心头犹豫,没有立刻出声。 他一个人去还好,但带着向哲言,难免会发生一些他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事情。 除了工作上那些会涉及到专业能力的事情,向哲言一直都是个毛手毛脚、糊里糊涂的性格。 真麻烦。 这个时候,苏弘嘉突然朝着秦璟沅走过来,将另外一块地图碎片递到了他的眼前。 抬起头,他们对上目光的一瞬,秦璟沅听见对方轻声吐出两个字: “给你。” 先前他虽粗略扫过苏弘嘉的这块,但没有细看,只记得上面有一个崖壁的图案。很显然,那里一定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 面对苏弘嘉的行为,秦璟沅没有立马伸手接过。他先将自己的这块,塞进了对方手里。 “苏先生,我有与你交换地图的意向。你可以先看看我的,再做决定。” 尽管从苏弘嘉刚才的做法来看,秦璟沅这样完全是多此一举,根本没什么必要,对方不可能不答应。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不想在明面上欠别人太多的人情。 秦璟沅将选择权交给苏弘嘉,也完全是看在这人主动想要把地图送给他的份上,给他留点余地。 因为只要苏弘嘉答应交换,也就意味着他和傅勉知大概率会走那条充满危险标识的路。 在秦璟沅说出“苏先生”三个字的时候,苏弘嘉微不可察地抿住了嘴唇。他突然想起了对方和韩睿霖相处时的随意,神情黯淡了一瞬,只一秒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可以。” 打量完手中的地图,苏弘嘉果然同意了秦璟沅的交换要求。 “你看到了,这条路有一定的危险性。” 见对方答应得这么果断,秦璟沅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我可以去那里。” 盯着面前这双琥珀色的眸子,苏弘嘉听到秦璟沅的提醒,语气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嗯,你当然可以,但你问过你的队友可不可以了吗? 所以,秦璟沅抬手扶了扶眼镜,平静地望向了旁边一言不发,正微笑着看戏的傅勉知。 “地图既然是苏先生的,那就由他决定吧,我完全没问题。” 耸了下肩膀,傅勉知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的心里并没有被人代替决定的不悦。相反,他现在其实有点兴奋。 没想到居然能看见这样一幕。 见面以来就一直沉默寡言的苏弘嘉,却对秦璟沅很不一般啊。 真是有意思。 作为服装设计师,傅勉知对别人的身材样貌都是近乎于苛刻的挑剔。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顾客,大部分其实都配不上他的作品。 第72章 可挑剔如傅勉知,也不得不承认,他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词便是: 美丽。 没错,形容一个男人,第一印象不是帅气,而是各种意义上的美。 无论是秦璟沅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人的神情,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如同被迷雾笼罩的蔚蓝海面,藏着若隐若现的鱼群粼光,教人鬼使神差地想要拨开这团迷雾,再仔细看看那被潮汐所浸润的瑰丽海岸。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傅勉知更好奇了。 可惜,他们俩这一次没有被分到同一组,他不能很快满足自己的探索欲。 见达成了目的,秦璟沅便没有再过多废话,偏头用余光瞥了下旁边站着的人。 向哲言刚才一直安静地闭着嘴,没有说话。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他立刻会意,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必备品放进包里,准备出发。 然而,秦璟沅刚回过头,面前就又凑上来了一颗银色脑袋。 “秦律师,你真不需要我了么?我觉得你这好朋友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 原地抓着脑袋纠结了半天,韩睿霖发现他已经无法忍受秦璟沅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哪怕一秒钟,更别提对方的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定时炸弹在。 他怎么能放心? 现在,韩睿霖很清楚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向秦璟沅直接表明了心意。他的所作所为,比那个自称是“好朋友”的向哲言更有正当性。 听到这个家伙的话,向哲言的嘴角都憋得抽筋了,差点要冷笑出声。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和秦哥说他的坏话,真是个不要脸的。 “不需要。” 虽然秦璟沅觉得韩睿霖说的没错,向哲言确实不是个靠谱的队友,但他更不想被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尾随。 轮船回岛的途中,韩睿霖已经明里暗里无数次向秦璟沅表达了他对那一次亲吻的喜爱,并且暗戳戳地问他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呀,他好提前做些准备。 到底有什么准备好做的? 秦律师(冷漠脸):没有下次了。 无情拒绝了韩睿霖后,秦璟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朝着一个新的方向快步走去。 向哲言则是转过头,对旁边神情失望的银发男人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很快,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满脸歉意地眨眨眼: “不好意思呀,小韩弟弟。秦哥他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你可不要生他的气啊,他没有别的意思的。” 韩睿霖:谁他爹的是你弟弟,劳资生你的气行不行啊? “没关系啊,只要你不拖他的后腿,也别老想着靠他,我就不生气哈。 老向哥哥,咱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点吧。” 再次见识了韩睿霖的嘴毒功力,向哲言只觉得一口血含在他的喉咙里,欲吐不吐的,憋得他心慌。 他才27岁,比秦璟沅还小了一岁。 这是在暗讽自己刚刚故意把事情丢给苏弘嘉做吗?没想到这个姓韩的表面上看起来冲动粗心,实际上心思还挺细。 不是个好对付的。 不过,那又怎样?接下来要和秦璟沅单独相处的人,是他向哲言。 “哈哈哈,那就不麻烦小韩弟弟为我们费心啦,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秦哥的,你就放宽心吧!” 向哲言的演技不是吹的,他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一种对韩睿霖的毒舌话毫无芥蒂的爽朗感。 他的眼角自然地弯成了一对月牙,漆黑海藻似的卷毛蓬松地垂在额前。唇角上扬的弧度很大,几乎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笑纹从向哲言的嘴角延伸开来,像是盛满了阳光的叶片。 可落在韩睿霖眼里,这阳光完全不带一丝一毫温度。 他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假? 秦律师究竟知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这样的人? 他更担心了。 秦璟沅选择的方向,树木比其他几块地方都要茂盛,太阳光几乎无法照到地面,只留下一些破碎的白点。 他握着手里的长树枝,不停地拂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枝叶。然而,秦璟沅的手背,还是被某些过于锋利的枝条划出了细碎的痕迹。 淡红色的划痕,随着他指节屈伸的动作不断起伏。 伤口很浅,没有到流血的地步,却像是蜿蜒在冷白皮肤上的蔷薇刺青,牢牢地吸引着身后人的视线。 向哲言本该心疼地走上前,替秦璟沅接过开路这个艰辛的任务的。 毕竟他心爱的秦哥受伤了啊! 可向哲言刚上前一步,就看见对方突然垂眸,眼尾余光扫过伤口,只一秒便漫不经心地移开,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丁点的小伤。 而秦璟沅握着树枝的手背,因为用力,青色的脉络随着肌理起伏时不时绷紧,将交错的淡色伤痕挤压得愈发鲜艳。 那如玉的画布,被晕染出了一种近乎于妖冶的美感。 这是向哲言从没见过的秦璟沅。 这十年来,对方就如同悬在天穹的孤月,光芒清冷皎洁,引得众人不自觉抬头仰望,却永远也无法触碰一分。 即使是身为好朋友的他,站在秦璟沅身边的时候,也常常会觉得他离自己其实特别遥远。 因为秦璟沅总是那样的完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所有事情都能够靠他自己来完成。 其他的外力对这个人来说,都是多余的存在。包括买饭和占座一类的事情,都是向哲言强行要那样做的。 他只是想感受一些被秦璟沅依靠的感觉。 令向哲言震惊的是,当他看见手背被枝条划伤的秦璟沅时,心头涌现出来的第一种情绪竟然不是心疼,而是激动。 原来秦哥也是会受伤的啊。 他不是永远强大的。 当月亮碎了,掉下来,或许就会落到他的怀里吧。 向哲言甩了甩脑袋,闭上眼。 该死,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可念头一旦萌芽,就很难再抹去了。 ----------------------- 作者有话说:小向其实是隐藏病娇? 元宝,危![可怜] 第43章 试探与暴露 再一次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灌木丛, 秦璟沅停下了脚步。他将右手握着的树枝换到了左手,指尖伸展着活动了一下。 那些被枝条划出来的伤口像蛛网般交错,并不算深。可秦璟沅的每一次动作, 都会牵扯出若有若无的刺痒感, 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他的皮肉间来回游走。 “秦哥, 你走得也忒快了, 我都来不及拦你啊。” 就在这时, 秦璟沅听见身后传来了向哲言的叫喊声, 语气里含着的是明显的无奈。 满心满眼都是积分旗的秦律师, 刚才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队友在, 拿着根长树枝不停地往前走。 明明他的动作看起来依然是那样从容不迫,仿佛并不是特别着急。但是, 向哲言发现自己只是愣了个神的功夫,秦璟沅就已经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条被人为开辟的小路。 对方赶路的效率,着实是有点太高了吧?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不过,秦璟沅本人并不赞同向哲言的观点。 自己刚刚其实一直在保持匀速的行走,向哲言会被落下完全是因为他长时间的走神。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盯着旁边的那些荆棘藤发呆了好久。 “是你太慢。” “好吧好吧,确实是我动作太慢, 我应该帮你一起的。 秦哥, 瞧瞧你这手, 都被划了这么多道口子,怎么也不吭一声呢?” 说这话的时候,向哲言满脸心疼。他顺势握住了秦璟沅的右手,大拇指沿着对方皮肤表面的伤口缓慢地游走着。 似是而非的摩挲,比枝条刮蹭的痛感更加令人难耐。 起初, 不过是针尖轻刺般的微痒。现在,却被向哲言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力道,搅成了细密的电流。 如同春蚕食叶,麻痒感一路攀上心尖。 眉峰轻蹙,秦璟沅本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将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观察着向哲言的每一丝表情。 除了担心,还有一些自责和愧疚。 仿佛刚刚用拇指摩擦他的伤口,只是向哲言的无心之举。 真的是这样吗? 想到对方之前高超的演技,秦璟沅对此持保留意见。如果向哲言真要帮忙,早就该帮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第73章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他便觉得自己的这个朋友就像是变了个人。从初见时起,向哲言与韩睿霖的争锋相对,就让秦璟沅的心头涌上了些许疑惑。 就算是演戏,这家伙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如此强的攻击性。毕竟,向哲言一直都很擅长使用热情爽朗的语言和表情,来维持自己的好人缘,完全不会和任何人闹得太僵。 换句话说,向哲言这样做,说明他并不想要与韩睿霖建立什么良好关系。 只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男性追求者,身为朋友的他才会作出这种奇怪的反应吗? 秦璟沅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这个节目的缘故,他现在看谁都像是男/同/性/恋了。 包括他这个明显就极其反感男/同的好朋友。 即使秦璟沅突然抽回了手,向哲言的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自然的表情,直接上前一步,接过了他手中的长树枝,代替了他的开路工作。 望着向哲言前进的背影,秦璟沅放缓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的身后。他压下心头的疑惑,随意换了个话题: “头发怎么换回去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向哲言为了他那检察官的工作,将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还拉直成了顺毛。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又烫成了卷毛? “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卷毛比较好看嘛?” 似乎是因为秦璟沅注意到自己换了发型,向哲言抬手扯开垂在身前的藤蔓时,还特意转头惊喜地看向了他。 “嗯?”抱歉,他根本没什么印象。 “秦哥你居然给忘了!我第一次烫完头,你还伸手摸了我的脑袋来着,你真不记得了吗?” 因为这个,向哲言一整夜没睡着,好几天都没洗头。这可是秦璟沅第一次主动与他产生的身体接触,必须要好好回味。 然而,秦璟沅依然对向哲言口中提到的这个情节很陌生。这个时候,他突然瞥见灌木丛的里头露出了一抹白色,疑似积分旗。 可他并不想趴下来钻什么草丛。 所以秦璟沅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扯住了向哲言黑色t恤的下摆,不让他往前走。 见人再次转身关切地看向他,问他怎么了,秦璟沅指了下那个灌木丛,平静地眨了眨眼,淡淡道: “阿言,拿给我。” 这一幕,落在向哲言眼里,就是秦璟沅微微垂眸,纤长笔直的睫毛在镜片下投出了蝶翼般的淡影。 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着冷白,指尖又压出团团樱粉,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尖端不小心沾染了胭脂的颜色。 “阿言”两个字,被秦璟沅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对向哲言来说却无异于被一根狐狸尾巴轻轻地挠了挠脚踝,勾得他身子都发颤,耳朵也跟被火星烫到了似的发红。 这是秦璟沅第一次这么叫他,也是第一次对他提出了请求,或者说是要求。 向哲言的眼底,情不自禁地荡开了温柔的涟漪。他恨不得抬手将眼前这人直接拢进怀里,将一切都捧到对方的手里。 “好,我给你拿。” 蹲下身体,向哲言利落地俯身钻进了灌木丛里。宽厚的脊背伸展着撑开黑色短袖的布料,几乎将整片草丛都压平。 他将手臂快速地探进深处,握住那面白色旗子抽了出来。因为动作太急切,指背被草茎刮出了好长一条痕迹。 向哲言完全没在意,手臂一撑便站了起来,走到秦璟沅的跟前。可他原本伸出的手,在看见旗杆上沾着的土渍时顿住了。 然后,向哲言抓起自己的衣摆,擦干净了上面的泥土,才递到秦璟沅的手中,还兴冲冲地朝他咧嘴笑: “秦哥,如果你想要这个旗,之后都可以叫我找啊,我不怕脏。” 对于向哲言的热心,秦璟沅无可无不可地轻应了声。盯着对方泛红的耳廓,他的目光有些幽深。 啊,他怀疑的果然没错。 当秦璟沅真的开始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了,他的直觉就变得和他工作时一样,格外得敏锐。 刚才,他是故意叫了向哲言的小名。 替他拿旗子当然是最重要的,试探对方的心思也只是秦璟沅一时兴起。 没想到,他仅仅是叫了个名字,向哲言的整个人就带上了一层柔光特效,看着他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再加上第一次见面,向哲言针对韩睿霖的态度,说明他绝对在来之前就看过这个节目。都看过了,他还能不知道这是一个全员男性的恋爱综艺吗? 在这种情况下,向哲言居然还来参加,那他厌恶男同的说法便不攻自破。他是冲着什么来的,秦璟沅现在也很清楚了。 明白这个后,秦璟沅难得想要叹气。他抿着唇,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这个体质。 他难道不仅吸引小动物,更吸引男人吗? 好麻烦。 心里开始觉得麻烦的秦律师,终于心安理得地将找旗子和开路的任务全部抛给了向哲言。 既然让他烦了,那就多付出一点代价吧,反正不是喜欢他吗?看起来,这家伙也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还是有点用处的。 走在最前面的向哲言,抬手摘掉了落到他头上的一片树叶。他不动声色地将它握进掌心,用力捏紧。几乎挤出了大片的绿色汁液,顺着腕骨的走向落进土里。 只有这样,向哲言才能勉强抑制自己心中的喜悦。 终于,终于让他迟钝的秦哥察觉到了啊,不枉费他表现得那样明显。 再多依赖他一点吧,更多地。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在林子里走了好一段路。期间,向哲言又为他找到了好多旗子。 但秦璟沅的挎包,已经满得连一张纸片都快塞不进去了。剩下的旗子,只好先放在向哲言的包里,说是替他保管着。 渐渐地,潮湿的风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掠过秦律师的耳畔,还混进了些许轰鸣声。 前面有什么东西。 秦璟沅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那枚地图。他们快要到达崖壁的位置了。 可光是崖壁,不该是这种声音。 拂开眼前缠绕的野蕨,秦璟沅眯起眼。他的镜片,很快被大片由风挟来的水雾打湿了。 抬手摘掉眼镜,他定睛一看,一道银带自前方不远处倾泻而下。 两人正站在瀑布顶端的崖边,水雾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轰鸣声震耳欲聋。 “秦哥,咱这是没路了吗?” 向哲言缓步靠近水崖的边缘,俯身看向下方的谭水,心惊胆战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哇,这这这也太高了吧!” 白花花的水流直直地坠进潭里,水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向哲言只感觉他脚下的崖壁,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他其实是有点恐高的。 这也是向哲言来这个岛时,没有和其他嘉宾一样乘坐直升机的原因之一。 光是看着,眩晕感就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向哲言快步跑到秦璟沅的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抱进怀里,才感觉自己能够呼吸了。 “我们要不原路返回吧?走别的路。” “不行,找任务。” 秦璟沅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这样一个大型的天然瀑布,整个海岛都找不出第二个,节目组不可能不在这里设置任务。 偏过头,他看见向哲言因为恐高而咬得发白的嘴唇,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害怕,你就自己回去。” 他可以一个人找。 “不,我陪你一起。” 咬着牙,向哲言勉强自己站直腿。 他怎么会把秦璟沅独自留在这里,万一对方发生什么意外了怎么办? 他会疯的。 “那就分开找。” 面对向哲言的逞强,秦璟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重新戴回眼镜,没有再多说,简洁地丢下了一个命令,转身便走。 沿着水崖的边缘绕了一圈,秦璟沅没有找到能够直接下到潭水那边的路,却突然发现了两个人工安装的攀岩装置。 “这东西...节目组不会是想要我们直接爬下去吧?” 看起来应该是的。 蹲下身,秦璟沅用手指抚摸着红色的安全绳,打量着其他的装备。 大学的时候,他虽参加过攀岩一类的社团,但都是那种仿真的攀岩墙,还从没尝试过这种自然的崖壁。 第74章 他其实有些期待。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另外两个人的声音,离秦璟沅两人的位置越来越近。 ----------------------- 作者有话说:元宝元宝,聪明宝宝[彩虹屁] 第44章 0个人想合作 看着秦璟沅两人相继消失在林间的背影, 韩睿霖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半蹲在地,打着石膏的手臂垂在两膝之间,呆呆地望向那个方向。 好像只要这样看着, 秦璟沅就会回来, 把他给一起带走。 看不见人, 他根本没什么心思做任务。 见韩睿霖这样摆烂, 南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从地上用力扯了一把草, 直接丢到了对方的脸上。 “呸呸——姓南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搞什么鬼?” 草根上沾着沙砾, 糊了韩睿霖一嘴。他暴躁地用手背抹了把嘴唇, 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南砚。 拍干净手,南砚神色悠哉。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丝, 一边挑眉对韩睿霖露出个嘲笑: “呵呵,白毛,你这是打算放弃了?” “哈,怎么可能?” 直起身,韩睿霖向前几步,靠近南砚, 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咬牙道, “那个向哲言, 根本算不了什么。” “是吗?他们可是大学同学。 不仅是你, 还有我,我们都是晚来的那个呢。” “那又如何?他和秦律师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把人给追到手,那以后也没什么可能。” 就这进度,完全比不上他啊! 说着说着, 韩睿霖突然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想起了那个木屋,那个夜晚。心脏又开始发痒,春日的柳絮在他心间的缝隙里缓慢地飘荡。 那双琥珀色的凤眸,又出现在了韩睿霖的面前。向来正经冷淡的男人轻笑着,眼尾上挑的弧度格外漂亮。 没了镜片的遮挡,如同淬了蜜糖的弧形匕首,危险至极,却让人甘愿沉溺在那片潋滟的金色海洋里。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初吻。 那是,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的他。 旁边的南砚,并没有察觉到韩睿霖的脑子已经拐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转过身,抬手指了个方向: “不管怎么样,现在和秦哥一组的人是他。我们从这边走,我不相信没有机会遇到他们。” “你怎么这么肯定?” 韩睿霖满脸怀疑。 “那块地图,之前在苏弘嘉的手里。我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个非常显眼的崖壁标记,我觉得秦哥他绝对会去那里。除了他们刚才走的那条路,从这个方向出发,也是可以到那个崖壁的。” 在韩睿霖的面前,南砚几乎从没这么认真地说过大段的话。他们俩基本除了互相阴阳怪气,就没别的了。 这家伙真不是被人魂穿了? 看来向哲言的出现,给南砚带来的危机感还是挺强的。之前,韩睿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蠢货来着,没想到他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南砚:??? “行吧,暂时信你。快点出发,别在这里磨蹭了。” 一想到自己后面有可能会再次见到秦璟沅,韩睿霖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他马上跟打了鸡血似的,抬腿就走。 银发男人身高腿长,右手手臂打着石膏,只有下半身在动,竟还是走出了残影。一眨眼的功夫,韩睿霖就已经进了树林,只剩下南砚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不是,到底刚刚是谁在磨蹭啊? 这个白毛变脸也太快了点,他是学川剧的不成? 南砚心头暗骂,因为牛仔裙过长的裙摆快步小跑跟了上去。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林中的雾气突然稀薄了些,一棵巨树的轮廓浮现在不远处,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那树干粗得惊人,就算四个成年男人伸直手臂环住,彼此都碰不到指尖。树皮已经皲裂成了深褐色的沟壑,还覆盖着许多的苔藓。 “喂,快看,这树上好像挂了什么东西。” 南砚抬起头,仔细地观察着。他赶忙出声,叫住了一旁还想要闷头赶路的韩睿霖。 在他们头顶大概二十多米的位置,交错的枝杈间,悬挂了十个发光的圆环。落在南砚的视线里,就像是某种巨兽蛰伏的眼睛,正在幽幽地盯着他。 刚看见的一瞬间,南砚的心跳都停滞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黑暗中隐隐约约、看不分明的东西。 他会忍不住联想很多。 包括睡觉时,漆黑房间内窗帘背后的影子,南砚会觉得是有人沿着水管爬上了他家的阳台,正藏在窗帘背面想要入室抢劫,甚至是杀/人。 后来,他终于搬了家,直接住到了高级公寓的顶楼,才没了这种困扰。 不过现在,南砚还是强行忍住了恐惧,没有惊叫出来。他不能在韩睿霖的面前露怯,让他看了自己的笑话。 他佯装淡定,目光却离那几个光圈远了些。 但南砚的反应如何,韩睿霖根本就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离见到秦璟沅,还需要走多远的路。 听到南砚的那声“喂”,韩睿霖没有立刻向树上看去,而是转头朝对方不爽地挑起了一侧的眉毛,语气非常差: “喂喂喂的,我没名字啊?再有下次,爷爷我就不理你了。” 还爷爷呢,别以为头发染白了就能原地升辈分。 “行行,这位大爷,让你看,你看了没啊?别逼/逼/叨了。” 果然,他们俩之间真的很难好好说话。 “不就是个破任务,这有赶路重要?” 绝对不可以耽误他碰见秦璟沅。事实上,节目组整的这些任务,以及积分旗,韩睿霖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他现在只想要谈恋爱。 和秦律师谈恋爱,然后和他结婚。 “服了你了,你再看看,这树枝上还挂了什么?” 眯起眼睛,韩睿霖看见了一面红色的旗子。这是他们几人先前从未见过的颜色,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比5分的蓝旗更加值钱。 旗子用一个机关绳绑着,应该算是任务成功的奖励。 “我要把它送给秦哥。” 南砚紧紧盯着那抹红色,声音笃定。这几天相处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秦璟沅很重视任务,更想要积分旗。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做事一贯认真,胜负欲非常强烈,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南砚知道,这红色旗子一定可以给他在秦璟沅心里乌漆麻黑的形象,添上些许色彩。 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韩睿霖。 对啊,他家秦律师貌似很爱数硬币来着,应该是比较喜欢钱吧?呐,还真是过分得可爱呀。 想想两人之前搭档的时候,秦璟沅确实是没有放过任何一面旗子。不管是白旗,还是蓝旗,通通都要进他的包里。 既然想和人家再一次见面,韩睿霖也不想空着手去。条件有限,就当这红旗是红玫瑰了吧,一些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那你可就想多了,这旗子是我的,而秦璟沅也是我的。” 韩睿霖单手叉腰,说得格外理所当然。还顺便趁着秦律师本人不在,厚脸皮地在情敌之一面前,宣誓了一下自己的主权。 闻言,南砚故意斜着眼,打量起韩睿霖右手的石膏。他为难地用手半掩住嘴唇,讶然道: “呀,那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我怎么能和残疾人士竞争呢?要不要我放点水呀?” “狗屁残疾,爷一只手就足够打败你了。” 韩睿霖抬起左手,竖了个大拇指,对着南砚慢悠悠地向下比了比,简直是嚣张得无法无天。 对此,南砚气得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等着啊。 不过,你明白节目组设置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切,那还不简单啊,瞧见旁边放着的那堆石头了没?这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任务就是把石头投进光圈里面。” 说完,韩睿霖走到那堆石头前,弯腰捡了一颗,握在手心。树枝上悬挂的光圈,只比这些石头大了一点点。 再加上这棵古树的高度,难度其实非常大。他还只能用左手,就更难控制投掷的方向和力道了。 也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还故意采用套圈游戏的套路,把光圈搞得特别有弹性,一碰就会弹开的那种。 “说好了,谁进的多,那面旗子就归谁。” 第75章 挽起袖子,南砚的胜负心被彻底激发了。石头的数量有限,他们一人分了一半,打算轮流投。 屏幕后头的导演:我请问呢?我费尽心思搞这个任务,是为了让你俩battle的吗?到底懂不懂团队合作啊摔! 这个高度,明显可以让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抗在肩膀上投,中圈的机率会更大。可这两个人,偏偏要搞什么个人战。 这边,韩睿霖和南砚比得热火朝天。 瀑布那边,秦璟沅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和恰好抬起头的苏弘嘉对上了视线。 “苏弘嘉。” 他和傅勉知走的方向,和他们走的几乎呈90度的直角,怎么也到了这里? 虽然秦璟沅心头疑惑,但他嘴上却只是叫了下苏弘嘉的名字,没有再多说什么,全作是打招呼了。 “嗯,我记得地图,绕了路。” 秦璟沅刚念出“苏”这个字的时候,苏弘嘉的眼睛就精准地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极佳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两片形状优美的淡色唇瓣,是如何缓缓张开,完整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玉石相叩,清冽悦耳的音节坠进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这一次,终于不是苏先生了。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啊。 秦律师表示他还没有老年痴呆,记性不至于这么差。 尽管秦璟沅没有问,苏弘嘉还是自发地解释了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导演只说了一开始要分开行动,不能走同一个方向,没说之后不能汇合。 所以,苏弘嘉绕了个远路,拐着弯地到了这个瀑布。而傅勉知一直都是跟在他的身后,对他自发的带路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毕竟傅勉知现在,是完全无所谓自己去哪里的。 听到苏弘嘉的回应,秦璟沅镜片下的眸光只是闪烁了一瞬,便淡淡回了一个“嗯”。 他没有问苏弘嘉,本来说好要去的那条比较危险的路,为什么没有去。 或许,对方只是突然后悔了,不想要冒这个险,才想要来这个相对更加安全且位置也很明确的地方。 “你们现在是准备要下去吗?” 察觉到苏弘嘉不准备再说话,跟在后面的傅勉知才开了口。他用手指着那两个安全装置,问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看向了秦璟沅。 说话间,傅勉知的神色十分温和。 “没错没错,节目组真是太高看我们了。嘉宾又不是专业的攀岩选手,居然搞这种任务,就不怕我们出什么意外吗?” 向哲言突然冒出来,接了傅勉知的话。 “既然是荒野求生,这些任务挺正常的,也不是强制性的。我觉得不会的人,可以不去冒这个险,让会的人做。 苏先生是从军的,在这个方面,应该是挺擅长的吧?” 傅勉知没有因为向哲言的插话行为,露出任何的不满,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连弧度都没发生一丝变化。 像是个面具。 他偏头看向了苏弘嘉。 苏弘嘉则一直在盯着秦璟沅看,自然注意到了对方在听到傅勉知的话时,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没有继续用“嗯”来回应,而是反常地说了句: “攀岩,我很擅长。” 所以,可不可以,再多关注他一些? 秦璟沅律师。 ----------------------- 作者有话说:不管导演再怎么想分头行动,最后所有人还是被吸到了秦律师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中心,是飞蛾欲扑的火。 第45章 左右为“男” 这话一出口, 秦璟沅还没作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的向哲言却先变了脸色,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既然这样, 那你和我下去。” 没有过多在意其他人的表情, 秦璟沅直接对着苏弘嘉说, 同时偏头用目光示意了下不远处的瀑布。 节目组准备的攀岩装置只有两个, 但向哲言的恐高症很严重, 是不可能和他一起攀下去的。 而另外一个新来的傅勉知, 主动询问苏弘嘉是否擅长攀岩, 就表明他自己是不太会的, 或者说是有自知之明,自认为在这方面比不过对方。 那么, 秦璟沅也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去和向哲言讨论他们下去探索的必要性。 “好。” 在秦璟沅话音刚落的刹那,苏弘嘉就点头应了声好,仿佛那个字早就挂在他的唇边,亟待脱口而出。 转过身,秦璟沅对上向哲言难掩失落的目光, 神色格外淡然。对方此刻情绪的来由,没有人能够比他再清楚。 他上前两步, 抬起右掌, 握住了向哲言的后颈,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乖乖呆着,等我回来。” 那张猝然靠近的脸,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淡淡茶香,瞬间将向哲言脑子里挤满的各种阴暗念头击碎。 男人指尖带着的凉意,顺着他后颈的皮肤缓缓蔓延, 如纤细藤蔓一般,轻柔地缠绕着向哲言的每一根神经。 力道并不大,却足够让人缴械投降。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他还能怎么办呢? “知道了,秦哥。注意安全啊,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哦。” 反手握住秦璟沅的腕骨,向哲言再次恢复了元气。他转头望向苏弘嘉,语气认真, “苏大哥,拜托你了,不要让秦哥受伤。”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 苏弘嘉就算自己受伤,也不会让秦璟沅再擦破一丁点皮。面对向哲言的请求,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但是,秦律师本人并不觉得他柔弱到还需要苏弘嘉的保护。秦璟沅直接走到水崖的边缘,单膝跪在地上,攥住了红色的安全绳。 他垂下头,开始专注地缠绕起绳索。修长的指节灵活地穿梭在卡扣之间,红绳穿过主锁扣,将安全带收束,在秦璟沅的腰间勒出了紧实的弧线。 在另外几人的视线里,男人俯身调整卡扣的时候,背心的下摆被带起了一角,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冷白的皮肤与鲜红的绳索,以及纯黑的布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一时都有些移不开眼。 “秦律师,需要帮忙吗?” 快速回过神来,苏弘嘉没有继续站着不动。他来到秦璟沅身后,出声询问道。 “不要站在我的背后。” 他的面前就是悬空的水崖,秦璟沅无法接受这个时候有人站在他后面。等苏弘嘉半蹲到一旁,他将手里的腿部环扣递过去, “替我绑这个。” 靠瀑布太近,溅起的大片水雾模糊了秦璟沅的镜片,让他有些看不清楚。 “好。” 面对这个人,苏弘嘉只是一味地点着头,完全忘记了自己退伍前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触到对方军裤的瞬间,粗糙的布料便磨得他指腹发烫。深灰色的迷彩纹路下,苏弘嘉小心翼翼地收紧五指。 隔着布料,他几乎能够清晰地描摹出对方结实的腿部轮廓。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金属环扣的咔嗒声混合苏弘嘉紊乱的心跳,借着瀑布巨大的轰鸣声,藏起他不能为人所道的旖旎心思。 可秦璟沅并没有分出什么心神,去过多地关注苏弘嘉的动作。毕竟,这个人暂时没有对他表现出什么意思来。 秦璟沅低头戴上黑色的安全头盔,扣紧下颚带的动作干净利落。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探到了他的眼前,那手里还捏了块浅蓝色的手帕。 “秦先生,镜片糊了。” 棕发男人逆着水雾而立,白色的衬衫被山风吹得鼓起,弯腰轻声道。 “什么?” 瀑鸣完全盖过了傅勉知不算大的声音,秦璟沅抬起头,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突然,银边镜框被头盔的绑带磕到了,向下滑了一些,卡在了他鼻梁的中间。 水珠顺着秦璟沅的下颌滑落,滴在黑色的背心上,晕开了少许深色的印记。那双凤眸眨了眨,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他眉心轻拧。 整整慢了半拍,秦璟沅才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扶正自己的眼镜,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秦先生这是,在偷偷地嫌弃麻烦吗? 傅勉知感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不知名的羽毛轻轻地挠了好几下,酥酥麻麻的。 真是,怪可爱的。 和他初见时的秦璟沅截然不同,如此真实的小情绪,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替他抚平眉心的褶痕。 因此,没等秦璟沅碰到自己的镜框,他的下颌直接被人伸手托住了。 傅勉知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是在捧着水中月亮的倒影。 第76章 他用指腹托住秦璟沅的镜框两侧,将眼镜稳稳地扶正。然后才展开手帕,从镜架的连接处开始,沿着镜片边缘细细地擦拭着表面的水渍。 山风卷着水雾扑来,傅勉知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替秦璟沅挡住了飞溅的水花。 当镜片终于清晰,他的目光重新透过去,正正好落进了那片琥珀色的海。 “谢谢你的手帕,傅先生。” 虽然秦璟沅的下巴还落在傅勉知的手里,但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对方做完了这一切。 然后他歪着头,轻轻地挑了下眉, “那么现在,你可以松手了吗?” 在两人呼吸相闻的距离里,傅勉知的耳边,瀑布的喧嚣轰鸣突然间变得模糊,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他胸腔发烫。 “抱歉,我忘记了。” 傅勉知不好意思地抿唇轻笑,松开手后,将手帕仔细地折叠好,又收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远处,向哲言手插口袋,半靠在一棵树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秦璟沅的左边,是半蹲着垂头认真为他绑安全扣的苏弘嘉,右边则是俯身托住他下巴,用手帕替他擦拭镜片的傅勉知。 两个人将秦璟沅夹在中间,好一个左右为“男”啊! 那他能就这样被落下吗?那必不能。 所以,当秦璟沅偏过头,打算观察下苏弘嘉的“工作”进度时,他的背后突然贴上来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腹。宽大的掌心覆在他的小腹上,隔着安全带,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腹肌上摩擦着,黑色的背心都被蹭出了褶皱。 秦璟沅:=。= 这个小/色/胚,藏得还挺久的。 “向检,请问你现在的行为是?” 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向哲言那双作乱的手。 秦璟沅并没有因为对方这样亲密越界的举动,显露出任何的厌恶和慌乱无措。 他平静地开口,同时伸手握住了向哲言的腕骨。指尖搭在动脉上方的表皮,秦璟沅微微用力,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底下突然加快跳动的脉搏。 被压住动脉的时候,向哲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刻就像是被峡谷的岩石阻碍的水流,等待着他的是更大的冲击力。 “报告秦律,我正在检查你的安全扣系得是否到位。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要亲手确认你的安全。 很好,现在看来,秦律师的手法很到位,我放心了。” 是这样的亲手检查吗?位置不太对吧。 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这样啊。不如,你靠近点再看看。” 秦璟沅握紧向哲言的手腕,直接将他往前面扯。旁边蹲着的苏弘嘉敏捷地向后避开,才没有和人撞在一块儿。 向哲言原本还趴在秦璟沅颈后,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被这样一拽,他没有站稳,猝不及防地往前面走了好几步。 视线刚一清晰,水帘便碎成了千万粒寒星,被山风揉成银粉向他簌簌扑来。底下的深潭像是张黑洞洞的嘴,要将向哲言整个人吸进去碾碎。 喉间泛起浓浓的铁锈味,胃里酸水混着恐惧不断朝上翻涌。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向哲言的脑袋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却又立刻陷入了混沌。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倏然撞上了一个坚实而又宽阔的胸膛,腕间的力道将他往回带了半寸。 瀑布的轰鸣忽地遥远了,向哲言听见自己的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呜...秦哥...”我好怕。 温热的呼吸缓慢地扫过向哲言的颈侧,带着对方独有的淡淡香气,使得他抓着身后人手臂的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次,还要再亲手检查看看吗? 向检察官。” “不,不敢了,秦律师。” 秦璟沅毫无留恋地松开手,将人往背后一推,直起身。他不紧不慢地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转头看向苏弘嘉: “我先下去,你跟上。” “...嗯。” 近距离亲眼目睹刚才这一场面,苏弘嘉抿唇呆愣了许久。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秦璟沅。 像是朵不再抑制芬芳的白色曼陀罗,那眼下的泪痣即是花瓣上摇摇欲坠的晨露。 无须再用酒吞食这朵情花,光是看着便能令人忍不住扬唇痴笑。 而另一边的傅勉知,瞧见秦璟沅与向哲言的互动,眼底浮动的光更是亮得惊人。 这或许才是他想要找到的人。 弯曲的安全绳渐渐绷紧,秦璟沅用左脚试探着踩住岩缝的凸起,指节用力地抠住潮湿的石头。 膝盖抵住岩壁借力,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旁边瀑布掀起的水雾再次糊住镜片,秦璟沅没有多管,凝神专注着手下的动作。 “秦律师,你还可以吗?” 他的头顶上,传来苏弘嘉刻意提高了音量的喊声。 “可以。” 岩壁逐渐倾斜,秦璟沅发现自己每下降半米,都需要重新寻找着力点,耗费的精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突然,他的右脚踩到了什么,马丁靴的鞋底失去摩擦力,腰上的安全绳猛地延长。只是没等他下落多少,整个人就停在了半空。 抬起头,秦璟沅眯起眼睛,隐约看见上方的苏弘嘉正单手抠着石壁,另一手及时地扯住了他的安全绳。 粗粝的绳索压进男人的指腹,印下白中泛红的凹痕。粉红的卫衣袖子早就被他挽到了手肘,小臂上暴起的青筋比嶙峋的山岩更深。 即使是隔着一层覆了水珠的镜片,秦璟沅依然能感觉到,苏弘嘉的手臂肌肉在剧烈地震颤着。 却还是一声不吭。 吊在半空喘息片刻,秦璟沅重新踩稳,朝上面喊了句: “苏弘嘉,你可以松手了!”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被旁边那不寻常的景象给吸引了。 瀑流倾泻的方向在某一处发生了偏移,水帘被冲开一道缝隙,幽蓝的荧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原来,那是个藏在瀑布后头的洞穴。 ----------------------- 作者有话说: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训狗呢?[可怜][可怜] 第46章 苏长官,你好呆啊 单膝抵靠岩壁, 秦璟沅用左手抓住腰间的锁扣,全神贯注地盯着瀑布冲击岩石时激起的无数碎浪。 他发现水流在每一次的冲击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水幕会微微分开, 形成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缝隙。 节目组提前为嘉宾打好的岩钉挂片, 有一枚恰好靠近他现在的位置。 抓住水幕分开的时机, 秦璟沅拿起腰间悬着的快挂用力一甩, 金属环精准地套住了岩壁上的挂点。与此同时, 他压低身体的重心, 攥住面前的绳索, 蹬向侧边的石壁。 在安全绳绷直的瞬间, 秦璟沅借力侧身,在水幕重新闭合前滑入了洞穴。 但他一时没收住力道, 脊背不小心磕到了石壁,突起的蝴蝶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秦璟沅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调整呼吸。他抓住身前的安全绳,贴着墙壁缓缓地下降,目光快速地扫视周围。 黑暗中,上方的钟乳石泛着幽幽蓝光, 正是秦璟沅刚才在洞穴外面瞥见的那种。 蓝光顺着钟乳石表面的水珠流转,突地落在地面的水洼里, 激起一圈涟漪。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尽管秦璟沅知道节目组会提前排查里面的危险, 但韩睿霖被那头巨型野猪追了十几里的前车之鉴,让他完全不能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洞穴里的蓝光开始剧烈晃动。瀑布的水幕,直接被人为地破开了一道缝隙。 水帘分开的瞬间,秦璟沅朝后退了半步。他抬头望去, 一个粉色的身影借着冲力旋身而入。 男人落地时险些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崎岖不平的地面,却浑然不觉得疼痛。那身粉红色的卫衣,早已经被彻底地打湿,从上到下几乎是吸饱了水。 卫衣的布料并不厚实,紧紧地贴在苏弘嘉的身上,将他宽厚的背肌、隆起的斜方肌,以及手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都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 那道斜贯右侧脸颊的淡粉色疤痕,在蓝光的映照下愈发明显。 秦璟沅的视线中,苏弘嘉连站都还没站起来,就急切地抬起头,开始四处张望。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顿了顿。 对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没事。” 从苏弘嘉紧绷的喉间挤出来的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粝质感。他颊上的疤痕,随着他急促的喘息微微抽搐。 短短几个字,里头藏着的情绪,像是碗化不开的浓浆,让秦璟沅怔了一秒。 第77章 回过神来,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同时,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多看苏弘嘉此时的狼狈模样。 嘉宾里最擅长攀岩的人,工具全都挂在腰上,没有来得及用。很显然,这个男人之所以硬生生顶着瀑布巨大的冲击力进来,是因为着急。 着急的是什么,秦璟沅很清楚。 看见瀑布洞穴的时候,他没有和苏弘嘉说,习惯性地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进来了。 从对方的视角来看,就是在自己松开手以后,秦璟沅就突然间没了踪影,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毕竟,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这次是他的失误。 秦璟沅想。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并不会耻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他走到双膝跪地的苏弘嘉面前,俯身朝对方伸出了右手。 “抱歉,苏哥。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垂落的发丝间,琥珀色的眸光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歉意与关切,如同穿破迷雾的暖阳。 六位嘉宾里,苏弘嘉是年纪最大的,他已经三十三岁了。 就冲这个男人先前的行为,这一声“苏哥”,秦璟沅觉得他确实是该喊的。 不管对方是不是因为答应了向哲言,会好好照顾自己,出于军人的责任感和一诺千金的优良品质才做到这个地步,他都不能将苏弘嘉的做法当成是理所当然。 这与韩睿霖那些为了追求他,而替他作出的种种行为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苏弘嘉湿漉漉的黑色短发,从被瀑布打得歪斜的安全帽帽檐里面露出来,黏在了他的额角。 他仰起的脸上,除了一开始因为急切而颤动的唇瓣,再没有了任何表情。 唯有那对漆黑的瞳孔,映着晃动的蓝光,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幽幽潭水,沉默地定在秦璟沅的身上。 面前那只如玉修长的手,指缝间还沾着干涸的岩粉,关节处几道新鲜的伤口泛着浅红,虎口处则蜿蜒着深红色的攀岩绳勒痕。 虽是块布满裂痕的玉石,在苏弘嘉看来,却比那些完美无瑕的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叫了他,苏哥。 当颤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只手时,男人突然僵住了,想要将手收回。 可收回的动作太过仓促,苏弘嘉的膝盖骨又在粗糙的石地上碾出声响,红条白底的运动裤脏得更加不能看了。 “怎么了?” 见到这一幕,秦璟沅有些不解。 苏弘嘉别开脸,哑声道: “别碰,脏。” 他的掌心翻涌着的狰狞伤口,像是被无数道锋利的岩刃同时割裂。找手点找得太过仓促,苏弘嘉好几次没找到合适的凸起,便直接用蛮力将指尖抠进石缝。 纵横交错的伤痕,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形状,还嵌着细碎的岩砾。干涸的血痂与湿润的组织液混杂着,形成了某种暗红与粉红交错的可怖纹路。 与苏弘嘉的手上的伤相比,秦璟沅的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这句话,对秦璟沅来说,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寡言冷酷的外表下,是一颗比大多数人都要滚烫柔软的心。 或许,这就是军人的特质吧。 但秦璟沅觉得,这应该是苏弘嘉一个人所特有的。 他知道,每个职业里都有星辰与尘埃。真实的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秦璟沅不能保证自己看到的苏弘嘉,就是全部的真实的他。但至少在他的面前,苏弘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就足够了。 因此他没有再犹豫,伸手攥住了苏弘嘉的小臂,在避开伤口的同时,施力将人一把拉了起来。 刚刚才偏开头的苏弘嘉,被秦璟沅拉得有些猝不及防。他惊讶地转回脸,膝盖骨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有站稳,朝前扑了过去。 苏弘嘉的个子过了一米九,比一米八七的秦璟沅还高了几公分。 他的身形,和偏高挑的秦律师相比也更加健硕。 加上起来的惯性,苏弘嘉这么一扑,秦璟沅朝后连退了好几步,背部再次直直地抵上了洞穴的岩壁,才稳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抱歉,秦律师。” 这回道歉的人成了苏弘嘉,他不应该站不稳的。 秦璟沅垂眸瞥了眼对方的白色运动裤,膝盖处都开始渗出血水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冷脸责怪对方连这都站不稳吗?他还没这么的不通人情。 “不用。” 摇了摇头,秦璟沅的目光缓缓偏移。他看着苏弘嘉撑在自己耳侧的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你的手,不痛吗?” 还有精力搞壁咚。 为了避免压到秦璟沅,苏弘嘉把手撑在了墙壁上来缓解惯性,将人整个都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清秦璟沅在说话的时候,睫毛眨动的频率。 只是这样,苏弘嘉便觉着自己的心也成了龙卷风乍起时搅碎的云絮,堵塞了他的耳蜗。 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是愣愣地盯着怀里的秦璟沅瞧,像是个被勾走了魂魄的木头人。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该做什么,只知道面前是个极其重要的人。 直到秦璟沅叫了声他的名字: “苏弘嘉?” 他想起来了。 他叫苏弘嘉,他要马上把秦璟沅放开。 可他不想放。 没有松开手,苏弘嘉反常地往前走了一步,将下巴虚虚地搭在了秦璟沅的肩头,似乎是慢了半拍地说了一句: “手痛。” 察觉到自己的膝盖卡进了苏弘嘉两腿之间,秦璟沅皱了皱眉,想要侧身避开,却发现他已经避无可避。 本想要强行打开对方的手,耳边又不轻不重地传来两个字——手痛。 还是苏弘嘉惯常说话的语气,平板,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起伏,却莫名含了些难以辨别的委屈。 他这是在撒娇? 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铁汉柔情吗? “那,我替你吹吹?” 秦璟沅小时候只要受伤了,院长就会替他在伤口上吹气,并说出那句极为幼稚的话—— “这样一吹,我们元宝的痛痛就都飞走啦!” 秦璟沅自然知道,光是简单地吹一下,怎么会止痛呢。 那个时候,他还是很痛啊。 可看着院长脸上温柔的笑容,他好像真的就不痛了。 握住苏弘嘉的手腕,秦璟沅举到自己的眼前,低头轻轻地吹了一下。 “怎么样,还痛吗?苏长官。” 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瞳孔骤缩,苏弘嘉慌张地挣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秦璟沅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松开手。 他的指尖刚一离开,苏弘嘉便猛地用小臂挡住自己的脸,转身快步走到了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 速度快得像膝盖根本就没有受伤。 秦璟沅听见那人躲到黑暗里,看不到人影了,才闷闷地回了句: “不痛了,秦律师。” 不痛就不痛,跑那么远做什么? 这不仅是个热心肠的,还是个呆子啊。 手臂抵靠在墙上,苏弘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眼前的黑色倒影里,居然仍烙印着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唇角漫开的弧度仿若早春融雪,猝不及防便撞碎了他心头那潭毫无波澜多年的死水。 那笑意先从眼尾的细纹里洇出来,琥珀色的瞳孔裹着蜜色的涟漪,连冰冷的银边眼镜都蒙了层不知名的雾气,暖融融的,他竟然真就忘记了疼痛。 原本,苏弘嘉其实讲不太清自己心底对秦璟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即使他会主动为对方去做些什么,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最后秦璟沅会不会给他相应的回应或是反馈,他实际并不在意。 这也就是为什么,相比于南砚对韩睿霖的嫉妒,苏弘嘉更能够默默地在一旁观察,而不会有太过剧烈的情绪起伏。 不被秦璟沅关注,他会有点失落,却不会过分伤心。 就像是一个大家都想要的漂亮玩具,他第一眼瞧见很感兴趣,就也想要得到。 可是他运气差了些,做出了一点努力却没有得到,被别人给抢走了,他自然会不开心,甚至是失望于自己的努力白白浪费了。 他会情绪低落一段时间。 但大部分也是因为那没有收获的付出。 在这之后,失去这个漂亮玩具的遗憾,就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散。 因为它可有可无。 来这个节目,苏弘嘉是为了重新开始,决定找一个对象,就算没有找到也无所谓。 第78章 他会失落,却不会悲伤。 然而现在,苏弘嘉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胸口,感受到里面有力的撞击声,他发现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秦璟沅被别人抢走,他会非常悲伤; 如果这样美丽的笑容,从此将属于其他人,他会无比愤怒。 自那次卧底事件以后,苏弘嘉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过自己的情绪。 他早该知道的。 当苏弘嘉低头发现崖壁上没了秦璟沅身影后,心口突然出现的绞痛感,就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 他早就喜欢秦璟沅了。 苏弘嘉觉得自己的皮还是挺厚的,恢复能力也足够强。如果说只要受个伤就能看见这样的笑容,他愿意天天挂着血包。 只要秦律师能替他吹吹,就好了。 摘掉头盔,秦璟沅将额前半湿的发捋到脑后,捏住镜框取下来。低头用手帕擦眼镜的时候,他再次瞟了眼那个角落。 那家伙还躲在那里干什么,是准备种点蘑菇为生态环境保护作贡献吗? “苏长官,我们该走了。” “知道了,马上。” 重新从角落里出来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两样,除了脸上被他自己的手抹上了点灰尘与血液的混合物。 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秦璟沅觉得苏弘嘉身上确实有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 至少,视线变烫了。 简直跟韩睿霖的x光线有得一拼。 “你在看什么?” 借着钟乳石上的幽蓝荧光,秦璟沅低头仔细着脚下的路,手指从背上收回来,随口问道。 “你的背,受伤了。” 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的苏弘嘉,很快就看出了秦璟沅的不对劲。他刚才有好几次,都在用手摸身后突起的蝴蝶骨。 秦璟沅感觉他的背很疼。 进这个洞穴的时候,他就因为没有控制好绳索的力道,背对着磕到了石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头。 在伸手接住失去平衡的苏弘嘉时,秦璟沅靠石壁缓解惯性的冲击,二次撞到了他的背,撞得几乎就是同一个位置。 现在他根本就不用看,就知道以自己这个极容易淤青和受伤的体质,背后应该已经绘了一幅称得上是现代抽象派名家“洞穴石壁”所作的油彩图了。 “只是撞了下。” 虽然挺有大碍的。 “秦璟沅,让我看看。” 苏弘嘉语气严肃,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依然无法减少他身上特有的威严感。 看着面前这张冰块脸,秦璟沅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大一开学,在被教官点名问话。 “苏长官,那你想要怎么看?” “自然是脱...”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话,苏弘嘉突然没了声音。他抿着唇,略显无措地看着朝他缓慢靠近的秦璟沅。 昏暗的洞穴里,男人高挺的鼻梁被镀上了一层剔透的银辉。淡色的唇瓣在冷调的光影里愈发苍白,却衬得唇峰线条格外锋利。 “你确定吗?” 半眯着眼,秦璟沅慢悠悠地反问。 苏弘嘉:…… 等等,他好像不太确定。 “苏长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呆啊。” 秦璟沅轻笑。 脖颈发烫,苏弘嘉呆呆地摇了摇头,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说过了。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_^ 苏弘嘉:⊙_⊙(脸红)(心跳)(痴呆) 阿巴阿巴…… 第47章 我牵着你 收了继续逗弄苏弘嘉的想法, 秦璟沅抬起右臂,上下慢慢地转了几圈。发现背部的淤伤不会太过妨碍他的动作,就没有在意。 反正现在两个人的身上也没带什么医用药品, 对这些伤口都暂时无能为力, 那就没有让人检查的必要了, 很麻烦。 苏弘嘉见秦璟沅说完那话, 就开始自顾自地低头解着腰上的安全绳和锁扣, 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 秦律师也会主动岔开话题啊。 这样想着, 他没再吭声, 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绑着的攀岩装置全部解开。随后就走到秦璟沅的身旁,弯腰帮他解大腿上的环扣。 这是他亲手绑上去的, 自然要他来拿下来。 瞥了眼苏弘嘉的动作,秦璟沅没有阻止。 等到头盔和绳索全部解开,他发现自己的挎包里除了积分旗,就只剩下一些简单可以充饥的野果,其余更重的东西都在向哲言那里。 “你带灯了吗?” 目前为止,节目组提供的物资包里还没有出现过手电筒。唯一能随身携带的光源, 就是南砚做的那个贝壳灯。 最后是被苏弘嘉给拿走了。 先前钟乳石上散发的蓝光并非来自于它本身,而是附着在上面的某种发光苔藓, 让靠近瀑布的洞口处没那么昏暗。 但苔藓生长的区域仅仅延伸到了三丈的位置, 再往里走, 光线就完全不足以视物。 “在傅勉知那里。” 和秦璟沅一样,苏弘嘉从水崖上攀下来前,也尽量减少了身上的重量,同时避免重要的物资不小心落到底下的潭水里。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照明的东西了。 “我走前面吧。” 过了会儿, 苏弘嘉主动朝前迈了几步。退伍前,他经常会有夜间伏击的任务,所以他的夜视能力远远强于普通人。 这种亮度的洞穴,对苏弘嘉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到他的话,秦璟沅自然也马上反应过来了。和自己相比,苏弘嘉在这种情况下的应对能力明显是比他要强的。 毕竟术业有专攻。 “可以,那我就跟在你后...” 没等秦璟沅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了,隔着一层薄薄的塑胶手套。 不知道苏弘嘉是什么时候悄悄戴上的。 他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对方掌心跳动的温热裹挟着铁锈味漫上来。 即使是隔着手套,秦璟沅依然能感受到那鲜血的黏腻感,像是条游动的蛇,挤压间缓慢地舔舐着他的手心。 银边镜片下,纤长的眼睫半垂。 他没有挣扎,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苏弘嘉没有被手套覆盖的腕骨,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前面的路不好走,我牵...抓着你。” 秦璟沅可以清楚地看见,苏弘嘉刚说出“牵”那个字的时候,被塑胶手套包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白痕,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苏弘嘉停顿一秒,便换了个字眼。 黑暗中传来他略显压抑的呼吸声,混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拂过秦璟沅的耳畔: “可以吗?秦律师。” 这都已经上手了,现在才来问可不可以,难道部队里也都是先做再打报告的? 秦律师突然觉得这个苏弘嘉,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老实了。 “往前走。” 他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催促苏弘嘉别再浪费时间。在这个昏暗的洞穴里,秦璟沅很难感知到外面时间的流速。 如果天黑了他们还没有找到另外的出路,那就麻烦了。 “嗯。” 转身时,苏弘嘉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牵起,在阴影里划出了一道极浅淡的弧度。这抹笑意稍纵即逝,却让他常年紧绷冷硬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苏弘嘉刻意放慢脚步,余光始终注意着身旁人的动静。 即便是在这样漆黑难辨的洞穴里,男人认真沉静的面容依然如同被月光打磨过的玉石那般,在昏暗中散发着莹莹的色泽。 借着瀑布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秦璟沅仔细地观察周边的环境。突然,他的目光顿在了岩壁的某处裂缝。眼睛微微眯起,他手腕用力,带着人朝那边靠近。 没有开口询问秦璟沅是看见了什么,苏弘嘉顺着他的力道跟了过去。 裂缝旁边贴着块会在黑暗中发光的薄片,这一小点幽幽的红光在岩壁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只蝙蝠的眼睛。 秦璟沅弯腰凑近查看,淡色的唇瓣无意识地轻抿。 薄片的旁边嵌着一块边缘圆滑的拼图碎片,表面还沾着干涸的红色液体,看上去似乎是凝固的血渍。 节目组这究竟是什么恶趣味?搞得这么恐怖,跟山洞里的密室逃脱一样,其实就是在上面涂了点儿暗红色的颜料。 因为秦璟沅很快就闻到了刺鼻的油彩味。 他捻起那块拼图碎片,对着不远处钟乳石的蓝光转动,碎片上印着的图案逐渐清晰。 第79章 除了一些用铅笔绘制的线条,还有几个标注着尺寸的数字。 这应该是个什么东西的设计图。 但秦璟沅现在拿到的这块,刚好是边缘的部分,他还不能很快作出判断。 “节目组是想让我们在山洞里找全拼图。” 指尖摩挲着拼图的边缘,秦璟沅看了眼旁边攥着他的手一言不发的苏弘嘉,开口询问起他的意见, “但不知道最后的奖励是什么,你的想法是?” “你想找吗?” 捕捉到秦璟沅的视线,苏弘嘉也抬起头,盯住那双眼反问。 这个家伙,居然敢用问题来回答他的问题。 秦璟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心,又立刻恢复了平静。他轻扶镜框,没有任何躲闪地望进了男人深邃漆黑的眸里。 “苏长官,先回答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淡,却在尾音处压着丝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秦律师嘴巴里虽礼貌地叫着“苏长官”,可看上去要比长官本人更加有长官的做派。 面对秦璟沅不自觉表现出的这副上级口吻,苏弘嘉左手握拳,放到嘴前轻咳了一声。 他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认真地回答道: “我的想法是—— 都听你的,秦律师。” 算了,想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秦璟沅打算放弃和苏弘嘉友好协商的做法,延续自己直接拍板做决定的习惯,对方只需要听从他的指挥,并且努力完成就可以了。 亏他难得想要做出些改变,不要太过“一言堂”,让其他人都跟着他走。秦璟沅认为,他需要适时地听取一些群众的意见。 可惜,目前在场的“苏群众”压根就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是个“秦领导”说走东就绝对不会走西的家伙。 “那我们就先找红光拿拼图,然后就沿着那条路直走。” 秦璟沅觉得节目组安排的拼图位置,大概率会在一条可以走出山洞的路上。只要他们后面沿着红光所处的路线直走,应该就可以走出去,重新回到光亮的地方。 “好,我来找。” 苏弘嘉点了点头,想要全部揽下这个任务,毕竟他的夜视能力更好。但他注意到秦璟沅眯起的眼睛,立刻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有找到,也可以告诉我。” “嗯。” 秦璟沅并不想当一个队伍里那个躺平被带飞的咸鱼。他的性格更加强势,偏向于带飞别人。 一直以来,他都是不能够闲下来的。 而秦璟沅之所以对苏弘嘉的说法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完全是出于好心。 在这样一个光线不足的洞穴里,戴着眼镜的秦璟沅找东西其实是非常费神的。即使是那些显眼的红色发光薄片,对他来说也需要集中大部分的注意力。 可是,他不需要苏弘嘉的好心。 秦璟沅不会因为一件自己能够获得回报的工作费时费力,就偷懒不去做,或者是扔给别人做。 潮湿的岩壁内不断渗出水珠,滴答声在安静的洞穴里回响。秦璟沅被人紧扣着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 他想要甩手挣脱,却被苏弘嘉握得更紧了。 因为刚才,秦璟沅想要攀着岩壁够一块嵌在洞顶的拼图碎片,嫌弃苏弘嘉抓着他的手碍事,直接松开了手。 然而落地的时候,秦璟沅恰好踩到了一片湿滑的苔藓,脚步不稳。要不是苏弘嘉及时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他难免又要有些磕磕碰碰。 在这之后,对方握着他的手就跟沾了502胶水似的,怎么也甩不开。 第四块拼图碎片藏的位置很隐蔽,正好在一个裂开的岩石缝隙里,要是夜视能力不够好,还真会错过这一块。 就在秦璟沅伸手靠近裂缝的瞬间,苏弘嘉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不动。 过了一会儿,岩壁的深处传来了细碎的沙沙声,像是用粗糙的砂纸在他们的耳膜上重重碾过。 “往后退。” 苏弘嘉说话的声线依旧冷硬,字也很少,将秦璟沅朝后面拉的力道却格外温柔。 他从腰间抽出之前的那把匕首,刀刃精准地插入了岩石的缝隙里。手腕翻转间,便轻松地挑开了大片覆盖着的苔藓。 数十只潮虫受惊涌出,黑色的虫群顺着刀身向上,企图爬向苏弘嘉的手臂。 可他连睫毛都未颤动,随手将刀一甩,潮虫便被抖落在地。 探手取出那块碎片,苏弘嘉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递到秦璟沅面前: “给你。” 望着他毫无波澜的眉眼,秦璟沅低声道谢,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他只觉得苏弘嘉的业务能力确实挺不错的,要是能够另外找一份工作,应该能赚很多钱。 找到四块拼图碎片后,秦璟沅终于能看出来了。 原来,这是一张木屋的设计图。 ----------------------- 作者有话说:感觉闷声做事的男人也挺不错的。[狗头] 第48章 洞穴深处的声音 昏暗的洞穴里, 秦璟沅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有喉咙里泛起的淡淡干涩感在告诉他,他们至少在这里走了两三个小时。 而木屋设计图的图纸碎片,离完成也只差最后一块了。只是这一块, 怎么也找不到, 那红色的光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秦律师, 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走在前面的苏弘嘉突然转过身, 看向了正在低头咳嗽的秦璟沅。 他在寻找碎片的过程中, 除了用平板的声线播报脚下崎岖不平的路段, 几乎就没怎么出声说过话。 只有偶尔响起的嘀嗒水声, 分不清是来自他们的头顶还是脚下, 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苏弘嘉冷不丁冒出的这么一句略显关切的话语,令秦璟沅愣了一下。刚才, 他差点就要把这家伙当成是领路的机器人了。 “不用,继续朝右边走。” 右侧的方向,隐约传来了风声,他听到了。 说完,秦璟沅偏头掩唇,又一阵短促的闷咳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银边眼镜微微向下滑落, 他单手扶了扶镜框,指节抵在了嘴角。 喉间残留的痒意被他强行咽下, 呼吸不过片刻便重新恢复了平稳。 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段路有极重的霉味, 混着石灰岩的粉尘钻进了秦璟沅的鼻腔。 他对于灰尘、孢子一类的东西, 向来敏感,甚至可以说是过敏。 听到秦璟沅的话,苏弘嘉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在这种不知名的山洞里探索,确实该戴个防尘面罩。 可是,他们现在手边根本就没有。 因为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珠, 顺着秦璟沅的睫毛落下。尽管他那略带红晕的眼尾像是雪地里洇开的一抹血痕,却丝毫无法影响他沉着的目光。 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苍白面庞,苏弘嘉神情复杂难辨,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开始加快,攥着秦璟沅的掌心握得更加紧了。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察觉到苏弘嘉突然间加快的脚步,秦璟沅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也是觉得洞里的环境恶劣,不想再多待才会这样。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步伐节奏了,毕竟他是看不清的。 后面的一小段路,秦璟沅几乎是被苏弘嘉给拽着走,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另外的声响。 黑暗中,一连串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混进了某种不属于洞穴内的、类似于指甲抓挠岩壁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在洞穴顶部激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等等,你先过来。” 苏弘嘉停下步子,面色严肃地看向前方。垂在身侧的手朝后面施加了一个柔和的力道,将人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背后,结结实实地挡住。 顺着手上的力道,秦璟沅站到了苏弘嘉的后面。他越过对方的肩膀,朝洞穴的深处看去,脑子里开始思考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照常理来讲,节目组不可能真的设置一些嘉宾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导演拍这个综艺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把他们给难倒。 但既然节目组已经安排了寻找木屋图纸碎片的任务,保不齐还真就想给他们增加一些除了黑暗以外的难度。 身为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者,秦璟沅自然不会幻想现实中不存在的生物。他担心的是,洞穴里会不会又出现类似于那头野猪一样节目组无法预料到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倏然间又听到了其他的动静,镜片下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惊讶和了然。 第80章 “松手,我去看看。” 绕开苏弘嘉的身体,秦璟沅想要朝前面走,掌心传来的力道却制止了他的脚步。他转过头, “苏弘嘉。” 他看向这个僵着脸的高大男人。 “不,秦律师你先别...” 一道骤然亮起的光束,如利刃般劈开了黑暗,直直地照在了两人身上,也打断了苏弘嘉还未说完的话。 刺目的白光直刺他的瞳孔,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抬起握着匕首的手臂,苏弘嘉横放在自己眼前遮挡,同时再次站到了秦璟沅的前面。 随着光束传来的,还有一声格外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快看,前面好像有东西啊!还会动!” 秦璟沅眯起眼睛,脸上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绪。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一惊一乍的了,劳资的耳膜都快要被你给吵破咯。” 更高的那个人影,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指尖随意地勾着自己的黑色耳坠晃了晃,他的语气无比恶劣, “真是的,叫得比蝙蝠还难听。不如你去把刚才的那只蝙蝠找回来,给我做队友吧。” 那抹银白色的发,在昏暗的洞穴里依旧耀眼,和漆黑的岩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睿霖,你就不怕吗?蝙蝠都来了,说不定里面还会有什么别的更可怕的东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尖叫声的主人,胡乱地晃着手里的手电筒,声音里满是恼怒。 这么一晃,光束的角度变换,苏弘嘉的脸又被照到了,秦璟沅倒是被他给遮得好好的。 苏弘嘉:…… “嘁,你别吓得把手电筒给丢了就行,就这一个。” 注意到秦璟沅略显平淡的反应,苏弘嘉攥着他的手颤了颤,抿起嘴唇没有说话。 秦律师看上去完全不惊讶,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吗?就凭借后来的第二道脚步声? 难道他对韩睿霖,已经熟悉到这个程度了么? 这样想着,苏弘嘉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感觉很陌生。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漫了出来,将他的心脏紧紧地包裹,几乎无法呼吸。 “秦律师?” 韩睿霖望向被光线照出来的那片区域里,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轮廓,嘴角肉眼可见地向上扬起。 他的动作很快。下一秒,他就已经丢下还想要张口反驳些什么的南砚,步伐迅速地跑到了秦璟沅身旁。 “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璟沅打量着面前表情兴奋的韩睿霖,淡淡开口。 近距离一看,对方的银发里夹杂着许多掉落的树叶,藤蔓的卷须还缠在他的腰侧与发梢。 手臂外侧,渔网罩衫没有遮住的皮肤上,残留着好几道蜿蜒的红色擦伤。 本是无比狼狈的模样,可韩睿霖一看见秦璟沅,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盛满了喜悦。 如同迷失在外、跋涉千里,最后终于寻到主人的白色大狗,似乎有根无形的尾椎骨在空气里摇出了虚影。 明明只是脸上带着笑意,韩睿霖的周身却漫溢出了近乎滚烫的欢欣,仿佛要将山洞里的寒气给灼出水雾来。 听到秦璟沅的问话,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大了。他朝前迈了几步,指着自己来的方向说道: “我和南砚刚刚不小心滚下坡,掉到了一个石洞里面。爬起来往里面走,就遇到你们了。” 韩睿霖的声音柔和,和刚才怼南砚时暴躁的他截然不同,像是人格分裂了。 “你们大概走了多远,能知道吗?” 看来,韩睿霖两人正是从这个瀑布洞穴的另一个出口进来的。 “别问他了秦哥,你不如问我。” 没等韩睿霖回答,拿着手电筒的南砚突然冒了出来,用肩膀大力地撞开旁边的人。他举起另一只手握着的石板,示意了一下上面磨掉的部分, “我进来的时候,有用石头在墙壁上作标记,每隔十米一个,我作了98个标记。” 为了缓解自己对黑暗的恐惧,南砚特意找了个事情做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身为雕刻家,他目测尺寸和距离的能力非常出色,手劲儿也大,可以用石板刻出非常明显的标记。 到现在为止,南砚已经作了98个,那说明洞穴出口离这里不到1000米。 怪不得刚才会有指甲磨墙的声音。还有那拖沓的脚步声,是因为南砚的脚扭伤了。 他的队友韩睿霖自然是不会管他死活的,他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拖着脚,一边扶墙刻标记,一边往前走。 心里转了几圈,秦璟沅朝南砚点了点头,便看向旁边正满脸愤懑的韩睿霖。 这小子被南砚撞开后就一直很不爽,却像是不想要打扰他们说话,自己独自憋着不吭声。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注意到了韩睿霖欲伸不伸的手。 “刚才在那条路上,我找到了一块碎片,搞不清是用来做什么的,你看看?” 韩睿霖发现秦璟沅居然关注到了自己的小动作,心里不禁美滋滋的,被南砚惹出来的气闷很快烟消云散。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碎片,递到了秦璟沅的手里。 这正是最后一块木屋设计图的碎片。 看着韩睿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他抬手胡乱地在那银色脑袋上抓了把,将掌心搭在那张蜜色的脸颊,随口夸奖: “不错。” “还有这个,红色的旗子,我赢来的,给你的。” 还是他从情敌手里赢来的。 蹭了蹭秦璟沅的掌心,韩睿霖眯起眼睛,语气十分自得。 这下,秦璟沅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确实是没见过这个颜色的积分旗,上面写了8分,也就是8万块钱。 是真的不错了,他挺喜欢的。 “你不要吗?” 秦璟沅没有立刻收下,看了下韩睿霖,客气地问了句。 “我就是为了你才拿的啊,我要来做什么?” “好的,谢谢你。” 对方太过热情,秦璟沅觉得自己也不太好拒绝,索性收下了。 韩睿霖心里更加美滋滋了。 秦律师居然收下了他的礼物诶! 这下,南砚不开心了。 他也想要夸夸。 这个红色旗子,还是他先提出要送给秦璟沅的。 可恶的白毛男! 而苏弘嘉看着自己被秦璟沅松开的手,沉默得像是块石头。 没有人在意他。 -----------------------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石头哥[可怜][可怜] 第49章 身手矫健的文职人员 接下来的一段路, 两人争着抢着想要给秦璟沅带路,尤其是韩睿霖。 尽管他的右侧手臂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仗着自己另一只手长, 一把抢走南砚本来还握着的手电筒。 “韩睿霖, 这是我刚刚找到的手电筒, 快点还给我!” 被人抢走照明工具的那一刻, 南砚的心底瞬间闪过一丝恐惧。四周的岩壁层层叠叠, 那些阴影落在他的眼里, 仿佛是某种生物的轮廓, 蜷缩着蓄势待发。 举起左手, 让手电筒避开南砚的抓取,韩睿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你的个子太矮了, 照都照不清楚,要是让秦律师摔了怎么办? 还是让我来吧。” “你你你——” 和这个家伙组队,南砚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做那个投掷任务的时候,他就被对方狠狠碾压外加实力嘲讽,现在还要被人身攻击。 他为什么会这么惨? “韩睿霖,把手电筒还给南砚, 手伤没好就安分点吧。” 这时,一直沉默着没再说话的秦璟沅开口了。 和走个路眼珠子都黏在自己脸上不放的韩睿霖相比, 他认为让亲自作标记的南砚来照明更安全。 他的话一出, 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哎, 秦律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将手电筒利落地塞进南砚的怀里,韩睿霖兴奋地跑回到秦璟沅的身边,探着头追问他。 推开挡住自己视野的银色脑袋,秦璟沅惊讶地挑挑眉: “你很乐观。” “嘿, 多谢夸奖!秦律师你可以再仔细观察下我的,我还有很多的优点啊。” 用指节蹭了蹭鼻尖,韩睿霖笑容自得。 秦璟沅、南砚、苏弘嘉:…… 第81章 有这个自信,他干什么都不会失败的。 南砚攥紧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手电筒,抬头看了眼那个男人清俊的侧脸。心跳声不再震得他耳膜发疼,呼吸也随着光线的延伸慢慢变得平顺。 他发现了。 发现了他刚才不小心露出的恐惧。 接下来的一段路,南砚在前面用手电筒照明指引,韩睿霖走在秦璟沅的身侧,时不时会扶他一下。 后半段,他索性直接握着秦璟沅的手不放了。因为靠近出口的地方,路特别地难走,南砚就是在那里扭伤的脚。 对此,秦璟沅是无所谓的,他已经被苏弘嘉抓了一路的手了。现在也只是换了个对象。 抓谁不是抓呢? 苏弘嘉全程都默默地走在三人的后面。 他盯住那只被人抓着的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左右摩挲。 他曾经也是这样,紧紧地牵着对方。 转过崎岖不平的拐角,一道亮白的光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外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掀动了他们早已沾满尘土的衣角。 “可是我们该怎么爬上去呢?” 关掉手电筒,南砚朝前跨了一步。他仰头看向高高的草坡,面露难色。 之前韩睿霖就有提到过,他们是不小心滚到了一个洞里,才会和秦璟沅两人在洞穴内相遇。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想要回去,就要爬出这个洞。 斜坡上交错生长着柔韧的野藤,藤蔓表面爬满了滑手的青苔。还有几株歪脖子灌木扎在坡腰,枝桠间垂落的藤蔓随风轻摆。 草坡的坡度近乎垂直,裸露的岩石与潮湿的泥土相互交叠,每一处的凸起都成了他们可以攀爬的支点。 看着眼前这个草坡,秦璟沅忍不住怀疑这也是节目组特意设置好的关卡之一。光是那些不自然下垂的藤蔓,一看就是为了留给人借力的。 到现在为止,四个人几乎都受了些大大小小的伤。相较于手脚不便的韩睿霖和南砚,秦璟沅和苏弘嘉看起来更有能力爬上去。 “秦律师,要不我托着你,你去抓右边的那根藤。” 听到南砚的话,韩睿霖目测了一下地面离最近藤蔓的高度,向秦璟沅示意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姓韩的,你手都这样了,可别把秦哥给摔了。” 一旁的南砚根本看不惯韩睿霖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献殷勤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显眼包。要不是他知道对方喜欢秦律师,都快以为这人是想要通过恋综火一把了。 秦璟沅低垂眼眸,捏着黑色半指手套的边缘,向手腕处拉扯。他伸展活动着五指,抬头望向韩睿霖所指的那根藤蔓。 藤蔓有几近一个手腕那般粗,近根部缠绕着些许风干的蕨类枯叶,垂落的末梢在空中微微摇晃。 “不用,我自己上去。” 指节轻叩石块,秦璟沅确认好落脚点后,猛然发力,靴跟蹬着岩面向上方跃起。 胳膊上黑色的皮质臂环,深深地勒进了饱满的肱二头肌。两道凹痕间,青筋也如那墨色的藤蔓一般蜿蜒游走,随着发力绷起的肌理起伏,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勾勒出了充满张力的美感。 突然,秦璟沅感觉自己的脚底传来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力道。他偏过头,余光瞥见自韩睿霖两人出现后就再没说过话的男人,高举手臂,用掌心托住了他的靴底。 “秦哥,小心啊!” 南砚看见秦璟沅脚底簌簌坠落的碎石,心里紧张无比。 而韩睿霖看了眼苏弘嘉沉默的侧脸,以及他微微颤抖的手臂,面露讶然。随后,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稳住了对方的肩膀。 借力上攀时,秦璟沅瞧见苏弘嘉掌心裂开的伤口,皮肉翻卷处还渗着血丝。他收回目光,用手缠住那根藤蔓,单膝顶住岩石的凹陷处。 喘息片刻,他直接一鼓作气地向上。 秦璟沅踩住岩缝,借力旋身。最后半米,他屈肘缠住藤蔓,马丁靴尖勾住了草坡边缘凸起的草根,侧身滚上了地面。 这个草坡不算高,秦璟沅攀到顶上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黑色背心的衣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到了,高高地掀起了一角,露出了男人侧腰紧实的人鱼线。 他翻身坐起,扯掉早已破烂不堪的手套,抬指扶正了歪斜的银边眼镜。 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滚落,在锁骨处凝成了细小的珠串,又顺着黑色背心的布料滑下。 秦璟沅微微仰头,沾着碎石与草屑的手背随意搭在眼睫上。唇瓣抿成了一条浅红的直线,随着他的呼吸轻缓开合。 今天一整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秦璟沅平时的锻炼。看来,办公室坐久了果然会有职业病,这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稍作休息后,秦璟沅在周围快速探索了一下,看见了一个不知何时被放置在草丛里的黑色物资包。 打开后,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一条足够长的麻绳。 又是节目组准备的,用来做什么不需要多做思考。 秦璟沅走到草坡边缘,朝下面示意着自己手中的绳子。 “我用这个绳子拉你们上来。” 底下的南砚,仍然呆呆地张着嘴,震惊于秦律师如此矫健的攀爬身姿。将这件事情放在苏弘嘉的身上,他完全不会感到奇怪。 但刚刚身手那般敏捷的人,是一个长时间坐在办公室研究案卷的文职人员。 难道,所有的律师都是像秦璟沅这样,能文能武的吗? “我嘞个去,秦律师,你也太太太牛了吧!好帅啊!” 右手还打着石膏,韩睿霖不方便为自家秦律师献上掌声。他只好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目露崇拜之色。 望着底下光顾着花式夸他,完全无视他手里绳子的韩睿霖,秦璟沅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到底有完没完? 还要不要上来了,不上来他可走人了。 极佳的视力,让苏弘嘉将秦璟沅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他举起自己的两只手,高声说了句: “麻烦你了,秦律师。” 幸亏,这里还有个正经人。 “右边第三块石头很松,踩旁边的岩突。” 快速提醒完,秦璟沅攥紧绳子。在底部传来力道的瞬间,他蹲低身体,修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只是很快,那力道便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苏弘嘉已经松开了绳子。对方直接按照他刚才的路线,借着分布在左右两侧的藤蔓向上攀。 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 藤蔓的摩擦声混着喘息逐渐逼近,最后一刻,秦璟沅俯身扣住苏弘嘉的腕骨,将人拽上了草坡。 只是,他还没站稳,怀中便突然撞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苏弘嘉因惯性不稳向前倾倒,整个人压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粉红色卫衣的布料,蹭过了他汗湿的脖颈,将那背心的高领部分往内压了三分,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喉结。 两人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秦璟沅脸上的眼镜歪到了一边,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能够看清苏弘嘉颊侧疤痕起伏的边缘。 “抱歉,秦律师。” 沙哑的道歉声近在耳畔,男人染血的指尖堪堪撑在他肩侧。 他的呼吸比他脸上那惯常冷漠的表情要烫上许多,轻轻扫过了秦璟沅的鼻尖。 他抬眸看向对方发顶沾着的草屑,喉结微动: “起来。” 撑起上身的时候,苏弘嘉卫衣抽绳的金属头蹭过了他的锁骨,带起一阵冰凉的麻痒。 秦璟沅偏头避开对方沾满尘土的领口,鼻腔溢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哼,掌心已经抵上了苏弘嘉的胸膛。 他正要发力推开,却瞥见那只曾经托举过自己的手掌,指缝间的血渍已经干涸,在阳光下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动作顿了半秒,秦璟沅收回手坐起身,随手扯下他缠在腕间的手帕扔过去。 他重新将镜框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淡: “自己处理伤口。” 话音刚落,秦璟沅已经转身去捡落在不远处的绳子。 苏弘嘉攥着这条干净整洁的手帕,牢牢地盯住了那个被暖融融的光线勾勒的背影。 修长白皙的后脖颈上还有被草尖压出来的红痕,黑色的背心裹着流畅的背部线条,随着秦璟沅俯身捡绳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想起托举对方靴底时掌心传来的力道,还有最后拽他上来时,那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喉结滚动了一下,苏弘嘉强行偏开自己的视线,低头开始处理伤口。细碎的草叶,落在了他沾血的袖口上。 恍惚间,他觉得那道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样不可靠近、无法触摸。 第82章 接下来,就剩下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伤员了。 一个手受伤,另外一个脚受伤,看起来不太好办。 “我帮你一起。” 苏弘嘉草率地将手帕裹住掌心,就走到了秦璟沅的身旁。 “你还可以?” 手都伤成那样了。 “没关系。” 苏弘嘉感觉自己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痛了。 这个手帕,还真挺神奇的。 -----------------------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刚刚才码完(跪地)[合十] 秦律师其实不需要别人的帮助[狗头] 展现一下宝宝的硬实力[点赞][鼓掌] 第50章 爱攀比的幼稚鬼 镜头扫过陡峭的草坡, 韩睿霖缠着石膏的右臂用医用纱带吊在胸前,左手抠进了潮湿的泥土,膝盖处渗出的血痕在直播画面里格外刺眼。 坡顶的秦璟沅单膝跪地, 攥着麻绳的骨节泛白, 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 “韩睿霖, 你到底在逞什么能?” 这家伙居然完全没有抓绳子, 光靠自己的左手和双脚就攀到了坡腰。 闻言, 韩睿霖仰头露出那颗尖尖的犬牙, 沾着草屑的嘴角勾起: “嗬嗬咳—— 秦律师, 我这样是不是比苏弘嘉更强些?” 除了一开始拽了下绳子, 苏弘嘉后面全是靠他自己攀上去的。 那么,韩睿霖觉得他必须要比对方更厉害。不用绳子, 就靠一只手。 不过他没有抓绳子的最大原因其实是: 作为一个优秀的追求者,就算是受伤了,也不能累到他心爱的秦律师。 麻绳的表面那么粗糙,对方漂亮的手指绝对会被磨破的。韩睿霖很有自知之明,他的体重估计是所有人里最沉的。 连苏弘嘉都比不上他。 韩睿霖有段时间是特意增过肌的。 而此刻还站在地面上的南砚,只想感叹这人可真是个疯子啊。韩睿霖看上去根本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冲动,不考虑后果。 怪不得韩睿霖能成为赛车手, 看来是真的不怕死呢。 草坡顶端, 秦璟沅低头对上那张布满汗水却满含期待的脸, 一时都有些语塞。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韩睿霖居然还在这里搞攀比。苏弘嘉可是个手脚健全,他一个右臂“伤残人士”,自信心是否有点太过爆棚。 也是有够幼稚的。 “秦律师,我来吧。” 没等秦璟沅作出什么反应, 站在他旁边的苏弘嘉突然伸手接过了他攥着的绳子。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秦璟沅偏头望向他。 “相信我,他会抓的。” 没有多作解释,苏弘嘉将绳子缠到小臂上,走到了草坡边缘。 他俯身与下方还在缓慢上爬的韩睿霖对视,背对着秦璟沅的方向作了一个口型: 韩睿霖,你这样做,还是在拖累他。 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韩睿霖的做法极其冒险。如果他出了事,那所有人都会有麻烦。 虽然苏弘嘉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不让秦璟沅动手的原因,和自己一样,就是不想让他再受伤。 但是,从大局来看,韩睿霖还是太过意气用事,不够成熟和稳重。 隔着这么一段不算短的距离,韩睿霖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本来是不应该看清苏弘嘉的口型的。可他居然光凭对方的表情,就猜到了内容。 眯起眼睛,韩睿霖咬了咬牙。 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其实,他现在完全是在勉强自己。韩睿霖不确定自己能否不靠外力安全到达草坡顶端,即使预估成功概率,也不足八分。 短短的几秒内,韩睿霖就改变了决定。反正拉他上去麻烦的人是苏弘嘉,他才不心疼。 仰头望着悬在眼前的麻绳,他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用牙齿先咬住了绳子。 松开嵌在石缝里的手指,韩睿霖在空中短暂停顿以调整姿势,右手打着的石膏高高举起。 脚下用力,他的左手手掌迅速地扣住了麻绳。 掌心刚触到绳子表面粗糙的纤维,他便条件反射般地向内里收紧,虎口死死地卡住绳索。他的小臂肌肉暴起,深蜜色的皮肤几乎涨得血红。 韩睿霖屈肘将身体往上带的瞬间,麻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掌心,疼得他眉峰骤紧,却咬着牙将绳索在左手手腕上又缠了两圈。 同时,他心头暗想: 幸好自己没再让秦律师来抓绳子。 节目组准备的这玩意抓着也太他爹疼了吧! 导演:这样的绳子摩擦力才大嘛。 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韩睿霖整个人几乎是被苏弘嘉给硬生生拉上坡顶的。一只手还是太过费力,是远超他想象的疲惫。 合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恋综啊!这明明是极限挑战!! 到底有哪个恋综会搞得嘉宾个个伤痕累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啊? 趴在地上的韩睿霖,一抬头就瞧见秦璟沅坐在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的凤眸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凉飕飕的,跟冰刀子似的,正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儿扎。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很快,秦璟沅就看着刚刚还在底下笑得张扬的银发男人,撑地起身,三步并作一步地蹿到了他的身边。 韩睿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他的衣摆,低声嘟囔: “额,我犯错了,秦律师。” 无视衣摆上的手,秦璟沅抿唇没说话。 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随便逞能,无视自己的安全。” 从秦璟沅的眼睛里,韩睿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想要说的话。他低下脑袋,越说越自责,连翘起的银色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这样,才会给你添麻烦。” 听到韩睿霖反思的话,秦璟沅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还有呢?” 说着,他越过韩睿霖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他们后面的苏弘嘉。这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自己包着手帕的掌心发呆。 “谢了啊,哥们。” 注意到秦璟沅的视线,韩睿霖也没有过多的扭捏。他转过身,朝苏弘嘉摆了摆手,表示感谢。 不管对方当时作出的口型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可否认的是,他帮助自己爬上了坡顶。 在他们喜欢同一个人的情况下。 再加上先前苏弘嘉主动为秦璟沅默默托举的行为,韩睿霖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条真汉子。 光做不说真把式。 抬起头,苏弘嘉看着不远处凑得极近的两个人,耳边传来了韩睿霖道谢的话语,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他掌心被麻绳磨破的伤口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连那条原本具有神奇的治愈魔法的手帕都不再管用了。 苏弘嘉只觉着有无数只小虫在啃食着他的血肉,并且沿着他的血管爬进了他的胸腔,牢牢地附着在他的心脏上。 胸口隐隐作痛。 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成熟稳重的哥哥让他冲动幼稚的弟弟好好反省,然后向自己这个伸出了援手的外人道谢。 到现在为止,在秦璟沅面前,他还只是个“外人”吗? “嗯,不客气。” 垂眸遮掩神色,苏弘嘉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蜷缩着背到身后,将那手帕攥得更紧了。 秦璟沅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人们没有说出口的话,往往是会后悔的。 “hello?上面还有人吗?不会都走了吧?来个人理理我吧!” 就在三人相视无言时,底下传来了南砚的叫喊声。 他现在着实是有点点崩溃了。 自从韩睿霖上去后,三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南砚的视野里。任凭他怎么喊,上面都没反应,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南砚真要怀疑他们是嫌弃自己累赘,丢下他一个人在洞里头自生自灭了。 这下子,秦璟沅才想起来,刚刚他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听到了某种隐隐约约的声音。 差点忘记底下还有一个人了。 “啧,怎么还有一个家伙啊。” 皱起眉,韩睿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如果可以,他确实是想把南砚直接丢在下面不管的。 反正这期节目结束后,导演总会派人去接他的。实在饿得不行也可以吃草根和树皮,抗战期间那些英勇的战士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南砚勉强算是个男人,那他就应该做的到吧。 不过,韩睿霖自然没有将这些心里话真的说出口。因为他家善良又美丽的秦律师,肯定不会把南砚弃之不顾。 第83章 果然,秦璟沅重新捡起了绳子。 这条麻绳已经经历了两波蹉跎,表面磨损的有些严重。但幸亏足够结实,看上去还能再拉一个人上来。 “是他的话,可以把绳子绑在腰上。” 沉思片刻,他想到南砚较他们几人更加瘦弱的身形,提出了建议。 “我完全同意啊。 连我都爬得累死了,就南砚那细胳膊细腿的,光抓绳子他自己根本就上不来。” 韩睿霖觉得他不是看不起南砚,因为他刚刚上来的时候手臂也差点脱力。 好吧,他确实是看不起。 总之他觉得南砚就是个大麻烦。 苏弘嘉依然没有发表他自己的意见。 和之前一样,他还是默默地接过了秦璟沅手中的绳子,再默默地走到了一旁,低下头准备开始“干活”。 “还是你来?” 见他这样,秦璟沅轻轻蹙起眉心。 手上的伤口被绳子反复地摩擦,后面会很难痊愈的。 将秦璟沅的表情收入眼底,苏弘嘉原本还觉得闷痛的胸口,缓解了许多。看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 “没事,我习惯了。” 他出任务期间,经常会受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伤。很多时候,苏弘嘉都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需要忍耐着完成任务。 一般这样,他的伤口都很难避免恶化。 时间长了,苏弘嘉的忍痛能力和痊愈能力都得到了增强。 人类果然有很强的适应性。 “这样,我和他一块儿拉南砚上来吧,秦律师你在旁边继续歇着就行。” 见状,韩睿霖适时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苏弘嘉看向秦璟沅的视线,主动握住了那根绳子的另一部分。 两人目光相碰一瞬,擦出零星火花,又各自移开。 “对。” 苏弘嘉也附和道。 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秦璟沅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他慢悠悠地走到了灌木丛旁,如韩睿霖所说的那样开始“歇息”。 因此,南砚一抬头,就瞧见两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上面俯视他。毫不夸张,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的程度。 一根长长的绳子垂到了他的面前。 “南砚,把这个绑腰上,我们待会儿把你给扯上来。” 他听见韩睿霖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出了“扯”这个字。南砚不得不怀疑,对方会完全不顾他的死活,把他的腰给勒成a4纸。 这纯纯是公报私仇啊。 让南砚庆幸的是,苏弘嘉在韩睿霖说完后,又丢了一个安全带和头盔下来。这是他先前攀下瀑布的时候用的,一直随身携带着。 没想到有了韩睿霖这个有毒男作对照组,苏弘嘉这个自己向来看不惯的无口男,居然会如此得和善。 南砚短暂性地宣布,这是个好人。 坐在坡顶的秦璟沅,撑着脸颊欣赏了一番日暮西垂的美丽景致。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吧,南砚才满身狼狈地爬上了草坡。 不知道是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他的牛仔裙都被划破了好几个洞,黑色的长发也散落在肩头。 看上去像个桥洞底下卖艺的流浪汉啊。 “我们现在先回营地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璟沅提议他们按照韩睿霖和南砚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他们搭建的临时营地。 “可以,但他们呢?” 苏弘嘉竟然主动开口提问了。 除了他们四个,剩下的人自然是向哲言和傅勉知。当时,秦璟沅还让向哲言在瀑布上乖乖等他来着。 “不是说还有傅勉知和他在一起吗?他应该会劝向哲言回去的吧? 总不会一直傻乎乎地在那里等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见秦璟沅没回话,南砚怕对方担心,出声宽慰。他觉得傅勉知这人初见时就看起来精明得很,绝对不可能和向哲言一起犯傻。 但是,秦璟沅觉得以他对向哲言多年的了解,这人有时候就是会这么傻。 另一边—— 向哲言全神贯注地盯着瀑布底下,指节死死地抠住水崖边突起的岩石。水雾混着山风扑面而来,将他的鬓角打得透湿。 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处传来的酸麻感开始向他的脚踝蔓延。向哲言想挪动一下僵直的双腿,却发现整条右腿已经失去知觉,连支撑身体的手掌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身后,傅勉知面露难色: “向先生,你确定要继续在这里等着吗?他们进了瀑布里面,说不定会找到新路直接离开的,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吧?” 这个家伙实在是厉害。 在秦璟沅走后,向哲言竟然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整整一个下午。 他都已经在附近探索三圈了。 “不行。” 摇了摇头,向哲言眼神坚定地拒绝, “秦哥让我在这儿乖乖等他,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向哲言坚信着。 如过去的十年那样,他从不怀疑秦璟沅的任何话。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他。” 直起身,秦璟沅说完这句话,就将拼图碎片放进了苏弘嘉的手里。 “我和你一起去。” 韩睿霖是不可能让秦璟沅一个人去的。 而苏弘嘉则是需要背扭脚的南砚回去。他看了眼手中的拼图,喉结滚动,点头应声: “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原来,你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啊。 ----------------------- 作者有话说:快要成全员战损版了哈哈哈[笑哭] 第51章 他没有必要吃醋吗? 在去找向哲言的路上, 秦璟沅察觉到跟在自己身旁的家伙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伸手拂开挡在眼前的枝叶,淡淡地瞥了眼韩睿霖: “想问什么?” “秦律师,你和向哲言, 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用左手将汗湿的银色额发捋到脑后, 韩睿霖犹豫半晌, 还是吐出了“朋友”这两个字。 不然, 秦璟沅怎么会在知道天黑了林子里就不好走路的情况下, 还要来找对方。 当然了, 在他看来, 那个向哲言心里头可不想仅仅把秦璟沅当作朋友看待。 “朋友吗?算是吧。” 回想起两人之前经历过的种种, 秦璟沅觉得这么多年下来,和其他人相比, 向哲言确实是他的朋友。 如果不久前秦璟沅没有试探出对方心思的话,他应该只会这么想。可现在,秦璟沅很清楚,不知从何时起,向哲言和自己之间的友谊已经不再纯粹了。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若是被向老狐狸知道了,大概要被活活气死吧。他可是一直想着要把自己的律所发扬光大, 一代代传承下去呢。 秦璟沅有点同情,但不多。 “那你觉得, 对他来说, 你也只是朋友吗?” 想到秦璟沅在感情上惊人的钝感力, 韩睿霖不得不开始担心,向哲言会借着这层关系,不动声色地哄骗他家秦律师。 他知道自己这样打小报告的行为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个阴险小人了。 但是,感情的战场上, 多的是他这种“小人”。只要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韩睿霖可以当一辈子的“小人”。 将秦律师身边的觊觎他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全部赶走。 韩睿霖问的很直白,秦璟沅不可能听不懂。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可是,瞧见银发男人故作不在意的模样,秦璟沅亟待说出口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换了: “除了朋友,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当然是——” 韩睿霖发现秦璟沅说话的时候,神色格外平静,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向哲言对他并不单纯的念头。 他急得像是只炎炎夏日里蹲在柏油马路上的狗,因为吐着舌头疯狂散热,死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和你一样?” 这时,秦璟沅突然停下了脚步,打断了韩睿霖的结巴。他的话,让对方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一时之间都没能很快转过弯来。 “啊?和我什么一样?” 韩睿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听懂了秦璟沅的话。一开始,他也是想和秦律师当好兄弟的。 现在好兄弟是当不成了,他只想给人家暖被窝,光着身子的那种。 所以,秦璟沅这话的言外之意是,韩睿霖真的很双标。明明自己和向哲言没什么两样,还好意思厚脸皮地在背地里蛐蛐别人。 “可是我觉得不一样。” 跨过一根露在地面上的枯树根,韩睿霖晃了晃自己的石膏胳膊,嘴里小声嘟囔着, 第84章 “你对他,和对我不一样啊。” 如果换作是他,秦璟沅还会这样来找他吗? 韩睿霖不知道。 会不会就让他在那里傻乎乎地等一晚上呢? 为了能够摆脱他的纠缠。 他不敢知道。 说是小声嘟囔,其实秦璟沅听得清清楚楚。 林子里寂静一片,除了靴底碾碎树叶发出的“咔咔”声,就剩下韩睿霖说话的声音了。 “你是在吃醋?” 捡起一根白旗,秦璟沅仔细绑到腰带上,随口反问道。 不然呢,他难道是在发癫吗? “是啊,我不仅吃醋,我还好嫉妒。嫉妒你对他这么好。” 在秦璟沅的影响下,韩睿霖不打算再遮掩情绪,清清楚楚得表示自己吃醋得厉害。 而秦璟沅本人并不是特别地明白,他只是找个人,怎么就算是对向哲言“这么好”了。 他不过是为了能够做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罢了,好维持他作为金牌律师的信誉。 尽管向哲言并不是他的委托人。 可秦璟沅说过,让对方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那么,他就不能言而无信。 这是个全民类的直播节目,如果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工作,间接影响他赚养老钱。 屏幕外,绝对有很多他未来的委托人。 “没有必要。” 换作是韩睿霖,秦璟沅还是会这么做的。他和向哲言,在秦律师看来,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可韩睿霖不知道秦璟沅的出发点,也就不明白,对方这么做只是出于原则和工作考量。 深深陷入爱情漩涡的男人,智商总是不太高的。 听到秦璟沅说出这四个字,韩睿霖满心失落。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没有任何必要吃醋或是嫉妒。 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他不相信。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点去找人,天要黑了。” 韩睿霖生硬地岔开话题,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前头。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远处的云层已经渐渐地压下来,把最后的一抹天光也吞进云隙。 打开南砚给的手电筒,秦璟沅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总之在这件事情上,该过分在意的人,并不是他。 他无所谓韩睿霖心里是怎么想的。顺着对方的意,秦璟沅也把话题岔开了: “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第一棵椰子树就左转。” 到了先前和向哲言一起走过的路,秦璟沅开口指挥着韩睿霖。 他的方向感非常强。基本上,只要是秦璟沅走过一次的路,都会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一张地图。 “没问题,秦律师你只管照明就好。” 天黑下来,这片海岛树林的危险性便会大大提高。 韩睿霖担心之后会再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始终用身体把秦璟沅牢牢地护在后面。 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才好及时作出反应。 幸运的是,直到瀑布的轰鸣声在他们耳边响起,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一切顺利。 “秦哥!” 还没有看见人,向哲言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短短两个字,秦璟沅却从里面听出了很多东西。 不止是喜悦和激动。 或许,曾有一个瞬间,向哲言也动过和傅勉知一起离开的念头。 树林逐渐被黑暗吞噬,银白色的瀑布下面,藏着的不仅仅是深不见底的水潭,还有他的恐惧。 对于自己被秦璟沅丢下和遗忘的恐惧。 在遇见韩睿霖和苏弘嘉之前,向哲言从来不会有这样类似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过去出现在秦璟沅身边的追求者们,在他看来,完全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那些人,甚至都不足以让他产生吃醋的念头。 当然,其中也有秦璟沅对他们足够冷淡的成分在。 看着那道逐渐靠近自己的高挑身影,向哲言开始暗暗后悔。 他不该的。 他不该怀疑秦璟沅的。 对方从来都是那个最初的人,从未改变过。 变的人是他自己。 只有他因为多年对秦璟沅的苦苦单恋而不得,变得像是只躲藏在漆黑角落里的阴暗老鼠。 表面上却不承认,伪装出一副阳光天真好兄弟的样子。 向哲言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用尽一切可以想到的手段,让那些曾经试图靠近秦璟沅的人通通滚蛋。 当然,都是合法的。毕竟他可是个检察官啊。 世界上的办法,总是比问题多的。 而这样的他,秦璟沅是不能知道的。 在向哲言激动地跑过来,企图伸手环抱住秦璟沅的时候,韩睿霖反应很大地跳出来,单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阻拦了他的动作。 “你又做什么?” 面对韩睿霖这个人,向哲言发现他的耐心会大大下降,演技也跟着大打折扣,基本很难保持自然的微笑。 顺着向哲言身体挣动的力道,韩睿霖很快便松开了手。他眯起眼睛,不爽地盯着对方: “抱之前看看清楚,他现在是能让你抱的吗?” 回来的前半段路途,韩睿霖的眼睛一直黏在秦璟沅的身上,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来,韩睿霖很轻易地就发现了秦璟沅走路时的不对劲。 他不太能挺直身体。 他的背部受伤了。 真是苦恼啊,怎么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的秦律师又不小心地受伤了呢? 闻言,向哲言仔细打量着秦璟沅的动作,也发现了这一点。多年的相处,只是一眼,他就知道韩睿霖说的没错。 “秦哥你怎么...” “只是撞伤。” 没再让向哲言继续说,秦璟沅推开对方抓在他腕上的手,看了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来不及回营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 快要下雨了。” 秦璟沅话音刚落,远处便适时传来几声闷雷,空气里开始弥漫泥土的腥气。 只是看他的表情,向哲言就知道秦璟沅希望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他不想让别人多管他的伤势。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秦哥其实很讨厌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 收回手,向哲言垂下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韩睿霖难看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他从来不会在秦哥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家伙是怎么敢的? “什么叫只是撞伤?你的背都直不起来!”就连走路都会妨碍到的程度。 这样说着,韩睿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几乎和欲来的风雨一样,他的银发被骤起的风掀得凌乱。 他发现秦璟沅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不管是之前受的伤,还是淋雨生的病,他一直都是这样,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韩睿霖,你先...” 见秦璟沅一时沉默着没说话,向哲言试探着开口,想要打破现在奇怪的氛围,却被韩睿霖急冲冲地再次打断。 “你现在找个能暂时躲雨的地方,陪他在这里待着,我去找山洞。 如果找到了,我会回这个地方晃手电筒。” 瀑布的不远处,有一块很高的石头,中间被风雨侵蚀地凹进去了一块,刚好能站下两个成年男人。 “可是,如果你找不到,我们两个人岂不是要站在那里过夜?” 他们只是相识一天,要让向哲言就这样轻易地相信韩睿霖,根本就不可能。他认为,还是三个人一起找比较好。 “我第一天的时候,在这儿附近看见过一个山洞。我应该记得在哪里,我可以自己找找看。” 他之所以不打算让秦璟沅跟着去,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的伤势,并不太方便在夜晚继续探索。 另一方面,是因为韩睿霖其实不太确定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 而且他发现,秦璟沅虽然不算瘦弱,肌肉也很结实,但其实挺容易生病的。 若是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秦璟沅跟着长时间地淋雨,就又要生病了。 韩睿霖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没找到,秦璟沅和向哲言一晚上都得在那石头下面待着。 但总比淋雨生病好吧? 秦璟沅受了伤,就更不能淋太久的雨了。 至于他自己的手,医生先前给他准备了防水套,可以防止石膏进水。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小擦伤,韩睿霖皮糙肉厚,几乎从来不会生病。 他是第一次,做事前考虑了这么多。 第85章 尽管如此,向哲言还是不想相信韩睿霖。他皱了皱眉,刚打算反驳,就又被人打断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 这一回,打断他的是秦璟沅。 他看向韩睿霖,淡淡道: “早点回来。” ----------------------- 作者有话说:小韩,big胆了你! 第52章 转移阵地 另一边, 苏弘嘉背着南砚回营地的途中,他们恰好碰见了同样在往这边走的傅勉知。 在劝向哲言回去未果后,他没有再过多地停留, 一个人背着先前找到的物资包离开了。 “怎么只有你们?秦先生他们没有一起回来吗?” 打量着面前形容狼狈的两个人, 傅勉知疑惑地挑挑眉。然而, 想到向哲言说出那句话时脸上坚定的神色, 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果然, 趴在苏弘嘉背上的南砚, 撇了撇嘴道: “秦哥和韩睿霖去找那个向哲言了呗。真是的, 都多大的人了, 还需要别人来操心。 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去的,秦哥对他可真关心啊, 不愧是好朋友呢。” 南砚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嫉妒。 闻言,傅勉知了然地抿唇笑了笑,没有对他的话作出过多的评价。 向哲言应该会很开心吧,如果是他,也会希望自己的信任不会落空。 有点羡慕啊。 “今天晚上会下暴雨。” 当南砚和傅勉知说话的时候, 苏弘嘉一直在凝神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草叶上的水珠变得越来越粘稠,黏住了试图低空飞行的飞蛾。它们徒劳地扑棱着翅膀, 被即将到来的湿气压得越坠越低。 风从丛林深处溜出来, 打着旋儿地砸进了落叶堆, 大片的枝叶被吹着附在了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南砚本就凌乱散落的长发,夹进了好几片落叶,看起来就更像是流浪汉了。 听到苏弘嘉的话,傅勉知也很快变了脸色。他轻轻皱眉,担忧地看了眼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 “是啊, 我在来的路上也发现了,这雨绝对不会小。而且我担心,营地里的帐篷晚上会支撑不住。” “啊,那怎么办?我们之前找到的东西还在那里呢!” 南砚想起了自己放在营地边上的行李,里面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沾水的。 还有他们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火坑,被雨给淋湿了还怎么用? 这破雨,就不能等他们这期拍完了再来吗? 而苏弘嘉此刻最担心的,其实是回去找向哲言的秦璟沅。洞穴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的伤势。 想起上一回,自己一指出秦璟沅生病的事实,很快就被他否认。 如果因为找不到避雨的地方,秦璟沅再一次生了病,还没有人发现,会不会又独自默默地忍受呢? 苏弘嘉的眼前浮现出那人掩唇轻咳的身影,心头源源不断地冒出焦躁感。可明面上,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秦璟沅不在的情况下,苏弘嘉捡起了从前的自己,开始习惯性地给另外两个人下达命令: “放弃帐篷,把必需品放进防水包里,回到之前的那个山洞避雨。” 晚上他们若是继续呆在帐篷里,会非常的危险,必须转移阵地。 而节目组为嘉宾提供的黑色物资包,使用的是防水布,可以有效地避免药物之类的东西沾水。 看来,导演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给他们准备了那份木屋的设计图。但是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听到苏弘嘉的话,包括南砚在内的两人都没有意见。这种情况下,有人站出来掌控局面,总比几个人跟群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好。 接下来,他们三人没再说话,闷头赶路,很快就回到了临时营地。 不一会儿,毛毛细雨已经开始变得明显起来,落在帐篷上,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完了,这雨来的也太快了吧!” 因为脚扭了,南砚只能单脚跳来跳去,艰难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感受到落在头发上的雨,南砚满脸慌张,心里暗自埋怨苏弘嘉为什么不来帮他一把。 到了营地,苏弘嘉就将背上的南砚放下了。 他手脚利落地将属于他自己的物资整理好,一件件地塞回防水包里,就准备去秦璟沅和韩睿霖两人的帐篷内,替他们收拾东西。 站在帐篷外面,他捏着拉链,心间突然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苏弘嘉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走了进去。刚一踏进帐篷,他就瞧见了那一束躺在防潮垫上的栀子花。 过了近两天,花瓣的颜色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洁白,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乳黄色。 夹着雨丝的风刮进帐篷,将雨的痕迹落在了花瓣上,蜿蜒而下,让人无故便想起了那人眼下的泪痣。 苏弘嘉望着它发怔,恍惚间又看见秦璟沅垂着头,搭在唇上的指节泛白。偏偏因为极力想忍耐咳嗽,男人那轻微上挑的眼尾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无比脆弱,却又带着让人难以移目的吸引力。 他伸手想去碰那半卷的花瓣,临到靠近了,却又停下动作。最后,苏弘嘉只是将这即将枯萎的花,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等到整理完所有东西,他走出帐篷,外头的雨势已经变得极大。 起初还只是斜斜掠过地面的银丝,转眼间,便成了悬天垂落的幕布,落在帐篷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闪电撕开天幕时,雷声也追着雨脚砸了下来。 “苏先生!” 不远处,傅勉知将防水包顶在头上,朝苏弘嘉的方向高声喊道, “我不知道你之前提到的山洞到底在哪里,我可以跟着你走吗?!” “可以,你们都跟着我走。” 苏弘嘉点点头,转身就看见南砚抱着自己的行李,正躲在一棵大树下四处张望。 他蹙起眉心,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南砚,你是不是傻了?不要站在树下,是想被雷劈死吗?” 对傅勉知来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弘嘉这副模样,这让他想起了大学时军训的教官。 被苏弘嘉当众这么骂,南砚表情忿忿。但他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对,他也害怕被雷劈。 这一边,三人顶着大雨,尽量避开密集的树木,朝着原先的山洞赶去。 而另一边,也是如出一辙。不过,情况稍有出入。 和苏弘嘉三人的列队式赶路不同,秦璟沅被韩睿霖和向哲言这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夹在了正中间。 他们手里各自拿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一边跑一边替秦璟沅遮着雨。 韩睿霖还不忘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塞。 可惜秦律师并不是什么小鸟依人型,结果只是肉贴肉得挤在一块儿。因为跑动,两个人的身体也撞来撞去。 这让秦璟沅感到格外的别扭,莫名就幻视了古代站在君王两旁挥扇的小童。仿佛他不小心遇到了刺客的追杀,一行人逃得慌不择路的。 但是,实际的效果确实是不错的。 秦璟沅除了衣服和裤腿因为奔跑湿了些,身上几乎没再沾到什么雨。 这一次,韩睿霖的锦鲤体质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看见的那个山洞,离瀑布并不远。 因此秦璟沅和向哲言根本没有在石头下面躲多久,韩睿霖就拿着手电筒跑回来了。 时间非常短,至少完全不够向哲言酝酿一下,和秦璟沅开启一个新话题。 他忍不住觉得,那个白毛男就是故意的。目的嘛,就是不想让他和秦璟沅单独相处太久。 事实上,他的想法如果被韩睿霖知道了,对方绝对会抱着秦璟沅的胳膊大喊“冤枉啊!”,顺便再朝向哲言炸个毛。 找山洞的时候,韩睿霖跑得飞快,满心满眼都是秦璟沅背上的伤,以及对方因为疼痛而微微拧起的眉。 上一次跑这么快,还是他在雨天被野猪追杀。 “你们不需要这样,我可以淋雨。” 他的体质还没差到这个地步,只是淋一小段雨,他可不至于就会生病。 秦璟沅一转头,便瞥见韩睿霖左手举着芭蕉叶,右手打着的石膏艰难地左右摆动,跑得活像是只毛发湿淋淋的白毛大鹅。 脸上的表情还极其严肃,雨水都流到眼睛里,快要睁不开了。 第86章 见韩睿霖这样,秦璟沅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 “那可不行,我们要将你生病的可能性给降到最低。而且,这也是老天爷的意思,不然祂为什么非要在山洞口种几棵芭蕉树呢? 这不是在暗示我们,绝对不能让你淋雨吗?” 眯起眼睛,韩睿霖朝秦璟沅露出个狡黠的笑。 此时此刻,他根本就没有第三只手来抹掉脸上的雨水了。 因此,韩睿霖只好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跟狗洗完澡甩毛一样,还极其精准地甩了隔壁的向哲言满脸。 这下,向哲言知道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不然韩睿霖怎么能够恰好避开夹在中间的秦璟沅,把雨水全部都搞到他的身上来呢? 就因为他抢着想要把秦璟沅往自己这边拉吗? 真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 听到韩睿霖的这番说词,秦璟沅更觉得无语了。他怎么不知道老天爷这么闲,还会亲自种芭蕉树呢? 韩睿霖该会的不会,就会胡说八道了,还被他说的一套一套的。 “是啊是啊,他说的没错。秦哥,虽然你不承认,但你确实是太容易生病啦,能不淋雨还是尽量不要淋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睿霖在秦璟沅面前一直过于放肆的缘故,向哲言间接被他影响到了。 这一次,面对秦璟沅此时冷飕飕的眼刀,他也直接开口了。 一个个,真是胆子肥了。 “行了,别再废话,注意脚下。” 既然如此,秦璟沅也不想再和这两个“挥扇小童”继续掰扯。他拉紧自己身上的挎包,确保他的旗子没有被风刮到地上。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有韩睿霖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韩睿霖所说的那个山洞。 和之前的那个狭窄的不一样。 这个,宽敞极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元宝也是当了回皇上了。 第53章 雄性生来便爱竞争 三人踏入洞口的瞬间, 呼啸的风雨声骤然间被两旁的石壁截断。只剩衣摆上仍然挂着的雨珠,在地上敲出了密集的滴答声。 除了被芭蕉叶遮挡的秦璟沅,韩睿霖和向哲言两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似的, 浑身无一处不在疯狂滴水。 瞧见他们狼狈的模样, 秦璟沅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火来烤干衣服, 避免这两个家伙着凉感冒。 雨天, 山洞里的气温很低。 他在洞内观察了片刻, 指着不远处凸起的石台说: “我们去那里生火。” 既然这次的山洞比之前的宽敞, 秦璟沅就能够选择一个最佳的生火处, 避免烟雾积聚。 “秦哥, 但是我们现在手头好像没有生火的工具。”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向哲言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湿哒哒的卷毛。他很后悔来之前没往包里再多塞些干树枝。 可就算是有了树枝, 难道还要原地钻木取火吗? “他有打火机。” “我有打火机。” 他的话音刚落,秦璟沅和韩睿霖就不约而同地出声了,这让向哲言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两人说完这话,还转头相互对视了下。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想起了节目直播时候看到的那些露骨画面,指尖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皮肤。 “那就好,如果再有干燥的木头, 秦哥你今晚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向哲言将心头积攒的情绪努力压下,神情自然地看向秦璟沅。突然,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语速, “要不, 我来替你们去找...” “我去吧。” 韩睿霖刚刚还在低头用手拧衣服上的水。一听见生火是为了让秦璟沅能睡个好觉,他立刻就想要抢下这个任务。 即使他需要又一次地跑进雨里。 而外面的雨势,现在是一丁点儿都不见小。 这个山洞已经是韩睿霖找的了,秦璟沅觉得若是让这小子再去冒着大雨找能生火的树枝,实在是有点欺负伤患了。 工具人也不是这个用法。 他摇了摇头: “不行, 这雨很大,在外面找到还没有被打湿的木头的可能性很低。” “没事的,秦律师。 说不定那片芭蕉林的底下会有啊,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的。” 韩睿霖猜测秦璟沅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或许就是不想让他再淋到雨,心头不禁美滋滋的。 他朝秦璟沅眨了眨自己的右眼,给了个wink,以表感谢。 秦璟沅:眼睛抽筋了? “那你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我们还是听秦哥的吧。” 向哲言知道秦璟沅之前的话,意味着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需要其他人的服从。 趁着对方还没察觉到,他话锋一转,很快就收回了怂恿韩睿霖这个一根筋傻大个跑出去淋雨的小心思。 不过,向哲言想到秦璟沅刚才不经意间扫向他的那一眼,心头惴惴。 他真的没察觉到吗? “ok,那秦律师,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韩睿霖自然没有过分坚持自己的想法。他顺着向哲言的话,看向了旁边正在观察四周的秦璟沅。 “这个山洞里面很干燥,洞口或者石壁的缝隙内大概率会有天然的引火物,我们可以找找看。” “好!” 向哲言没有犹豫,很快就往洞壁的边缘跑。 “没问题哈。” 韩睿霖抬起左手,在太阳穴旁再次比了个“听从长官指挥”的手势后,嘴里突然地“诶”了一声,朝秦璟沅大步靠近。 “怎么了——” 秦璟沅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闪过了什么。一根手指弯曲着,指节背面轻轻地拂过了他的睫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手还在他左眼下方的位置点了点。 “秦律师,怎么回事,可不要掉眼泪啊。” 韩睿霖伸出舌尖,将那沾着水珠的指背舔了下。 他眯着眼睛,笑得漫不经心, “就算是因为感动,也不行哦。” 秦璟沅抬手扶正了被对方碰得滑下去的镜框,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幸好没让这小子再淋雨,看起来已经病得不轻了。 不远处的向哲言决定收回他之前的那句话,什么一根筋的傻大个。韩睿霖其实会得很,这种时候都不忘撩一下汉呢,简直油得他早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奈何秦律师本人控制表情的能力很强,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轻易破功。 秦璟沅觑了眼韩睿霖,冷冷道: “闭上嘴,去干活。” “好好好。” 韩睿霖笑着应声,转身走向旁边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却渐渐消失。 他用左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里面剧烈的撞击声,目光看向空旷的石壁。 刚才,韩睿霖一抬起头,就看见秦璟沅的睫毛上缓缓坠下了一颗水珠。 他明明知道那是在外面淋的雨。 可他的心不知道。 心脏突然钝痛得厉害,仿佛有把生锈的剪刀在绞碎着他的血管。 不要哭。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韩睿霖才把这句堵在喉头的话给咽了下去,换成了刚刚油腻和尴尬感拉满的“调笑”。 他真是犯傻了,秦律师这样强大的人,又怎么会哭呢。 可是,一想到对方会有任何流泪的可能性,韩睿霖就无法再控制自己心跳的节奏。 他真是栽得够彻底的啊。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韩睿霖意识到这一点。 可他,甘之如饴。 三个人一起行动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山洞的地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引火物。 里面不仅有干枯的苔藓和蕨草,还有鸟类衔来筑巢时不小心遗落的干草和树皮。 更幸运的是,秦璟沅在一处洞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块残留的松脂。 这种东西的易燃性极强,古人经常会用它制作火把。燃烧松脂时的火焰稳定,烟雾也很少,非常适合作引火物。 秦璟沅看着旁边人怀里捧着的一大串水果,连他都有点嫉妒这个家伙的锦鲤体质了。 天知道,山洞口怎么会有一串水果? 他刚刚怎么就没看见呢? 事实上,只要是和韩睿霖一起,秦璟沅心里想要找到的东西,他几乎下一秒就能在不远处看到,或者是被对方直接递到手里。 秦璟沅抿着唇,开始考虑招聘韩睿霖为自己助理的可能性。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门口招财就行了。 第87章 “秦律师,快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串黄色的芭蕉! 我还以为那片芭蕉林里全是青色的呢。” 韩睿霖语气得意,完全不知道他这么一打岔,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大串芭蕉,加上之前被秦璟沅放在包里的龙井茶酥,他们今晚倒不至于会饿肚子。 很快,他们就生好了火。 树皮在火焰中蜷曲,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混着松脂特有的焦香,在空旷的山洞里缓慢流淌。 跳跃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忽明忽暗地晃动。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可以把衣服脱下来烘干了。” 秦璟沅看向自己左右两边相对而坐,同时沉默着不说话的人,面露疑惑。 他们俩的衣服还在滴水。 体质可真是好,这还不觉得冷呢? 岂止是冷啊,衣服这样湿湿地贴在皮肤上,配上山洞内隐隐的寒气,韩睿霖觉得他快要冻死了,连火堆都救不了他。 对秦璟沅来说,这只是一个无比简单的,脱下衣服,然后烘干的动作。 但是,在韩睿霖和向哲言两人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一场关乎男人尊严的对决,谁都不想当第一个脱衣服的人。 尽管韩睿霖的衣服露肤度极高,穿了也和没穿差不多。可向哲言依然担心,对方的底下还藏了什么。 之前的节目直播,他的眼睛基本没有从秦璟沅的身上移开过,也就不清楚韩睿霖脱了上衣到底练得怎样。 在秦璟沅的面前,他们根本不愿在身材上输对方一头。 可秦律师不耐烦了,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另外两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比赛的哨声,同时开始脱衣服。 韩睿霖单手捏住渔网罩衫的下摆,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发力时,右边手臂打着的石膏的一角,突然卡进了渔网的缝隙里。 他不得不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领口的边缘,脖颈的青筋随着他拉扯的动作微微凸起。 呲牙咧嘴的韩睿霖刚一抬眸,就撞上了秦璟沅此时悠悠然的目光。对方正撑着下巴,盯着他瞧。 一张出色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发亮,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纱。 和模样狼狈的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律师没有在看向哲言。 他在看自己啊! 韩睿霖的耳廓“唰”地一下红了,连带着露在外面的小腹也有点发烫。他为自己现在滑稽的动作,感到无地自容。 因此,他低哼一声,牙齿用力一扯,直接用嘴将外面的罩衫给撕烂了。破碎的布料,就这样歪歪斜斜地挂在了韩睿霖完好的左臂上。 脱到一半的向哲言,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抬头向这边看来。 他惊到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野蛮人?不对,更像是野兽。 而秦璟沅居然并不觉得奇怪,这就是韩睿霖会做出来的举动。他其实就是在看对方还剩下多少耐心。 这样一来,这件罩衫也不用再费劲烘干了,可以直接拿来当柴火用。 如他所想的那样,韩睿霖抬手就将碎掉的衣服丢进了火堆里,顺便将旁边坐着的秦璟沅往后面拉了些。 只有刚脱掉衣服的向哲言,没有反应过来,被突然变猛的火焰给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起身朝后跳了一步。 “噗嗤——” 见状,韩睿霖笑出了声。 “你在笑我?” 向哲言被他这样吓到,有点气急败坏。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秦律师的影子好可爱呀~” 秦璟沅被火光照到墙上的影子,看上去脑袋圆圆的。原本还很蓬松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后就贴在了他的头上。 好圆,又好小的一颗脑袋。 好想摸摸啊。 这样说着,韩睿霖真的伸手去摸秦璟沅影子的脑袋。他嘴角的弧度很大,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 秦璟沅:傻子。 向哲言:以为我是傻子吗? 两个人脱完衣服,没有第一时间凑近火堆烘干,而是以最严苛的目光,看向了对方的身体。 令人遗憾的是,不分伯仲。 韩睿霖深蜜色的皮肤,被火光笼着,泛着柔和的琥珀光泽。相较于另一人更加饱满的胸大肌,如同两块发酵良好的面团,厚实的轮廓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起伏。 而向哲言的皮肤比他更白些,小麦色的肌肉线条优美,整体更显匀称,平直的肩线与窄腰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 他们抬起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中间的男人。 可是,他们目光的汇聚点—— 秦律师,正在低头专注地吃着一块龙井茶酥。 动作优雅,根本不关心其他人,对他们的身材如何更是不感兴趣。 韩睿霖、向哲言:qaq 秦律师,求看啊。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味道不错,可以再来一块。 第54章 放松身体,别绷紧 火堆生的不算大, 秦璟沅单独占了一块地方,剩下的位置根本不够另外两个人同时烘干衣服。 “韩睿霖,你可以先烘, 我身体好, 现在还不太冷。” 向哲言率先开口, 大方地作出了让步。他用力拧干t恤衫里的水, 将它随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话落在韩睿霖的耳朵里, 自然是赤裸裸的挑衅。难道, 他的身体就很差吗? 显而易见, 对方这样就是故意在惹恼他。 不过, 他才不会轻易上当。 “哇那正好诶,我还想烘裤子。 既然向兄弟你对我这么好, 那把眼睛也闭上吧。你这样盯着我瞧,我不太好意思脱啊。” 韩睿霖这样说着,手已经准备解开裤子的拉链了,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好意思”。 谁跟你是兄弟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脸皮? “这样啊,你是只需要我一个人闭上眼睛吗?” 向哲言面露迟疑,眼角余光刻意地落到了秦璟沅的身上。 “当然...” 顺着他的余光, 韩睿霖转过头,缓缓地和秦律师对上了视线。 秦璟沅毫不避让地看了过去, 搭在膝盖上的指尖捏了捏残留的糕点屑。 这条裤子的材质比韩睿霖之前的那条要好些, 至少吸了水不会太过尴尬。 “不是!” 停顿半天, 韩睿霖突然低下头,把拉到一半的拉链又拽了回去。他转过身,跑到了山洞的角落里,蹲在那里默默地拧自己裤脚里的水。 向哲言:…… “秦哥,他一直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吗?” 他突然感觉韩睿霖好像没什么威胁性了, 实在是有点太傻。 秦律师可不喜欢傻的人。 闻言,秦璟沅想到了之前他们在轮船上发生的事,不置可否。 可能是害羞了? 他其实并不关心其他人这些复杂的小情绪。 最后的结果,就是向哲言和韩睿霖都没有脱掉下/半/身的裤子,只是勉强用手挤干了雨水。 明明在场的都是男人。 “晚上用水果垫一下肚子,早些休息。” 等到另外两个人轮流在火堆旁烘完上衣,秦璟沅就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躺着睡觉。 他的休息时间到了。 “唔,那秦律师,你准备怎么睡啊?” 这个时候,韩睿霖正拿着根芭蕉吃。一察觉到秦璟沅的动作,他直接将整根都塞进了嘴里,抬腿就跟了过去。 一转头,秦璟沅就看见了韩睿霖此时的模样。 银发男人的腮帮子鼓成了半圆,嘴角溢出的果肉混着汁水往下淌,越过喉结滴在了赤/裸的胸膛上。 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韩睿霖,咽下去再说话。” 秦璟沅眯起眼,抬手用掌心拍了拍韩睿霖鼓起的脸颊。 “噢噢,好的。” 韩睿霖任由他将手搭在了自己的颈边,嘴里快速地咀嚼了几下。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滚动,不小心擦过了秦璟沅的指尖。 他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好了,我咽下去了。”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韩睿霖随手抹去嘴角挂着的汁液,立刻展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山洞的墙壁好像太硬了。 秦律师,你要不要躺在我的身上睡啊?我的胸肌触感还是很不错的哟~” 自从韩睿霖开口以来,向哲言就觉得他们俩的对话听上去很不对劲了。偏偏两个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除了他这个一直旁观着的第三者。 现在,听见韩睿霖如此明目张胆地对秦璟沅说骚话,向哲言终于无法再继续忍受。他快步跑到了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用身体隔开了他们。 第88章 “韩睿霖,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点分寸感的吧?” “拜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连我说什么话你都要管啊。” 韩睿霖本来还在专注地欣赏着秦璟沅冷漠睥睨自己的漂亮神色,被向哲言这个大块头一挡,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话之前,韩睿霖就已经做好被秦璟沅无情拒绝的准备。 他本意只是想被秦律师骂一下罢了。 不管是怎么样被拒绝,他横竖都成了对方今晚睡前最后一个说上话的人,四舍五入就是和秦律师互道晚安了,不亏。 “我不管你。 秦哥,你可别听他的啊,我的衣服可以给你当枕头垫着睡。” 向哲言扯了扯自己身上刚刚才用火烘干的短袖,表示只要秦璟沅想,他立刻就能脱下来。 就一件薄薄的短袖?除了隔开了泥土,顶个屁用啊。 韩睿霖抱着胳膊,满脸不爽。 “秦律师,那就看你吧。你想要睡哪个呀?” 凑近秦璟沅的脸,韩睿霖笑得很无辜。他挑了挑眉,假装不明白自己话中明显带着的歧义。 秦璟沅打量着面前互不相让的两个男人,用指尖轻捏镜腿,朝不远处的石壁瞥了下。 他抿起嘴唇,沉默片刻,淡淡道: “过去,躺下吧。” 秦律师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更加重要,这关乎到他第二天做任务的效率。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尾音拖得极淡,像是被洞外风雨揉碎的残叶,还没被人捉住就消失不见。 韩睿霖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他对秦璟沅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性: 秦律师会选择用向哲言的短袖来当枕头,或者是他谁的都不选,自己一个人睡。 对方能够不给他一个眼刀子,还答应他的骚/话,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等到韩睿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自动按照秦璟沅的话,躺向了冰凉的地面,肩膀以上的部分则是半靠在石壁上。 没有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秦璟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到了韩睿霖身前。他摘掉眼镜,用镜链挂在脖子上。 盯着秦璟沅的后脑勺,韩睿霖感觉他胸腔里埋着的心脏,已经再也无法受到他的控制。 那不停撞击的声音隐匿在外头雨声与风声的间隙里,像是根绷紧的弓弦,一下一下地,撞得韩睿霖胸腔都微微发疼了。 “秦律师,你...唔哈别,别捏了...” 韩睿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璟沅下一秒的动作就令他闷哼出声。 在他的视线里,秦璟沅转过身,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胸肌上。然后,以一个极其冷淡的表情,用力地捏了捏。 指腹隔着微微潮湿的布料下压,肌肉的触感紧实温热,却激不起他眉梢半分的涟漪。 就像是在用手测试一样工具的质量。 “韩睿霖,放松。” 指尖轻点韩睿霖的胸口,秦璟沅对自己今晚的这个临时枕头感到些许不满。 绷得这么硬,和地上的石头也没区别了。如果一直是这样,他还不如躺地上自在。 男人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混着淡淡的龙井香,喷在韩睿霖的颈侧,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别过脸,暗暗咬住了后槽牙,藏在银发里的耳尖烧得通红。 韩睿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发颤: “对,对不起,秦律师。我现在放松了。” 相较于韩睿霖明显变响的喘气声,秦璟沅的呼吸依旧清浅平稳。而他的腕骨,在触到那片滚烫的起伏时,略微地收紧了。 等到“枕头”的硬度恢复成他所需要的,秦璟沅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躺下了。 他阖上眼睛,将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快速地进入了睡眠模式,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直到秦璟沅的呼吸节奏变得规律起来,韩睿霖都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又不敢过多动弹的姿势。 明明是极具压迫的姿势,本该是喘不上气来的,却让他胸口不自觉再次紧绷的肌肉,不知何时地放松下来。 韩睿霖垂着头,盯住了那人纤长的睫毛。他感受着胸前刺挠的触感,心里反倒生出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柔软。 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睡,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成了块半躺的雕塑。 至少落在向哲言的眼里,从秦璟沅睡着起,韩睿霖就再也没动过,连头发丝似乎都静止了。 向哲言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了秦璟沅两人的身边。 沉默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得意。” 转动眼珠,韩睿霖瞟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秦璟沅的表情。 洞外的风雨呼啸着拍打岩壁,洞内摇曳跳跃的火焰却映得他面容柔和。 男人冷白的皮肤被浸在暖黄的光影里,褪去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的锋芒。笔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折扇般的阴影,随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颤动着。 唇瓣抿成的冷淡弧度也松懈下来,洇着淡淡的绯色,宁静美好得像是幅石洞内的壁画,教人不敢出声打破。 没有醒就好。 收回目光,韩睿霖也闭上眼假寐,用手轻柔地扶住了秦璟沅的肩膀。 他没有回应向哲言的话。 胜利者,从不会理会败犬的狂吠。 但是,向哲言似乎并不在乎韩睿霖的回复。 他偏过头,盯着秦璟沅的侧脸。 原本还很失落的神色,在向哲言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来。 “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是那么的迟钝。 好几次,我都怀疑他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毕竟他那么聪明。他只是在假装不知道。” “可是,我很清楚。在这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究竟有多么得耀眼。” “我一直安安分分地做着他的朋友。” 但是,韩睿霖,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最后一句质问,向哲言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把秦璟沅给吵醒。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秦璟沅和他之间就已经被单方面地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这将他们两人给远远地分隔开来,他和秦璟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即使对方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回来找他,没有把他抛下。 可向哲言知道,这只是因为秦璟沅本人的品性好,和他无关。就算是换作另外一个谁,不管是男是女,秦璟沅都会这么做。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向哲言比谁都更了解对方。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感到悲哀。 放在以前,秦璟沅是不可能选择躺在韩睿霖的胸口睡觉的,这会惹出很多麻烦。 如此怕麻烦的秦律师,居然做出了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或许,连秦璟沅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可能还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最佳的方案。 但是,秦璟沅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高,他一直是很难轻易入睡的,更别提身边还有其他人。 向哲言看向对方轻轻起伏的胸口。 而现在,秦哥居然真的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韩睿霖(闭着眼):这个人在逼逼赖赖些什么,不管了,拉出去枪毙。 秦璟沅(安睡):这么多金子,又是在做梦。 第55章 搭建木屋 天微微亮的时候, 秦璟沅就被自己身上压着的重量给弄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向哲言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怀里, 睡得格外香甜。 毛绒绒的脑袋搭在秦璟沅的胸口, 一双手臂牢牢地箍着他的腰。而他的肩膀, 则是被身后的韩睿霖单手环抱着。 抬起胳膊, 秦璟沅皱了皱眉。两个人把他给夹在了中间, 像是两块狗皮膏药, 他一时动弹不得。 此时, 一个正在运作的飞行摄像球, 就这样径直地出现在秦璟沅的面前。 一人一球,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咳咳。” 他将手放在唇边, 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秦律师!” “秦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韩睿霖和向哲言就惊醒过来,担忧地看向了秦璟沅。 他没有说话,用力挣脱了身上的三只手, 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洞口,秦璟沅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第89章 浓稠的夜雾还未散尽, 丝丝缕缕, 与悄悄苏醒的微光缠绵着。 “雨停了, 可以回去了。” 说话的时候,秦璟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提前吵醒他们的愧疚感。 在韩睿霖看来,他自然不是故意咳嗽的。 “当然没问题。对了,秦律师,昨晚你睡得怎么样啊?” 韩睿霖用左手揉着自己的胸口, 被枕过的部分已经麻到失去了知觉。他却一脸不在意,凑近了秦璟沅问道,语含期待。 如果满意,请给个五星好评,下次再来。 然后,他被秦璟沅无情地给了个一星差评:“抱得太紧。” 作为一个合格的枕头,韩睿霖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秦律师并不想承认,他昨晚居然做了个还算不错的梦。 “哎,好吧,我错了。” 韩睿霖抓了抓脑袋,不得不虚心地接受这个批评。 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闻着秦律师身上的香气,真的很难不把他抱进怀里啊! 真是喜欢死了。 而向哲言醒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的姿势,就知道秦哥是不高兴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他的问题。 秦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某种层面上,韩睿霖和向哲言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怪不得向哲言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自从他大学毕业和秦璟沅分开以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见状,向哲言不想让韩睿霖继续在秦璟沅的面前刷存在感。 他立刻插话: “秦哥没事就好。既然雨停了,那我们快点走吧。” 被打断话题的韩睿霖,朝他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向哲言笑着无视了。 出发前,秦璟沅仔细地检查着自己挎包里的旗子。 很好,一个也没少。貌似还多了几根。 在这之后,他们没有再多作停留。 三人收拾好身边仅剩的东西,便速度极快地回到了之前的临时营地。 经历了这一夜,帐篷无一幸免。 一个帐篷已经不知所踪,另一个则被一棵倒下的大树压着。 这是原本属于秦璟沅和韩睿霖的。 “不是,这,我们的行李呢?” 见到这一幕,韩睿霖快步跑到那顶帐篷前,蹲下来就想要单手将树给抬起来。 他的表情很着急,似乎里面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右手打着的石膏都顾不上了。 观察四周,秦璟沅开口阻止了他: “韩睿霖,别白费力气。苏弘嘉他们把行李一起带走了。” 收拾得这么干净,除了帐篷和火堆,几乎没剩下什么。 闻言,韩睿霖也反应了过来。 可是他并没有放松下来。 那束栀子花,还在底下吗? 看不见的帐篷下,柔软的花瓣或许已经混合着汁液,被揉进了土里。 就像是被碾碎的月光,落进了漆黑的海里。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韩睿霖的心就隐隐作痛。 另一边,向哲言看到了一根斜斜插在土里的白旗。他弯腰捡起来,递到秦璟沅面前: “秦哥,这是他们特意留下的吗?” 秦璟沅接过旗子,瞥了眼不远处垂着头的银发男人,回应道: “他的意思是,朝东边走。” 不是他们,是他。 这个旗子,绝对是苏弘嘉留下的。 说完,秦璟沅偏过头, “韩睿霖。” “怎...怎么了?” 一听到秦璟沅的声音,韩睿霖就回过神来。 “拿着。” 摊开手,他看见了一块包装完好的龙井茶酥。 一时间,韩睿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等他抬起头,秦璟沅已经带着身后的向哲言走远了。 他收紧五指,笑了下,抬腿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他们就和苏弘嘉三人撞上了。 “秦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南砚本来还慢吞吞地走在后面。一瞧见秦璟沅,他立刻一瘸一拐地晃到了最前面,甚至越过了领头的苏弘嘉。 “应该是看到了苏先生留的旗子吧。” 一旁,傅勉知自然地接过话头。 苏弘嘉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他以为自己插旗子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昨晚,情况如何?” 见傅勉知对着自己笑,秦璟沅朝他点了点头,便看向被南砚挡在后面的苏弘嘉。 “我们回了之前的山洞。” 刚一遇见,苏弘嘉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到了秦璟沅的身上,还有他手中的白色旗子。 果然,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行李。” 苏弘嘉将自己背上挂着的防水包,朝秦璟沅递了过去,被韩睿霖伸手给截了胡。 尽管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却依旧无比自然地揽过了扛行李的任务。 “你有没有看见一束花?” 犹豫了几秒,韩睿霖问。 “没有。” 苏弘嘉回得很快,让秦璟沅心头惊讶。 这人居然撒了谎。 一般情况下,苏弘嘉应该会谨慎地问是什么花,而不是直接开口否认。 有点奇怪啊。 这一幕,被傅勉知瞧见了。他抿唇,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 昨天晚上,他还看见苏弘嘉在守夜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束白色的花,盯着看了好久。 韩睿霖没有多想。 问之前,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谁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还会带走一束快要枯萎的花? 但是,万一呢? 韩睿霖沉默地和苏弘嘉对视着。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而南砚因为被秦璟沅忽视,心头难过,便恨恨地瞪了眼对方身后的向哲言。 要不是这个人,昨晚他就不用和秦哥分开了。 “对了,秦先生,我们在来的路上,找到了一封信。” 这时,只有傅勉知想起了正事。 信还没有拆封,被不需要拿行李的南砚抓在手里。 秦璟沅接过来,拆开。 【新的任务来临了: 首先,请各位按照此时的站位,进行重新分组。距离最近的两人,将自动成为一组。 相信你们一定已经拿到了那份木屋的设计图。接下来,这个岛上还会有一次特大暴雨,请你们在这场暴雨来临前,完成木屋的搭建吧。】 看完这封信,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开始打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秦哥,我们这回居然是一组诶!” 南砚兴奋地大喊。 他们刚刚才递了信,此时自然是站的最近的。 因为拿行李的缘故,韩睿霖往前面走了几步,离苏弘嘉近了些,他们两人成了一组。 一直作壁上观的傅勉知,站的最远。 他只能和剩下的向哲言组队。 听到南砚的话,其他人的表情比当事人秦璟沅更加精彩。 韩睿霖恨不得自己再和南砚组队,也不想让他给秦璟沅添麻烦。 苏弘嘉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面色冷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哲言对于自己的队友是傅勉知的事实,并没有什么所谓,他只觉得南砚现在太过碍眼了。 只是短短一天,傅勉知就摸清了南砚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秦璟沅,惯常挂着的笑容淡了下去。 对此,秦璟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 队友是谁并不重要,即便是被众人嫌弃的南砚。 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前提当然是不要给他拖后腿,妨碍他做任务。如果碍了事,秦璟沅觉得他的脾气可能会变得有点糟糕。 信里说他们得到的是木屋的设计图,实际上,还是一大袋的拼图碎片。目测,大概有上百块。 这是秦璟沅和苏弘嘉一同在洞穴里,找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这么多,我们要怎么拼啊?” 一看到这样的拼图,南砚就觉得头大。 他想起了自己某次生日,发小故意给他送的超大拼图。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个,眼睛都花了。 在秦璟沅看来,设计图的碎片虽多,但边缘形状各有不同。只要静下心来,难度并不是特别的大。 “给我吧。” 为了避免拖延,秦璟沅决定自己独自完成。让他意外的是,傅勉知主动开口想要帮他: “我对拼图一直很感兴趣。 秦先生,让我来帮你吧。按你的能力,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吧?” 第90章 短短几句话,傅勉知就把其他人开口帮忙的机会夺走了。 如果还想要帮忙,就是在怀疑秦璟沅的能力。 韩睿霖暗暗磨牙。 这家伙到底从哪儿来的,有他什么事啊? 见傅勉知神色真诚,秦璟沅点头答应。毕竟,这个人目前给他的感觉还算不错。 对照着木屋的轮廓,秦璟沅按屋顶、墙面、门窗一一分类后,从设计图的边角慢慢地开始拼接。 与此同时,他偏头一看,发现傅勉知也默契地将碎片按照区域进行了分类,动作灵活。 在两个人共同的努力下,拼图的过程几乎没出现过什么差错。很快,木屋完整的设计图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接下来,他们要开始分工搭建木屋。 秦璟沅希望,任务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 作者有话说:元宝正处于战火的最中心,但毫发无伤。[狗头] 第56章 仰慕许久的男神 直播平台的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留在海岛的临时营地上,另一半则随着轮船的航行,逐渐靠近了天堂岛。 客厅的电视屏幕前, 小琦注意到苏映薇放在膝盖上的手, 又不自觉地攥紧。 她担心地皱了皱眉, 再次出声问道: “薇宝, 你确定要继续看吗?” 想都不用想, 按照爱野导演的惯常套路, 今晚绝对会发生一些苏映薇不愿意看见的情节。 如果她是秦律师的暗恋者, 也不会想要看见他和别人搞暧昧的。 “不好意思啊, 小琦,和我一起看很扫兴吧。” 苏映薇很愧疚。 她知道小琦一向喜欢看这类恋爱节目。情节越刺激, 她就会越兴奋。自己这样不停地吃醋,肯定让对方无法完全地投入进去。 “没事的,你能陪我一起看电视,我已经很开心啦。” 小琦摸了摸苏映薇的发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笑得很甜。 大学毕业之后, 苏映薇因为事务所的工作太辛苦,只要一回家, 基本上倒头就是睡, 很少会有时间和她一起看综艺。 更别提是闺蜜间的谈心了。 这一回, 苏映薇能告诉自己她喜欢秦律师,小琦其实特别欣慰。她们之间的相识,并不普通。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京华大学商业街边的一家咖啡厅内。 她在做周末兼职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一场男友劈腿舍友的狗血事件。事件的主人公之一, 即那个被舍友戴绿帽的女生,便是苏映薇。 作为京华大学的高材生,苏映薇曾经有一个比她小了两岁的男朋友,长得很帅,读的是专科。 本科毕业后,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研究生。而她的男友在毕业后,却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全靠她资助。 身边的人都劝苏映薇赶紧分手,找一个和她学历相当的,不然迟早会拜拜。 包括她的舍友,意见是最大的。 但是,苏映薇很念旧。 回忆起男友以前对她的那些点点滴滴,她不断地洗脑自己,想着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说不定,对方会努力改变呢? 可她多年的等待,最后等来的,却是看见男友将她的那个舍友抱进怀里舌/吻。 苏映薇觉得自己真像个小丑。 明白不是误会后,她果断赏了这对狗男女一人一个大耳光,后面还追回了自己给男友的转账。 幸亏她之前留了心眼,保留了聊天记录。她每次都是以借款的形式给对方转钱,并表明等他找到工作以后,这些钱都是要还的。 那男人还傻傻地以为这是苏映薇激励他上进的方式,表示等自己赚了大钱,绝对会双倍地还她。 更可笑的是,这钱最后居然是苏映薇的舍友给的。因为她的男友天天泡吧,兜里头根本就没钱。 她的舍友还让自己的爸爸,给男人找了份工作,条件听说还挺不错的。 “说到底啊,还是你的能力不够,他才会这样。现在,他在我爸爸的公司里做的可好了。” 打扮精致的女人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还是没忘记对她发出嘲讽。 听着这话,苏映薇几乎要笑出声来。 “那你可真厉害,那之前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让我赶紧分手的,应该也不是你吧?” 闻言,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觉得丢了面子,和女人开始吵架。 苏映薇没兴趣继续观摩这场可笑的闹剧,转身就想要离开。刚握住咖啡厅的门把手,她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女声: “您好,女士。这是您点的巴斯克。”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生,笑容非常甜美。苏映薇虽然心里已经很累了,但依旧礼貌地停下了脚步。 “嗯?我好像没有点啊。” “这是我送给您的,您刚才可太酷啦!可以交个朋友吗?” 就这样,苏映薇和小琦加上了微信,时不时保持着联系,毕业后成了合租的室友。 即使她当时断得很果断,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苏映薇的情绪还是不太高涨。她刻意地让自己忙了起来,努力来忘记这些。 苏映薇的长相其实很优越,再加上出色的专业成绩,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惜,她一直是个颜控,不帅的不会考虑。 但之前的恋爱经历,让苏映薇刻板地认为,帅哥往往都有一个空空的大脑。聪明有文化的男生,一般长得就像是可以直接读博。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小说男主角呢? 直到参加了京华法学院举办的一次讲座,苏映薇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苏映薇刚走进报告厅的前门,就被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给震惊到了。就算京华的学生再怎么卷,一个名额有限的讲座怎么可能来这么多的人? 又不是什么学术大拿,只是优秀毕业学子的经验分享会。 这还是在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场的情况下,说明有许多人就算是讲座不加综测分,也要来参加。 除此之外,苏映薇发现报告厅的前几排全部被坐满了,而最后面的一排,竟然还空了几个位子。 大部分人都搬了个小板凳,挤在前面的过道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自从和舍友撕破脸皮,苏映薇就从双人的研究生公寓搬了出来。做什么事情她都独来独往,对学院内的消息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一次的讲座确实是比以前的更加难抢。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艰难地穿梭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苏映薇掏出包里带着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看文献写论文来熬讲座时间。 讲座很快就开始了。 在院领导讲话之后,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位大了苏映薇三届的学姐。能够参加经验分享会的人,自然是十分优秀的。 女生的气质也很过人,干货满满。 抬起头,苏映薇跟着人群鼓掌。期间,观众的反应特别积极,几次台上台下的互动效果都很成功。 气氛越来越热烈,让她也忍不住合上了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讲。 就这样,经验分享会轮到了最后一位学长—— 秦璟沅。 这个名字刚出现在大屏上,苏映薇明显可以感觉到场内的学生纷纷开始骚动。前排交头接耳的私语声,窸窸窣窣地漫了开来。 就算是她这样消息不灵通的,也很早就知道了这个名字,法学院曾经的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现在的很多规章条例,都是他带着其他人一起完善修改过的。 上课的时候,这位学长的名字经常会出现在不同教授的口中。秦璟沅可以说是他们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各种意义上的。 听说他没有读研的准备,教授们无法将他收入门下非常遗憾。 当那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台上时,报告厅底下的窸窣声瞬间消失,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男人穿了身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银灰色的西裤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修长笔直的腿,底下则是一双哑面的黑色正装皮鞋。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苏映薇依旧能看见对方在走动间,裤腿下隐约露出的一点点瘦长脚踝,被黑袜紧紧地裹着。 无框镜片下,琥珀色的凤眼微微眯起。秦璟沅朝着替他调整讲台高度的同学点头道谢,唇畔轻扬的弧度,像是薄雪初融时湖面泛起的涟漪。 苏映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人瞧。 “各位老师和学弟学妹们,下午好。我是秦璟沅,20届的法学1班。 现在是一名刑事辩护与民商事诉讼的双执业律师。” 第91章 秦璟沅将手指随意地搭在固定话筒的金属杆上,顶灯在他的侧脸投下阴影,勾勒出了眉骨与鼻梁之间的锋利轮廓。 “今天的这场分享,我不会讲光鲜的胜诉故事,只聊一些真实的执业日常。” 随着他的话语,后方的屏幕上出现了许多照片: “这是我入行第一年整理的卷宗,每份都用不同的颜色标签进行了分类。 当时,我每天要装订数十份证据材料。一些大案子比名著还厚,我的手指几乎被金属夹子夹到没了知觉。 现在摸键盘我还会习惯性地蜷起食指,好几次按错键,都被老板说我打字慢,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 再大也大不过他。 后来,我就学会用语音输入了,毕竟我还是挺年轻的。” 台下传来轻笑,还有人说“秦学长看起来就像十八岁”,秦璟沅跟着弯了弯唇角: “谢谢你,让我瞬间年轻了十岁。” 和他清冷的外表完全不同,秦璟沅镜片后的目光竟出乎意料得温和,让苏映薇想起了冬日暖阳。 她忍不住也笑出声,这段时间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苏映薇莫名觉得这样子一本正经开玩笑的秦学长,看上去特别的可爱,和邻居家的大哥哥差不多。 一开始看见对方正式的穿着,她还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什么公司总裁的年会。 讲完自己的工作日常,秦璟沅又提到了未来的执业方向选择。 “毕业后,选择刑事或者民事,本质上只是选择不同的生活节奏。有人问我到底该专精还是兼修? 我的答案是,先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律人。在座的学弟学妹们或许会以为,律师的战场是在法庭?” 问完这句话,秦璟沅停顿片刻,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落在苏映薇眼里,竟然带上了法庭质证时洞穿谎言的锐利感。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温煦的邻家身影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由岁月阅历与思辨智慧层层锻造出来的成熟男人。 “现在我要泼一盆冷水了,你们以为的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在真实的执业里只占不到10%。 新人在入行的前三年,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整理证据、校对文书、给法官打电话排队约见。” 话筒传来的低哑声线,裹着经年累月下的冷静沉稳。 “这是我执业前两年的记录,每个周末我基本都在加班,每天的工作时长超过14个小时。别迷信‘天才律师’,这个行业只认‘有效工时’。” 听到他的话,苏映薇惊讶地咋舌。 好一个工作狂魔,一年到头秦璟沅除了睡觉和吃饭,根本就不休息啊。 她觉得对方真是太过谦虚了,如果他这样的人都不算天才,那天才到底长什么模样? 天才还如此努力,别人不要活啦? 说着说着,秦璟沅忽然放松了身体,将手撑在了讲台上。他的姿态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选择方向前,要先认清现实。 刑事律师可能连续三个月跟进一个案子却颗粒无收,而民商律师则需要在凌晨三点回复委托人的微信。” 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日子,秦璟沅因为手机不能静音,睡眠质量一直很差。他的体质大幅度减弱,经常会生病。 之后,秦璟沅强行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每天就像个老年人一样早睡早起,确保能睡满八个小时。 可他的体质,还是回不到从前。 “如果你们是冲着律师职业的光鲜体面来的,那就趁早转行。 但是,如果能忍受整理上千页银行流水的枯燥,能在被法官训诫后依然保持专业和冷静——” 秦璟沅的眸光终于恢复了温度,带上淡淡的笑意, “你们会明白,那些推翻冤屈的深夜,那些帮助当事人守住半生积蓄的瞬间,就是这个职业的全部意义。” 说着他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藏着海水般的深邃沉静。 没了镜片的遮挡,秦璟沅眼下的那颗漆黑泪痣,为他清冷的面庞更添了几分迷人与性感,分明优越的五官在灯光下愈发清晰。 握住话筒,他望向台下一张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面孔,唇角的弧度似乎染上暖意: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这个行业里从没有捷径,但每个踏实走过的脚印,都会变成你们未来的底气。 感谢各位的聆听,我的分享到此结束。” 轰鸣般的掌声响起时,秦璟沅神色从容,后退半步微微弯腰。锁骨边的算盘挂坠下落,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周围的光线突然减弱,一束光移动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秦璟沅右手虚扶左胸口,以近乎教科书式的弧度躬身致意。光影交错间,整个人仿佛都被晕染进了一幅留白的水墨画里,清冷而优雅。 看着男人的身影,苏映薇的喉咙发紧。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熬夜整理过的模拟案卷,那些曾被前男友开玩笑说是“自讨苦吃”的努力。 是啊,一个人真正的底气,从来不需要依附其他人的认可。聪明人,不会后悔于自己过去的选择,而是会抬头看向未来。 台上的男人,拥有着苏映薇一直以来就非常向往的模样。 独立强大,冷静自如。 他始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会被外界的任何因素阻挠脚步。 在这之后,苏映薇想尽办法了解关于秦璟沅的一切,并通过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在毕业后和他进了同一家律所。 幸运的是,刚一入职,苏映薇就加上了男神的微信。她绞尽脑汁,发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一个可爱的小孩表情包。 成功得到了对方亲手发送的《人格心理学》电子版。 这怎么不算是被男神给关心了呢? 那一天,苏映薇兴奋得都没睡着觉,彻夜苦读这本书,还撰写了一篇关于《人格心理学》与mbti的质性对比研究论文。 她打印下来,敲开秦律师办公室的门,把纸质稿交给了对方。 成功得到了男神一个赞许的目光。 顶着一对三层粉底液也遮不住的黑眼圈,苏映薇高兴得几乎要落泪。 以前她一定是瞎了。 年上不香吗?秦律师为什么要长一张她未来老公的脸? 总是eat不到秦律师,也是很苦恼的。 ----------------------- 作者有话说:别看秦律师现在名气很大,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真的很辛苦,是消耗健康的那种。 与其说是暗恋对象,秦律师其实已经是苏律师跨越学生时代的信仰了。 第57章 勾魂的男狐狸 等到苏映薇从过去的回忆里出来, 直播画面已经来到了天堂岛的木屋内。 【笑死了,还以为白毛哥在轮船上不说话是在憋什么大招,结果就是成了个结巴。】 【感觉元宝突然变得好会噎人hhh】 【秦律师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小韩啊?】 【是不是报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秦哥笑起来可真好看...】 【呜呜我也想和秦律师睡觉!】 镜头缓缓推进, 暖黄的灯光在木屋的墙壁上跳跃。客厅的皮质沙发上铺了条干净的羊毛毯, 彩色的拼布抱枕散落其间。 深陷进抱枕堆里, 秦璟沅摘掉眼镜, 闭上眼, 抬手轻捏眉心。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在他的额前, 眼下隐约显出了浅淡的青痕。 【怎么回事, 元宝看起来好累呀!】 【这一看就是没睡好啊,毕竟是野外。】 【小韩, 别再偷看了,快行动起来。】 下一秒,秦璟沅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转头。在韩睿霖的指尖触到他的太阳穴时,他突然单手扣住了对方的右臂。 “唔嘶——” 银发男人的痛哼,极其短暂, 很快就被他咽了下去。 【还挺上道啊,韩睿霖的按摩姿势感觉很标准。】 【秦律师是不是捏到小韩的伤口啦?看他好痛的样子。】 【谁让他这么突然?太阳穴是谁都能碰的吗?元宝已经够好了, 没有给他来一拳。】 【呜哇, 但他看秦哥的眼神好温油吖~】 【啧看来是心疼了。】 吃饭的时候, 镜头特意在餐桌上转了一圈,将节目组准备的菜肴全部拍了进去。 【我去,两个人这么多菜。】 【行了别再转圈了,再转我也吃不到:(】 【哎,我也想吃小龙虾。】 【帅哥连吃个饭都如此赏心悦目。】 【诶, 我发现秦律师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盘小龙虾,他是不爱吃吗?】 第92章 很快,韩睿霖就替弹幕发问了。 听到秦璟沅的回答,观众也和韩睿霖一样,留下了满屏的“哈哈哈”。 【我连元宝是嫌弃剥虾脏手都想过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哈,真有点太可爱了哇。】 【你们都在笑秦律师,只有我和他感同身受。你们难道就没有被小龙虾夹过手吗?】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做饭,只吃外卖。】 【秦律师被龙虾扎一下就打破伤风,也是很惜命了(严肃脸)】 【羡慕能给元宝打破伤风的医生,看到了我看不到的风景qwq】 【前面的思想纯洁点,就没人心疼一下他吗?】 【都别笑了,元宝生气啦,赶紧哄。】 韩睿霖蹩脚的剥虾借口,果然得到了观众一致的吐槽。 【剥个虾还撒娇?】 【额,我怎么看不出来是撒娇。】 【好傻的理由,秦哥才不会信。】 【白毛哥逮住机会就献殷勤啊。】 然而,秦璟沅吃了虾,并且真的对虾的味道进行了评价,弹幕画风突变。 【虾肉有营养,宝宝要多吃。】 【秦哥这有点太宠了吧,我恰柠檬了。】 【可恶啊,让我来!】 【给秦律师亲手喂饭的感觉一定很爽吧tut】 一大片泛酸的弹幕里,也有一部分cp粉在庆祝。 【omg真有点幻视老夫老夫了。】 【还挺会照顾人的呀,小韩。】 【秦律师居然没有拒绝,泪目了啊,是不是能期待一下了。】 “不是怕打针。” 这句话响起时,屏幕外的观众盯着秦璟沅紧绷的下颌线和他刻意放平的语调,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欲盖弥彰。 【只有我觉得元宝是真的怕打针吗?】 【姐妹,还有我。】 【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啊,好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更怜爱了,我的元宝。】 【哈哈哈,韩哥也好宠啊!他明明看出来了,根本就是顺着元宝在说。】 【韩睿霖居然还会主动洗碗,加分加分。】 整理完餐桌后,秦璟沅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弹幕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发生什么啦?刚不还好好的。】 【xswl,小韩这是准备挨训了。】 直播镜头掠过餐桌上晃动的烛火,将焦点定格在了低头替人包扎的秦璟沅身上。 垂落的发丝在他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阴影,银色的细边镜架泛着冷冽的光泽。 镜片微微反光,遮住了眼底流转的情绪。从韩睿霖的视角看去,只剩下对方眼下的泪痣,像滴未干的墨。 让人忍不住就想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摩擦那一片皮肤。 秦璟沅神情专注,指尖不时地按压纱布的边缘,每一次的缠绕都无比平整。他包扎的动作又快又稳,指尖擦过韩睿霖手臂时却意外的轻柔。 此时此刻,观众也和韩睿霖一样,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这样一幅美好的画卷。 她们盯着秦璟沅那张冷淡与温柔交织的侧脸,惊叹: 【我不活了,我受不鸟了!!】 【秦律师,你到底想勾引我多少次?我明明早就已经上钩了啊!】 【我真的对温柔的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家人们,我宣布我将是秦律师一辈子的梦女。】 【秦律师凶人的样子也好性感,我不行了,快来骂我。】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羡慕韩睿霖。】 【我的cp快点锁死叭,钥匙我吞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平台瞬间卡顿了。 画面里,韩睿霖刚将秦璟沅推倒在沙发上,低下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客厅的电视就黑屏了。 “我靠,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黑屏了啊啊啊!”小琦很崩溃,她觉得自己绝对要错过什么了。 看着漆黑的屏幕,苏映薇伸手捂住自己不停跳动的心口,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庆幸。 节目组的技术人员,开始紧急修复直播平台。 等到观众再一次看见画面,就是韩睿霖和秦璟沅两个人正嘴贴着嘴,沉默地相互对视。 因为黑屏,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背后的缘由。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 【我擦我擦我擦我擦!!】 【不是,我没看错吧???】 【他爷爷的,这个破平台,让我错过了一个亿啊啊啊!】 【沅霖沅霖沅霖沅霖沅霖】 【亲了(诶嘿嘿)亲了(流口水)】 烛火将沙发上的两道身影拉扯得忽明忽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投出了暧昧的轮廓。 韩睿霖单手撑在秦璟沅的上方,没有压到对方一丝一毫。他似乎在努力忍耐着什么,脖颈暴起了根根青筋,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震颤的阴影。 他侧着头,反复舔舐着秦璟沅的下唇。每一次辗转摩挲,都似春风掠过枝头,将淡粉的花瓣染上鲜活的绯色。 然而,和闭眼兀自投入亲吻的韩睿霖不同,秦璟沅的眉峰始终平直。他神情淡漠,仿佛一直置身事外,只有那逐渐湿润泛红的下唇,泄露出些许暧昧来。 【这个反差感,好涩好涩好涩!】 【我突然发现,秦律师他居然不是薄唇诶,看起来好像花瓣唇啊啊啊啊!】 【姐妹你居然才发现,我早就想说了,别看秦哥脸冷,他其实生了一张很好亲的嘴巴。】 【我爱厚唇,厚唇yyds!!】 【明明只是在亲嘴,我为什么面红耳赤,感觉已经做了。】 画面里,秦璟沅离韩睿霖的脸远了些。他垂下眼睫,用指节随意地擦拭唇角,反而将艳色晕染得更加张扬。 【呜哇哇哇,不愧是秦律师,被压着还这么dom,真是超绝攻感呜呜!】 【哈哈哈哈,我感觉秦律师内心os大概是:哪里来的狗,亲的可真够烂的。】 【真的不敢想,秦哥到那个时候会有多涩,眼泪不再从嘴角流下。】 当秦璟沅挣脱韩睿霖的束缚,坐起身,摘掉眼镜,偏头用眼神示意地面时,弹幕纷纷开始排上了队形。 【daddy,我跪好了,你快来吧。】 【哥哥,我跪好了,你快来吧。】 …… “好好看着。” 【我好好看着了,秦律师,呜呜你怎么还不来亲我呀!】 【我不行了,我的呼吸机呢?】 【节目组太会了,感觉秦律师好像是看着我在说。】 木屋里的隐藏镜头很多,导演特意选了一个正对着秦璟沅的,还有个侧面的,分成了两个屏幕。 观众能够自由地进行选择,磕cp或者是体验韩睿霖的视角。节目组充分利用了不同的粉丝心理,可以说是心机拉满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恋综。 【元宝,妈妈快撑不住了555】 【韩哥好像都被亲懵了哈哈哈哈,秦律师怎么这么会啊?】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高下立见。】 【哟哟哟,白毛哥不服输了,开始抢夺主动权了。】 【我趣,小韩这手也太不老实了,怎么能摸秦哥的腰呢? 再往上些,我爱看。】 【!!我看到了什么,秦律师的手放在哪里...】 【啊啊啊我就知道,韩睿霖一个劲儿地往前面挺胸,就是等着让元宝摸的吧,哼。】 【笑死了,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ovo】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说,我也不说。】 【敏感点是()】 【啊啊啊哈,某人石更了。】 和韩睿霖说话的时候,秦璟沅忽然抬眸望向了对方身后的镜头。原本淡色的下唇泛起虞姬花般的艳色,还沾着隐隐的水光。 唇角勾起的弧度漫不经心,像是带了毒的银钩,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他那张染着惑人气息的面庞上。 突然,秦璟沅蹙了蹙眉,收敛了笑。 【男狐狸啊男狐狸。】 【不就是要我的魂吗?都给你都给你。】 【哈哈元宝亲完嘴发现镜头居然离他这么近,生气了。】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呀hhh】 【导演,镜头都快怼咱宝脸上了,注意着点。】 【感谢节目组,我已经截了一百张图了。】 【!有品啊姐妹,限定版秦哥必须珍藏。】 【果然,小韩也察觉到了,秦律师的吻技太强了,他快要醋死了。】 【电视上学的,笑死了啊我滴元宝。】 【只是想象一下元宝认真看电视学习别人亲嘴子,老夫就要萌出血了。】 第93章 【白毛哥居然还没意识到两人的智商差距(抽烟)】 “男朋友?” “别这么叫我。” 说这话的秦璟沅,完全没了刚才替韩睿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 【真可怜呀,小韩韩。】 【不知道为啥,我感觉秦律师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 【有种被吃干抹净不负责的即视感哈哈哈。】 【说啥呢,不管元宝做什么都是好宝宝。】 【咦,原来是小韩求的吗?】 【再骂一次,该死的平台。】 【行了,都和秦律师亲嘴了,别太贪心咯。】 而韩睿霖下一刻的表现,不仅让秦璟沅一脸茫然,也直接将弹幕给震惊到了。 ----------------------- 作者有话说:有个ddl很近的作业,每天都在写作业,不好意思迟到了[求你了] 我是元宝最坚定的妈粉[哈哈大笑] 第58章 究极恋爱脑吧? 镜头里, 韩睿霖“嗷呜”一声瘫倒在沙发上,脖子一仰,对着秦璟沅就突然开嚎。 直播平台画面上方滚动的弹幕, 肉眼可见地空白了一瞬。 【???】 【家人们, 我是不是眼睛花了?】 【不, 你没看错, 白毛哥他哭了。】 【我只觉得耳朵聋了, 第一次恨节目组收音这么好。】 【233, 别搁这儿干嚎啊, 哥们好歹洒点水吧。】 原本, 韩睿霖只是想使个苦肉计博取秦律师的同情,不打算真的哭, 准备干打雷不下雨。 因为他还是有点在乎自己的形象,很难在节目镜头的面前抛下全部的包袱。虽然到目前为止,韩睿霖也已经抛得差不多了。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脸面,套不着男人。 结果韩睿霖假惺惺地在那里嚎了半天,一对上秦璟沅古井无波的眼神, 突然眼眶一热,泪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啪嗒啪嗒”把怀里的抱枕砸出了一块块深色的水痕。 这回, 是真的下雨了。 而秦律师本人非常无辜。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家伙, 还没说话。眨眼间,韩睿霖就哭成了这副丑模样。 【哈哈哈前面的姐妹,这哥是听到你说的了吗?直接开水龙头了。】 【真的服了,太辣眼睛啦!】 【原来沼泽里的问答是真的啊,我还以为都是节目组的剧本呢。】 【xs, 居然还有人觉得是剧本,那我可要给韩睿霖颁发奥斯卡了。】 【他这肤色,脸都能哭恁红,感觉是真的很伤心了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45岁的老阿姨有点心疼这孩子了。】 就在这时,观众发现秦璟沅刚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韩睿霖就格外灵活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半躺在他的大腿上抹眼泪。 明明他的两只手还捂着脸。 由此可见,韩睿霖已经偷瞄秦璟沅许久了。 【……】 【再心疼男人我就是狗。】 【这一套小连招如此丝滑,窝学废了。】 【太心机了我靠,刚才真的被小韩给骗到了。】 【wuli秦律师,不要轻易被眼泪欺骗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元宝泥还是太温油惹,这样子都不生气q3q】 【秦哥情绪真的很稳定,爱了。】 【哈哈哈还很清醒,绝不做男朋友。】 【可能因为白毛哥哭得和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吧(狗头)秦律根本就同情不起来。】 【有一说一,秦律师这样看起来更迷人了,抱着哭成孩子的小韩真像…】 【像爸爸。】 【no,麦哈私奔的。】 然而,韩睿霖真的靠眼泪让秦璟沅答应不再躲他,两人还拉了钩,盖了章。弹幕这下子不干了: 【呜呜呜,秦哥哥,球你也宠宠我吧。】 【可我觉得是秦哥不耐烦了,只想快点安静下来(不是嫉妒)】 【笑死啦,韩哥这一招有点太牛了。】 【这一对cp进展太快了,快到不真实啊。】 【和其他人相比,我们沅霖确实是坐火箭了,不好意思哈。】 等到韩睿霖进了浴室,尴尬的人除了客厅里的女医生,还有屏幕外的观众们。 其中的很多女生,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听见这种场面。她们听得面红耳赤,连忙把节目声音调小。 【哇擦,韩哥你可真行,太不害臊了啊!】 【你敢喘,我都不敢听。】 但是,大黄丫头总是不会少的。 【浴室里怎么没镜头让我康康,差评哈。】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看这种东东,怪兴奋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爱情教育片。】 【还挺好听,这片质量很高。】 【好佩服秦律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面不改色。】 【不拘小节,性格直爽。 姐妹你说这话的时候眨眨眼,是不是被威胁了。】 【只有我在静静地欣赏秦哥泡茶吗?简直是艺术品。】 紫砂壶口悬出一道琥珀色的水柱,落入茶盏时,激起了细密的涟漪。 秦璟沅抬手将茶杯推至女医生的面前,薄薄的黑色布料下,紧实的肩背线条若隐若现。 蒸腾的热气环绕着他的脸庞,细密的水雾在镜片的表面晕开,模糊了他的神色。只能瞧见那仍带着胭脂色的漂亮唇瓣,轻轻地抿着。 【谁懂啊,明明秦哥现在穿的是高领无袖背心,胳膊上还戴了个臂环,我却觉得他好优雅!】 【嘻嘻这就叫气质,套个麻袋也挡不住咱哥的帅气。】 【我其实超爱长衫加细边眼镜的民国教书先生,感觉秦律师穿会很适合...】 【女医生这是沦陷了。】 【秦律师听不下去了,成何体统哈哈哈。】 “啪——”浴室的门被大力推开,大片水汽里,出现了一个半/裸/男。 【(摘掉墨镜)芜湖~】 【哇哇哇,再看一遍还是想感叹,韩哥这身腱子肉练的真的好不错呀。】 【姐姐我不白看,我允许你和元宝谈恋爱了。】 【小韩这节操已经碎一地了,再也捡不回来了哈哈。】 【kdl,秦律师注意到小韩韩用左手关门了!】 【女医生表示她很饱了,不想吃狗粮。】 随着韩睿霖被医生带走,右边的屏幕又被分成了两半。部分观众全程欣赏了韩睿霖波折又憋屈的就医经历,笑得肚子疼。 还有部分,仍然眼巴巴地盯着木屋浴室外面被关得紧紧的门,秦璟沅正在里面洗澡,等得眼睛疼。 【可恶,下一次不让看就不要播了。】 【亏我居然还在期待着什么!!】 【韩睿霖的手伤还挺严重的,他居然这么能忍。】 【为了元宝,区区一点疼算什么。】 【这哥们太男人了,粉了粉了。】 【哈哈,偷感好重,我们看不见的你小子也别想看见。】 【好羡慕啊,我也想喝秦律师泡的茶(躺地上耍赖)】 【我不爱喝茶,一直嫌苦。但我觉得秦哥泡的肯定很好喝。】 【我说呢,璟沅哥为啥留了个茶杯没洗,原来在这等着。】 【救救我救救我,今天沅霖cp党快要嗑不动了。】 自从进了这木屋,韩父一张老脸就臊得慌,各种意义上的,包括年轻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和丢他脸的蠢儿子。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故意变得很忙碌: “喂,小陈啊。明天的线上会议提前,一个小时后开始。记得提醒要汇报的那些部门,把ppt先发到我的邮箱里。” 爱赶ddl的打工人天塌了。 而韩母正笑得一脸慈祥,嘴里止不住地喃喃: “对女孩子绅士,不错。呀,居然还喜欢喝茶,小秦这泡茶的姿势可真是漂亮,很不错很不错……” 【一只手居然也能剥葡萄?厉害了我的哥。】 【哈哈哈好一个诡辩,感觉秦哥被忽悠了。】 【那被扑倒的时候元宝也不能躲了吗诶嘿嘿:)】 【呃,小韩变得好大胆,居然还敢“威胁”秦律师了。】 【哈哈哈,好可爱呀,元宝故意咬了口白毛哥的手指。】 【区区一口罢了,我可以被咬无数口,选我选我!】 【像在投喂自家懒洋洋的大狐狸呀,好羡慕,请问从哪儿可以养一只这样的?】 接下来,韩睿霖超出常理的举动,让弹幕直呼受不鸟了: 【小韩你你你……】 【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啊啊啊!!】 第94章 【这样才能追到crush吗?我承认我是个loser,我做不到。】 【看的人心黄黄。】 【不懂就问,他是在干嘛呀?】 【小孩坐小孩桌去。】 【他在清洁手指,上面有葡萄汁,黏黏的不舒服,比较爱干净。】 【前面的你人真好。】 【白毛哥刚刚才和节目组换的片吧,学的可真够快的,也是很好学了。】 【这就是学以致用吗?哈哈哈秦律师居然瞳孔地震了。】 【秦哥表示年轻人玩这么花,真看不懂了。】 很快,韩睿霖的表现就被观众用两个字精准概括为“舔狗”。 既舔了手,又舔了人,还这么狗,不就是舔狗。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这样吗?我感觉有点太不要尊严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小韩这样吧,他只是特殊的个案。】 【我觉得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毕竟是在公众镜头面前诶,万一被朋友亲人知道了,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啧啧,我感觉咱韩哥根本就不care。】 【小韩自己愿意,有些人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对别人的恋爱观指指点点的。】 【哎哎,但是秦律师真的好温柔啊,他居然让韩睿霖不要这么做了。】 【感觉元宝很反感这一类行为。】 【韩神完全ooc了啊!!根本不像以前的他,现在就是个究极恋爱脑啊!】 【呜呜小韩韩这次笑得真好看,不是嘲讽的笑,居然还挺阳光的。】 【因为他要开心死了吧,璟沅哥对他说这些。】 【一般人能够让别人这样做,难免会存在炫耀自得的心理吧。】 【是啊,要是别人这么舔我,我绝对爽死了。】 【所以秦律师不是一般人,他本身有的就已经够让人艳羡了,根本不需要这种虚荣。】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营地内,新嘉宾的到来也让弹幕讨论得格外火热: 【快看,有新的嘉宾来啦!】 【让本公主看看这一个是什么类型的帅哥。】 【希望能让局势更加混乱一点。】 【秦律师的后宫会不会再添一员大将?】 男人抓着把黑伞走出了树林,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处的淡青色血管和银色的细链。 棕色的发梢整齐地向后梳起,却在额前自然地落了几缕,为他的周身增添了几分随性。 【哇塞,是我喜欢的温柔哥哥。】 【节目组真的好会选人呀,这一个和其他的嘉宾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感觉他说话听起来好舒服啊。】 【但傅哥看起来,也是那种高智型,和秦律师是一挂的。】 说话的时候,傅勉知的嗓音醇厚又柔和,尾音处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连怼南砚的时候,唇角仍带着温和的弧度。 【我就说他的白衬衫为什么看起来质感这么好,原来是kale设计的!】 【有幸买到过一件kale为我量身做的礼服,只参加过一次婚礼就收起来了,怕穿坏。】 【哈哈哈,南砚再次遇到敌手,俩人之前结过怨吗?】 【可能是南砚单方面结的吧,傅哥根本就不记得他了,况且他也很容易和人结怨。】 【k先生本人居然这么帅,怪不得他对客人如此挑剔,应该的啊。】 【这嘴巴也是淬了剧毒hhh,和小韩battle一下吧。】 观众莫名开始期待傅勉知和韩睿霖真正对上的那一刻。 ----------------------- 作者有话说:小韩其实不是搞笑男(弱弱的)[可怜] 第59章 没画面更刺激了 直播平台另一块分屏的镜头, 跟着秦璟沅两人来到了木屋的卧室内。一看见里面的“高级”装潢,弹幕又来劲儿了。 【爱野导演真的很懂我们爱看啥。】 【虽然但是这个配色是不是有点太土啦hhh】 【沃日,好像那种偏僻到前台都不看s/f/z的廉价情侣酒店~】 【哈哈哈搁平时我根本不会去, 感觉这种房间里的摄像头比科目三考场的还多。】 【xs, 生怕在偷/拍/区里看见自己的马赛克是吧。】 【但是现在节目组不就在光明正大地用摄像头跟拍吗?(狗头)】 【我比较期待沅霖在这里又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说实话, 感觉咱们的秦律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哈哈哈!】 “我靠啊,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那老头子是不是疯了?” 在韩睿霖出声吐槽的时候, 观众也看见了那一架子由导演亲自吩咐准备的道具。 【!!!我居然能在国内综艺节目里看见这种东西!】 【真的大开眼界了, 有好多我都没见过...】 【这些东西是什么?怎么还有狼牙棒啊?这是武器架吗?】 【小妹妹你怎么又来了, 还没去小孩桌吗?】 【不是呀,是打扫工具, 你看韩哥都说这是鸡毛掸子了()】 【谢谢你好心人。】 【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白毛哥还无知无觉地拿着这玩意儿打来打去,好想知道秦律师的心理活动啊。】 【我们元宝才不懂这种东西,他是个纯洁的孩子ouo】 【妈粉请适可而止,我们女友粉表示秦哥绝对知道这是什么!】 卧室内的紫色灯光漫到了外面,秦璟沅双臂交叠倚靠在门边, 站在了朦胧的明暗交界处。 洗完澡后,他的浴袍裹得严严实实, 一丝不苟。 只有领口处露出了一小片玉白的锁骨, 黑色的吊坠皮绳蜿蜒而下, 消失在衣襟内。白色的袍带束在他的腰间,衬得身姿挺拔修长。 这副严丝合缝的禁欲模样,倒是比完全的赤/身/露/体更教人喉头发紧,偏偏秦璟沅还浑然不觉,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头, 看了眼韩睿霖握着的那根羽毛拂尘。 “想知道?不如试试。” 他开口的时候,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转瞬即逝。秦璟沅的声音依旧没带上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说说,无所谓对方给予什么样的回应。 然而,落在韩睿霖的耳朵里,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锋利鱼钩,就算没有任何的饵料,他也心甘情愿地咬了上去。 因为此时此刻,面前站着的男人,让韩睿霖几乎挪不开视线,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睛。 该死的导演绝对在这个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不然他现在怎么除了秦律师身上的香气,就再也闻不到别的了。 加上秦璟沅话中的意思,韩睿霖兴奋得差点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呜呜呜秦哥哥,我我也上钩了,看看我吧!】 【神迹,真的是神迹,居然有男人穿个普通的棉质浴袍都能美成这副模样(跪地)】 【卡密撒嘛,球球补药再勾引我啦,小女子真的会痴心妄想的t x t】 【暗鲨小韩取而代之小队1/100】 …… 【暗鲨小韩取而代之小队101/100】 【秦哥真的是大善人,为什么老是奖励白毛哥啊啊啊啊!】 【秦律师:呼吸。】 【韩哥:手段了得。】 【观众:为你撕开衣服,变成了狼人模样。】 秦璟沅并不知道他短短一句话,又让微博热搜和超话内掀起了怎样的一番风暴。他找出遥控器,打开了水床上的隐蔽机关。 【蛙趣,真的好会玩呀!!】 【好一个束/缚/情/趣普雷。】 【不愧是爱野的厚脸皮之王,韩哥你是这个(比大拇指)】 【早就觉得我们秦律的dom感很强了,我终于要实现愿望了吗?】 【感谢节目组让我得到这个机会,感谢...】 下一秒,观众就发现屏幕黑了。 就在她们以为直播平台又出现了什么故障的时候,韩睿霖极其欠揍地说了一句: “正好,我刚才已经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给盖了。” 【原来是你啊,罪魁祸首!】 【亏我刚刚还替你高兴,小韩韩,你真的太小气了呜呜呜。】 【韩哥,不让我们看的你是这个(大拇指朝下)】 【看不到秦律师,我真的要哭辽。】 【自从看了这个节目,我的想象力和听力就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谢谢哈(假笑)】 【又是只能听声音了吗?气煞我也。】 【哟哟哟,没穿内/裤啊,我不是很想看呢。】 【我猜,白毛说不定就是本钱太小才不敢露出来。】 【前面的姐妹们看不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吗?(擦汗)】 第95章 【额,他小不小你们会不知道吗?请回顾轮船换衣服那一场。】 【我只在乎元宝的反应。】 【笑死啦,韩睿霖脱光根本不带犹豫的,结果被秦律师制止了。】 【看吧,秦哥也不是很想看呢。】 【说实话,白毛就算脱光感觉也是在占秦律的便宜啊!!!】 【手动保护元宝的眼睛。】 “别再废话,自己躺上去。” 光听声音,就知道秦璟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因为韩睿霖在这种情形下,实在是过于放飞自我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水床特有的细微晃荡声。床单布料的摩挲声与水流轻响绞在了一起,混着空气里明显的喘息声,弹幕滚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她们似乎一同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重物下陷的闷响,以及金属隔着绒布摩擦皮肉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迟缓。 “咔哒——” 床上的锁扣咬合了。 【天呐,我发现看不见反而更刺激了...】 【姐妹们,现在其实是可以呼吸的。】 【感觉我的心率都加快了,我戴着耳机我妈都以为我神经病,盯着漆黑的屏幕看得超级认真。】 【要是屏幕上没有我的大饼脸就好了。】 【我靠,你们不说我都没发现自己居然笑得这么猥琐啊摔!】 很快,木地板传来了规律的轻响,是绒布拖鞋与木头的摩擦声,没有半分的拖沓或急躁,是男人特有的步伐节奏。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有一根羽毛在嗓子眼不停地打转。 【秦律师,我真的要急死啦!】 【宝宝你真的很会搞人心态,我认输了。】 【不敢想小韩现在躺在床上有多紧张。】 【怎么,吃这么好了还会紧张?(嫉妒)】 【隔着屏幕,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秦哥无形中调/教了。】 【秦律师表示耐心等待的人才能成大事。】 空气里突然泛起了不停歇的响动,柔软的羽毛尖端擦过皮肤表面。明明毫无重量,却在耳畔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观众只觉得后颈炸起了细细密密的战栗。 紧接着,男人的闷哼声从喉间溢出,明显压抑着不肯过于放/浪,却又在尾音处渗出了难耐的沙哑。 金属锁链骤然绷紧,“哐啷”一声撞在了床头的木板上。细碎的水流声变得剧烈,跟着韩睿霖混乱的喘息失了节奏。 【哇哇哇,这真的不是在炒饭吗?】 【我要死了,感觉像在听广播剧,已经到了关键情节,却发现老师们有点太克制啦!!】 【可恶,刚才厚脸皮口花花的韩哥到哪里去了,怎么真的上场就变得这么拘谨了?】 【秦律师:别忍着,叫出声来()】 【我好想看秦哥现在的表情啊,想的不得了啊啊啊!】 【一定超级涩的...】 【元宝宝也发出点声音来呀,妈咪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555】 突然,黑暗里响起了韩睿霖的挑衅话语,尽管他说话的时候仍然在喘气: “秦哥哥,不是要让我试试?就只是这样试试吗?” “闭上嘴,躺好。” 秦璟沅终于说话了,话里带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也不曾因为对方的挑衅有任何的动摇。 【这就是又菜又爱玩吗?】 【感谢韩哥让我能再次听到秦律师的声音,爱了。】 【感觉和平常很不一样,更好听带感了哇!】 【前面他都憋成啥样了,韩睿霖居然还敢挑衅。】 【我看他就是不知足,其实是更想要了。】 【呵呵,你还想给秦哥试试,你只有躺在床上乖乖挨...的份。】 【老大们,咱说话可以不优雅,但也不要太糙了吧!!!小心平台被封啊!】 屏幕后面的导演,看着平台上方滚动的那些“虎狼之词”,吓得瑟瑟发抖。他真的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观众言语过于大胆而惨遭节目下架的导演。 他只希望韩总能大发慈悲,保护一下他和他的节目。 可惜的是,此时的韩总更忙了。 他决定把之后的几个会议全部提前到现在开,他一把年纪了真的看不得这些。 偏偏他的夫人看这个黑屏看得是津津有味,瓜子亲手都嗑上了。平常都是他全部剥好放到盘子里才肯吃的,就怕把舌尖嗑出血。 “在抖什么?” “没,唔,没抖。” “别动。” 【好s的秦哥!】 【我突然发现我是个艾慕,光听这个命令我就不行了。】 【姐妹+1,我也没有再动了。】 【我总觉得,其实这会不会是元宝的隐藏属性啊?】 【秦律到底做了什么?白毛居然憋不住声音了。】 【以我阅片无数的经验来看,感觉是碰到了什么敏感点。】 【哈哈哈,小韩这就投降啦!】 【还叫上哥了。哥哥,求放过~】 【真的够了?根本不够。】 【笑不死啊,韩睿霖要被元宝钓死了吧。】 【哇,秦律师你很会哦,把人搞得不上不下,自己睡觉了。】 【毫无同情是怎么肥事啊哈哈哈!】 【我没酸死就不错了,他够享福了。】 【233,白毛哥又自己跑去洗冷水澡了,这样多来几次要不行了吧!】 然而,直到房间安静下来,观众的屏幕也没有恢复原状。 【hello?来个人管管啊!】 【睡觉也不让看吗?我要闹了。】 部分人关掉平台,遗憾入睡,还有一部分跑到了另外一个屏幕,继续看南砚作妖。 其实有很多人骂着骂着,已经开始期待他和其他嘉宾的互动了。 这或许就是黑到深处即是粉吧。 天亮时,小琦早早就打开了直播画面,发现镜头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咦,姐妹们,宫里又来新人啦!】 【幸亏我早饭都没吃就开看了。】 【我去,这次是阳光卷毛体育生啊?】 【哇哇哇,我超级吃他的颜诶~感觉身材也好不错的亚子嘻嘻~】 【个子真够高的,现在都吃激素长大的吗?】 【他的出场和傅哥怎么还不一样。 看这个航行的方向,这不是秦律师他们俩昨晚呆的天堂岛吗?】 【应该是带了节目组的任务,负责去接他们的吧。】 【希望他和韩哥能友好相处,总觉得他俩很容易打起来啊!】 【就要打起来!打起来!】 镜头转到木屋的浴室内,秦璟沅两人正在肩并着肩刷牙。 ----------------------- 作者有话说:预估下次还会有一章的弹幕体,准备直接略写中间,主要写瀑布山洞和爬坡的。 第60章 就不能all in吗? 画面中, 秦璟沅站在镜面前,左手的腕骨抵着洗手台的边缘,握着牙刷的动作保持着匀速。 【元宝太可爱了, 只是刷个牙都那么认真。】 【感觉他俩刷了好久啊, 怪不得我会蛀牙呢, 每次我好像一分钟不到就刷完了。】 【啊喂, 韩哥你别再偷瞄秦律师了, 嘴角的牙膏泡沫都快堆成圣诞老人的白胡子了喂!】 【好呆呀, 我已经忘了韩睿霖刚出场时的装货样了。】 【说的还挺对, 真的像婚后生活啊, 便宜他小子了可恶。】 【秦律师: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了,不是睡醒了吗?】 洗手台的镜子映出两道近乎交叠的身影, 韩睿霖单手撑在秦璟沅的耳边,为了制造暧昧氛围而刻意下压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 “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面善的帅哥,愿不愿意给我实现心愿的机会啊?” 韩睿霖的嘴上故意说着一些油腔滑调的话,打着石膏的右手却缓慢地抬起,替秦璟沅理了理睡觉时被他不小心蹭乱的发丝。 令人遗憾的是,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他很快就整理完毕。 随后, 韩睿霖自然地收回手, 盯着秦璟沅侧脸的目光隐约带了些祈求意味。他不求别的什么, 只要秦律师对自己能别再这样冷淡就好了。 甩了甩被掐疼的手腕,韩睿霖垂下眼睫,犬牙半陷进唇肉,咬出了一个小坑。 昨夜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梦吗? 真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啧啧啧,好惨一娃呀, 秦哥完全无动于衷。】 第96章 【白毛哥本来还想玩一手壁咚,结果发现自己的个子不够高哈哈。】 【那是,咱秦律师的身材自然是超级无敌爆炸好哒!】 【秦哥的腿比我命长。】 【元宝可不会喜欢这种不着调的小混混样呀~】 节目组准备的这顿豪华早餐,在秦璟沅无形的威慑力下,进行得快速而安静。 【好家伙,秦哥连吃个包子也辣么滴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的是西餐嚯!】 【我发现我已经渐渐习惯,习惯韩睿霖做什么事情眼睛都一直吸在秦律师的身上了。】 【另一种意义上的挂件哈哈。】 【看不够,根本看不够,真想偷回家放卧室里看个够。】 等到秦璟沅两人和新来的男六向哲言碰面后,观众们难免会开始“新人”和“老人”之间的比较。 【我发现他俩有一丢丢的撞型啊!】 【是吧是吧,俺熊二也觉得,向和韩都是偏黑皮体育生那一挂的。】 【不至于,卷毛哥只是小麦色哈,还是黑不过白毛哥的。】 【我怎么觉得男六站在船上看咱们元宝的眼神就好不清白啊?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这么快就一见钟情啦?虽然这件事放秦律师身上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下一刻,观众就看见向哲言飞速地跳下船梯,一把将秦璟沅给拥住了,掌心还无比亲密地搭在了他的后腰上。 【!!?】 【哥们,你这,第一次也太冒昧了吧!】 【我不允许啊啊啊,快放开我们的秦律师!】 令人更震惊的是,秦璟沅没有如她们想象中的那样皱眉挣脱,反而轻轻地伸手回抱住了对方。 【我只是眨了下眼睛,就错过了整整一集么?】 【看来他和秦律师也是认识的啊。】 【此认识非彼认识,向和秦之间一看就和南砚的认识完全不一样。】 【笑死我啦,快看站在后面的白毛哥,他牙都要咬碎啦!】 【本沅all党期待的修罗场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哈哈哈,wuli秦哥只觉得自己的背都快被人盯穿了。】 【莫名感觉像竹马vs天降。】 在这之后,韩睿霖和向哲言的针锋相对,让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哎哟~还好朋友呢,看大家是信你把秦律师只当成好朋友,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家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这么强啊!】 【首先哈,卷毛哥中途来参加这个恋综就很不正常了hhh】 【看来是已经醋得不行了吧(邪笑)】 【哇塞,我感觉他好像绿茶卷毛小狗!】 【啊哈哈,咱们韩哥的毒嘴这么快就遇上对手了。】 【元宝(事不关己):这场友好谈话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哎呀哎呀,这让我怎么选呢,感觉他们和秦哥站在一起都挺配的诶~】 【讨厌,就不能all in吗?(狗头)】 两拨人汇合后,弹幕的颜色又变得五彩缤纷。新来的傅勉知和向哲言,分别对应了紫色和橙色。 【我服了,一晚上不见,南砚还是这么讨厌。】 【我倒觉得挺好的,反正都是喜欢咱元宝。】 【边界感太弱了,没看见秦律师皱眉了吗?他不喜欢。】 【好样的,韩选手再一次莽上去了。】 【?姓南的刚才是不是干了啥,韩哥表情有一瞬间好痛苦呀!】 【这个角度看不见,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肯定是针对白毛哥的手伤。】 【你们这一个个的,不要擅自揣测别人行不行?说不定只是韩睿霖扯南南太使劲,把自己给搞疼了。】 【是啊,他不是活该吗?真是个超雄男,动不动就使用暴力。】 【我趣哈哈哈,小向这么大高个儿,还学人和秦律师撒娇呢。】 【我的妈耶,秦哥一脸习以为常的亚子,看来以前他没少干啊!】 【真会装可怜啊,瞧这湿漉漉的葡萄大眼儿。】 【羡慕了,好想知道璟沅哥哥大学时候是什么样啊,一定很优秀吧。】 【秦律高低得整一个大学表白墙的常驻民的身份。】 【诶,白毛哥把南砚带到哪里去啦?】 【那棵大树后面,可惜固定镜头过不去,看不清啊。】 【室外综艺就是这一点不好,镜头不是全覆盖的,死角也太多了。】 【导演快把无人机移过去啊!】 为了短暂维持自家投资商少爷的形象,导演只能假装没看见。作为弥补,他把无人机的摄像头对准了秦璟沅那边。 【好吧原谅你了,这角度元宝的颜值实在是太超过了。】 【看多少遍都会惊叹的程度。】 当傅勉知站起身,微笑着伸手和秦璟沅打招呼的时候,观众只觉得眼睛都被净化了。 “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秦先生,这是我的荣幸呀。” 【谁懂,感觉有一束光“唰”地一下打在我脸上了。】 【我擦啊,我发现秦哥和傅哥的气场好搭啊!】 【他们两个人的脸蛋对我的眼睛真嘟很友好。】 【我爱了,成熟年上组。】 【而且他们笑起来都好好看呀~】 【诶嘿嘿,可我感觉傅哥的语气像是在哄我们元宝是怎么回事?】 【看秦律师的眼神也好温柔,印象分+10】 【只有我看石头哥的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难道是什么背景板吗?我哭死。】 短短几句话,苏弘嘉又接过了热早餐的任务,还被向哲言热情地称呼为“苏大哥”,观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苏哥,你应该去参加《做家务的男人》】 【之前那个辣椒哥难道是我的幻觉吗?】 【给我支楞起来啊石头大哥!】 【额,窝真的感觉小向茶茶的,尤其是刚才这句话。】 【哟哟哟,白毛哥特意给秦律师留了个东西。】 【怎么这会儿的收音这么差?】 【笑得如此不值钱,又在献殷勤了哈哈哈。】 第二次分组的结果,让观众满心期待。除了个别cp党,大部分人都是局势越乱就越开心的乐子人。 她们只希望能够看见更多刺激狗血的情节。 【导演还真是聪明,知道要将几个组分开,不然得全跟着秦哥了。】 【哈哈哈,韩和南已经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关系恶劣摆在了明面上。】 【哇石头哥终于上了,他把另一块地图碎片给了元宝。】 【唉,他好像很失落,秦律实在是太公事公办了。】 【哎嘿嘿嘿,而我们的韩哥是又双叒叕上了。】 【噗嗤,神tm的小韩弟弟。】 【老向哥哥~哈哈。】 【这是不是在嘲讽他刚才欺负咱石头哥老实?】 【好牛逼,小向笑得太自然了吧。】 【一个百分百零添加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我突然毛骨悚然了。】 【你们就是想多了,我感觉卷毛哥是那种一根筋的憨憨小狗,你看他说话多真诚啊。】 【不对,是绿茶小狗,你才是被骗了。】 直播平台的画面紧随着三个组的分头行动,变成了均等的三块。 【嗯?怎么回事,卷毛哥你居然让秦律师走前面,太不懂事了吧!】 【没错啊,看看我们宝的手都被树枝给划破了呜呜呜。】 【我是变态吗...我居然觉得秦哥的手这样更好看了...】 【你是的,我只觉得心疼。】 【啊啊啊你小子,你手摸哪儿呢,松开给老子松开!】 【!阿言!】 【拿给我。】 【秦哥你是真的很懂怎么玩弄别人的。】 【哈哈哈泥萌说什么呢?元宝只是想让他帮个忙而已。】 【给咱卷毛哥迷的晕头转向了要。】 【芜湖,耳朵都红了。】 【这下秦律师总算能发现了吧,不要被骗了啊。】 【这条路好漫长呀。】 【是啊,另一边的韩哥和南砚都已经开始做任务了。】 【什么做任务,他俩是在组内比赛。】 【hhh不用猜也知道那红色旗子是给谁的。】 【呀,但是韩神真的好厉害,一只手也能把圈套这么准。】 【套圈游戏一定经常拿赛车模型吧...】 【我发现,石头哥他们也没有按原来的方向走。】 【所以最后的结果还是凑成一堆。】 【导演要气死了吧哈哈哈!】 【哎呀,可不要怪我们元宝魅力太大哦。】 第97章 又过了一段时间,瀑布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隔着屏幕,观众仍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天呐,没想到这个海岛上还有这么大的瀑布。】 【元宝你别站太边上咯,要小心啊。】 【原来卷毛哥恐高啊,我也是。这个高度,我光是这样看着就腿软了。】 【节目组这有点太夸张了吧,怎么可能爬得下去啊!】 【居然就给这么点安全措施,嘉宾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果然,石头哥也跟着秦律师来了。】 【一看见兵哥我就莫名有安全感,快来保护我们的元宝,他应该有攀岩的经验吧。】 【我觉得傅哥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些任务又不是强制性的,害怕的人就不要做啊。】 【但秦律师一定会做的。】 “攀岩,我很擅长。” 说这话时,苏弘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讨好意味,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大相径庭。 秦璟沅明显可以看出他的迫切,或许是之前存在感太低,被大家忽视的滋味让苏弘嘉不太好受。 现在,对方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就随了他的愿吧,反正装置有两个,在场的几个人里也只有苏弘嘉有经验。 还不知道瀑布下面会遇到什么,秦璟沅认为两个人确实会更加保险一点。 【泪目了,我们沅嘉党要看见曙光了吗?】 【不要再怪石头哥,他其实真的很努力了。】 【可怜的卷毛哥,要被抛下啦,眼里的光都没了。】 【我去啊啊啊,捏后颈!!秦哥你果然是喜欢掐脖子吧!】 【秦律师只是一句话和一个动作,小向的尾巴就重新摇起来了哈哈哈。】 【乖乖等主人回来哈。】 【感觉元宝也经常攀岩吧,绑安全绳的姿势好熟练呀。】 【要人命了,这个白皮黑背心和红绳...导演是故意的吧,要流鼻血惹...】 【傅哥居然平常也是会用手帕的那种人,和秦律师共同点又加一了。】 【咦咦咦咦——他居然直接捧住了秦哥的下巴!】 【既然这样,我可要大嗑特嗑了啊。】 接下来,秦璟沅被迫左右为“男”的画面比瀑布更具冲击力。 【wokaaa,你们四个人在,做,什,么!】 【秦律师的左边、右边和背后,全是男人哈哈哈,真是太拥挤了。】 【这是在瀑布旁边,请注意下人身安全好嘛,不要因为男色丢了小命哈。】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秦律依然如此冷静,我都在嗷嗷叫了诶。】 【元宝真不觉得自己被群狼环伺了吗?】 【but秦哥永远是主导的那个。】 【哦哟,小向原来是检察官啊,律检组合配一脸。】 【我去啊,秦哥你好坏呀哈哈哈,故意吓他,拽出去再抱回来。】 【恐高症真的会吊桥效应了。】 【我刚才都吓一跳了...】 【弱弱说一句,这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啦,换位思考我真的会吓晕的。】 【哼,狗狗不听话自然要好好惩罚。】 【他俩什么关系,你俩又什么关系,别老是动不动就换位思考好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干旁人什么事儿?】 【u1s1,这样故意戏弄别人的秦律师看起来好生动,好漂亮。】 【瞧瞧,给旁边的兵哥都看呆了。】 【还有傅哥,他的眼睛都亮了哈哈哈。】 【卷毛哥还得了个元宝的抱抱,够好了。宝宝又不可能真的把人推下去,还是很有分寸的。】 秦璟沅往瀑布下方攀的时候,靴底突然松动的石头,吓了观众一大跳。 【我靠我靠,吓死我了,好危险啊!】 【元宝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窝超级担心的。】 【感谢苏哥扯住绳子。】 【呜呜呜石头哥你是大好人,再也不说你了。】 【快看,那里好像有蓝光!】 因为瀑布的原因,随身镜头上都是水雾,观众看不太清屏幕,但那蓝光实在是明显。 -----------------------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捂脸笑哭]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只能下一章剧情和弹幕对半开了,会写新的剧情。 第61章 沅嘉党要崛起了! 节目组跟随的摄像球剧烈地震颤着, 溅起的水花在镜头的表面凝成了一层朦胧的薄膜。 瀑布倾泻的白幕前,秦璟沅抬腿蹬向侧边的石壁。腰间的红色安全绳在空中飞速地划过,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 消失在水幕里。 镜头急速地下坠, 瀑布的轰鸣声震得收音器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水帘闭合的刹那, 画面陷入了短暂黑暗。 视野重新亮起的瞬间, 观众就看见秦璟沅的脊背重重地撞向了湿滑的岩壁。他闷哼一声, 偏过头, 细边镜框向下滑落。 睫毛末端缀着的水珠也猛地被震落, 挂在了他因为忍痛而紧抿的唇瓣上。 幽蓝的洞光打在秦璟沅的侧脸, 被水沾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 湿透的黑色背心紧贴身躯,凸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随着他刻意放缓的喘息声微微起伏。 即便如此狼狈,在观众的眼里,秦璟沅的周身仍然萦绕着拒人于千里,却又令人不自觉沉溺的致命吸引力。 【姐妹们,我刚才仿佛在看什么电影大片!】 【aaa我也觉得!!秦哥真的是天选大男主啊!】 【呜呜一定很疼吧,我们元宝为什么老是在受伤呢。】 【老天爷, 怎么有男人能够将破碎感和矜贵感杂糅得如此完美...】 【秦律的头发都湿得贴脸了还这么帅。光是镜头里他的脸看上去都这么小,现实里到底会有多么夸张啊?!!】 【这个颜色的光线衬托下, 璟沅哥真的白得发光啊啊, 简直是北欧月神降临。】 【哈哈哈元宝唯粉超爱听的, 请老大们狠狠夸,摩多摩多^o^】 很快,苏弘嘉也穿过了瀑布的水帘,以一个近乎于是“摔进来”的姿势。画面里他的脸上,慌张的神色格外明显。 【我还是第一次能从石头哥的表情里看出情绪哎。】 【刚才秦律师突然在下面不见的时候, 我发现苏哥的身体都僵硬了。】 【嘤,那不是因为担心吗?】 【我本来还以为,苏弘嘉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喜欢咱们秦哥来着。】 【是啊,因为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淡了。】 【但这种背地里沉默无声的爱,居然还挺打动我的诶。】 【嘶——果然啊,兵哥这身材也是一绝,原来是超大胸肌和肱二头肌的男妈妈!!】 【看在这身美妙筋肉的份上,我投你一票,石头哥。 对不起,小韩,我叛变了。】 【白毛哥:我请问呢?是我身材不够好吗?】 【哈哈哈小韩就是多长了一张无比聒噪的毒嘴,他俩应该中和一下。】 秦璟沅主动对苏弘嘉表达的歉意,让弹幕激动得哇哇叫。 【苏哥!秦律师叫他苏哥了!】 【太感动了,我要替石头哥流眼泪了。】 【呜呜好喜欢呀,这样的秦哥变得更加真实了,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是啊,这就是年上的魅力,不会因为爱面子而搞些幼稚的行为。】 【哈哈哈,小韩表示你不如念我的身/份/证号。】 【所以我再次向某些人澄清,咱们元宝可不是什么面瘫哈!他真的是个炒鸡善良温柔美丽的好宝宝。】 【原来石头哥年龄是最大的啊。】 【呜呜呜他不敢碰秦律师的手,因为怕弄脏了他。】 【家人们,沅嘉我要嗑生嗑死了。】 【配上苏哥脸颊的疤,这么细节真的好反差好吸引人。】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我在这里真诚地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苏老大平常的存在感太低,就忽略他,他其实是个非常可靠温柔的人。】 这一条弹幕,疑似是苏弘嘉退役以前在队里的战友。 随后,秦璟沅将他拽了起来,却反被他不小心抬手拢在了洞穴的岩壁前。 苏弘嘉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松开手,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把下巴搭在了秦璟沅的肩头,慢吞吞地低声道: “手痛。” “那,我替你吹吹?” “怎么样,还痛吗?苏长官。” 握着苏弘嘉的手腕,秦璟沅垂眸轻笑。 【靠,老子的命,你们拿去助兴吧。】 【石头哥的level怎么一瞬间提升了那么多,吃什么buff药了吗?】 第98章 【这一波等级太高了,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厉害些。】 【这还不明显?明显是秦律师技高一筹。石头哥都害羞得逃到角落里头了哈哈哈。】 【别说他了,到底有谁顶得住秦律的吹伤口啊啊啊啊!如此一本正经的眼镜美男,我要萌死了萌死了!】 【我的xp就是各种姓带上职业来称呼对方,有一种奇妙的以下犯上感,谁懂啊。】 【我懂你姐妹,老师医生警官律师什么的都无敌带感!】 在这之后,秦璟沅和苏弘嘉两人的种种互动让cp党大呼过瘾。 【有没有人发现,在苏哥面前秦律师特别的不一样。】 【这题我知道,特别好看!特别可爱!特别鲜活!】 【是啊,秦哥好像有点喜欢逗石头哥诶,还说他好呆哈哈。】 【如果这样说,那璟沅哥哥在小韩哥面前也特别不一样啊,特别容易被他气到和无语到哈哈哈(狗头)】 【因为白毛哥的脸皮太厚,进攻性太强,秦哥有时候会很被动。但在石头哥这里,就反过来了,而且秦哥明显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其实就是苏哥的反应太好玩了,元宝有点点恶趣味哈。】 【只是这个样子,秦律师背上的伤又被他岔开了话题诶。】 【但,是!石头哥居然主动抓了秦哥的手啊啊啊!】 【可喜可贺,终于开窍了。】 两人在洞穴里寻找碎片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好几个小时,观众都在他们每一次的眼神交流和动作里寻找各种各样的嗑点。 【我去,吓死辽,好像有什么沙沙的声音?】 【救命啊啊啊,好多虫子!我最怕虫子了啊!】 【没想到看个恋综还要被多足虫攻击眼睛555】 【苏哥你好man呀,好有安全感,加分。】 【爱了爱了,面对虫子眼睛都不带眨的。】 随着碎片数量的增加,观众也看出了节目组背后的意图。 【原来这是一个木屋的设计图啊。】 【所以说,如果他们没有选择爬到瀑布下面,没有搞到这个设计图,今晚就又要找个山洞睡了。】 【导演还真是会安排啊,我很满意。】 【但是秦哥已经咳嗽了好几次,这个洞穴里的空气质量看起来好差呀,担心。】 【好怜爱宝宝呀。】 【啧啧,苏哥在后面看着也要心疼死了。】 山洞里第二次响起异动,观众又以为出现了什么可怕的虫子,纷纷胆战心惊起来: 【我cao,这是恐怖片吗?】 【总不会闹鬼吧,怎么还会有脚步声和指甲声?!】 【不不不,我们要相信科学。阿弥陀佛,请如来佛祖保佑我秦哥。】 后来,她们发现根本不是什么虫子或者鬼怪,居然是从另一边来的韩睿霖和南砚。 【姐妹们真是太坏了,怎么不提醒我们呢?】 跟着韩睿霖那边分屏的观众,和这边的汇成一块以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泄露风声,这是故意想看戏呢。 【可是剧透就没意思了哇!】 【不好意思,我只是被秦律师美到了,忙着截屏。】 【哇哇哇,秦哥许久不见,颜值又更上一层楼了。】 【秦律师他们发生了啥,狼狈程度和咱们韩哥这边也有得一拼呢~】 【我们刚也被吓了一跳啊,该死,真是受不了南砚的尖叫声了。】 【哈哈哈,他俩走多久就吵了多久,跟两个炸药包似的,我都担心山洞给他们吵塌咯!】 【细节:秦律师并不惊讶,他从脚步声就认出了韩睿霖。】 【笑死,一看见秦哥,韩哥就像是狗看见了肉骨头。】 【胡说八道啥,明明是找到了主人。】 【是啊,干啥把咱们秦律师比成油乎乎的肉骨头啊?】 【不然就是香饽饽。】 【白毛哥泥请补药一见到秦律师就气泡音,恢复正常please!】 【南砚还挺厉害啊,居然还会做这种标记。】 【那是,我们南南是艺术家。】 【啧,我说怎么会有长指甲抓黑板的声音呢!】 【哈哈哈,元宝实在太可爱了,明明很想要旗子,还非要和小韩客气一下。】 【因为他知道韩睿霖一定会给他。】 【可怜的石头哥,又成背景板了。】 【手还被秦律师松开了,太惨啦txt】 【还是学一下韩哥吧,够主动才会有故事。】 【秦律师真的心善,连南砚这种人都关心。】 【什么叫他这种人?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看不出秦是为了南?】 【哈哈哈哈笑死,别管有没有了,小韩已经自动认为秦律师这话是在关心他了。】 众人终于出了洞穴,又遇到了爬坡难题。 【节目组心有点太狠了,就逮着我们的崽儿薅啊,秦律师的伤已经够多了。】 【这不是恋综吗?为什么这么多的体力挑战,而且危险性也很强。】 【虽然坡不是很高,但是好陡。】 【秦律师,千万小心啊。】 而之后秦璟沅利落的身手,不仅让韩睿霖等人吃惊,也给了屏幕外的观众深深的震撼。 【!!秦律这也太他爷爷的帅气了!】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律师能够做得到的吗?姐们要目瞪口呆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秦律师怎么又美又帅的,我服了呜呜呜。】 【这个手臂线条,这个臂环,我斯哈斯哈~】 【哇哇哇,还有苏哥刚刚的那个托举,好爱。】 【小韩就剩一只手了还默默地帮了石头哥,感动。】 【神tm就剩一只手哈哈。】 【兵哥也很厉害啊。】 【不错不错,他没让咱宝累着。】 【秦律师还给了他手帕包扎啊,好羡慕。】 【xswl,小韩怎么又开始攀比上了?】 【看着好害怕,白毛哥你不要这样吧,有点太危险了啊。】 【看吧,秦律师都生气了。】 【唉,虽然但是,他也是不想太麻烦秦哥。】 【我去啊,牙都用上了,够拼。】 【...我发现,璟沅哥和韩睿霖确实是更亲近一点诶,所以才会这样生气。】 【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能不亲近吗()】 【下面无人在意的南砚要哭了哈哈。】 【白毛哥太狠了,要把人勒死的程度hhh】 等到他们都来到坡顶,秦璟沅和韩睿霖便和其他人分开,回去找向哲言。 【没想到小向居然真的一直在等秦律师。】 【小韩要嫉妒死了,这个朋友的关系太暧昧了。】 【瑞斯拜,他真的是直言不讳啊,明说自己吃醋了。】 【好惨,秦律觉得韩睿霖没必要吃醋,是不是又在拒绝他啊?】 向哲言的出现,明显让局势变得混乱。两人对于秦璟沅伤势的不同反应,也给了观众许多讨论的空间。 【小向还是很听秦律师话的。】 【白毛哥有时候特别听话,有时候又特别大胆。】 【他也是太担心秦哥了,比较着急吧。】 【是啊,元宝老是不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怎么行呢,总得有一个人要替他在意啊。】 【这里我站小韩哈,他做的没错。】 【卷毛哥看上去大为震惊,相处这么久没见过别人这样对秦哥吧。】 【下次换个语气就更好啦,还是秦律师做事比较成熟。 如果有人这样大声地吼我,反骨发作的我,绝对是要和他死命顶嘴的(擦汗)】 【不过,这个海岛下雨还挺频繁的。】 【他俩这样把秦律师紧紧夹在中间好好笑哦~】 【秦哥的左右两大遮雨护法哈哈哈。】 【233每个家伙都暗戳戳想把人往自己怀里塞,但这样秦哥确实是淋不到雨了。】 三人这样挤挤挨挨地跑到了山洞后,节目组的飞行镜头也跟着进去了,正好处于秦璟沅的对面。 似乎是因为没了雨水的干扰,向哲言和韩睿霖之间的硝烟味变得越来越浓,观众们只觉得潮湿的空气都要被点着了。 【他俩明明没有直接对上,我居然都能看见火花。】 【两个人一起说有打火机那里,卷毛哥就坐不住了吧。】 【沅霖果然好有默契,才认识几天啊,他这个快十年的都要比不过了,危机感自然满满。】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向哲言是想撺掇这个白毛傻大个再跑出去淋雨。】 第99章 【你可别阴谋论了,是韩主动要求的吧?】 【但秦律真的好聪明,我都没想到可以在山洞的缝隙里找引火物。】 【没错,一提到生火我就只想到找木头和干草了。】 下一秒,韩睿霖突然大步靠近秦璟沅,抬起左手,弯曲指节轻轻地蹭过了他的睫毛。 他伸出舌头,舔了下指背。 “秦律师,怎么回事,可不要掉眼泪啊。” “就算是因为感动,也不行哦。” 【咦惹~小韩你怎么突然搞这么油腻啊?】 【这不就是雨水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秦律师真的哭了呢。】 【我嗑我嗑我大嗑特嗑。常年嗑cp的我盲猜他本来也以为秦哥哭了,慌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搞这出是在掩饰呢。】 【你这么说有点道理诶,不然真是有点大冰哈。】 【我觉得卷毛哥看他的眼里已经写着:深井冰。】 【哈哈哈哈我们的秦律又被无语到了。】 【第n次羡慕韩睿霖的锦鲤体质。】 【这洞口遗落的芭蕉真不是谁故意放的吗?】 过了一段时间,火堆终于生起来了,昏暗的山洞也变得亮堂了许多。而脱衣服烘干的环节,正是观众所期待的。 【都不要愣着了,快听秦律师的话,脱衣服叭!】 【别见外,都是一家人。作为元宝的互联网电子麻麻,我需要认真的对比和评估儿婿们。】 【(吹口哨)哟,小韩韩,直接用嘴撕衣服了,够野的哈。】 【哈哈这还不是因为秦哥在看呢。】 【擦,秦律师这个角度又好帅,截图。】 【笑不死了,直接把衣服烧了可还行。】 【好贴心呢,还把秦哥往后面拉了,就是苦了卷毛哥,刘海差点被烧hhh】 【不过元宝的影子雀食可耐,反差萌捏。】 【哇噻哇噻,两个人的身材都好不错呀!!】 【其实马马虎虎,我也就截了五六七八张图吧。】 【各有特色呢,小韩更壮更结实,肤色更深,小向比例更好,差不多是算麦色薄肌吧。】 【要我说,还是秦律师的身材比例最好,可惜他不脱衣服。】 【没错,我更爱冷白皮的元宝。】 【哈哈哈哈哈,结果秦哥已经开吃了,根本没在看吗?】 【卡哇伊内!宝宝吃的好认真!】 【某些人不要表现得太失落啊哈哈。】 【噗嗤——我还以为白毛哥真的这么猛,要当众脱裤子了。but一对上秦律师的眼睛,立马开逃了。】 【莫名也有点傻萌傻萌的。】 【猜猜他们为什么不烘裤子嘞?】 【哇,好难猜啊。】 而韩睿霖吃芭蕉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弹幕的激烈反应。 【(黄心)(黄心)(黄心)】 【猜我在想什么...】 【真的不想猜到,我不要这么博学啊!】 【牛鼻,哥们可真够瑟的哈。】 【小东西,你又在勾引谁呢?】 【秦律师:还来?】 【这一次感觉白毛哥不是故意的,反而更涩涩了。】 【难道没人觉得秦律师轻拍他脸颊的动作更涩吗?】 【我我我,还有单手搭在他脖子旁边,芜湖~好s~】 【我服了,有这样说自己胸肌触感不错的吗?】 【无数次替小韩脚趾扣房,请支付我的建造费用。】 【哈哈哈,秦律师真沉得住气,没有揍他。】 【卷毛哥不行,他炸了。】 【我看小韩就是故意的,想让秦律师瞪他。这小子享受着呢,艾慕吧。】 【感谢他,秦哥这个冷眼的表情确实很美丽哈,我爽到了。】 “秦律师,那就看你吧。你想要睡哪个呀?” 韩睿霖笑容无辜,挑眉询问道。 【哥们,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能不能别写着“睡我”。】 【今日小韩勇气buff拉满了。】 【??秦哥居然,他居然答应了,震惊脸。】 【这下子,小向破大防。】 【我凑,秦律师这是在干嘛...】 【我看见了什么,秦律在捏白毛哥的胸肌吗?】 【ber,难道元宝是偷看了我的脑子?他怎么知道我早就想让他这么干了。】 【够了,我已经贫血了,500cc都不够流的。】 【秦律师捏/个/胸居然还是这副冷淡正经的表情,受不鸟了。】 【认真得像是在评估一个工具是否好用。】 【小韩(喘气)(红温)】 【秦律(平静)(专注)】 【哈哈哈哈哈,我请问离秦律师睡着有一秒钟吗?】 【把人撩拨成这样,安然睡去,好样的元宝。】 【看吧,卷毛哥也被逼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听到向哲言的自言自语,观众不禁开始同情他。 【换成我也要气疯,十年的苦心守候,短短几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秦律师可能什么都知道,只是嫌麻烦。】 【是啊,理智的人是这样的,排除一切潜在的不安分因素。他们是朋友,秦律师装作不知道其实够温柔了。】 【唉,我却觉得有点残忍。】 【有什么残忍的,先动心的人就是这样啊。我也是舔狗一条,没什么好说的。】 【爱情没有公平,也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与不爱。 真的不爱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但遇见正缘了,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大家都在谈论爱情哲理,只有我在欣赏元宝的睡颜。】 【睡得好香呀,宝宝。】 【哈哈哈小韩一动不敢动呢。】 第二天,许多观众早早地就涌进了直播平台。等到摄像头打开,她们看见的就是一个“三明治”。 【笑喷了,感觉秦律师要被这俩大块头给挤死了。】 【呜呜真好啊,大家都很幸福哈哈哈。】 【卷毛哥可真会给自己的脑袋选位置(眼红)(咬手帕)】 【是啊,秦哥的胸口很好睡吧,岂可修!】 下一秒,飞行球直接凑到了秦璟沅的面前,他恰好睁开眼,给观众来了个近距离的颜值暴击。 【(倒地)(喷鼻血)】 【秦哥早安呀!】 【宝宝哦哈哟,怎么宝刚睡醒就这么好看呢~】 【四舍五入和秦律师一块儿起床了。】 【快把身上的人弄开,别压到咱哥了。】 【噗哈哈哈,战术性咳嗽啊,秦律。】 【把他俩吓一跳,活该哈哈。】 经历了一番言语和赶路,三人总算是和苏弘嘉等人汇合了。那个栀子花事件,屏幕外的观众知道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苏弘嘉确实是撒谎了。 【厉害了,石头哥。】 【学会耍小心机了,有进步啊,下次继续努力哈。】 【可怜我们的小韩韩,急死了他。】 重新的分组结果出现,秦璟沅和南砚分到了一组,自然引起了大部分观众的不满。 【这什么分组啊?这么草率。】 【就是啊,究竟是谁想当南砚的仆人啊!】 【别让我看见他拖秦律的后腿哈,我会骂死他。】 【你们说话太过分了,南砚也没有犯真的大错吧,不要对别人这么苛求。先照照镜子,连他的脸都没有。】 【笑死,谁想要和他比。我自然是宇宙第一大美,要喜欢当然喜欢我们秦律师啦!】 【有些人就是装瞎,没看见他之前是怎么使唤兵哥的啊?】 【那南砚对他喜欢的人肯定不会这样啊。】 【谁知道,娇气死了。】 【飞舞一个。】 【秦哥好厉害,这么多拼图我眼睛都花了,他是怎么做到精准锁定的。】 【那kale也很牛了,和秦律配合很默契,赏心悦目啊。】 根据木屋设计图的各个结构,秦璟沅和傅勉知主动分配了任务。按照不同材料可能会出现的方位,每个组开始分头行动。 后来,苏弘嘉很庆幸,他一直有留个心眼,甩掉韩睿霖,跟在了秦璟沅和南砚的身后。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这么做,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一定会后悔。 ----------------------- 作者有话说:忘了中间要写弹幕的剧情居然还有这么多[捂脸笑哭] 写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一百个人在叽叽喳喳。 只能勉强给下个剧情点开个头。 第62章 揭开他的面具 第100章 讨论任务分配的时候, 秦璟沅提到了一种可能性:节目组或许还会在岛上投放一些包裹,里面会有搭建木屋所需要的工具,例如砍树的斧头和捆绑的绳子。 不然, 嘉宾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量的木材。 在分开行动之前, 众人选择了一块地势比较高的平地, 离先前的小溪距离不算远。 作为目前唯一“健全”的一个组, 向哲言和傅勉知两人被留下来清理场地, 铲除杂草和灌木一类的障碍, 确保之后打的地基能够稳定。 容纳六个人居住的木屋, 选址面积自然不会小。光是徒手拔草的工作量就很大了, 更别提灌木丛,只能靠傅勉知找到的一些尖锐的石板来硬挖。 对于这个任务安排,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包括向哲言两人。 毕竟另外的两个组里,韩睿霖右手的石膏还不方便。南砚扭伤的脚腕也没有好完全,过了一夜,只是到了勉强可以自行移动的程度。 寻找包裹的过程中,秦璟沅吩咐南砚注意收集一些干草和树枝树叶, 后面可以作为木屋屋顶的覆盖层。 虽然南砚行走不便,但在别人没有开口请求的情况下, 秦璟沅是不会主动去搀扶对方的。 出发前, 每个组都带了两个特意被清理出来的防水背包, 用来装他们收集到的材料。秦璟沅直接将两个包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南砚负责寻找,找到了就放到他背后的包里。 他作出这个决定,仅仅是想要提前避免南砚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问题。对方只要乖乖做好份内的事情,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了。 “秦哥, 现在的我,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南砚似乎是耐不住此刻蔓延的沉默,看向前方高挑专注的背影,他斟酌着开口问道。 这一路上,南砚一直如秦璟沅所期望的那样,安静地做着他安排的收集工作,没有搞出什么麻烦事。 因此,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秦璟沅手上动作不停,背对着反问了一句: “我的看法,很重要么?” 听到秦璟沅的话,南砚果然被噎了一下。他咬住下唇,想到对方和其他人的那些自然互动,心里不自觉地漫上了一些焦躁感: 到了现在,秦璟沅还会不知道?之前他表现的已经足够明显了,这样问,难道是在嘲讽他没有任何自知之明? 还是说,一定要直接说出口,说得清楚明了,他才能有理由更好地贬低自己痴心妄想吗? 南砚的潜意识里,其实知道他是在胡思乱想。曾经可以露出那样温柔笑容的男人,又怎么会有这些阴暗的想法呢? 可是,自从上了这个节目,他已经不再像过去的自己了。南砚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和韩睿霖对呛,是个无比幼稚可笑的行为。 放在以前,是会被他嘲笑为蠢货的。 现在,南砚反而成了那个蠢货,总是被情绪操控着做出一些低智商的事,反复在心上人面前破坏着自己的形象。 真是糟糕啊。 “重要,秦律师。你的想法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南砚拽住秦璟沅背包的带子,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有些执拗, “我想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到底有多么糟糕。”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受虐狂。这个问法,就是要逼秦璟沅说出一些他不爱听的,或者说是不能够听的话。 就算如此,南砚也会开心。至少秦璟沅有在注意他,而不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跳脚小虫。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做法,绝对会让网络上的风评变成一团黑泥。可南砚并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秦璟沅的看法。 被人妨碍了前进的脚步,秦璟沅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他转过身,先是伸出手臂,用指尖捻去南砚发顶沾到的一片树叶,放进了包里。 秦璟沅没有注意到,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南砚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直到手指落到了他的头顶,对方才像是感到震惊,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南砚,你其实没有必要去过分在乎其他人的关注。” 说这话的时候,南砚根本看不出秦璟沅脸上的情绪。像是一阵风,很认真地沿着既定的方向和轨迹,吹拂着它经过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韩睿霖,还是我,你的那些做法,或许会让你觉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秦璟沅低下头,认真地注视着南砚突然颤抖的瞳孔。然后,他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故意扮蠢,很累吧,南砚。” 他居然又发现了。 南砚张了张嘴,却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黑色的皮筋给勒住了一般发紧。平日里轻易就可以说出恶毒刁难话的嘴唇,很快抿成了一条哆嗦的线。 “你,你在说什么呢,秦哥,我哪里有故意想...” 南砚徒劳地狡辩着,殊不知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南砚,你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当然啊,我在医院里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秦律师。” 很快,南砚就缓了过来。他收拾好表情,说话也不再结巴,立马说出了这一句准备已久的告白。 “是吗?这就是你给自己立的人设?一个对别人一见钟情,又蠢又坏的家伙?” 在秦璟沅看来,南砚的喜欢其实很表面,坏得也和剧里无脑的恶毒配角没什么区别。 更多时候,他觉得南砚实际是在模仿别人的行为。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去讨好,去争风吃醋,去表现出自己的在意。而一个恶毒的人,就是会各种责怪、刁难、辱骂,像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白痴。 但这些行为,和南砚有时候展现出来的聪明是割裂的。例如上一次在山洞里做标记,和他带着苏弘嘉在林子里迷路,非常矛盾。 也就是说,南砚是故意的。他想营造出一个惹人讨厌的角色,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身上。 会表现出很喜欢秦璟沅的样子,也只是因为初见的时候,南砚就判断出这个男人一定会成为节目的话题中心。 只要喜欢对方,他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仅仅是这样而已。 渐渐地,南砚把自己也给骗了。 有了韩睿霖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作对比,秦璟沅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眼神的温度。南砚嘴上说着什么“秦哥,你终于来啦”,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可是,南砚的眼神是空洞的,笑容是虚假的,他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只是为了博取其他人的关注,便成了一个表演拙劣却又高超的小丑。 秦璟沅说完这话,南砚果然陷入了沉默。他变得面无表情,轻声低喃: “秦律师,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秦璟沅只能看见他上下张合的嘴唇。既然听不清,他也不打算追问,转身就想继续往前走。 说了这么多,秦璟沅只是不想南砚再装作这副很喜欢他的样子,确实是有点妨碍任务了。 这样一来,对方应该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扮蠢了吧。 “秦璟沅!” 就在这时,秦璟沅突然听见南砚在背后大声地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什么亲昵的秦哥,也不是秦律师,而是全名。 语气很激动,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他一时分辨不出。 有些奇怪,也有些不习惯。 偏过头,秦璟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南砚朝他猛地扑了过来。 一双手臂牢牢地箍在他的脖子上,南砚仰起脑袋,目标明确,直指他的嘴唇。 他想要强吻自己。 南砚执着地想要在男人的面前,证明这段感情的真伪。极端情绪的操控下,他的手指极其用力,几乎要陷进秦璟沅颈后的皮肉里。 即使吃痛,秦璟沅也没有出声。他只是蹙起眉心,朝后大步倒退。 他一边偏头躲避,一边想要用力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结果,秦璟沅发现南砚先前的柔弱无力也是装的。他的力气其实也大得惊人,一双手掌像铁钳似的禁锢着自己。 “松手,南砚...嘶嗯——” 就在秦璟沅即将把南砚拉开的时候,小腿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不过,痛呼声很快就被他咽了下去。 没有再留情,秦璟沅抬起手臂,一把掐住了南砚的脖子。他无视对方突然胀红的脸颊,裸露的白皙小臂青筋鼓起。 他将人提了开来,扔到了地上。 低下头,秦璟沅看见了一条翠绿的蛇。那蛇刚从他小腿上落下来,此刻自卫完毕,正准备撤离。 鳞片擦过裤子的窸窣声还没消散,绿蛇的身体就已经弓起,要往灌木丛里窜。 第101章 秦璟沅没有过多迟疑,迅速蹲下身体,右手精准地扣住了蛇颈的七寸。触感极其冰凉,又滑腻,令人起鸡皮疙瘩。 蛇身瞬间剧烈地扭动起来,尾巴抽打着秦璟沅的手臂,留下了几道泛红的痕迹。 没等他再做什么,侧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的苏弘嘉。 他飞速跑到秦璟沅的身边,握着的匕首一抬,刀刃利落地划开蛇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刀尖切入的瞬间,翠绿的鳞片便像是被一刀劈开的翡翠,应声向两侧翻卷。 那抹鲜亮的绿被苏弘嘉硬生生地撕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泛着黏液的粉白皮肉。 蛇猛地成了一张弯弓,又骤然绷直,被划开的伤口随着它剧烈的挣扎裂得更大, 很快,绿蛇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苏弘嘉面无表情地继续着动作,如同对待什么无比仇恨的东西。 紧接着,更深处的肌理被刀挑开,带着浓烈腥气的暗绿色汁液,混着淡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液体顺着蛇身往下面淌,在翠绿的鳞片上印下了两道丑陋的污痕。 苏弘嘉用刀的方式很巧妙,秦璟沅的身上没有沾到一丝痕迹,只有他自己的手背溅到了一些。 刀刃被他抽出时,还带起了一串细碎的血肉。秦璟沅松开手,已经看不太出形状的肉块便掉到地上,被泥土沾得满目狼藉,却还在抽搐地扭动着。 松开因为忍痛而咬住的牙根,秦璟沅看向苏弘嘉,低声道谢: “谢谢,苏长官。” “你——” 他转过头,就看见了地上被苏弘嘉一手刀敲昏的南砚。秦璟沅还想继续开口,就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抱了起来。 “!” 很快,秦璟沅察觉到这是个公主抱的姿势。他突然想起了苏弘嘉之前带喝醉的南砚回帐篷的时候,用的是扛。 “放我下来。” 他冷淡地眯起眼,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因为身高的缘故,秦璟沅被这样抱着其实并不舒服。 “好。” 一说完,苏弘嘉就顺从地将秦璟沅放了下来。扶着他的肩膀,男人轻柔地施加力道,让他靠坐在了一棵大树旁。 然后下一秒,他就抬手握住秦璟沅脚踝处的马丁靴靴筒,扯出被束住的迷彩军裤裤管。快速向上拉,露出那条被蛇咬了的小腿。 那一处肌肉分布得格外均匀,不是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块状凸起,而是流畅地从膝盖延伸到了脚踝,勾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苏弘嘉一直都知道,对方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透着薄光。在他深色的掌心衬托下,连青色的血管都隐得极淡。 可是,他还是第一次亲手触摸。 那样细腻光滑,或许质地最上乘的玉石也不过如此。 两道暗红的牙印就那样嵌在这片白皙上,如同被针尖狠狠戳出的小洞。周围正缓慢地晕开青紫色,顺着皮肤往四周爬。 “看够了?” 秦璟沅动了动小腿,有些不耐地出声。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握着他的小腿发呆。 他觉得再不处理,自己就要中毒而死了。 “抱歉。” 察觉到行为的不妥,苏弘嘉很快低声道歉。他抽出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在伤口靠近心脏的那一端轻轻绑住。 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他开始仔细地替秦璟沅冲洗伤口。 看着苏弘嘉认真的神情,秦璟沅靠在树上,支着腿没有说话。 直到他发现对方突然低下头,将嘴唇凑近了他的小腿,他才出声制止: “想先中毒死掉,就试试用嘴吸。” 秦璟沅以为苏弘嘉是想模仿电视剧里的情节,用嘴巴替他吸毒液。 口腔黏膜吸收毒液的速度极快,如果苏弘嘉的口腔有破损,可能就会直接中毒,到时候又陪上一个,很愚蠢。 闻言,苏弘嘉低头的动作顿了顿。 秦璟沅从上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有温热的呼吸洒在了他小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像羽毛。 然后,他的膝盖处,缓缓印上了一片濡湿的、滚烫的柔软。 苏弘嘉低下头,亲吻了他的膝盖。 那个地方,有着一条灰白色的长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是最近受的伤。 秦璟沅清楚地记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疤痕。膝盖上的那一条,是被养父砸碎的盘子碎片给划破的。 正好碎在他的脚下。 他当时在想什么,在想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血啊,在想白色和红色混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请再忍忍,等节目组派人来,就不会疼了。” 秦璟沅看见苏弘嘉仰起脸,对着他说话的时候,男人颊侧的疤痕不停地上下起伏,很显眼。 而他惯常冷硬的眉眼,此时竟然带上了歉意和愧疚。似乎是自责于他除了这些,不能再做更多,不能再更多地缓解他的疼痛。 “嗯......” 闭上眼,秦璟沅皱起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热得不正常,尤其是某个部位,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 如此陌生。 如此得,让他不适。 ----------------------- 作者有话说:[玫瑰]感谢等待。 第63章 哥,我帮你啊(大修) 抬起头, 苏弘嘉一对上秦璟沅低垂的眼睫,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做了些什么。 他匆忙地避开目光,掏出口袋里的对讲机, 准备请求节目组的帮助: “看蛇的头部形状, 是穿林蝮蛇里的一种。你们立刻派一个人把蛇毒的血清带来, 最好在十五分钟内。” 说是请求, 但苏弘嘉还是习惯性地以长官的姿态, 下达了命令。 然而, 对于他的要求, 导演只觉得非常为难。海岛的树林地形极其复杂, 自己派出的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容易。 听到节目组的话,苏弘嘉皱了下眉, 似乎是感到不满,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他的余光,时刻关注着秦璟沅的状态。思考片刻,苏弘嘉沉声回复道: “你们的人带着血清等在沙滩上,我现在去取。” 说完这话,苏弘嘉看向秦璟沅, 刚才果断决定的姿态瞬间消失。他抿着唇,变得有些犹豫。 “你去吧, 我自己可以。” 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秦璟沅没有睁开眼。他按捺下不稳的呼吸, 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但你的伤口...” “每隔十五分钟松绑一分钟,我知道了,不要废话。” 没再让苏弘嘉继续犹豫,秦璟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很难再分出心神去判断眼下的情况到底适不适合独处, 只想要把这个人赶走。 他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苏弘嘉凝神观察着秦璟沅的表情,却一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除了微微颤抖的睫毛,男人似乎只是累了,仰头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不想再说话。 刚才他落在秦璟沅膝盖上的那一吻,也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了过去。 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担忧话语,苏弘嘉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他快速站起来,转身朝着记忆中沙滩的方向大步跑去。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林子里,连镜头都难以捕捉。 导演看着屏幕里在飞速移动几秒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不禁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人类吗?简直是猎豹附体。 等到苏弘嘉离开,秦璟沅没有再掩饰,张开了嘴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林间的空气,企图用带着凉意的气流来压下小腹处徘徊不停的灼热。 秦璟沅曾经听说过,有些蛇毒确实会引发情/热,这还是近期的新闻报道。没想到,这种事情正好就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过去的那些年,他在这方面的欲/望实在是淡薄。秦璟沅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很少会去想这些事。 他认为无法很好控制自己情/欲的人,也很难做好别的工作。过度的放/纵,还会产生依赖感,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现在,秦璟沅不得不承认,理智已经被迫离他越来越远。毒素在一开始所带来的剧痛,已经被滚烫的麻痒代替,不断地向下蔓延。 阳光穿过茂密枝叶的缝隙,在他冷白的侧脸烙下两三块圆形的金斑。 秦璟沅靠在树干上的脊背,绷得笔直。黑色的无袖背心此时已经被汗水浸得半透,贴在两侧宽阔的肩胛骨处,显出了利落的线条。 细边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睫毛微微颤动。秦璟沅攥紧拳头,抵在了自己的额间,指节泛白,用疼痛感来驱散着那股陌生的燥热。 第102章 要不是那被冷汗濡湿的发丝贴在了他的额角,旁人一时很难看出什么异样。 枝叶突然传来了窸窣的响动,来人的脚步声踏碎林间寂静。 闭着眼,秦璟沅感觉眼皮前的光线很快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给遮挡了。随之响起的,还有韩睿霖那熟悉的聒噪声音: “秦,秦律师,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想要直起身,却被体内翻涌的热浪给拽回了树干,脊背凸起的骨头被撞得生疼。 “你别再动了!” 那声音带着急切穿过阳光,落到了他的耳畔。 来人跑到秦璟沅的身前时,带起了一阵风,地上的枯叶被吹起。他看见对方银白色的发丝,被阳光镀成了流动的碎金色,还有几缕正凌乱地翘着。 那双桃花眼,此刻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懒散肆意。眼尾微微下垂,漆黑的瞳仁里盛着化不开的担忧,像是浸在温水里的墨,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回事?” 得到的回应,只是男人喉间泄出的压抑气音。 “……” 呆愣了几秒,韩睿霖终于注意到了秦璟沅小腿上被蛇牙咬过的痕迹。他立刻跪倒在地,用左手稳稳地扶住了对方即将侧倒的膝盖。 “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声音在发颤。 “...不,我没事。” 秦璟沅别开眼,盯着地面的光斑,嗓音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一般沙哑。不知为何,他对于韩睿霖的到来,怀着一种奇怪的气闷感。 这种时候,他只想一个人呆在角落里,不要有任何人看见。 而韩睿霖在担忧之余,依然非常敏锐,他自然注意到了秦璟沅的反应。低下头,他没有再将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 秦璟沅偏着头,露出了弧度优美的下颌。睫毛低垂时,投下的扇形阴影在他的眼下织出一片朦胧的光。 “可,可你这样,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闭上嘴...滚。” 本该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可韩睿霖发现对方此时用余光扫向他的时候,竟带着一种明显的锋锐感。 秦璟沅眯起眼,每一处的肌肉都紧绷着,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他,赶快从这里离开。 在此之前,韩睿霖从没见过秦璟沅这样带有攻击性的眼神,他也没有说过这种话。对方总是很平静,将一切情绪都藏在皮囊之下。 作为一个成年人,秦璟沅把表面上的礼貌拿捏得恰到好处,永远带着不远不近的分寸感。 也让人无法轻易地猜透他,靠近他。 但这个时候,韩睿霖却从秦璟沅凶狠的眼神中猜出了他的意图,他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这副模样。 这次分组出发前,韩睿霖找节目组拿回了自己的机车外套。红白色的皮质外套,披在他的背上,勉强遮住了裸露的深蜜色皮肤。 单膝跪在秦璟沅的面前,韩睿霖单手脱下外套,俯身往前面再凑近了些。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外套轻轻地盖住了秦璟沅的脑袋,不让别人再看到他的这副模样。 有了这份遮挡,秦璟沅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只是下一秒,他又绷紧肌肉,快速握住了韩睿霖突然搭在他皮带上的手。 “你,在做什么?” 秦璟沅忍不住咬牙,有些不敢置信。 这小子居然在悄悄地扒他的裤子。 “别怕,哥,我帮你啊。” 被本人发现并且厉声阻止了,韩睿霖居然也不怎么慌张。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隔着布料轻轻地抚摸着秦璟沅的小腹。上下缓慢地滑动,用指尖描摹着腹肌的轮廓。 刚才秦璟沅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是蛇毒的副作用,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替他缓解。 不然,在用血清解毒之前,秦璟沅就得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韩睿霖自然不忍心。 他其实也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 在遇到秦璟沅之前,韩睿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能心甘情愿地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 那可是和自己一样的器官。 以前光是想想,韩睿霖就觉得很恶心。 就算真的要做,也只有别人给他服务的份儿,还是得感恩戴德的那种。 一直以来都很顺风顺水的人生,还有优越的家世背景,给这位大少爷带来的,是极强的自尊心。 赛车圈里的选手,根本就不缺女人。 这种生与死之间的竞速运动,本身就会赋予一个男人极具迷惑性的魅力。 可韩睿霖在这方面的洁癖很严重,对性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和那群人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总是独来独往。 然而,遇到秦璟沅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他的面前,韩睿霖变得没脸没皮,总是无止境地刷新下限,令人哑口无言。 自尊心是什么,能追到他心爱的秦律师吗? 不能那就不要了。 下定决定伸出手的那一刻,韩睿霖发现自己的心里充斥的情绪很复杂,有兴奋,有期待,还有紧张和害羞。 唯独没有恶心。 想到男人那张冷淡美丽的脸,此时像是被烈日晒得半融的雪,无比灼目,韩睿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突然盖过了林间的虫鸣。 咚、咚、咚,不断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麻。 韩睿霖很清楚,这样轻轻抚摸对方小腹的行为,就是火上浇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希望秦璟沅能给他这个机会。 帮助他的机会。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其实与强盗无异。韩睿霖知道自己就是个卑鄙的小人,居然还佯装绅士,温柔地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可以吗?让我来帮你。” 秦璟沅没有说话,低低地喘着气。 他可以感受到,对方此时在上下审视着他,权衡思考着什么。 然后,韩睿霖便发觉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松了力道。 他默许了。 看来实在是到了无法再忍耐的程度。 韩睿霖大幅度地弯下腰,单手解着秦璟沅皮带的同时,还将自己的脑袋钻进了外套里。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暴露在镜头的下面,让别人占了秦律师的便宜。 幸亏他爱买oversize,这外套很宽松,把两人的上半身给遮了大半。 如果秦璟沅低下头,观众几乎就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肩背和韩睿霖跪坐在他身前的下/半/身。 “咔哒——咔哒——” 他盯着秦璟沅腰间散落的皮带,以一种对待宝物的珍惜心情,继续着手下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再次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茶香。 渐渐地,韩睿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方才佯装的自然随意尽数消散,身体的血液仿佛在此刻不约而同地改了道儿,全往下/面涌去。 真是,和秦律师清冷的外表完全不同啊。 韩睿霖伸出舌头,缓慢地,轻柔地舔舐着。 同时,他努力仰起脸,转动眼珠,看向了上首的人。外套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将两人一同笼罩在黑暗中。 这个角度,他看不清秦璟沅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 那无比克制的喘息,混着林间的风声,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每一次的起伏都挠在了人的心尖上。 可惜的是,实在是太轻了,要不是韩睿霖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男人身上,他几乎就要错过。 厚实的皮质外套将这些声音全部挡在了里面,让韩睿霖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他伸出指尖,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倒是更方便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韩睿霖感觉脸颊的肌肉传来了麻麻的酸痛感。 好累,还是太勉强了。 他只能机械地继续着动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秦律师不再那么难受。 秦璟沅向后靠了靠,肩膀压在树干上,将目光落到下方。外界的光线与声音都被遮了大半,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起伏的轮廓。 对方半伏在地上,不断地勉强着,摆出了一副被驯服的姿态。然而,他注意到韩睿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这是累了。 既然是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还怎么有资格表露出艰辛呢? 秦璟沅眯起眼,心头冷嗤。 第103章 突然,韩睿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上首的男人在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用大拇指揉捏着他的喉结。 只要自己的动作有一刻停顿,或者是没有收好牙齿,对方手下的力道就会变大,喉结传来痛感。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却刺激了韩睿霖的神经,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失控的赛车引擎。 动作间,外套不小心下滑了一些,秦璟沅的后颈露在了外头。 阳光落在上面,将青筋凸起的线条照得清晰,冷白色的皮肤与汗湿的光泽相交融,被照得亮晶晶的。 又顺着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向下滑,漫过凸起的青筋,砸到地上。 镜框滑落到鼻尖,琥珀色的瞳孔微眯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秦璟沅眉心轻蹙,将自己的喘息声压得很低。在陌生的浪潮下,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强迫症般的体面克制感。 他不愿失去控制,即使是在中毒的情况下。 “松,口。” 俯视着下方的脸,秦璟沅直接用虎口掐住韩睿霖的下巴,想要挪开他的脸。 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 然而,银发男人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执拗的眼神看向他,似乎在祈求: 让我做完吧。 桃花眼大大地睁着,眼尾因为不适感轻微泛红,他牢牢地盯着秦璟沅的脸。 韩睿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唇瓣动了动,表面的水光便晃得厉害,红肿的弧度格外显眼。 本是无比张扬的银发,此时的他,整个人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折磨,连呼吸声都带着喉咙被狠狠摩/擦过的滞涩感。 再次闭上眼,秦璟沅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自作自受的家伙。 他松开掐住的下巴,将手掌搭在了韩睿霖脑后的发上,施力向下压。 如此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韩睿霖直接呛到了。整张脸咳得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但是,秦璟沅无动于衷,只是加重了掌下的力道。 不是很想要帮他吗?那就好好受着。 而韩睿霖也跟不服输似的,缓过劲儿来之后,便将他全盘接受,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到了最后,喉间突然涌入一股微凉的液体。韩睿霖来不及做出反应,猛地呛咳起来。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肺叶,韩睿霖瞬间弓起脊背,额头抵在秦璟沅的小腹上剧烈地喘息。 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了对方的衣摆,也让他咳得更凶,锁骨处的深色肌肉绷成了坚硬的线条。 韩睿霖张着唇,想吸气却被呛得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尽管如此,他通红的眼眶依旧倔强着,没有任何的湿意。 不能再哭泣了。 不能再丢脸了。 他可是个男人啊。 突然,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样,顺着韩睿霖干涩的眼角滑落,打湿了他自己的手背。 因为他的发顶,传来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力度。 秦璟沅正在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发。 和那张冷淡的脸不同,他的指尖格外温柔,像是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尽管这个委屈,是来自他本人。 可韩睿霖抱着他的腰,低声地呜咽着。 “呜呜……哥。” 他抽噎着说。 “嗯?” 秦璟沅轻轻应了一声,用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韩睿霖的银发。 “呜,下一次,我会做的更好的,不要,不要找别人。” “……” 算了吧,他可不想再被蛇咬了。 啧,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没有下次了。” “别啊,秦律师,是不是我做的太烂了?” “我会努力的啊!真的!” “请你滚远一点,不要继续贴着我。” …… 另一边,苏弘嘉忍耐着被无数枝条划伤的疼痛,带着血清飞快地朝这里跑来,殊不知他已经被偷家了。 而南砚趴在地上昏迷不醒,背上还有个带着泥的脚印,疑似韩睿霖“不小心”留下的。 ----------------------- 作者有话说:我悉心听取意见[求你了]请审核大大放我一马。 第64章 他是个杀手吧?(小修) 节目录制的第五天,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中,像是枚烧红的铜圆,稳稳地嵌在天顶。 回去的途中, 苏弘嘉身上的粉红色卫衣早就被汗浸透了。贴在他的后背上, 每跑一步都往下坠着。 两支装着蛇毒血清的玻璃管, 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 因为掌心的汗水, 好几次都差点从指缝里溜出去。吓得苏弘嘉将指关节绷得发白, 手臂的肌肉都突突直跳。 他全部的心神一分为二, 一小半放在回忆路线上, 剩下的就是用来担忧秦璟沅目前的情况, 根本没在意那些划破他皮肤的枝桠。 穿越茂盛的树丛,苏弘嘉远远看见有个人影, 脑袋上盖了件外套,正蹲在秦璟沅的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刚刚冲得急,肺里还烧着疼,大口地吸着氧气,此时却瞬间屏住了呼吸。苏弘嘉心中一跳, 攥着血清的手骤然收紧,玻璃管硌得掌心生疼。 那个人是谁?要对他做什么? 照秦璟沅现在的状态来看, 不管发生什么, 他都很难抵抗。 他会再次受到伤害吗? 焦急和疲累充斥胸腔, 苏弘嘉暂时无法理智地思考,满脑子都是一些糟糕的猜测。 等到终于靠近了那边,他完全没有多想,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右腿带着冲刺后的惯性猛地扫过去,鞋底擦过草地发出了“唰”的脆响, 直取对方的下盘。 动作又快又狠,是刻在骨子里的格斗本能。 同时,像是守护已久的珍宝受到外人觊觎的野兽,他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滚开!” 男人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变得无比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然而,那扫腿刚带起风声,对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身闪过。可碍于右臂打着的石膏,那人只能硬生生地用左掌撑住失去平衡的身体,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嘶啊——” 这个痛苦声音的主人,不久前还和苏弘嘉说过话,正是被他找了个借口甩掉的韩睿霖。 瞥见那个白色石膏的时候,苏弘嘉就及时收了大半的力道,不然以韩睿霖这个背对着半蹲的姿态,很难完全闪开他的攻击。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秦璟沅,只觉得有把无形的刀劈开了面前的空气。腿风擦着他的面颊掠过时,他感觉自己额前的发丝被气流掀起。 风势转瞬即逝,落下的发丝扫过他的睫毛,带着些微的痒意。秦璟沅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映出了苏弘嘉那张僵硬的脸。 “……” 他冷静地抬起手,扶了扶镜框,没有出声。 “苏弘嘉,你是不是有病?突然踢老子做什么?” 韩睿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身朝苏弘嘉怒目而视。 如果他刚才闪得再慢一些,他这个腰就不用要了,绝对原地就被苏弘嘉的扫腿给踢断了。 知道是自己刚刚误会了,苏弘嘉没有在意韩睿霖此时的恶语相向。他放缓呼吸,努力用一种沉静的语气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 “啧,我还想问你!你不是说去找绳子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你的绳子呢?这是丢了?还是—— 根本就没找?在耍我玩儿呢?” 韩睿霖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苏弘嘉哑口无言。本来,他还以为对方是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吃醋了疯狂了想要把他给打死。 现在,韩睿霖见苏弘嘉满脸尴尬,心里自然有了底气,便开始不断地输出。 “等等再说,先让我给他解毒。” 沉默了几秒,苏弘嘉想起手上的血清,打断了韩睿霖的话。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秦璟沅中的蛇毒。 听到苏弘嘉的话,韩睿霖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那两支玻璃管,匆忙说了句“快点”就闭上了嘴。 苏弘嘉凑近了秦璟沅,掏出节目组提供的酒精棉片和注射器,准备用其中一支稀释的血清替他快速做个皮试。 “别怕,不会……”很疼。 抬起头,他原本想要出声安慰一下秦璟沅,却呼吸一滞,声带忘记了振动。 只是离开了短短一段时间,苏弘嘉居然觉得对方的容貌比之前更盛了,还带上了一种常人难以抵抗的性感味道。 听到声音,秦璟沅靠在树干旁没有动。他只是微阖着眼,薄薄的镜片挡不住眼尾那抹还未散去的绯色。 第104章 男人脸颊的皮肤正泛着健康的薄红,细看才能发现,表面还覆了层细密的汗珠,像是被山涧溪流打湿的玉石。 被阳光一照就变得亮晶晶的。 似乎是被晃到了,苏弘嘉匆忙地垂下脑袋,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条被蛇咬伤了的小腿上。 不过,秦璟沅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他的反应,只低头瞥了下苏弘嘉手中捏着的注射器。 针头很细,尖端闪着冷冽的光,看起来轻易就能划破皮肤,扎进肉里。 他偏过脑袋,盯着地面上的一颗石头,声音很平静: “别愣着了。” 蹲在苏弘嘉身后的韩睿霖,敏锐地注意到秦璟沅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碾碎了草根,绿色的汁液弄脏了他干净的指尖。 看到这一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攥住了心脏,不算疼,却闷得发紧。 因此,韩睿霖凑到了秦璟沅的身边,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掌心,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 “秦律师,你猜怎么着?我和苏弘嘉在西边发现了很多锯好的木头,大概是节目组提前放在那里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样一来,咱们就不需要再去砍树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有了现成的搭建材料,确实节约了很多时间和力气。 想起韩睿霖提到的绳子,秦璟沅问了下木材的数量。 “有多少?” “我没来得及数,感觉挺多的。粗略估计的话,差不多能够我们完成木屋框架的搭建。 然后啊,这个家伙就主动提议说自己去找绳子,想把这些木头扛回去,让我在那里看着。” 说到这里,韩睿霖瞪了眼苏弘嘉。见他神情专注,正在给秦璟沅注射血清,银发男人只好忿忿地撇了撇嘴, “他把我当傻子呢,这么一大堆木头,难道还会插着翅膀跑了不成?哪里需要有人看着,我才不要呆在那里干等。 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 韩睿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苏弘嘉的不信任,即使对方这几天一直很靠谱。 “那你还记得材料的位置吗?” 秦璟沅满心满眼都是完成任务,几乎忘了自己的腿上正在发生什么。 “当然啦,我一路上都在树干留了标记。” 韩睿霖脸上写满了骄傲,用手指蹭着自己的鼻尖,一双桃花眼亮闪闪的,等待着秦律师的夸奖。 可是,落在秦璟沅眼里,韩睿霖的周身都似乎冒出了些傻气,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秦璟沅并不打算继续顺着这个傻小子。他表情认真,装作没看见他的期待: “我这里有绳子。一会儿你来带路,我们一起把那些木板搬回去。” “没问题。但是,那家伙咋办啊?” 说着,韩睿霖嫌弃地指着不远处,还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南砚。 “他已经醒了,自己会跟上来的。” 秦璟沅没有错过南砚苏醒的反应。现在因为某种缘由,他正在那里装昏迷呢。 “那就行。不过,他怎么会一个人倒在那儿?这才过了多久,就累倒了,也太柔弱不堪了吧!” 这样拖秦律师的后腿,就应该换他来,才靠谱。 但是,如果南砚没有晕过去,照他不要脸的程度,指不定会对中毒的秦璟沅做出什么“色欲熏心”的事。 光是想想,韩睿霖都觉得只是昏迷还不够。 秦璟沅没有回答韩睿霖的问题,直接默认了南砚是自己累晕的事实。 他并不想提到那件事,更不愿意泄露自己被蛇咬伤的原因。 还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南砚,见秦璟沅转移了话题,根本就不好意思现在醒来。他觉得对方会遭受现在的这些,都是他的错。 他的内心无比愧疚,根本不敢面对秦璟沅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 那双可以看到他丑陋内心的眼睛。 为了转移秦璟沅的注意力,韩睿霖绞尽脑汁地东扯西扯,期间还暗戳戳表白了好几次,把苏弘嘉和南砚等人拉踩了十几下。 根本不管被拉踩的本人还在现场。 令韩睿霖意外的是,秦璟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不仅没有嫌弃他说这么多废话,竟然还告诉自己: 他养了一条狗。 在他的家里。 靠北啊,什么狗,这么好运,能被秦律师养? 他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他不是锦鲤附体么?假的。 等到韩睿霖终于词穷了,苏弘嘉也恰好结束了血清的注射工作。 注射的全程,他都尽量放缓了注射器的推注速度,减少对周围神经末梢的刺激,来降低疼痛感。 接下来,还要观察30分钟,看会不会发生迟发性过敏反应。 “苏长官退役后,有在做什么工作么?” 秦璟沅看了眼苏弘嘉刻意低垂的脑袋,随口问道。 “!” 苏弘嘉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关心自己的职业。他以为之前那个冒昧的举动,已经让秦璟沅和他划开了界限。 “绝对是打手吧!把人打个半死的无情打手,我看他刚才踢人很熟练啊!要么,就是杀手——” 在苏弘嘉震惊沉默的时候,韩睿霖忍不住插话,他是很记仇的。 秦璟沅很无语:…… 请问,节目组会请一个杀手来参加恋综吗? “我开了一个安保公司,主要负责企业重要人物的安全问题。” 苏弘嘉将空掉的注射器放进密封袋里,抬头看向秦璟沅,认真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和打手倒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更体面一点,是合法雇佣的保镖。 “没有想过回部队当教官吗?” 作为一个退役军人,苏弘嘉会的技能实在是太多了。连注射血清这种专业的医疗工作都会,不管是哪个岗位都能胜任吧? 但秦璟沅觉得,这个男人目前的工作,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想过,队里也有邀请过我。可是,不合适。因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最后几个字,苏弘嘉又挪开了目光,没有发出声音。通过他的口型,秦璟沅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很感谢苏长官对我的所有帮助。 军人,这两个字果然很可靠。” 这些天的相处,让苏弘嘉明白,秦璟沅不是个会说空话的性格,也不可能去故意奉承谁。所以,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可靠。 这两个字砸在心里,震得苏弘嘉耳膜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起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些永远被定格的生命; 他想起老人们哭泣的皱纹,那些令他万分愧疚痛苦的感激眼神; 苏弘嘉想起自己对着镜子里流血的脸,无声地质问—— “你配吗?你配一个人活着回来吗?”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此刻被秦璟沅的这声道谢轻轻一掀,翻涌了上来,渐渐消散。 带着点酸,又有点烫。 苏弘嘉抬眼时,正好撞进了对方镜片后平静的目光里。那人半靠在树上,脸色有些苍白,又无比认真。 真是,太犯规了。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湿处忽然有点凉,可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得发胀。 猛地别开视线,苏弘嘉重新低头捏紧早已经密封好的袋子。 原来,仅仅是被这个人说一句“可靠”,就比任何的嘉奖都让他无措,又比任何安慰都让他心头发软。 “……嗯,不客气。” 半天,苏弘嘉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声音有点哑。他不敢再抬头,生怕再看秦璟沅一眼,自己眼底的灼热和渴望就再也藏不住了。 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一旁的韩睿霖紧抿着嘴唇,没了继续微笑的力气。 嫉妒的味道,可真是苦涩。 要是所有的情敌,都是南砚那种货色就好了。 趴在地上,同样酸到想哭的南砚:? 秦璟沅说话的时候,并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想。他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就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到30分钟过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走吧,韩睿霖,带路。” “行,咱们朝这里走,不远。” “——等等,秦律师,我,我也要去。” 咬了咬牙,南砚不准备继续装晕了。 他总觉得有虫子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 好讨厌,都爬到他的心里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石头哥已经被元宝彻底俘获了。[眼镜] 第105章 打手x2 (忍不住又修了一点,不想把秦律师写得脆弱。) 第65章 干活的动作如此熟练 节目组放置木材的地方, 确实离他们不远。秦璟沅从包里掏出一捆麻绳,抽出几根,抛到了苏弘嘉的手里。 “如果可以, 我们尽量一次性搬回去。” 为了在今天完成木屋的雏形, 他们不能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我当然是没问题的哈, 只是这个家伙, 是跟来干嘛的?” 憋了一路, 韩睿霖早就看南砚不爽了。他斜着眼, 瞥了下那个从头到尾都紧跟在秦璟沅身后的家伙。 他的话很直白, 就差没指着南砚的鼻子说“废物”了。 被人这样瞧不起, 南砚反常地没有呛声。他的后脖颈还在隐隐作痛,脚踝的扭伤也尚未康复。 他看了眼沉默的秦璟沅, 抿着唇抢走了苏弘嘉手里的一根绳子,越过几人走到最前面。 木板是崭新的,浅褐色,带着被切割后的断面,有的边缘还挂着没刨干净的木渣子。 它们按着尺寸被分开摆着,长的归长的, 短的归短的,各自码成了几摞。 每摞都是横的一层、竖的一层地交替着叠, 最底层还垫了几块平整的大石头。 节目组准备的很充分, 不知道嘉宾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们这样子做, 可以让木板和地面保持距离,以免沾上泥土和潮气。 木板堆的高度大约到了南砚的胸口,看得出来和韩睿霖所说的一样,数量很多,至少可以完成木屋外部框架的搭建。 秦璟沅看见南砚立在短的那堆木头前面, 弯下腰,长发凌乱地披在他瘦窄的肩头。 南砚用手指勾住麻绳的一头,绕着底下的木板捆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韩睿霖的预计。他不相信以对方的这个身板,能扛得动这么多。更别说这人的脚伤还没好。 然而,这一回的南砚,可真的是小刀拉屁/股,让他开了眼。 一个个的,都太会装了。 韩睿霖只想冷笑。 男人的手臂并不粗壮,麻绳绷紧的瞬间,他的肩头明显往下一沉。木板堆晃了晃,上面几层的木板都被他带到了背上。 南砚没有马上挪动脚步,只将重心全部压在了自己的右腿上。腰腹一发力,那捆木板便被他稳稳地背动了。 路过秦璟沅的时候,他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了—— 对不起。 这个时候,秦璟沅正在用麻绳勒紧最底层的木板,绳头在掌心快速地绕着圈。 南砚的话,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镜的上半部分。 镜片后,秦璟沅的视线十分平静,连扫都没往声音的来处扫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道不道歉是别人的事,原不原谅是他的事。 他不准备原谅。 在秦璟沅行动之前,苏弘嘉就把最高的那一堆木头给选走了。挽起袖子,他弯下腰,绳索勒进了宽厚的肩膀。 “这些给我吧。” 背好自己身上的,苏弘嘉还想要替秦璟沅分担一些,表示自己空出来的左手还能拿。 “秦律师,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要背太重了,剩下的给我好了。” 眼见着苏弘嘉抢先了一步,韩睿霖不甘落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伤患。 闻言,秦璟沅先看向了右边的韩睿霖。 因为右手打着石膏的缘故,他的左侧肩膀承担了更多重量。裸/露的蜜色肌肉绷得像是块硬铁,连带着脖颈横亘的青筋都凸起得厉害。 韩睿霖偏过头,用脖子夹着,没受伤的左手将滑到胸前的绳子攥紧。耳垂上的黑色耳环,在阳光下晃了晃,闪着细碎的光。 “不用了,我自己来。” 躲过另外两个人的手,秦璟沅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他并不是在逞强。 这堆木材的重量,秦璟沅已经提前估计过了,正好在自己目前可接受的范围内。 因此,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和苏弘嘉沉默地相视了两秒,他看见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 只有韩睿霖还在抓着不放: “哎,秦律师,真的不让我帮帮你嘛,我这手根本就不碍事儿啊。” 心头有数的秦璟沅,自然无视了韩睿霖的聒噪。他没急着动手,垂眼扫了下刚才自己系的绳结。 左脚往前跨出半步,他踩住绳尾,稳住了那点可能滑动的地方。 用手绕住绳圈的时候,秦璟沅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让绳子慢慢地搭在右边的肩膀上,动作看起来很稳健。 随后,在韩睿霖的眼里,男人的膝盖从弯曲到撑起只用了一秒,整捆木材便贴着他的胸口被快速地带离了地面。 秦璟沅确认着脚下地面的平整,只调整了下肩颈的角度,好让木头能避开脊背某处的淤青。 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得很好。 相比于韩睿霖和苏弘嘉的,秦璟沅的动作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他非常懂得如何分配力道,才能减轻压力,提高效率,像是经常做这类事似的。 事实上,秦璟沅早就已经习惯替老板娘搬仓库的货了。 在这方面,林月可是省了一大笔钱。 本来,她只想招个收银员的。谁能想到,这不仅招来了个全能的,还是个特别招财的漂亮娃。 林月觉得自己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让她碰见小沅。 然而,秦璟沅如此熟练的搬货姿势,让韩睿霖很不解。他无法想象像秦律师这样的人,会经常做这种事情。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韩睿霖的心脏就隐隐作痛。 四个人的动作很快,全程没有说一句废话。等到他们回到选好的地基处,太阳已经西斜了。 橙红色的光线被拉长了,穿过林间的缝隙,斜斜地落在秦璟沅的颈后。 冷白色的皮肤已经被晒得泛起了一层薄红,汗珠顺着颈椎的浅沟往下面淌,没入了背心领口的边缘。 “秦哥,你这...快给我吧。” 向哲言丢下手里的那把草根,着急地跑到秦璟沅跟前,主动帮他卸背上的木头。 见人先去了秦璟沅那处,傅勉知也没有争抢,给其他三人搭了把手。 时间之所以比预计花得要长,是因为回来的路上,他们发现了很多装着钉子、防水布等等材料的包裹。 苏弘嘉的手里,还提着一桶白色的油漆。 剩下的时间,真的只够几人勉强搭完木屋的框架了。 “趁着现在还有光线,我们可以先照着图纸把外面的这块给搭了。” 在秦璟沅思索的时候,傅勉知率先开口道, “昨晚,你们三个人不在,雨又太大,导演说一下子找不到你们,不能给手机,就没有进行短信的发送。” 提到这事,秦璟沅才想起来,导演之前确实说过,从前天起,这个环节是每晚都会有。 成功互相发送短信的两位嘉宾,可以住到天堂岛的豪华木屋里,享受美味的食物和舒适的睡眠环境。 尽管秦璟沅觉得,照那个卧室的环境来看,实在是谈不上什么舒适的,至少精神压力是在的。 “那傅哥你的意思是,今晚也会有这个环节咯?” 向哲言兴致勃勃,脸上写满了期待。 “按道理来说,是的。不知道是哪两个幸运儿,能吃上丰盛的晚餐呢?” 傅勉知微笑着回应,没有因为向哲言这突然自来熟的“傅哥”,作出什么不舒服的表现。 也就是说,不管今晚的这个简朴粗糙的木屋能不能完成,总会有两个人能去住更好的。 在傅勉知看来,这两个幸运儿的名额中,一定有一个是秦璟沅的。 这根本就不用猜。 傅勉知的话一出,除了秦璟沅以外的人,心里都开始有想法了。 亲自体验过那个刺激夜晚的韩睿霖,满脸烦躁。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如果让其他人和秦律师一起住在那栋木屋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他不愿看到的事情? 而且天堂岛木屋客厅的沙发,对韩睿霖而言,已经有了特殊的意义。 那是他和秦璟沅初次接吻的地方。 怎么能允许其他人坐? 可是,韩睿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次,知道了规则的秦璟沅,绝对不可能再给他发短信了。 那么他会给谁发? 不管是谁,韩睿霖只觉得肩膀刚才被绳子勒过的地方,突然裂了道血口子。 第106章 那个可能会和秦璟沅同住的人,正顶着一张模糊的脸,狞笑着朝里面洒盐巴。 是钻心刺骨的疼。 和韩睿霖一样,其他几个人自然也各有各的想法。 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秦璟沅。在这件事情上,另一个人选完全取决于他。 而众人视线的中心,正在认真地研究着自己手里木屋的设计图。 秦璟沅不喜欢把今天能够完成的事,拖到明天,明天有明天该做的事。 “行了,别说这个,先开始吧。” 他直接出声,打断了场上突如其来的沉默。 既然秦律师都这么开口了,他们也不可能继续浪费时间,去纠结什么短信的事情。 在他的指挥下,每个人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工作。 任何事情,只要有人担起了那个带头的责任,往往就能高效率地完成。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木屋的雏形终于完成了,韩睿霖觉得再晚一点完成,他就要忍不住了。 因为木屋屋顶的部分,是秦璟沅踩着苏弘嘉的肩膀完成的。 至于这个人选是如何产生的,自然是由秦律师拍板决定,横竖都与右手受伤的韩睿霖无关。 “哎哎哎,苏弘嘉,你这手往哪儿放呢?给我扶稳一点啊,别把人秦律师给摔了。” 韩睿霖看见男人握在秦璟沅踝骨上的手,气得跳脚。 “苏大哥,你往旁边走走,秦哥他够不到那里了。” 向哲言面上看不出什么烦躁,仿佛只是在友好提醒,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那边。 在秦璟沅开口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指挥了,说完还要补充一句, “要是我来,都不用秦哥说,我就知道了。” “秦先生,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我拿给你。” 另一边的傅勉知倒是没有对苏弘嘉指手画脚,他贴心地给秦璟沅递着材料。 往常动不动就要嘴苏弘嘉一句的南砚,这个时候居然在安分地做自己的工作,用小刀给木板的两端刻榫头和卯眼。 扶着秦璟沅的腿,苏弘嘉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感觉仅仅是韩睿霖和向哲言两个人,就为他营造了身后有一千只泼皮鸭子在“嘎嘎”乱叫的即视感。 苏弘嘉听得心神俱疲,还不能松懈一刻。他抿唇沉默着,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只有他的安危,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最后,还是秦璟沅救他于苦海: “除了傅勉知,你们两个都闭上嘴,学习一下南砚。” 韩睿霖和向哲言:qoq 突然被秦律师点名,还疑似是夸奖的南砚:^o^ 心脏又doki、doki了。 ----------------------- 作者有话说:好惨的石头哥,默默承受这么多。 但你已经很享福了(指指点点)[狗头] 因为在秦律师的眼里,你现在很可靠。 第66章 意料之外的短信 白天的时候, 众人忙着赶路和干活,午饭都是用随手摘的果子来充饥,没有停下来正经地吃上一顿。 等到木屋的框架完成, 有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额嗯……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捂着肚子, 韩睿霖尴尬地开口。他抹了把额前的汗, 就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打转。 “等等, 导演说, 吃饭前我们要先把短信发了。” 傅勉知从树丛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 里面装着六部手机。 第一次互发短信结束后, 节目组就回收了嘉宾的手机。说是要代为保管, 免得他们在途中丢失。 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袋子,向哲言疑惑地眨眨眼: “不是, 傅哥,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东西?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导演派来的卧底呢?” 明明他们两个都是被留在原地做清理工作,傅勉知居然能趁着他不注意,和节目组取得联系。 对于向哲言话里暗含的怀疑,傅勉知只是抿唇笑了笑,说了句“不是”, 没有多作解释。 每个人拿到自己对应的手机后,按照规则, 各自找了个地方开始发短信。 这一回, 秦璟沅在选择发送对象的时候, 很明显地犹豫了。知道了短信背后的含义,他自然不会再给韩睿霖发,让人平白误会。 沉思片刻,他点开了一个人的头像。 短信发送完毕,秦璟沅看了眼短信界面, 还没有新的消息出现,只有上一次的三条。 他并不在意,将手机塞进口袋,便朝着之前的小溪缓步走去,准备洗掉手上沾着的木屑。 结果,恰好碰上了呆在溪边的傅勉知。 对方正握着手机,划拉着屏幕,反复查看上面的消息。 注意到有人来了,傅勉知敏锐地抬起头。瞧见是秦璟沅,他的脸上有些惊讶。 很快,他又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秦先生,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给我发短信。” 收到信息提示的时候,傅勉知刚好点击了发送。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会收到短信。 毕竟另外几个嘉宾的单箭头已经很明显了,他完全是个路人甲。 “不,你应该能想到。” 这样说着,秦璟沅走到了傅勉知的旁边。他蹲下身,将双手浸在了小溪里。 水流漫过玉白的手腕,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傅勉知看见秦璟沅的手背上,印着一条长长的红痕,边缘还沾着些木屑,应该是刚才搬木板的时候被擦伤的。 被溪水这么一泡,红得更明显了。他光是看着就疼,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留下木头的小刺。 可是本人好像并没有当回事,洗手的动作依然很标准。 秦璟沅将两只手交叠着,指腹对着指腹揉搓,从掌心到指根,再到指尖,没放过一个角落。 完全不顾及那点伤口。 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傅勉知觉得对方很可爱。他根本没察觉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其实我该想到的。秦先生想要避开他们,需要一个工具人。 恰好呢,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是一条意料之外的,也是情理之中的短信。 秦璟沅听的出来,傅勉知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在责怪自己把他当成了工具人。 他转过头,发现对方正注视着他,唇角向上扬起,是那种浅浅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仿佛在纵容着自家任性的孩子。 应该是错觉吧。 “但是,我辜负了秦先生。” 傅勉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了短信的界面,上面是另一个人的号码。 他叹了口气, “好可惜,我没有给你发。不然就能和秦先生一起住那个木屋了,我还想体验一下豪华晚餐诶。” “我知道。” 听到秦璟沅的回答,傅勉知微微睁大了眼,却没失态,他怔忪着问道: “……你知道?知道我不会给你发?” “嗯。” 正是因为知道,秦璟沅才选择给傅勉知发了短信。 两人年龄相仿,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他觉得对方的性格其实和自己很不一样。 傅勉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 面对不感兴趣的人,他会维持表面的礼貌,但不会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节目录制期间,秦璟沅有察觉到男人隐晦的揶揄目光,往往是在韩睿霖几人发生冲突和口角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个喜欢看别人乐子的家伙。 傅勉知见秦璟沅挑了下眉,就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抿住嘴,想要压下唇角的弧度,佯装出成年人被戳破面具的不悦。可傅勉知眼底藏着的喜悦,还是像春水漫过江岸,悄悄地泄了出来。 “那聪明的秦先生,有猜到我会给他发吗?” 傅勉知晃了晃手机屏幕。 “没有。” 秦璟沅对傅勉知的了解,还没有深到这个地步。 自己只是偶尔会抽出空,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大部分时间,秦璟沅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完成节目组的任务上。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棕发男人感觉失望。傅勉知看向秦璟沅,目光专注,声音很柔和: “我给那位苏先生发了消息,内容就不说了,毕竟这涉及到了人家的小秘密。 当然如果璟沅想看,我也可以给你看。 不过,我能叫你璟沅吗?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再近一些。” 叫都叫了,还询问自己的意见吗? 第107章 秦璟沅觉得,他貌似又看到了傅勉知温和外表下的一点真实。 “随意,不用给我看。” “之前的手帕,还有递材料之类的小事,璟沅不用特意还在短信里感谢我,真是太见外了。” “这种事,一码归一码。” 秦璟沅不会轻易被傅勉知熟稔的语气给带偏。在此之前,他们确实只是刚见面没几天的外人而已,分寸感是必要的。 “这样一来,今晚的木屋岂不是要空下来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傅勉知突然提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短信互发成功的嘉宾,才可以入住豪华木屋。 既然秦璟沅没有选择除傅勉知以外的任何一个,那么,今天就不会有双向选择了。 “你没有想过,苏弘嘉会给你发吗?” 秦璟沅随口道。 “哈哈哈,璟沅,你是在认真地问我吗?” 闻言,傅勉知忍不住笑出声,以表震惊。 “嗯,不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秦璟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 他掏出手机,抬头看了眼傅勉知,发现对方已经自觉地离远了些,给他留出了查看短信的空间。 非常体贴。 这一次,是四条短信。 苏弘嘉:「秦律师,请你不要介意我之前的冒犯。虽然,那也是我的情不自禁。」 秦璟沅还以为苏弘嘉会和上一次一样,说那种官方的话。没想到这次的内容,居然变得有些肉麻了。 然后,是熟悉的韩式小作文。 韩睿霖:「秦律师,同样是晚上好! 首先,我知道你这次不会再给我发短信了,但我并不伤心。 因为我们在木屋的那一个夜晚,说实话啊,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这足以代替所有的伤心。 希望你不会后悔那天给我发了短信。 敌人好多,但我不会放弃的。不知道秦律师的家里还有空位吗?我只需要一小块床铺。 ——依然是渴望被秦律师带回家的狗狗。twt」 秦璟沅盯着这条格式规整,结尾又不失俏皮的短信,脸上看不出情绪。 韩睿霖的文字,每一次都会带给他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是和现实中本人冲动暴躁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的细腻生动。 向哲言:「秦哥,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相比于韩睿霖需要上下划拉屏幕的信息量,秦璟沅的这位好朋友发的倒是格外得简单。 仅仅是一句问话。 秦璟沅很清楚这背后的含义,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不想让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 这个别人,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最后一条短信,是南砚发的,内容并不长。很显然,他在给秦璟沅发送之前,绝对是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的。 南砚:「对不起,秦律师。虽然我已经说过了,可我感受得到,你没有原谅我。 是我活该,动了歪心思,我不该强迫你的。但是你刚才能夸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被人强迫做些什么,是秦璟沅最讨厌的,这代表着他的无能和弱小。 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 即使南砚的短信写的非常诚恳,也许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但秦璟沅依然不会选择原谅。 一个成年人,要为他做出的所有决定负责。 秦璟沅不相信,南砚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在做出那个行为之前,会没有考虑后果。 等到他们两人从溪边回去后,除了韩睿霖以外的三个人,已经把手机放到了原来的那个黑色袋子里。 晚上节目组就会派人来取走。 银发男人靠在树旁,低着头,时不时用手指刷新着屏幕,眼神极其专注,似乎是不想错过任何一秒。 可惜,他想要的终究不会来。 秦璟沅注意到自己一靠近,韩睿霖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头,一双桃花眼闪着期待的光。 “秦律师,你是有什么话想亲口对我说吗?所以不想用手机对不对?” 秦璟沅:…… 这小子,还是这么的乐观。 “我家里很小,没有位置了。” 秦璟沅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看着韩睿霖那张期待的脸,自己就突然想跟他说这句。 想要打碎一些东西。 如他所料的那样,男人眼尾上扬的弧度瞬间垮了下来。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像是被人无情掐灭的灯,变得暗沉沉的。 突然,韩睿霖应该是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没管理好。他站直身体,握着始终安静的手机,往裤兜里揣了揣,想要藏。 似是又觉得不自在,他重新抽出来搭在了裤缝边,像是将刚才自作多情的自己,赤/裸/裸地摊开来。 韩睿霖扯着嘴唇,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打个比方,不是非要住……” “要是变大点,或许可以考虑。” 这个时候,韩睿霖正在低头隐藏着自己的狼狈,右手的石膏不停地前后摇摆,鞋跟已经在地上刨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坑。 听见秦璟沅的话,他的动作猛然定住,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银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紧抿凹陷的嘴唇。 “秦律师,你说什么?” 他抬头看向秦璟沅,夸张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错愕快要溢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没什么。” 秦璟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觉得他刚才不应该多说那一句的,这明摆着是给自己添麻烦。 只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笑容。 真的,很丑。 是他至今见过最丑的。 等到韩睿霖确认那不是自己幻听,他忽然傻笑了一声。很沙哑,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才终于咽下去。 下一秒,他倏然往前跨了半步,动作大得带起了一阵风。 韩睿霖单手环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可我听到了。” 偏开视线,秦璟沅刚抬起手,对方就很顺从地就松开了他。 他一直都很讨厌烫的东西。 包括怀抱和眼神。 韩睿霖此时的目光太过专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孔里还带着一圈火星,把人牢牢地罩在中央,烧得皮肤都要发紧。 “哥,我给你买大房子。” “不用了。” 秦璟沅不需要花别人的钱。 “那等我们结婚后,我赚了钱就交给你,你来给我买大房子。” 秦璟沅: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是梦话吧。 “不必了。”什么结婚,想太多了。 秦璟沅不打算再呆在这里和傻子说相声,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无情的背影。 韩睿霖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令自己心动无数次的身影。 “草(某种植物)。” 突然,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却没有半分戾气。 韩睿霖将手机果断地塞进口袋,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的笑意却挡都挡不住。 脖颈处深色的皮肤透出了兴奋的红。 整理好表情后,韩睿霖慢悠悠地往回走,将手机丢回了原来的袋子里,恰好碰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南砚。 “哟,南砚。” 像是熟悉的好朋友,韩睿霖还拍了拍南砚的肩膀,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友善, “今天天气不错啊。” 感受到肩膀的巨力,南砚在原地晃了晃,脚步差点不稳。他的视线缓慢地从韩睿霖笑得几乎完全露出来的犬牙,挪到了早已漆黑的天空上。 南砚:神经病吧! ----------------------- 作者有话说:论写情书时文笔的重要性[狗头] 第67章 真心话大冒险 熟悉的无人机, 再次盘旋着落下。 “很遗憾啊,这次居然没有嘉宾配对成功。那么今天晚上,大家都要睡在野外了。” 导演的话, 让除了秦璟沅和傅勉知以外的人非常惊讶。他们原本还以为, 至少能有一个人, 会和秦璟沅住到天堂岛上。 现在的情况说明, 他们五个里面有人给其他人发了短信, 那人还是个收到秦璟沅短信的幸运儿。 这个人是谁, 也很明显。 被好几道锋利的视线包裹着, 傅勉知眨了眨眼, 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 他环视着周围, 问道: “能够被秦先生选择,我很荣幸。你们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被冒犯的不悦,似乎并不把这些灼热的嫉妒放在心上。 第108章 见没人应声, 傅勉知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他本想收回目光,却看见不远处的秦璟沅朝自己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用食指轻推镜框, 回了句: “不客气。” 没有让他的话落到地上。 而且, 傅勉知感觉周身环绕着的几股或明或暗的妒意,在秦璟沅开口后就消失了。他回望过去,眼底隐约泛起了波光,像是阳光下被风吹皱的湖面。 他本人没有察觉到。 “既然今晚人这么齐,那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不是, 等等啊,我们还没吃饭呢。” 南砚见导演这么着急地要开始进入下一个环节,不满地皱起眉毛。这一次,他可不是无理取闹。 木屋的预设面积很大,光是框架就费了他们很多力气,现在肚子里都是空空如也的。 “是啊,糟老头子,你想饿死我们吗?这无人机还要不要了?” 早就饥肠辘辘的韩睿霖,大声嚷嚷着,语带威胁。 “别急,别急啊。” 导演瞧见画面中的银发男人对着镜头呲了呲牙,害怕这小子一言不合饿极了就把无人机给生啃了。 他慌张地补充道, “今晚这个游戏正好能让你们填饱肚子。游戏规则非常简单,大家应该都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吧? 玩过的请示意一下?” 这话一出,六个人里竟然只有向哲言和韩睿霖点头了,剩下的人都是没有玩过的。 行吧,看来都是些高冷孤僻到没朋友的家伙。 “没有玩过也没关系,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和普通版相比,我们这次的荒野版规则会发生一些变化,但是核心不变。 被指定的人,需要选择回答真心话,或者是完成大冒险,拒绝的话就要接受惩罚,惩罚暂时保密。 傅先生,我之前不是派人给了你两个袋子吗?现在,你可以把另外一个拿出来了。” “好的。” 树丛里,果然还藏了另外一个深蓝色的袋子。 “打开看看吧。” 袋子很沉,里面分散着装了很多纸盒。秦璟沅在最上面发现了一套粉白相间的卡牌,背面印着一颗红通通的桃心。 还是熟悉的诡异审美。 “这就是我们游戏的关键道具,里面的粉色卡牌是大冒险,白色是真心话。至于每轮人选的确定方式,请先打开标着数字‘1’的盒子。” 找到对应的盒子,秦璟沅打开盖子,拿出了六个包装完整的夹心饼干,长方形的,有半个手掌大。 “一人拿一个吃吧。” 他们各自随机抽了一个。 饼干的夹心都是黄色的,看不出很明显的差别。而且盒子是由秦璟沅拿着的,他们便没有刻意地去对比。 “那么,谁吃到了柠檬味?” 六个人吃饼干的速度很不一样。 韩睿霖饿死鬼投胎,两三口就吞了。苏弘嘉习惯了在野外做长期任务,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 南砚看上去并不喜欢这个干巴巴的小麦饼干。他虽然也很饿,但每一口咬得都很小。 秦璟沅吃得不急不慢,咀嚼的时候,还用包装的袋子接着,没有让饼干的碎屑落到地上。 傅勉知似乎是很喜欢吃,眯着眼睛,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着。 向哲言嘴里嚼着,眼睛还黏在秦璟沅的侧脸上,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是我。” 舔了舔嘴上沾到的夹心,傅勉知举起手,示意道, “味道很不错,黄油饼干的香脆和柠檬夹心的酸甜中和得很好。你们吃的是什么味道?” 韩睿霖光顾着填饱肚子,饼干在舌头上都没停留几秒,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 “芒果味。”秦璟沅说。 “那肯定也很不错吧,真想吃吃看啊。” 导演:我请问呢,是请你来当美食鉴赏家的吗?就在这点评。 “好了,那傅先生是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我没有玩过,对大冒险的内容比较好奇,第一轮我就选这个吧。” 木屋和小溪之间,留出了一块平坦的空地。此时,六个人正围坐着一个火堆,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很亮。 位置顺序依次是:向哲言,秦璟沅,韩睿霖,苏弘嘉,南砚,傅勉知。 做完决定后,傅勉知在粉色的卡牌里抽了一张,摊开一看: 「躺在草地上,选择一位目前最有好感的人,蹲在你的头顶上方,用手给你挡30秒的月光,对视期间不许笑。」 这个大冒险的要求看似简单,实则还暗含了一个真心话:谁是你目前最有好感的人? 傅勉知觉得自己有些亏了。 不过,他并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傅勉知站起身,走到了秦璟沅的背后。下一秒,他微微前倾,右臂越过对方的左肩伸过去,掌心摊开,露出了一小串饱满新鲜的桑果。 “秦先生,请你吃水果,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火焰的噼啪声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厚重起来。 韩睿霖嗤笑一声,朝中央的火堆丢了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提了句: “洗了没啊?没洗可不要随便请别人吃啊。” 火烧得更旺了。 “自然是洗过的,韩先生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再去洗一遍,就去前面那条小溪洗。” 听到那带着刺的笑声,傅勉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话间,唇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邀请秦璟沅时候的弧度。 “行啊。”韩睿霖挑了挑眉。 “不用麻烦了。” 秦璟沅接过傅勉知手里的桑果,同意了他的请求,“可以。” 他刚才往溪边去时,正好瞥见对方在水里洗什么东西,想来就是这果子了。 周围的空气又加重了一分,刚才发出嗤笑的韩睿霖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真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他的情绪,总是为那人所掌控。 秦璟沅见傅勉知利落地躺下了,也没再浪费时间。走到他的头顶旁,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 男人仰着脸,专注地望着他,干净英俊的脸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秦璟沅的掌心很大,手指修长,悬在傅勉知额头上方,正好能将倾泻的月光拢成一片阴影。 他垂下视线,再次对上了那人望过来的眼睛。 月色从指节的缝隙里漏下去,掉在了傅勉知的眼睫上。又顺着睫毛的弧度滑落,照亮了瞳孔里,属于他的影子。 他看到那双眼睛在阴影里猛地睁大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傅勉知抿着的嘴唇颤了颤。 那些平常极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在这片他亲手拢出的阴影里,无所遁形。 树林里被火焰噼啪声盖过的虫鸣,忽然变得清晰,风卷着草叶擦过了秦璟沅露出的脚踝。 他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手臂微微发酸,却没有动。 三十秒竟有些长了。 秦璟沅看着下面的这张脸,默默想道: 原来,傅勉知也会有这样慌神的一面,像是只翅膀上的羽毛不小心被雨打湿了的白鸽。 躺下的时候,傅勉知悄悄地捻了片草叶,握进了手心里。 他仰着头,看着秦璟沅蹲下身,缓慢地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月光顺着对方漆黑的发梢向下流,漫过挺直的鼻梁。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男人漂亮分明的下颌,裹了层毛绒绒的白光,十分晃眼。 那片阴影突地落下来,傅勉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全然的黑。 秦璟沅的手没有贴得太近,指缝间漏下的月光,像是被用力揉碎的星子,随意地散落在了他的眼皮上、鼻尖上。 傅勉知抬起眼,努力穿透阴影,想要看清他,却刚好撞上了对方垂下来的视线。 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他似乎看清了。 他看见了秦璟沅眼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铺在草上,脸上呆愣的傻气藏都藏不住。 不是他想象中的自己。 傅勉知感觉自己好像又看不清。 他只能看清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如同结了薄冰的湖面,无论是谁都无法让它起波澜。 风从两人的呼吸间钻过,带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茶香,混着草叶的气息,往他的鼻子里钻。 悬在他眼前的手掌也好看得扎眼,骨节凸起的地方泛着一点光晕,看不见任何指甲的多余边缘。 第109章 秦律师一定将它修剪得格外圆润整齐吧。 真可爱啊。 不许笑。 傅勉知在心里默念着大冒险的规则,嘴角却始终忍不住想要上翘。 好在,他憋住了。 在这时,眼前的指尖忽然极轻地抖了一下。那点颤动,顺着漏下来的月光渗进傅勉知的眼底,痒得他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三十秒好长,长得他居然看清了那么多。 可是,三十秒还是好短。 “时间到了。” 秦璟沅很快便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谢谢你,璟沅。” 傅勉知低声说着,丢掉了已经捻碎成汁的草叶。 他替他遮住了月光。 可他,比月光更美。 ----------------------- 作者有话说:我的码字速度一天比一天慢,每次写这种细节互动就像蜗牛一样,需要码一点想象一下画面。 写过0点了[爆哭] 第68章 吃pocky 火焰噼啪地舔着中间的木材, 火星溅起,又落下,将周围几人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韩睿霖盘着腿, 左手转着根粗树枝, 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眼睛却始终牢牢地盯着那里。 瞧见两人的距离拉得如此之近, 他转动的手指猛然停住。下一秒,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那根三指宽的树枝便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 断口处的木刺扎进了他的皮肤, 韩睿霖却根本没心思去管, 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秦璟沅的身上。 坐在他旁边的苏弘嘉没有抬头,眉心泛着小小的褶皱。他注视着两人相交叠的影子, 突然极轻地抬起眸,扫过了秦璟沅悬在半空中的手。 苏弘嘉看着那只手,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指尖摩挲,似乎在回忆着触摸的滋味。 右边的南砚正慢悠悠地卷着垂在他胸前的发丝,发尾打了个圈, 又松开,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他面无表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轮大冒险的要求如此简单时, 向哲言笑着拍了拍手, 积极充当着游戏的氛围组。 等到真正开始了,那笑容没撑几秒就僵在了脸上。他的嘴角还咧着,眼底的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盖住了,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手指在膝盖上快速地敲着,又急又密, 和脸上僵硬的笑容产生了明显的割裂。 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好讨厌。 “时间到了。” 秦璟沅这话一出,在场似乎有好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轮用来抽选的食物,是蛋黄酥。 “那么,是谁吃到了咸的馅?” 刚才还飘着几句零散闲谈的空气,突然凝固了。这一次,没有人先开口。 “是我。” “我吃到了!” “我的是咸的。” 韩睿霖、南砚和向哲言三人异口同声。 导演:……要不要这么默契? 秦璟沅见他们玩个游戏都要搞小把戏,不动声色地抽了抽额角。 真是,莫名其妙的积极性。 这是都想要被抽中啊。 “既然三位都说自己吃到的是咸的,公平起见,我们需要有人来评判一下。 秦律师,你愿意帮我找出里面哪两个人在撒谎吗?” 目前,三人的蛋黄酥都还没吃完。 如果秦璟沅去做判断,就要挨个尝一尝。可是,他并不愿意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作为奖励,我再给你一面红色旗子。” “可以。” 有时候,成年人做事是不能过于讲求个人意愿和喜好的。 不过,韩睿霖三人也很上道,各自将蛋黄酥转了半圈。将没咬过的那一部分,朝向了秦璟沅,示意他可以用手捏一小块吃。 “韩睿霖的是咸蛋黄的流心。” 听到秦璟沅的判断,韩睿霖得意地挑了挑眉,将手里剩下的半块蛋黄酥丢进了嘴里。 他用余光扫过旁边的南砚和向哲言,朝秦璟沅眨眨眼,扬唇笑道: “秦律师,我怎么感觉你吃过之后,这东西变得更好吃了呢?” 又在胡言乱语了。 见状,南砚翻了个白眼,向哲言则是无辜地挠了挠头,说: “我这个蛋黄酥原来是甜的吗?我味觉不太灵,吃起来像是咸的诶,还是秦哥厉害。” 众人:信了你的邪哈。 “咳咳,行了。不管怎么样,这一轮是韩先生。那么你想选择真心话,还是大……” “大冒险。” 没等导演说完,韩睿霖就打断了他,看起来似乎非常迫不及待。 导演:真的是气煞我也。 他看着那叠粉色卡牌,用手托着下巴,有些犹豫。 “韩睿霖,你能不能快点啊,你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 南砚真的要受不了了,他还等着下一轮呢。 “催催催,催个屁。” 终于,韩睿霖做出了决定。 这张牌的要求如下: 「和坐在左边的人,一起用嘴顶着一个装满水的碗,绕平地走一圈。」 看完牌上的内容,韩睿霖耷拉下嘴角,居然不是由自己指定对象。 然后,他朝左边一看,对上了苏弘嘉的目光。 “你要做么?如果放弃,我也没有关系。” 对方看上去竟然很淡定。 “做,当然做,怎么不做?不就是一碗水,来。” 韩睿霖咬牙切齿地回复,明显是被苏弘嘉说的话给气到了。 他当然没关系,放弃了要受惩罚的是自己好吧!照导演往常的尿性,这保密的惩罚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 让韩睿霖更加心碎的是,这碗水还是秦璟沅亲手在溪里打满,递给他的。 “秦律师,你真的愿意让我和别人做这种事吗?” “哪种事?不是说就一碗水。” 眯起眼,秦璟沅假装没听懂韩睿霖话里的歧义,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可不要洒了,失败了也要受惩罚。” 韩睿霖:qaq 然而直到挑战完成,韩睿霖和苏弘嘉之间都没有任何的暧昧因子。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对终点的渴望。 起步,转弯,抬腿避过地上的石头,碗里的水晃了许多下,却始终稳稳地呆在里头。 因为韩睿霖的右手不便,苏弘嘉主动当了那个倒着走的。他凭借着身体的平衡性和控制力,根据韩睿霖的眼神和动作来改变脚步和方向。 只是一个游戏,便能看出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韩睿霖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完成任务,不知不觉间就被苏弘嘉带着走了。 过程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谢了。” 尽管心里有些别扭,但韩睿霖还是朝苏弘嘉道了谢。 “不用。” 苏弘嘉抬手抹了把脸,擦去溅到自己眼皮上的水珠。同时,他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右边。 是秦璟沅坐着的方向。 对于这一轮的大冒险,大家看上去都很满意,除了导演。 他只觉得心累,自己精心设计的暧昧环节竟变成了这样。难道只有让秦璟沅参加,才能有点恋综的样子吗? 莫名真相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璟沅的错觉,他感觉这两个家伙像是在避嫌,全程几乎没什么肢体接触。 脚步飞快,生怕谁误会了。 然而,他并不是很在意。 “行吧,你们两个,完成得很优秀。” 导演不情不愿地夸奖道,声音里的激情明显消失了, “最后一轮,请你们打开3号盒子。” 这个盒子比之前两个都要大,里面装着六个用锡箔纸包着的长条。他们一人选了一个,打开一看,居然是墨西哥卷饼,还冒着热气。 “在你们吃之前,相互看一下哈,有人的卷饼里还加了个荷包蛋。” 谁这么幸运? 这一轮,不是看不见的夹心,他们无法撒谎了。 秦璟沅低下头,捏着锡箔纸打开手里的卷饼,瞧见了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荷包蛋。 边缘还泛着焦黄,看起来火候很到位。 吃了一整天的果子,好不容易吃到热腾腾的荤食,秦璟沅感觉自己隐隐泛疼的胃里,终于熨贴了一些。 “秦律师,你想要选哪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他吐出这个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真心话里,藏着太多需要剖白的隐私。 那些关于他的过往,甚至是他的软肋,对秦璟沅来说,绝无轻易示人的道理。 而大冒险不同。 第110章 不管是多么出格的要求,在他看来,不过是另外一个需要高效完成的任务罢了。 规则清晰,是可控的。 “你也选大冒险?好吧,那你抽一张。” 导演暗自可惜,自己用心准备的白色卡片居然没用到。 闻言,秦璟沅抬手在那套卡牌的边缘停顿了半秒,轻轻一捻,直接抽出了最上面的那张。 他看向牌面,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由于秦璟沅没有刻意遮掩,其他人都可以看到他的牌。与本人的平静截然相反,其他人的反应更大些。 南砚甚至惊叫了一句: “什么?!!” 大冒险的内容非常简单,是经典的“吃pocky”,即两人共吃同一根饼干。 挑战对象是,在场剩余的五个人里,年龄最小的。 “是我吧是我吧,我今年才22,你们有谁是比我小的吗?没有吧!” 明白了内容后,韩睿霖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直接站了起来,笑着环视四周,尾音扬得快要破了调。 这兴奋劲儿,搞得好像才三岁似的。 很可惜,没有人反驳他,韩睿霖真的是六个人里最年轻的。 “那饼干在哪儿?” 他在四周打转,恨不得立刻把饼干从自己的手里变出来,着急得很。 “急什么,别乱跑了。” 秦璟沅开口止住那条到处乱窜的白毛狗,抬头看向无人机,问, “是最下面那个棕色盒子吗?” 镜头后面的导演也很兴奋,情绪十分高亢。 这是他特意加的大冒险,原本不想搞这么土的,可耐不住有些观众就爱看土的。 虽然很土,但足够经典。 “没错哈没错,就是这个。 打开里面就是一盒巧克力味的pocky饼干,你们抽一根出来,剩下的游戏结束可以一起分掉。” 南砚听到导演这话,真的很想吐槽: 除了韩睿霖,到底谁还能吃得下这剩下来的饼干啊? 拆开盒子,秦璟沅抽出了一根饼干,没有急着咬。他先是摘掉了眼镜,用镜链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垂下头,用齿尖咬住了巧克力的那端。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秦璟沅咬着饼干,看向韩睿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近。 对方见此,兴奋的表情僵住了,突然绷紧了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秦璟沅看得分明。 “不开始?” 他的嘴里咬着饼干,发出的声音有些含混,却依旧淡然。 “哦哦……” 被秦璟沅提醒了,韩睿霖回过神来。他迟疑了半秒,才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饼干的另一头被咬住的瞬间,秦璟沅感觉自己的脸颊,洒下了一阵羽毛似的气流。 这样的距离下,韩睿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重。轻轻扫过皮肤,存在感太强,有点让人分心。 因此,秦璟沅咬着的那端故意松了松,饼干顺势朝对方的嘴边滑了一些。 “!” 韩睿霖瞪大了眼,伸出舌头,慌张地将多出的那截饼干舔吃进嘴里。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含着委屈。 这个反应,秦璟沅比较满意。 他咬着饼干,速度很慢,一点一点地往里吃。相较于秦璟沅,韩睿霖吃得属实是有点猴急了,饼干的长度飞快缩短。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有松口,下意识地调整了咬合的力道,避免饼干被自己咬断。 距离缩短得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谁先咬断,谁就输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土狗其实是我。 第69章 他要认输了吗? 甜腻的可可味弥漫开, 包裹着小麦饼干的酥脆,在秦璟沅的舌尖慢慢融化。 韩睿霖咬得很快,饼干棒以明显的速度缩短。牙齿碾出细碎的渣, 沾在了他的唇角。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鼻尖相碰, 摩擦。 从这个角度, 秦璟沅几乎能看清对方深色皮肤上泛起的薄红,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下颌两侧。 燃烧的火光跳进了那人的眼睛里。注视着他的视线, 是藏不住的滚烫。 避开目光, 秦璟沅刻意放慢了速度, 牙齿轻咬着往前挪。每动一下, 都能听见对面传来略微急促的咀嚼声。 他明显能感觉到,韩睿霖越咬越小口, 似是想要拉长这个过程。 空气染上了巧克力的甜蜜,黏在皮肤上,光线也变成了暖融融的棕色,教人看不分明。 渐渐地,饼干还剩下最后一小段的时候,韩睿霖突然停住了动作, 眸光扫过了他的唇角。 是要准备咬断了吗? 秦璟沅想。 或许,这人一开始就抱着认输的念头。 秦璟沅微微偏过头, 准备迎接那声脆响。可他等到的, 却是柔软的濡湿。 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 韩睿霖又往前凑近了些。 不是碰,是含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下嘴唇,被对方温热的唇瓣慢慢地裹住了,一点一点。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一股不容许他退开的执拗。 很快, 秦璟沅咬剩下的饼干,全被韩睿霖吃了进去。 仅仅停留在唇面的舌尖,动了动,舔过了他的嘴角。韩睿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舔一颗快要融化的糖。 巧克力的甜蜜忽然变了质地,不再流淌在空气里,而是实打实地,顺着皮肤往里头钻,变成了某种更缠人的东西。 原来不是要认输啊。 当这个想法撞进脑子时,秦璟沅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讶。这家伙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韩睿霖背对着其他人,借着夜色的遮掩,纵容了自己的欲/念。 他暂时没有动,抬眸看过去。 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的光,穿透黏稠的空气撞了过来,亮得灼人。韩睿霖发现没被推开,脸上溢满滚烫的欢喜。 忽然,秦璟沅抬起手,落在了他眉尾的两颗银色钉子上。 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的皮肤传过来,和男人唇上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轻轻地摩挲着,目光平静。指腹碾过钉身时,明显能感觉到韩睿霖绷紧了身体,贴着他的唇尖颤抖了一瞬。 秦璟沅没停手,指尖依旧在韩睿霖的眉钉上打着转,对面的睫毛慌乱地扫过了他的脸颊。 很快,韩睿霖的呼吸顿了顿,吻在他唇上的力道轻了些。 秦璟沅却微微用力,指腹直接贴上了两颗钉子中间的皮肤。韩睿霖的眉尾绷得很紧,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这时,对方忽然用犬牙咬了下他的唇瓣,似是反击,却一点儿也不疼,更像是在撒娇求饶。 他眯起眼,反咬了回去,没有留情。 “嘶——” 男人忍不住吃痛一声。 “韩睿霖,你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被人发现了啊。 南砚愤怒地喊着,快速地冲过来,一把攥住了韩睿霖的左胳膊,将他扯了开来。 那力道狠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手指在皮肤上都掐出了白印。 右手打着石膏,韩睿霖被拽了一个踉跄。他猛地蹙眉,眼里残留的朦胧水汽瞬间被戾气给冲散了。 他立刻就甩开了南砚的手,不耐道: “关你屁事啊。” 语气又冷又硬,跟淬了冰一样,与刚才在秦璟沅面前的的羞涩慌乱不同,完全判若两人。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敢告诉大家,你刚刚在干什么吗?” 南砚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妒火几乎要冒出来,将韩睿霖连皮带骨地烧死。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那目光又怨又恨,转而又委屈地瞥了一眼秦璟沅,像是在问他: 为什么不推开? “这个嘛,不敢不敢。” 韩睿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说完,他朝左边迈了一步,将半边肩膀对着秦璟沅,挡住了他的身体。 也替他挡住了几人复杂的视线。 另外三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尤其是向哲言,看韩睿霖的眼神就跟响尾蛇的毒液一样,扎得慌。如果给人一把匕首,绝对不会犹豫,还会嫌他死得太简单。 “你居然……居然敢q……” 南砚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气得直跺脚。他想要撕破那张碍眼的脸,却始终无法说出那个词。 “秦律师,我输了。” 韩睿霖转过身,根本就没管旁边的叽叽喳喳,对着秦璟沅道。 眼睛却不敢看他,一个劲儿地盯着地上,认真极了,像是想要找出掉下来的饼干渣子。 第111章 刚刚的胆量呢? 重新戴上眼镜,秦璟沅没说话,向前一步,握住了韩睿霖的左手。 对方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后,他抬起这人的手,用手背擦干净了自己嘴角残留的湿意。 总是要承担起责任的。 “你既然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你的吗?好……” 目光躲闪,韩睿霖却悄悄回握住秦璟沅的手。一副飘飘然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 “咳咳——” 导演光顾着看戏,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戏份。他第n+1次战术性咳嗽,提醒道, “你要接受的不是秦律师的惩罚,而是我的。” “行吧。” 韩睿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勉强。 导演:……信不信我让你跳海? “我给你准备了三个,你可以在里面任意挑一个。你喜欢条纹,斑点还是纯色?” 这是什么鬼问题? “……纯色?” “好的,请打开画着黑色方块图案的盒子。” 走到之前的袋子前,韩睿霖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从夹层里找到了。 他打开一瞧,看见了一张卡片,以及两条酒红的纯色丝绸领带。 果然,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 “既然刚才是秦律师赢了你,那这一次的惩罚,就还是让他来帮忙执行吧。” 镜头背后,导演笑得很灿烂。 不要太感谢我啊,韩大少爷。 没等韩睿霖开口说话,向哲言抬起头。他看向无人机,露出一个无比核善的笑容: “导演,我想请问,这应该是惩罚,不是什么奖励吧?” “当然啊,不信你问问韩先生,他觉得这是不是惩罚呢?” “……” 看着卡片上的内容,韩睿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团火在跳动,烧得他快要融化了。 惩罚内容: 「被惩罚者需双膝跪地,双手背到身后,由惩罚者用领带蒙住双眼,并用另一条领带裹住手掌,从被惩罚者的喉结缓缓抚摸至小腹。 过程中,需要说出自己的感受,并请求惩罚者摸下一个地方。」 这岂止是惩罚,简直是被当成一件玩具折/磨。放在任何一个有羞耻心的人身上,都会觉得受不了。 更何况,这是在镜头面前。 如果当众这样做,韩睿霖真的没脸回去见人了。 其他人知道了韩睿霖所要接受的惩罚内容后,脸色各异。 苏弘嘉惯常不变的脸上,竟露出了震惊。他似乎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酷刑。 傅勉知抿着唇角,朝韩睿霖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视线,隐隐含着同情和怜悯。 向哲言瞪大了眼,像是在替韩睿霖打抱不平: “导演,这有点过分了吧……” 南砚的脸红透了,这一次不是被气的,而是羞的。他悄悄地瞥向秦璟沅的方向,想要看他的反应。 盯着卡片上的文字,秦璟沅皱起眉,沉声说道: “惩罚没有说地点,是吗?” “额,好像是的。” 导演不知道秦璟沅问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可以不需要当众完成,是吗?” 再次听到秦璟沅的这句反问,导演感觉自己莫名地开始流冷汗。他擦了擦额头,握住话筒,迟疑地应声: “是的。” “那我们两个人找个地方单独完成,由我来监督,可以吗?” 他能说不可以吗?这个文字漏洞,他居然没发现。 “当然当然,秦律师,我相信你。” 韩睿霖原本正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后颈那片深色的皮肤,都泛着层薄红,烦躁地走来走去。 听到秦璟沅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比平时都要大,里头是猝不及防的懵然,睫毛轻颤。 男人站在那里,语气平静。 月亮似乎格外眷顾他,再次亲吻着他的发梢。秦璟沅侧脸的轮廓,在他的眼里,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垂在额前的黑色碎发,沾着冷调的白色颜料,美得像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韩睿霖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没再发出一个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刚才还紧绷着的肩膀松了松,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绷得更紧了些,带着点不知所措。 唇上残留的热度,慢慢地渗进了韩睿霖的胸腔,从心口一直烧到了四肢百骸。 他想要走上前,对着秦璟沅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只是谢谢吗? 可是,韩睿霖怕自己的动作太鲁莽,惊散了这月色。 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 秦璟沅忽然转过头,捉住了他没来得及逃开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淡得就像是月色本身。眉峰平着,唇角也没有弧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指尖,屏住了呼吸。 就这样,男人打量了他片刻,才极慢地,朝他这边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像在说: 过来。 周围的虫鸣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韩睿霖震耳欲聋的心跳。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他愿意做那些事。 即使是成为一个玩具。 只要是他。 ----------------------- 作者有话说:我写爽了(点烟) 希望下一章让我更爽。 第70章 不该越界的 正当秦璟沅准备带着韩睿霖离开时, 他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转头一看,是向哲言。 “怎么了?” “秦哥,我去年跟你一起去爬山的那次, 你还记得吗?” 秦璟沅不知道向哲言这会儿提这件事是做什么, 便随口应了声: “嗯, 记得。”才过了一年不到, 他记性还没这么差。 闻言, 向哲言顿了顿, 状似无意地看向了他身后的韩睿霖, 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 再次开口道: “那你应该也记得,当时的路特别难走, 我提议想要绕路来着。” 这件事,秦璟沅确实有印象。 那座山没有修现成的石阶,他们走的是纯天然的野路。若是踩到松动的石头,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所以,向哲言就想绕个远路。 “可是,秦哥, 你拒绝了。理由是,都是成年人了, 要学会克服困难。” 说着说着, 向哲言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 却依然一字不漏地落进了秦璟沅的耳朵里, “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挺了解你的。其实,你是嫌弃绕路麻烦,浪费时间。因为这路对你来说, 完全不成问题。” 这时,看着这一幕的韩睿霖忍不住了,突然插话: “怎么着,你自个儿想要绕路,就自己去绕呗,非要带……” 嚷到一半,就被秦璟沅侧头扫了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用左手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旧事重提,向哲言,你现在是在怨我?” “不不,不是,我根本没有怪过你,秦哥。毕竟,一开始就是我约你去爬那座山的。” 向哲言见秦璟沅的语气冷下来,还叫了他的大名,心里有些慌乱。 他连声否认。 “那你是想说什么?” 面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十年好友,秦璟沅总归是要比对待旁人多了几分耐性的。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你主动提出要换个地方。大晚上的,想要找个镜头完全拍不到的角落,还是有点麻烦的吧?” 向哲言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就是在说秦璟沅双标了。当初觉得绕路麻烦,现在怎么就不嫌麻烦了。 “……” 沉默片刻,秦璟沅没再看向哲言。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层层叠叠的黑色树影上。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过度关注别人的事,是很容易越界的。” 他的声音,淡得像是蒙上一层雾, “我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你解释。” 向哲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秦璟沅继续道: “十年的朋友,不代表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 听到这四个字,向哲言瞪大了眼,猛地朝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 晚风将秦璟沅额前的碎发吹到脑后,露出了白皙饱满的额头,月光在上面缓慢地流动。 向哲言望着他,眼眶发酸。 这十年来,对方脸上的每一处,他可以说是比本人还要熟悉。大学四年,向哲言曾经无数次在秦璟沅睡着后,站在床栏下悄悄地看他。 第112章 数他呼吸的频率。 秦璟沅睡觉时的呼吸声很轻,每当夏天就会混在空调风里,向哲言需要屏着气才能数清,直憋得他满脸通红。 有时候,他还会隔着空气用指尖描摹,秦璟沅露在被子外头的,腕骨的弧度。 男人的手腕很细,却不是单薄纤弱的那种。轮廓分明,透着紧实的力量感。 那四年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向哲言就这样站在黑暗里,用目光抚摸对方露在被子外面的每一寸皮肤。 将那些在白天里自己不敢细瞧的,都藏进了漆黑的夜里。 直到腿麻了,天色稍明,他才会踮着脚回到自己的床上。梦里还都是现实不可能发生的事,向哲言根本不愿醒来。 然而,此时秦璟沅的表情,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像是被镀上了层锋利的边,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疏离。 向哲言甚至能看清对方下颌线绷起的弧度,那是以前秦璟沅在极度不悦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样子。 “越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手抓在秦璟沅的腕上,没有被甩开。 幸好,这还是他熟悉的弧度。 “秦哥,怪我,全怪我没说清。” 注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睛,向哲言难得正经了神色,声音含着几分认真, “你做事比我有分寸,我一直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管你太多,这我也知道。” “只是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以前教过我,不要让无关的人和事,打乱了自己的步调。 现在换我多嘴这么一句,别因为谁,让自己打破原则。你心里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那个“无关的人”,是指谁? 韩睿霖很憋闷,这家伙哔哔叨了这么多,还惹得他家秦律师生气,合着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他呢。 偏偏人家不想让他插手,他无法好好地发挥输出。 而向哲言说出的话,让秦璟沅很是不解。他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有哪里打破了原则? 如果真的当着镜头做这种事,先不说韩睿霖愿不愿意,他这个惩罚者就不太能接受。 光从文字来看,这惩罚就不正经。 秦璟沅认为,这场面并不适合当众播出。就算韩睿霖不要,他还是要脸的,万一之后影响到他的工作怎么办? 和导演提出要换个隐蔽的地方,完全是为了他自己,只是顺手带了把韩睿霖。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回答了。 秦璟沅其实无所谓,不管这小子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确实是不想过多地向人解释。 浪费时间和精力,他想要睡觉了,早些结束吧。 因此,秦璟沅没有接话,甚至没再看向哲言一眼。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背影里透出了一股懒得回应的漠然。 见此,韩睿霖越过向哲言,朝他扬了扬下巴,挑眉笑了下,就抬步追上了秦璟沅的步伐。 徒留站在原地的向哲言,望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面色阴沉。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多想。 和参加节目前的秦璟沅相比,他真的发生了变化,只是本人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那个碍眼的白头发。真是够缠人的,向哲言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开了眼了。 从两人说话起,气氛就慢慢冷却。南砚三人就当着沉默的旁观者,完全插不进话,毕竟这事与他们搭不上边。 等到秦璟沅和韩睿霖离开后,傅勉知扫视几人的表情,眼珠转了转。他挂上标志性的温和微笑,走到向哲言的身边,宽慰道: “小向,你也说了,秦先生他很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好越界的,他生气是自然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觉得秦先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你到时候低头道个歉,照你俩这关系,他肯定会谅解你的。” 不过,向哲言这一次并没有领情。 似乎是因为“越界”两个字,再次踩到了他的尾巴,他转过头,对着傅勉知眯起眼睛,慢悠悠地重复道: “是我越界了?” “应该是的,别人的事,不好多……” 傅勉知的话,很快被向哲言开口打断了: “那就好。” “……什么?” 卷发男人脸上突然泛起的喜悦,令傅勉知很是疑惑,他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精神病院,旁边还没有医生在。 “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越界的。我和秦璟沅这界维持了十年,该打破了。 不破,不立。” 向哲言甚至笑出了声来,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慢,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太过悲伤,才搞得脑子出问题了。 连南砚都搓了搓胳膊,感觉毛骨悚然的,原来有人比他疯多了。 “可是呢,你们既然当了这么多年朋友,都没越过一点界,之后也不会成吧。” 南砚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无辜地眨眨眼。 他满脸无奈地说着,佯装替向哲言很是惋惜的模样,却明摆着就是想要加把火, “有句老话说的好呀,竹马敌不过天降,不是吗?” 这是哪门子的老话。 一旁的傅勉知,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是吗?南砚,还有句老话你没听过吧?天降,终难敌竹马。 秦哥他其实是个很念旧和重情的人。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算盘,已经戴了十四年,绳子都断过好几次了。 有一次去上课的路上断了,他发现后直接扭头就回去找,课都没管。 那可是他唯一的一次旷课。” 听到向哲言话里的内容,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苏弘嘉,唇角忽然极轻地扬了一下,浅得像是湖面石子落下时泛起的涟漪。 可男人眼角变得柔和的线条,明显地表露着他内心的触动。 换做是他,如果项链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也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 是和他一样的人啊。 这样的秦璟沅,是南砚没见过的,他无法想象对方在路上弯着腰到处找项链的模样。 不,不对,他其实是见过的啊。 在那个医院,喷泉旁。 秦璟沅替他的奶奶,找他爸去世后留下来的手链。一看就很高档的西装,全部被水打湿了。 可是那个时候,狼狈的他,笑起来却特别得漂亮。 一个看上去格外冷淡矜贵的男人,居然能露出这样温柔如水的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有温度。 而南砚一见那笑容,便失了神,钟了情。所以,他一时无法反驳向哲言的话。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是秦哥唯一的朋友。他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 向哲言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融进了呼吸里,分不清到底是在说服着谁。 或许,只有重复这句话,才能让他心口裂开的那道缝,暂时没有那么疼吧。 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傅勉知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悄声叹了口气。 他的璟沅,感觉很危险呢。 像是裹了层洁白外壳的罂粟,外表看上去无瑕,却依然会一步一步地诱人陷进去,最后失去了自我。 他该不该继续呢? 另一边,秦璟沅并不清楚自己被揭露了以前的事,还被人打上了“有毒”的标签。 他带着韩睿霖走了好一段路,期间一直在记着两旁的标志物,免得到时候回不来。 然而,海岛的这片树林里,小范围内的环境实在是千篇一律。他必须要集中注意力,根本没心思听旁边的韩睿霖嘟嘟囔囔。 秦璟沅的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仔细地照着前面的路。他记得附近有一处芭蕉林,第一天下雨的时候砸落了好几个摄像机。 他的记忆力很出色。 只是每到漆黑的夜晚,不管是多熟悉的路,就会变得很陌生,像是没走过一样。 “秦律师,你不会因为那家伙说的话,故意疏远我什么的吧?” “你要真觉得麻烦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去的,我,我没关系。” 真觉得没关系就别结巴。 “秦律师……” “韩睿霖,闭上你的嘴。” “额,我是想说,前面有棵树,你要撞到了。” 忙着看两边的树种,秦璟沅一时忘了注意前面,差点撞到一棵树的树干。他抿了抿唇,快速改变了脚下的方向,顺便扯开话题: “你觉得我们本来很亲密吗?” “我们还不够亲密吗?”都是亲过两回嘴巴的人了。 第113章 秦璟沅认为,他对韩睿霖已经足够冷淡了。但是,完全赶不跑这小子。 “你的错觉。”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啊?那芭蕉林很远吗?” 搞得好像韩睿霖现在其实很期待惩罚似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运气很好?施个法,让芭蕉林立刻出现。” 哟嚯,秦律师居然又在搞幽默了。 真可爱啊。 “当然没问题,咱们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哈,马上就到了。” 韩睿霖笑嘻嘻地接了话。 结果,没走几步,秦璟沅就握着手电筒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那片芭蕉林。 夜色泼在林里,没有手电筒的光,叶片的轮廓都看不分明。 交错的枝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透不进几缕,也没有什么摄像机工作时的绿光。 他回过头,看了眼韩睿霖。 对方也有些震惊,对着他摊了摊手。见秦璟沅难得怔愣,他又扬唇扯出一个笑: “怎么样?秦律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谈一个甜蜜蜜的恋爱啊?” 不是刻意的得意,也不是惯常的嘲讽,就那么自然地弯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天空明明都被树叶遮蔽了,韩睿霖注视着他的视线,却依旧有细碎的星光落在了里面。 或许,真是上天赐予的好运气。 沉默片刻,秦璟沅抬起手,用手电筒晃了下他的脸。 “哇,秦律师,眼睛要看不见啦!” 他冷淡地抬眸,道: “不考虑。” 若是想当他的助理,倒是可以考虑。 ----------------------- 作者有话说:请把好运带给元宝吧。 第71章 勾/引人的技巧 终于到了目的地, 秦璟沅发现韩睿霖没有立刻做好惩罚的准备,而是一步一挪动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银发男人将肩膀松垮垮地斜着,半边身子几乎要贴上来。脑袋往他这边歪了些, 下颌线原本凌厉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 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眉峰, 这会儿也拉平了, 眼尾甚至还刻意地向下耷拉着。 见此, 秦璟沅没有说话, 投以疑惑的视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很快被人用指节试探性地蹭了蹭, 力道很轻, 像是狗尾巴草拂过。 “秦律师……既然现在就剩咱俩了,那就别罚了, 成不?” 秦璟沅依然没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对方。黑暗中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神色。 见他没反应,韩睿霖更起劲儿了。搭在腕上的手指,慢悠悠地顺着秦璟沅的手腕内侧往上滑。 男人的指腹带着握方向盘时磨出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留下了一连串细密的痒。 “大晚上的, 林子里蚊子这么多,咬我是没关系的, 要是你被咬了可怎么办啊?” 秦璟沅还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 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分明。没了火光的映照, 那片白皙反倒是更加惹眼,如同浸在浓稠墨色里的玉石。 “我很少被蚊子咬。” 秦璟沅的体温惯常偏低,不太招蚊子。 这话一出,韩睿霖明显噎了一下,他完全相反。体质好, 气血足,蚊子可喜欢咬他了。 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露肤度太高。要不是韩睿霖提前在周身熏过草药,这会儿已经要被蚊子吸干了。 然后,韩睿霖便小声地叹了口气。 秦璟沅以为对方是准备放弃了,抽出口袋里的两条领带,想要转身,却被耳尖吹拂的气流止了动作。 那人突然用指尖在他的小臂上画着爱心,还刻意用指甲盖轻轻地上下刮蹭。 “只要不在外面。哥,以后在屋里头,我随便你罚,我都承受得住……” 忍受着耳垂上若即若离的湿润呼吸,秦璟沅抬起手,掌心正正地按在了韩睿霖的脸上,将他往外推。 对方完全没躲,温热的呼吸挠着他的手心。 “这是,又犯病了?” 掐着他的脸颊,秦璟沅蹙了蹙眉,冷声反问。 韩睿霖被这样推得往后仰了仰脑袋,眼睛里却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他反手便将秦璟沅的那只手腕抓住了,往自己这边带,力道很轻。 “是啊,” 韩睿霖低笑一声,嘴唇轻蹭秦璟沅的掌心。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听起来有些含糊, “想让你可怜可怜我的病。” “从哪儿学的?” 挣开他的手,秦璟沅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湿润,无动于衷地问道。 这和韩睿霖之前的反差太大了,跟变了个人似的,像是条缠在身上的蟒蛇,鳞片缠绵地划过他的皮肤,怎么也摆脱不掉。 就算离开了,依然有那种隐隐约约的痒意,令人心烦。 秦璟沅都有一瞬间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太困才出现了幻觉。马克思主义者不禁开始怀疑,这小子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哎,这不是又看了点新玩意儿,想试一试勾引人的技巧嘛。” 抬手揉了下脑后的头发,韩睿霖扬起眉毛,无比直白。他看向秦璟沅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里面找不到一星半点的挫败感, “可惜,咱们的秦大律师实在是清心寡欲,岿然不动,难勾引得很啊,我再次认输了哈!” “不要乱用成语。” 说完,秦璟沅先将一条领带挂在小臂上,捏着另一条的末端。手臂展开,慢慢抻直,将上面的褶皱都捋平了, “行了,别浪费时间,跪下吧。” 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韩睿霖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撞在了耳膜上,咚咚作响。 是很冒犯的词,像是训犬员常常会对狗说的“坐下”和“握手”。 换作是别人,韩睿霖早就开骂了。偏偏对方那冷淡的嗓音钻进耳朵,竟让他掩在发尾里的后颈泛起了薄热。 膝盖弯下去的瞬间,连他都愣了半秒。居然越来越熟练了,身体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顺着特殊的那道声音往下沉。 直到膝盖碾碎地上的枯叶,韩睿霖才后知后觉地绷紧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分开了大腿,右手打着的石膏却硌在了腿侧,硬邦邦的很碍事。韩睿霖皱起眉毛,想要调整姿势,艰难地晃动着身体。 左手的掌心刚撑到地面,他就听见了秦璟沅向自己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韩睿霖抬起头,正好撞见他垂眸望过来的目光。男人捏着领带的手,不知为何放了下来。 眉心微蹙,动作明显迟疑。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然后,韩睿霖听到秦璟沅说: “不用背两只手了,就背一只。” 惩罚规则里说是要双手背到身后。 他本来想问,一只手咋背,没有支撑手臂会很酸啊? 可看着秦璟沅那双平静的眼睛,韩睿霖临到喉间的话卡了壳,最后只闷闷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将左手握拳,背在身后,手腕贴住了后腰。韩睿霖右手的石膏则笨拙地支在另一侧,形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角度。 手电筒被突然关上了。 顷刻间,芭蕉林里的昏黑便像漆黑的海水一般,涌向了他。 韩睿霖努力睁大眼,想要看向自己眼里唯一的那片耀眼的光。 男人腰间的皮带紧束着,将劲瘦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爬,黑色背心的高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冷白。 可没等韩睿霖看清更多,领带就覆盖住了他的视野。 眼前的漆黑里依然残留的,只有那人轻抿的淡色唇瓣,唇形格外完美。 也是他刚刚才亲过的,果冻般柔软。 林子里本来就很暗,这下更是成了彻底的浓黑,韩睿霖什么都看不见了。 视觉被剥夺了之后,其他的感官再次清晰。 他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闻见了草木泥土气息,混着清浅茶香, 突如其来的一股凉意,正好贴在了韩睿霖脖颈凸起的骨节上。他下意识想要仰头躲开,后颈的肌肉却先一步绷紧,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韩睿霖能清晰地感觉秦璟沅用了两根手指。隔着丝绸的领带,对方顺着他喉结的弧度往下滑了半寸,又轻轻地返了回来,反复地磨擦着。 “唔……” 闷哼声被死死地咬在齿间,只剩半截气音从唇角漏了出来。 “说话。” 第114章 秦璟沅停下动作,指尖的力道重了些,阻止了那人脖颈中央不停滑动着,像是要逃窜的突起。 “……好,好冰。”韩睿霖的声线明显不稳。 “哪里冰?”他不紧不慢。 “我的,喉结。”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 “还要说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提醒道。 “请摸,摸……” 韩睿霖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对方俯下身的气息,恰好落在了他鼻尖。 “想要我摸哪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秦璟沅这次的声音里竟含了点儿温柔的笑意,听得他脊椎骨都发酥了。 韩睿霖后背的汗瞬间洇开了一大片,连呼吸都跟着发飘: “想要哥摸我的月/匈。” 话音刚落,裹着领带的手掌便突然地覆了上来,正正好按在两块健硕胸肌的中央。 他猛地咬唇,肌肉再次绷紧。那只手向右边缓慢按揉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他抗拒的意味。 领带碾过凸起,秦璟沅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滑动,都让韩睿霖的呼吸发紧。 可他没再发出暧昧的喘声,鼻腔出气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秦璟沅慢慢打着圈,感受着掌心下的柔韧感。见这小子憋着不吭声,他拍了拍: “声音呢?” “嗬——” 胸肌起伏的幅度瞬间变大了。 “别……别这么按……” “为什么?” 即使是隔着领带,秦璟沅依然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烫得像是烙铁。 “……太痒了。”隔了好半会儿,韩睿霖才稳住声音,开口了。 但是,他很明显吞掉了前面的词,没有被秦璟沅错过。 “是哪里痒?” 他单手推了推眼镜,向来不会刨根问底的人,突然生了恶趣味,一本正经地开始追问。 “呜,另一边,另一边太痒了。” “那怎么办?” 秦律师的声音里似乎很是苦恼,顺便打开了手电筒,照向了韩睿霖的脸。 这么一瞧,他发现起初蒙眼睛的那条领带,早就被对方的呼吸蒸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而且韩睿霖背在身后的左手,已经紧紧抓住了他自己的脚踝,指尖陷进了皮肤里。 不过,只是照了这么一会儿,秦璟沅就关掉了。 面前长时间的漆黑突然被一阵刺目的白光撕破,韩睿霖来不及反应,眼皮就条件反射地闭上。 眼角不受控地发热,一点湿意慢慢地渗出来,再次打湿了领带。幸好,强光持续的时间很短,眼球的那种酸胀很快就消失了。 酥麻感卷土重来,竟然比之前更甚。 韩睿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璟沅就站在他的面前,将他刚才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了。 这可比刚才的疼,更令他想要流泪。 “另一边的月/匈,好,痒,也想要被哥摸摸。” 他终于打碎了自己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只是企图以此来转移秦璟沅的注意力,不要将他刚刚的脆弱狼狈放在心上。 韩睿霖不希望对方看到这样的自己。 这与他故意博取人同情时掉的眼泪,完全不同。 强光熄灭时的余灰还在眼底烧,韩睿霖忽然感觉到那只裹着领带的手移了过来,按在了他的左侧胸肌上。 力道比刚才还要轻,带着点安抚意味。 “这里,比右边软些。” 他只觉得浑身的触感都消失了,只剩下胸口的那片灼热那。 他的血都要蒸干了。 “嗯……是,是吗?” 韩睿霖意识不太清晰,不知道自己囫囵回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在撞我的手?” 掌心刚覆上对方的左胸口,秦璟沅就被一下又一下的剧烈跳动,撞得指尖发麻。 隔着皮/肉与胸腔覆盖的骨头,那团温热的搏动如同被困住的野兽,想要冲破束缚。 “是我的心。” 声音很模糊,韩睿霖每个字的发音也已经有些不准了。 闻言,秦璟沅将手停在了那一处,沉默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又问了句: “为什么?” 一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任谁在这种羞耻的情况下,心跳都会加快吧。 “因为,我爱你。” 这三个字的发音,竟然无比得清晰。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这种时候果然交叉写受的视角会更爽一点。 第72章 别丢下我 闻言, 秦璟沅的手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指尖却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领带的下半段便顺着他的腕骨滑落下来。 他垂着眼, 长睫在眼下投出半片浅影。秦璟沅沉默地打量面前跪着的银发男人, 对方此刻正穿着件由黑色布带交错组成的暴露上衣。 腰腹处那几块深蜜色的肌肉, 线条格外分明。随着韩睿霖剧烈的喘息, 不断地流动起伏着。 节目组这衣服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布带恰好勒在了腹肌凹陷的边界线上。不仅什么都没遮住, 反而让上面的肌理更加突出。 秦璟沅抬起空着的左手, 重新将领带缠好。他没再等韩睿霖开口,直接顺着皮肤表面的沟壑向下。 酒红色的丝绸蹭过紧实的肌肉, 力道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这一次,他既没有带任何撩拨的意图,也谈不上什么停留。 热烈的红,顺着他白皙的指节铺散开来。两种极端的颜色,就这样在他的掌上交叠、缠绕,然后流淌而下。 他甚至没有再低头去看, 指尖已经快速地收了回来,不带情绪地说了句: “行了, 起来吧。” 语气和刚才是截然相反的冷淡。 秦璟沅话音刚落, 便瞧见韩睿霖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 腰腹就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像是在留恋追逐着什么。 “唔——秦律师,你怎么了?” 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对方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变。 低下头,秦璟沅将目光落在了掌心被领带勒出的淡淡红痕上。 他很快便出声否认: “没什么。” “是, 是累了吗?” 这样说着,韩睿霖下意识地仰起头,左右摇晃着,像是想要透过蒙着眼睛的领带捕捉到他的方位。 秦璟沅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又不说话了。 藏进了黑暗里。 “还是说,困了?” 对方的声音依然不稳,却明显带着关切。因为秦璟沅向后的动作,韩睿霖突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变得非常慌张。 “秦律师,你还在吗?别,别丢下我。” 男人腰腹往前倾的幅度又大了些,黑色的布带勒得更紧,露出的肌肉绷出了更加清晰的线条。 如此执拗地想要寻找他,靠近他。 “……秦璟沅?” 韩睿霖试探着再次开口,尾音微微发颤。 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的脊背微微弓起,蒙着领带的头垂下来。露出的脖颈线条绷紧,透出一股无措的瑟缩感,像是条被主人丢弃在野外的狗。 地上的枯叶被韩睿霖的膝盖碾出细碎的声响,他膝行着缓慢向前挪动,动作带着笨拙的急切。 每挪动一点,韩睿霖都会停顿片刻,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喉间溢出了压抑的气音。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抬手要摘掉脸上领带的意思。 或许,韩睿霖在害怕,害怕自己看见的会是空无一人的漆黑树林。更多的,应该是希望替他戴上的人,能亲手替他摘掉。 他就这样,用无比狼狈的姿势,一点一点地往前凑。 然后,他撞到了什么。 身体比大脑更快,韩睿霖抬起发麻的左臂,立刻抱住了那条小腿。 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他,他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了身体,将脸颊贴了上去。 “你还在啊。” 秦璟沅垂眸扫向那人颤抖的左手,莫名停住了再次后退的念头,回答道: “嗯。” “秦律师,你是不是想睡觉了,要不咱现在回去了?” 韩睿霖的语气无比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跟没发生过一样,也没有质问秦璟沅为什么要故意退远不说话。 只是,对方此刻贴在他裤子上的手指,攥得格外紧。 低低应了声,秦璟沅抬起手,扯掉了韩睿霖眼上绑着的领带。 “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确认对方是否跟上了。 第115章 然而,秦璟沅脚步不停,却听见身后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带着急促的喘息。在离他一步远的时候,韩睿霖忽然放慢了速度。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前一后的位置。 “秦律师,我刚才说的话,绝对是真心话哈。” “嗯,知道了。” “……那就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韩睿霖抬手抓了下脑后的头发,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时不时将脚下挡路的石子踢到路边。 月亮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在地面织出了晃动的银网,将他们的身影捉住了。 地面上,秦璟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身后的人低着头,伸出手,握住了影子的手。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若有似无的间隙。下一刻,就被韩睿霖主动抹除了。 他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身边,和他肩并着肩,左手握拳藏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会一直告诉你的。当然了,秦律师,你要是嫌我烦的话——” 就怎样? 秦璟沅转头看向右边的人。 “我就小声点说。” 见他终于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韩睿霖咧嘴笑了笑,看上去很开心。 秦璟沅:…… “我不是很想听。”要是闭上嘴最好。 “哎,真的么?我还怪害羞的嘞!第一次说,不太熟练,本来还以为很肉麻。” 结果真的说出口后,韩睿霖的心情变得非常不错,感觉自己可以天天说。 反正,秦璟沅是没有看出来,这小子到底有哪里害羞的。 回去的路途似乎很短,在韩睿霖时不时犯病(?)而秦璟沅习惯性无视的情况下,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新的那处营地。 营地中央的火堆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随着油水落下窜起了半尺高,又簌簌地落回焰心。 一股焦香扑面而来,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秦哥,你终于回来了。” 刚看到秦璟沅的身影,南砚便立刻站起了身,拿着一条用树枝串着的烤鱼来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在他们离开后,剩下的人又去溪里捉鱼了。导演给的那些小小的点心和卷饼,根本填不饱几个大男人的肚子。 “这次是我亲手烤的,不是苏弘嘉烤的。应该还没有吃腻烤鱼吧?” 见秦璟沅没动作,南砚歪了歪头,发尾扫过肩头,给自己找着台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可惜呢,现在大半夜的只能找到这种荤食了。” “谢了啊。” 没等南砚绞尽脑汁再说些什么,韩睿霖挑眉瞥了一眼那串滋滋冒油的烤鱼,指节用力一拧,就从他的手里把树枝抽了过去。 语气懒散,尾音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嚣张。 韩睿霖说完,就转身靠在了秦璟沅的肩膀上,偏头咬了一大口鱼肉。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啧,味道挺一般的啊,怎么还敢拿给我们家秦律师吃的?” “韩睿霖,你就非要这样吗?” 看着他挑衅的表情,南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垂着的另一只手攥成拳,指节抵着大腿,手背上细长的青筋隐隐跳动。 韩睿霖扫了眼他的拳头,冲着南砚扬了扬下巴,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 怎么着?想打架啊? 火光在秦璟沅的眼前明明灭灭,映着身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韩睿霖就那样跪在地上,被蒙着眼,可怜巴巴地问他到底在哪儿。 感觉再没找到秦璟沅,对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家伙哭的样子特别得丑,也特别得吵。 他见过,印象很深刻。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秦璟沅偏头瞧了眼身旁正大胆靠在他肩上的银发男人。 韩睿霖的嘴巴里还在嚼着鱼肉,看着南砚气急败坏的样子,眉眼无比张扬。 夜风卷着火柴的噼啪声掠过耳畔,秦璟沅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句: “擦擦嘴。” 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递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这是秦璟沅第一次找到的那个物资包里就有的,只是他不习惯用餐巾纸,就一直放在口袋里。 韩睿霖立刻将吃剩的烤鱼塞回到南砚的手里,接过了那张纸巾。桃花眼里的嚣张气焰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错愕。 他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置信,又飞快地抬眼看向秦璟沅。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男人平静的侧脸。 “好……” 应是应了,可秦璟沅发现对方就这样将纸巾摊在掌心,紧紧盯着不动,如同对待什么神圣的宝物。 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餐巾纸。 他有些无言。 秦璟沅不用想也知道韩睿霖现在的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这是舍不得用。 “擦嘴。” 话音刚落,韩睿霖就猛地抬起手,捏着纸巾胡乱在自己的嘴角和下巴上抹了两把。擦完他还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律师给他亲手递了餐巾纸,让他擦擦嘴上的油。 在他和南砚之间,秦璟沅关注的是他。 这是,在关心他!!! “秦律师,你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秦璟沅刚想说不是,就见韩睿霖自顾自地笑得像个傻子,眼睛里落了把火堆里的星子,亮得惊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眼里是看得见我的。” 他只是近视,不是盲人。 “哟,南砚,瞧见没,这是什么啊?” 转过头,韩睿霖看向南砚,得意地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纸巾。 南砚:……好生气,但又有点莫名的怜悯是怎么回事? 秦璟沅默默加快脚步,挣开了韩睿霖的身体。他很少后悔的,偏偏这人让他后悔了很多次。 另外三人看了场戏,表情各异。 但他们又都感觉到,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氛围,明显发生了改变。 ----------------------- 作者有话说:我不是故意把小韩写成条傻狗的。 第73章 轮流守夜 林子里, 夜已经很深了。 众人填饱肚子后,注意到中间围着的火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木屋还没搭完, 他们今晚需要在野外过夜, 所以这火必须得留着, 不能让它给灭了。 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苏弘嘉, 主动起身收拾烤鱼的残局, 南砚竟然主动提出帮忙, 而傅勉知则是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和干草。 火苗“噼啪”作响, 又旺了些, 橘红色的光映得周围树影轻轻晃动。 因为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向哲言在秦璟沅回来后, 没有立刻凑上去。 只是,他依然会时不时地偷瞄对方,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结果韩睿霖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顾及在场其他人的想法,在那边各种炫耀,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和秦璟沅之间产生的化学变化。 察觉到韩睿霖突然走开, 向哲言终于压下了心底的犹豫。趁着秦璟沅身边没人,他悄悄地走过去, 主动问道: “秦哥, 要不咱俩一起先把帐篷给搭起来吧。” 话落的瞬间, 周遭的风似乎都停了。 先前秦璟沅说的那句“指手画脚”,像是根银针,此刻还深深地扎在他的心脏上,只是呼吸就扯得神经发疼。 对方就坐在火堆的斜对面,细边的眼镜反射着光, 勾勒着他那清俊的侧脸。 十年的朋友,四年的舍友,向哲言熟系秦璟沅脸上的每一处轮廓,却依然觉得那副眼镜后的目光格外难测。 他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猜透对方的想法,更是难以靠近那颗心。 听到向哲言的邀请,秦璟沅抬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份无声的沉默,漫长得像是要将他拖进黑色的树林。 难道,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这样想着,向哲言的眼眶有点发热。他甚至开始后悔开口,宁愿回到刚才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刻,也好过现在直面秦璟沅的拒绝。 他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刚准备回一句“累了也没事,我自己来”,就听见对面传来了极轻的一声“嗯”。 听见这个字,向哲言猛地抬起了头,便撞上了秦璟沅看过来的目光。男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皱眉,也没有别开视线。 莫名地,向哲言好像猜到了秦璟沅刚才沉默的原因。 那是对他的惩罚。 第116章 而秦璟沅此时的回应,代表着那件事已经翻篇了。向哲言不能再提,也不许再提,如果他不想要失去这段关系。 他忽然笑了,跑过去用手臂大咧咧地揽住了秦璟沅的肩膀。 这是两人过去经常会做的动作。或者说,是向哲言单方面养成的习惯,秦璟沅冷脸拒绝了几次还是没用就懒得管了。 似乎是只要这样,他们之间的裂痕,就从未出现过。 向哲言推着秦璟沅,走向了搭帐篷的地方。期间,他回过头,和一直在关注这边的韩睿霖对上了目光。 不远处的树影里,银发男人站着没动。刚刚,韩睿霖拿了手电筒,又跑到了林子里,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望着这边,眉毛拧着,左手似是想要用力握紧,却突然松开。 见向哲言看了过来,他抬起腿,踩住了地上的一根树枝,鞋底反复摩擦、碾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盯着他。 等到树枝被碾得差不多,韩睿霖扯了扯嘴角。他抬起脚,看了下地上剩下的芽苞,轻蔑地笑了声: “哟,还挺耐造啊。” 声音不高,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意味,不知道在说谁。 不过,向哲言很清楚。这是在说他脸皮厚,都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好意思缠着秦璟沅。 不愧是年龄最小的,真是幼稚得惹人发笑。 对向哲言来说,韩睿霖这样的攻击伤害为零。毕竟现在站在秦璟沅身边的人,是他。 这已经胜过了一切。 秦璟沅并不是个聋的,走在向哲言旁边的他,自然听到了韩睿霖的声音。他很快明白,这小子又是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了。 他答应和向哲言一起搭帐篷,只是因为他真的有些困了,想要睡觉而已。 因此,秦璟沅没有管身后的视线纷争,不再浪费时间,捡起地上被卷成筒状的帐篷,开始了手下的动作。 意料之中的,韩睿霖突然跑了过来,想要帮秦璟沅的忙。 “秦律师,有没有地方要我帮忙的?” 另一边正在蹲着敲地钉的向哲言,暗暗地瞪他。 见秦璟沅没有转头,韩睿霖光明正大地回了个白眼。 “你很想帮忙?” 秦璟沅拉了拉手里的防风绳,随口回道。 “是啊,就我一个人没事儿干,怪愧疚的。” 听到这话,向哲言不禁冷笑。 那怎么不见你去另一边帮忙啊? “你只有一件事情能做。” 秦璟沅平静地瞥了韩睿霖一眼。 “什么事儿啊?我保证给你做好。” 闻言,韩睿霖很兴奋,觉得自己的价值终于得到了秦律师的肯定。 “呆在那里别动。” “啊?”韩睿霖满脸呆愣。 “噗嗤——” 向哲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被秦璟沅凉凉地扫了眼。他立刻严肃了表情,低头化身干活机器。 站在那里不动的韩睿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秦璟沅的言外之意: 他能做的,就是别碍事。 既然秦璟沅都这么说了,韩睿霖也保证了自己会做好,他只能哭丧着脸乖乖地照做,心头腹诽: 他这该死的右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可恶的野猪! 在来这个节目之前,秦璟沅和向哲言就出去野营过几次,合作搭帐篷的速度很快。 因为当时那场暴雨来的太快,苏弘嘉三人只来得及收回一顶帐篷。也就是说,他们今晚只能挤一挤了。 “一顶帐篷的位置不够睡,我们要不要轮流守夜?” 看了眼帐篷里头的面积,傅勉知提议道。 向哲言点了点头: “我同意守夜,不然这大晚上的还是太危险了。” 看过前面的节目,他知道那次秦璟沅遇到的野猪事件,自然严重怀疑这个海岛的安全性。 “……那个,我觉得,一个人守夜应该不行吧?” 说完,南砚环视了下周围不断蔓延的黑暗边缘,又往火堆的方向凑近了些。 “说的不错,要是让某些人单独守夜,这和给野兽提供自助餐没区别啊。” 韩睿霖耸了耸肩膀,难得同意了南砚的话。 “你这家伙!” 然而,南砚立刻明白过来,韩睿霖这话是在说他废,不如不守。 “可以,那就两个人一起守夜。” 秦璟沅直接出声,掐灭了南砚和韩睿霖两人再起争端的苗头。 “我本来打算的是,两个小时一轮的,但我们现在没有手表。”所以掐不好时间。 见秦璟沅答应了,傅勉知扬唇看向他,认真地询问道, “秦先生,你有什么主意吗?” 秦璟沅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有开口。他突然转头,点了下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苏弘嘉: “我想,苏长官在这方面,应该很有经验。” 熟悉的那三个字,就这样撞进了苏弘嘉的耳朵。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拽了下。 一直偷看的目光,也被人捉住了。 苏弘嘉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表情认真地回答道: “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见天空。以前,我们会看月亮或者星辰的变化位置,一到两个小时就换守。 但是,这需要长期的专业训练,普通人很难做到。” 话说到一半,苏弘嘉顿了顿。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在看他,包括秦璟沅。 他却只看向了那个人。 “也可以人工计数,用石子作标记,但是这样太费神了,普通人也很难有这个耐心。” 苏弘嘉说了这么多,结果普通人都不行。南砚已经不耐烦了,他皱起眉毛,不悦地插话: “行了,大哥,那就说点我们普通人能干的。” 而秦璟沅有些无奈,有时候,苏弘嘉实在是过于认真了,认真到都冒傻气了。不过,他从来不会嘲笑做事情认真的人。 这是一份很宝贵的品质。 因此,秦璟沅耐心地点了点头,回应了对方期待的视线: “我知道了,那现在的最佳的方案是?” 得到回应,苏弘嘉紧抿的唇线松了松,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现在大概是晚上十点,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保险起见,只要你们觉得困了,就可以叫醒下一组人。 不擅长熬夜的人,可以先去睡觉,守最后一轮。” “那我们该怎么分配守夜的人选?” 向哲言主动提出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其他人自然明白他的意图。 “那就先让秦律师去睡吧。” 韩睿霖一直没放下这个念头,担忧地瞥了下秦璟沅低垂的睫毛。他知道对方的生物钟很规律,现在早该是秦律师睡觉的时间了。 “好,那秦哥你就先去睡,我们剩下的人来讨论。” 和秦璟沅当了四年舍友,向哲言自然也清楚他的作息。 “不用,我和你们一起讨论。” 秦璟沅眯起眼,拒绝了,他不需要这种特殊对待。讨论的工作,应该是集体参与的。 “好吧,那我们就快点决定。秦哥守最后一轮,那还要有一个人和他一起。” 向哲言这话一落,火堆又发出了噼啪声,空气变得焦灼。 “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不太能熬夜啊。” 举了下手,傅勉知温和地开口。 这一招太狠了,居然“倚老卖老”。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韩睿霖,恶狠狠地咬牙。虽然,他有着年轻人共有的毛病,特别能熬夜,通宵也不在话下。 “哎,其实我还在长身体,也挺需要睡眠的。” 韩睿霖故作为难地挠了挠脑袋。 其他人:……?(ー_ー)? “笑死了,你框谁啊,你这个子还需要长?”南砚其实一直很嫉妒韩睿霖的身高和肌肉。 “怎么着,说不定我还能长到190啊,耽误了我的成长你赔得起么?” 而且,这样就能比秦律师高了,之前的壁咚也不会失败。 韩睿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在这种方面发挥作用。 结果,因为他的故意捣乱(?),傅勉知顺利地加入了秦璟沅的“老年养生组”。 经过了一番讨论,最后的守夜人选分配完毕。 苏弘嘉和韩睿霖比较能熬,不休息直接开始守第一轮,守夜的时间会长些。 然后是向哲言和南砚,最后是秦璟沅和傅勉知。 ----------------------- 第117章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咱们秦律师其实一点都不老,妥妥大好青年,只是爱睡觉罢了。[星星眼] 第74章 要好梦啊,我的秦律师 决定完守夜的分组后, 秦璟沅第一个回到帐篷,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他半跪在地,将睡袋边缘的卡扣一一扣紧。 帐篷的拉链突然被拉开了一道缝, 晚风裹着凉意钻了进来。 秦璟沅感受到有人靠近, 便抬起头望过去。 一只深色的手探到了他的面前, 掌心里躺着两朵扶桑花。殷红的花瓣舒展着, 层层叠叠, 将中间的黄色花蕊护得严实。 “刚在林子里摘的, ” 来人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 却依然藏着点情不自禁的笑意, “上次的没了, 这次给你换一个,好看。” 他没接,目光落在那抹近乎灼目的红上。 “不喜欢?” 韩睿霖的声音离得近了些,试探性地朝秦璟沅抬了抬手。盯着他的视线,似乎比这红色还要热。 他转回头,没有说话, 只是将整理好的睡袋往右边推了推,腾出了一小块空地。 然后, 秦璟沅站起身, 想要抬手接过那花。扶桑花落进掌心的同时, 他发现自己的手背也被人捧住了。 韩睿霖眼疾手快,趁机抓住了秦璟沅的左手。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握,而是干脆利落的攥。对方的指节微微发力,带着不容他拒绝的势头。 没等秦璟沅说什么,他的重心已经被那股力带着往前倾了半寸。下一秒, 他的额角便撞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很轻,也很柔。 像是被扶桑花瓣擦过,莽撞又亲昵。 “要好梦啊,我的秦律师。” 韩睿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少了几分惯常的桀骜不羁,是难得的温柔沉稳。 被困意侵扰的秦璟沅,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等到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转过身敏捷地逃走了。 不过,他的手腕内侧,还被人轻飘飘地用指尖刮了一下。 秦璟沅抬掌按向自己的额头,上面的温度像是被烧红的铁烙上去的一样,久久不散。 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 “啊——韩睿霖,你干什么呢?跑这么快,差点撞到我了!” “啧啧,南砚,这不是得要个子矮的来看路吗?我怎么可能看得见你啊?” “服了啊,你这家伙只要一天不嘲讽我身高就浑身难受吧?” “咦,你怎么知道?难受得很。” …… 闭了闭眼,秦璟沅重新单膝跪地,将那两朵花放在了睡袋的旁边。 营地灯的暖光落在花瓣上,把那抹红照得愈发沉,倒像是两个相互依偎着的人,一朵拢着另一朵。 “秦哥,刚刚那家伙跑进来做什么啊?他不是第一轮守夜吗?” 这声音是向哲言。 他绕过了帐篷门口又在互怼的两人,抱着一条睡袋走了进来。 “……不知道,太无聊吧。” 闻言,秦璟沅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格外自然地回复道。 “这样啊!真羡慕,年纪轻的人精力就是旺盛。” 向哲言开口时,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他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捏着睡袋的指节,微微泛白。 视线又扫过那个角落,像是不经意掠过一般。触及到那两朵花的依偎姿态时,向哲言的喉结滚了滚。 可真是会作秀啊,如此廉价的讨好。 秦哥是不可能被这样的东西给轻易打动的。 “外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你要不要喝点热水再睡啊?” 向哲言的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刚刚特意用烧过的溪水温了一下。大学的时候,每到秋冬,秦璟沅都会在睡前喝一小杯热水。 “嗯。” 没有任何的客气,秦璟沅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是他正需要的。 拧开瓶盖,他仰头喝了一小口,慢慢地咽了下去。这样喝了几口,秦璟沅就将水放在了旁边。 “你要睡了吗?” 扫了眼那个瓶子,向哲言状若无意地问。 “还没有,我先眯一会儿。”另外两个人还没进来,他现在睡不了。 “秦哥,那我可以睡在你的旁边吗?” 向哲言的这句话,让秦璟沅疑惑地挑了挑眉。放别人身上,问这个很正常,毕竟还没认识几天。 但放这小子身上,太奇怪了。 是因为之前的事吗?居然变得这么客气。 “你随意。” 反正是一人一个睡袋,又不是躺一张床上,没什么好避嫌的。 “太好了!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之前真不是故意说那话的。” 见秦璟沅答应了,向哲言立刻将手里的睡袋摆在了他的旁边,两个睡袋挨得紧紧的,几乎没有空隙。 “嗯,你往旁边一点,不要和我挤在一起。” 秦璟沅有些不悦地出声。 他无法忍受,两人像两只并排的蚕蛹一样睡觉。 “okok,我刚想要挪,太挤我也睡不着的。” 向哲言伸手拍了下额头,表示是自己的错。移开睡袋的动作利落得很,看不出任何犹豫。 就在这时,帐篷的拉链又被拉开了。 傅勉知和南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们应该还在谈论刚才的事。 傅勉知作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听到南砚的抱怨,他非常耐心地劝解。 “傅哥,你难道没听到他刚才说我什么? 他说我怎么不直接长地里头,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撞倒了。你瞧瞧,这不是又在骂我矮吗???” 南砚越说越生气。他感觉韩睿霖后台真是硬得很,这么肆无忌惮的。服了,谁还没有个家世啊! 要不是当初他违背家里的意愿要当雕刻师,被放养了,自己的背景绝对不比对方差。 早知道再练个柔道了。 不然,南砚现在也不会和韩睿霖吵架吵不过,打架也打不过了。 “哈哈哈,那你就不要和小韩吵了啊,他那嘴很厉害的,换我也吵不过的。” 说这话的时候,傅勉知的唇角仍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敷衍的那种,是带着体谅的,仿佛能包容所有情绪的弧度。 这让南砚不自觉地就卸下了一些防备。 “哼,谁想和他吵啊,要不是他撞我,我都懒得理他,幼稚得很……” 南砚撇了撇嘴,没再抓着那个话题不放了。 “诶,秦先生,是要睡了吗?我们有没有吵到你们啊?” 突然,傅勉知压低了声音,朝秦璟沅的方向看了过来。 “没有。”秦璟沅摇了摇头。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早点进来收拾的,让你们久等了。” 傅勉知自然明白,秦璟沅是因为在等他们才没有睡。他掏出两个草药包,递了过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用来驱虫安神的。条件有限,做的比较粗糙,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放在旁边。” 他没有漏掉向哲言。 “谢谢。”秦璟沅接过草药包。 “哇,傅哥这么厉害,那我不客气了。”向哲言一脸惊喜,还捏着草药包嗅了嗅,“好香啊!” “是的,里面还加了一些干花。” 这是傅勉知随身携带的,他有收集花草的爱好。 “难道就我没有吗?我也想要啊。” 南砚又开始嚷嚷了。 “当然有,刚刚光顾着和你说话,不小心忘记了。”傅勉知好脾气地回道。 秦璟沅看了眼自己的那个,又对比了其他人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的这个更精致,居然还用花茎在开口的地方扎了个蝴蝶结。 很快,另外两人也整理好了各自的睡袋,躺下了。 营地灯熄灭,帐篷内陷入了安静。 等到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向哲言突然睁开了眼。他偏过头,看了眼秦璟沅的方向。 对方明显已经睡着了。 注意到这一点,他慢悠悠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向哲言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拿回了那瓶水。 那瓶秦璟沅喝过的水。 还剩下大半瓶,水已经凉了。 他微微低下头,将鼻子凑近了瓶口。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矿泉水的气息。 向哲言有些遗憾。 他闭上眼,鼻尖在瓶口多停留了几秒。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要把那丁点儿不存在的、属于秦璟沅的气味全部给吸进肺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第118章 然后,向哲言直接屏住了呼吸。 他把瓶口凑到嘴边。 帐篷里没有光线,向哲言只能凭着触感找位置,让自己的嘴唇严丝合缝地贴上了矿泉水瓶的瓶口。 完全尽力地包裹着,像是包裹着其他的什么。 等到两颊的肌肉发酸,向哲言才松开了嘴巴。他又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一圈瓶口。 他好像,抓住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向哲言闭上眼,舌尖又加重力道,反复地描摹着。瓶口的边缘几乎陷进了他的舌肉里,留下一些深红的印记。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向哲言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身侧秦璟沅均匀的呼吸声。 一快一慢,撞在一起。 水流滑进了喉咙,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向哲言喝得很慢,连吞咽声都压得很低,几乎没有。 舌尖尝到了一丝幻觉似的甜意。 他突然想起了秦璟沅刚才喝水时的模样。 对方仰着头,喉结滚动时,有条清晰的线会跟着动一下,从下颌延伸到锁骨,会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放下空瓶的瞬间,向哲言侧头看向了那人熟睡的侧脸轮廓。可惜,被黑暗模糊了。 男人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占有欲,突然在浓稠的黑色里无所遁形了。 向哲言轻轻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秦璟沅的发梢。但是,还是没有碰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真希望,你是我的。” —————— “秦哥,醒醒,醒醒。” 秦璟沅睁开眼,就看见向哲言正蹲在自己的脑袋旁边,用手轻轻地推他的肩膀。 “怎么了,是轮到我了么?” 他还没有戴上眼镜,低垂的睫毛沾着点未散尽的睡意。 声音很轻,有些沙哑,还带着刚刚才从梦中抽离的迟钝感。 落在向哲言的耳朵里,竟然比秦璟沅全然清醒时的冷然更多了几分惑人的意味。 他用掌心盖住耳朵,不经意地揉了揉,咽了下口水。 “是的,南砚那家伙忍不住,已经先困晕过去了,只好我来叫你了。” “知道了,傅勉知呢?” 秦璟沅捏了捏眉心,戴回眼镜。短短几秒,他就恢复了清醒。 “他也是刚刚醒的,现在在外面漱口。” 因为秦璟沅两人是守最后一轮,他们醒来就不能再睡回去了。 “辛苦了,你睡吧。” “这个,用来漱口吧。” 向哲言又递了一个矿泉水瓶过来。 这个的瓶盖已经打开了。 见秦璟沅的动作顿了下,他自然地解释道: “我看这瓶的瓶盖压得太实了,怕你早上醒来没什么力气,帮你开了。怎么了秦哥? 如果介意的话,我给你换一瓶。” “不用了。”秦璟沅看了向哲言一眼,仰头含了一口。 在这期间,他感觉对方的视线有点太过灼热了。蹙了下眉,秦璟沅直接走出了帐篷。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昨晚放水的地方空空如也。 ----------------------- 作者有话说:没人知道小向半夜到底上了几次厕所。[狗头] 第75章 讲个鬼故事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 只有东边的天空隐约透出了一点淡淡的青白色。 秦璟沅坐在火堆旁边,背脊挺直,侧脸的轮廓在跳动的火光里半明半暗。 另一头, 傅勉知捏着手里的几枚野果, 往火边凑了凑, 果皮被烘得更软了些。 他挑了颗红透的, 递了过来: “璟沅, 这是我刚洗漱的时候顺手摘的。放火边烤了下, 没那么硬了, 你尝尝看?” 在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 傅勉知没有再用生疏的“秦先生”来称呼他。 秦璟沅看了眼,只有四枚, 个头也不算大,根本不够谁吃的。他摇摇头: “不用,你留着。”这些天,他也吃够了。 坐在秦璟沅对面的人,眼尾泛着淡青色,眼皮偶尔还会轻颤一下, 明显是没有睡够的模样。 傅勉知虽然不至于困到失态,但是他的眉宇间, 仍然拢着层浅浅的倦意。 “拿着吧。”他见秦璟沅没动, 又抬了抬手, 柔声道,“不然光我一个人吃,你就这么看着,还挺别扭的。” 对方表情诚恳,似乎是真心觉得被别人看着吃很尴尬。迟疑了会儿, 秦璟沅还是伸手接过了一颗: “谢谢。” 他甩掉野果表面残留的水珠,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璟沅,味道如何呢?” 傅勉知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期待。 果皮刚一咬开的那瞬间,一股强烈的涩酸味道便直冲秦璟沅的舌尖。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对面的人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见到他这副模样,瞬间僵硬了,眼睛里的期待也褪得干干净净。 傅勉知连忙站起身,往秦璟沅这边坐近了一些,慌张道: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都放轻了,带着点不确定,“是很难吃吗?” 秦璟沅没有马上说话,闭了闭眼。碍于礼貌,他将那口酸涩的果肉强行咽了下去。 然而,都落进了胃里,他的舌尖上还残留着酸味,酸到发苦了。 “是不是坏了?” 傅勉知又追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和清醒的他相比,傅勉知突然变得有些不冷静, “我看着这果子外面的皮很红,以为已经熟了,早知道我先吃……” “没事。”秦璟沅终于开口了,嗓子里还有点发紧,“挺提神的。” “提神?”听到这个词,傅勉知愣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忍不住扬唇,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细纹,“那我必须要尝尝了。” 风卷过火堆,带起了几颗火星。 秦璟沅盯着他瞧。 见傅勉知嘴角一抽,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他满意了。 虽然在吃之前,傅勉知就知道这果子酸了,但奈何秦璟沅看上去很想让他吃的样子,他必须试一试。 “好酸……” 傅勉知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酸,这年头连野果都学会诈骗了,反诈中心也没用了。 等缓过了那阵劲儿,他将剩下来的野果朝秦璟沅的跟前送了送,明知故问道: “那璟沅,你还要不要吃啊?” 秦璟沅挑眉,淡淡回了句: “不要,难吃。” “唔,是挺难吃的。” 傅勉知温和地笑笑,又捏了颗往嘴巴里放。他酸得眯了眯眼睛,却吃得很认真, “但璟沅说的不错,我确实不困了,这很提神。” “离天亮还有很久。”秦璟沅抬头望了眼天空。 “是啊,很久呢。” 说着,傅勉知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树枝,火舌突然向上窜了窜。 他见秦璟沅又沉默下来,只垂眸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便主动再次开口道: “一直这样坐着也闷,我们要不要聊点什么?” 秦璟沅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傅勉知带着浅笑的目光。 火光落在男人的瞳仁里,漾开了细碎的暖黄。明明是还没睡够的模样,此时望着他的目光却亮得很,清透又温和。 “你想聊什么?” 他的语气很淡,明显兴致不高。 “不想聊天也行,”时刻关注着秦璟沅的傅勉知,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很快便换了个话头, “不然我给你讲个鬼故事?正好,天还没亮。” 最后四个字,傅勉知故意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朝秦璟沅眨了眨眼睛。 “不用。”秦璟沅习惯性地拒绝,却没立刻移开目光。 这是感兴趣了。 “璟沅,你是不是害怕?哎,那我就不讲了。” “……你讲吧。” 见秦璟沅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先说一下,这故事不是我瞎编的,是我小时候听老人讲的。” 傅勉知清了下嗓子,坐得离秦璟沅又近了些。 “她的丈夫是采珠人,某年冬天遇到了一场风暴,船沉了。同船的那些人都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漂到了海岛西边的礁石滩上。” 是因为他们几个正好在海岛上,傅勉知才选择讲这个故事的吗? 秦璟沅没作声,只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随意地落在了对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第119章 和预料中的光滑细腻不同,作为服装设计师,傅勉知的指腹居然长了很多茧子,不像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是后期保养也弥补不了的那种。 他安静地听着。 傅勉知说后来,那个男人每到夜里就总往海边跑,站在礁石上望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没够,还没够”。 “他说水里有串珍珠一样的光,就伸手去捞,摸到的却是好多滑溜溜的手,疯狂地往他怀里钻。” 低下头,秦璟沅注意到傅勉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开始用力,指腹都泛白了。 火苗突然矮了下去,两人周围的黑影似乎往前面挪动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月,”傅勉知的声音莫名开始沙哑,“他夜里跑出去了就没再回来。第二天,礁石滩上有他的衣服,叠得很整齐,上面还放着一颗海螺。 螺壳里的细沙,混着些碎珍珠,白森森的,像指甲。” “像指甲”三个字一说完,秦璟沅又抬起头,视线正好与傅勉知的相撞。火光里,对方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眼角甚至有些奇怪的潮湿。 同错觉一般。 此时此刻,秦璟沅没有躲闪,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盯着傅勉知瞧。 仿佛是在确认对方话里的真与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在想。 只是在看着他。 傅勉知扯了下嘴角,似乎是想要笑,这一次却没有成功: “后来那礁石滩就没人敢再去了,夜里总像是有人在水里划,数着‘一颗、两颗’……” 说完,他终于改变了动作,搭在膝上的手挪了开来。掌心朝下,按在了地上。 “吓到了?” 傅勉知开口问,声音放轻了。他用树枝拨了拨火里的木头,矮下去的火苗又重新窜了起来。 闻言,秦璟沅目光平静,再次扫过了傅勉知的眼角。他没答,反而问了句: “那个阿婆,后来怎么办?” 他突然提了那个最先讲故事的老人。 傅勉知愣了下,像是没想到秦璟沅会这么问。随后,他的眼底泛起了淡淡的亮光: “她守着海边的那个小破屋过了一辈子。逢年过节,她就会往礁石滩里扔些采珠人的旧物。 说是这样,他在海里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他停顿片刻,再一次往秦璟沅这边挪了挪。这回,两人的膝盖直接贴上了。 秦璟沅没有动,看了眼傅勉知,低声说:“这不是鬼故事。” “是啊……” 傅勉知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了火堆,落在浓黑的树林深处,像是要穿透那些,直至远处的那一片大海。 “采珠人其实是我的爷爷。村里人都说他是经历了那场海难后,疯了,然后就自/杀了。” 棕发男人紧绷的下颌线,随着他慢悠悠的话语,渐渐柔和了下来。 “是不是看不太出来?我本来不是城里人,以前一直和她们住在岛上。” “嗯。”秦璟沅知道此时的傅勉知,只是想要倾诉,便没有出声否认。 “节目组第一站选定的这个海岛,和我小时候住的还挺像的,植被特别得茂盛。” “刚登上这岛时,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傅勉知收回了望着树林深处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了秦璟沅。 “我一直希望能和人讲这件事。” 看着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溢了出来,像是海水漫过了沙滩,藏住了那些粗糙的沙砾,只剩下漂亮的波纹。 秦璟沅注意到傅勉知的嘴角先是很轻地动了下,随即便扬起了一道浅弧。这一刻,他的笑容,不再是万年不变的面具了。 是真真正正,轻松下来的笑容。 和初次见面时相比,秦璟沅感觉傅勉知真的变了挺多的。 明明只是短短几天而已。 “谢谢你能听我讲这些。璟沅,是不是有些无趣啊?” 秦璟沅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傅勉知望着东边的天空,那里的浓黑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成靛蓝色,“天快亮了。” 这代表,他们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也要结束了。 “后来怎么样?” 突然,秦璟沅冷不丁又问了句。 “谁怎么样?”傅勉知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不解。 “你。” “哦哦,后来奶奶也离开了,我就被一个亲戚接到了城里。 结果啊,我好像始终适应不了城市生活。毕业后我就开始独居,基本没怎么出过门,连客户的工作都是助理帮我沟通联系的。” 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璟沅,你是不是突然对我感到很好奇?”傅勉知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无聊而已。”秦璟沅面不改色地否认。 “好吧,但我挺开心的。” 因为他没有选择错人。 傅勉知很庆幸自己难得出了一趟远门,登上了这个岛。 或许是上天注定,就像潮起潮落,海水总会漫过礁石,晨曦总会穿透深夜。 他总会和他相遇。 如宿命一般。 ----------------------- 作者有话说:感觉他俩相处模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第76章 又有新的暧昧游戏? 随着时间的推移, 林间最后的一抹暗色被吞噬,天彻底亮了。 秦璟沅听见帐篷里恰好传出了明显的动静,应该是有人醒了, 还挺准时的。 “滋啦”一声, 帐篷拉链被扯开。 银发男人半弓着背钻了出来, 单手往自己的后颈一搭, 往左侧歪了歪脑袋。 站在帐篷前面, 韩睿霖的眼睛却没有完全睁开。他的眼皮耷拉着, 嘴里还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那头标志性的银色短发则被他睡得乱七八糟, 有几根向上翘着, 另一撮歪歪斜斜地贴在额角。 像是只刚刚睡醒却没来得及打理毛发,之后大概率也懒得打理的白色大狗。 然而, 当韩睿霖睁开眼,正正好对上秦璟沅注视的目光时,他浑身一震,原本耷拉着的眼尾突然扬了起来,脸上的困意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在秦璟沅的视线里,韩睿霖条件反射地想抬起自己的右手整理头发。结果显而易见, 石膏阻碍了他的动作。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对方快速地换了左手, 还怕他看不见, 朝他大幅度地上下挥了挥。 “早上好啊!秦律师。” 然后, 韩睿霖摇着根银色的大尾巴跑了过来。 不,不对,这应该是错觉,他晚上没有睡够才导致的。 秦璟沅想。 “早。” 他点点头,没有作出特别大的反应, 礼貌性地回了句,即使这小子看起来真的很傻。 “有没有很累?”韩睿霖蹲下来,凑到了秦璟沅的身边,偏着头看他。 他顿了下,没有想到以这小子的性格下一句居然会问这个。 累自然是累的,不过秦璟沅并不打算说出来,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但是,正当他准备摇头的时候,韩睿霖再一次开口了: “别急着否认啊,秦律师,看看你这儿。”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眼下,示意道,“瞧,都泛青了。” 闻言,秦璟沅眨了眨眼。看着韩睿霖示意的位置,他也抬起手,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 他本来是没有黑眼圈的。 “噗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韩睿霖盯着他,突然笑了。 “?”秦璟沅眯起眼。 “哎哎,秦律师,你别生气啊。你其实没长黑眼圈,还是超级的好看哦!”韩睿霖笑嘻嘻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道。 秦璟沅:=.= 他推了推眼镜,不语。 秦律师只感觉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几分钟,被这小子给活活浪费了。 “小韩,秦先生他太累了,你就不要逗他了。” 这时,傅勉知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褐色的纸箱。他看了眼秦璟沅的表情,无奈地朝韩睿霖柔声道。 和他的温和完全不同,韩睿霖低低啧了一声,明显是对傅勉知此时的说话语气感到不爽了。 或许,他还在嫉妒昨晚的守夜分配,对方和秦璟沅分到一组,单独相处了,而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璟沅侧过头,用眼角瞥了下他。 “知道了知道了,没有在逗你啦,我只是想和你说话。”韩睿霖掩饰性地抓了抓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这不是一晚上没看见你吗……” 第120章 后一句太含混了,秦璟沅没有听见。 他并不在意,大概率也是没什么营养的。 “这箱子里是什么?” 秦璟沅没再管身边嘀嘀咕咕的男人,将目光放到了傅勉知手里抱着的箱子上。 在他说话之前,傅勉知正站在原地,用一种隐晦的视线打量着韩睿霖。听到秦璟沅的声音,他很快回了神,恢复了正常: “这个啊,是导演刚派人偷偷放的。巧合的是,又被我看见了。” 再这样,秦璟沅也要怀疑傅勉知是节目组派来的卧底了,简直像个mc在推动进程。 他站起身,走过去。 傅勉知尽量伸长了手臂,便于秦璟沅打开查看。 这箱子还是有些份量的。 另一边的韩睿霖自然耐不住寂寞,也凑了过来,和秦璟沅一起往箱子里面探头。 乍一看,看不太清,只感觉五颜六色的,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这是一个有两枚同心指针的转盘。 “你们在看什么呢?” 向哲言的声音适时从他们的身后响起。除了他以外,南砚和苏弘嘉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南砚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梳头发,满脸困意。而苏弘嘉却精神奕奕,看上去醒来有段时间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居然窝在睡袋里没有马上起来,让韩睿霖成了第一个。 “节目组又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 看清了上面的字后,即使是傅勉知也难掩脸上的震惊。真要他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 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儿!他这个乡下来的看不懂了! 秦璟沅表示他一把年纪了,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转盘的内圈很简单,是他们六个人名字的两两排列组合,一共是十五个色块。让他们两人都感到震惊的,是外圈色块上写着的内容。 里面随便挑出一个,就是真心话大冒险的plus升级版。 在南砚三人靠近之前,傅勉知直接伸手把箱子给合上了。旁边的秦璟沅没有阻止他,而韩睿霖还没反应过来,耳廓已经红了大片。 “你们说,如果我把箱子放回去假装没有看见,行不行啊?” 傅勉知笑眯眯地问。 “我认为,计划的可行性不错。”秦璟沅点点头,难得直接给予了肯定。 韩睿霖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看见的文字里:oxo 他们的反应,更是让另外三个人感到好奇了。 南砚忍不住跺了跺脚,难受地皱起眉毛:“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快让我看看。” “我想,同样是节目的嘉宾,我们应该也有权利查看吧。” 见傅勉知擅自合上箱子,向哲言的脸色忍不住阴沉了下来。不过因为秦璟沅在旁边,他很快又放松五官,补充了一句, “傅哥,你这吊人胃口就太不厚道了,我们都很想知道啊!” 苏弘嘉虽然没出声,但他的表情明显在说:他也有些好奇。 向哲言前一句话里明晃晃的指责,傅勉知自然听到了。他叹了口气,直接把纸箱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好吧,那你们自己看吧。” “诶!这地上还有张纸条。” 南砚眼尖地瞧见自己的鞋底,正踩着一张白色的东西。这应该是傅勉知从箱子里拿出转盘的时候,被带到地上的。 “恭喜你们,找到了超级幸运的大转盘。温馨提醒,可不能当做看不见哦!” 他为众人念着纸条上的字。读到第二句的时候,南砚的嘴角抽了抽。 明明这一次的任务没有无人机的声音,却还是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导演那张老脸的欠揍。 这也让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傅勉知有些许尴尬,居然提前预判啊。 “请大家继续刚把嘚,完成木屋剩下的搭建工作。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今天晚上之前就能完成吧!” 这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么?直接给他们定了一个最后期限。 “毕竟天气预报说晚上有一场超级大暴雨呢。” 这是威胁吧。 就在这时,韩睿霖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他冲南砚嚷了一句: “你这家伙能不能别再模仿那老头子的语气了?我真的拳头痒了。” “这也要怪我?我根本没有模仿好吧!”被韩睿霖这么说,单纯在读字的南砚很不悦,直接把纸条塞到他手里了, “行,你厉害,你来。” 韩睿霖眯起眼,挑剔地捏着那张纸,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念着: “作为完成木屋的奖励,我又为大家提供了一个轻松愉快的游戏,有助于促进团队和谐。 游戏道具在箱子里,你们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玩了。” 他直接省略了那些欠揍的语气词。 秦璟沅抬手捏了捏眉心。 又是游戏。 想到之前的那个惩罚,他觉得这个导演就是个老顽童,总是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不正经。 “这是什么啊……”向哲言拿出那个转盘,凑近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小字,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南砚也走了过去。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念道: “坐大腿……拍照?” 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眼睛花了,南砚又往旁边看了一个。 不是他眼花,是真的。 这个转盘的外圈,写的全部都是各种双人的亲密拍照姿势,文字详细到连眼睛看哪里、手怎么摆都要规定。 虽然因为是公众节目,姿势的尺度还是有控制的,但令众人震惊的是拍照这一环节。 特别像某种奇怪的私/房/摄/影,更直白来说,是男同杂志。 每次拍照的人选,还是六位嘉宾随机两两组合,要拍六张。 南砚根本无法想象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拍这样的照片。 突然,苏弘嘉开口了: “纸条背后还有字。” 韩睿霖将纸条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我为你们提供了三餐,请来海滩。——贴心的导演 “我说了吧,这箱子不应该打开的。” 见气氛陷入古怪,傅勉知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了沉默。 但是,已经打开了。 向哲言将转盘塞进苏弘嘉手里,从箱子里又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包。 是相机,还有个支架。 “其实我大学做过模特的兼职,和这种差不多,也是要做些比较暧昧的姿势。”向哲言看向秦璟沅, “秦哥,就是大二的那一个学期,我每周末都会去拍照,你记得吗?” 秦璟沅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印象比较深刻,这是难得对方没有黏在他周围当跟屁虫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嗯,记得。” “当成工作就好了,反正导演也没有要求照片的效果和质量,是不是?” 他在安慰众人,似乎也在劝自己。 然而,秦璟沅想了想,依然无法接受。因为他不太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还是这种随机的。 他抿着唇,沉默不语。 南砚听到向哲言这么说,纠结地补充了一句: “是啊……还挺有意思的,那些搞笑综艺里不都会按要求摆pose拍照吗?” 虽然放在一个全是男人的恋爱综艺里,其实很奇怪,也很尴尬。 更何况,他们中的几个还是情敌关系。 “你们这么说是没错,我看了下确实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至少是没有实际亲吻这一类的越界动作。 可傅勉知一想到要和不熟悉的人突破社交距离,之前很擅长的微笑都僵硬了。 一旁的韩睿霖仍然表示震惊。 他此刻震惊于向哲言几人接受这个游戏的速度。是他落后封建了,他觉得这种东西就是非常的不合适。 就算是游戏,韩睿霖也不想要违背自己的意愿,他向来是如此的。 所以,韩睿霖没有顺着向哲言的话说而是非常直白地问道: “要是抽到不愿意做的,我不做的话会怎样?又会有什么惩罚?”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们。 是啊,这游戏就算不做,又没有什么惩罚。 秦璟沅突然想起纸条上写着的“轻松愉快”四个字。原来这背后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一个强制性的游戏,要不要玩全凭他们的意愿。 “没有惩罚。”他说。 南砚眼睛都亮了:“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小韩,谢谢你的提醒。”傅勉知松了口气,是他一开始被这游戏给吓到了,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仔细想想,确实啊,又没人掐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玩,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第121章 韩睿霖撇了撇嘴。 谢什么谢,他根本不是好心提醒,就算有惩罚他也不管,罚就完事儿了,他才不怕。 除了秦律师,韩睿霖不想和任何人拍照。 他果然看不惯傅勉知这副假惺惺的模样。 “但是,可能会有奖励,暂时未知。” 秦璟沅停顿片刻,又接了一句。 “有道理啊……”向哲言点点头,“这次可能会给我们来正强化。” “行了行了,管他正的负的,现在咱们最要紧的事不是把木屋搭了吗?晚上可下大暴雨啊。” 韩睿霖懒洋洋地抬眼,用手指了指众人身后仅仅搭了个框架的房子。 话落,傅勉知便再次附和道:“对啊,体力活还没干完。”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接了好几次韩睿霖的话,无所谓他的臭脸。 “走吧。”苏弘嘉没再犹豫,直接开始干活了。 看了眼木屋剩下的工程量,南砚垮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脚步放得是肉眼可见的慢。 这一次,秦璟沅比较满意韩睿霖的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想起来正事,有进步了。 “秦律师,如果是和你拍照,我不会拒绝的。” 突然,秦璟沅的耳边传来了韩睿霖的悄悄话,语气听起来很暧昧,还是气泡音。 秦璟沅:…… 他说错了,这小子没有任何的进步。 ----------------------- 作者有话说:这尺度在我看来很正常啊(指指点点)难道因为我是个bt?[眼镜]主要是不想受和受之间太亲密... 第77章 对他心动过吗? 几人搭建木屋的效率很高, 因为节目组为嘉宾提供的那些木材,已经提前照设计图的结构锯好了尺寸,他们只需要按顺序连接各个部分。 毕竟导演布置这个任务的背后目的, 又不是让嘉宾真的来当什么木匠, 只是为了增加他们之间的接触和互动罢了。 右手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韩睿霖在很多时候帮不了太大的忙。他主动提出, 自己可以去沙滩替大家取回节目组准备的食物。 “你找的到路吗?别到时候带着吃的迷路了。”南砚并不相信韩睿霖的识路能力。 听到他的怀疑, 韩睿霖只是不屑地扯起嘴角, 嗤笑一声:“哈, 以为我是你啊?把苏弘嘉都带坑里了。” “呵呵, 你丢了不要紧,要是把大家的食物丢了, 你罪过就大了。” 南砚已经知道怎么对付韩睿霖了,那就是选择性装聋,假装听不见他说的那些话。 “行了南砚,是怕我让你饿死么?放宽心,毕竟不能让我的秦律师饿肚子嘛。” 然后,秦璟沅就注意到韩睿霖说完便朝他眨了下右眼, 作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总感觉有些影响视力,还是不看比较好。 于是, 他冷漠地回过头, 直接无视了。 目睹这一幕的南砚满脸黑线, 被韩睿霖油得昨晚吃下去的烤鱼都差点呕出来。这家伙的嘴巴里一天到晚挂着“我的”“我家的”,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秦律师,注意安全,别让木刺扎到手了,我去去就回啊!” 离开之前, 韩睿霖又凑到了秦璟沅身边,唠叨了一句。他挥了挥手里的榔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废话,快点走。 这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吗?到底谁的年纪比较大啊! 两人刚见面的时候,秦璟沅并不觉得韩睿霖会是个如此啰嗦的性格,现在看来,果然是不能“以貌取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勉知出现在了秦璟沅的旁边,还顺手递了一块木板给他。 “谢谢。”他刚好钉完手底下的这块。 而傅勉知像是在等着他开口,话音刚落便很快接了一句: “璟沅就不要再和我客气了。” 然后,两人就没有说话了。 他们半蹲着,肩并肩安静地干着自己份内的活,空气里只有钉子和榔头的碰撞声。 此外,还有不远处在装窗户的南砚喊着“好累啊好累”,手下的速度倒是不减。 是个抱怨式干活党。 木屋的整体结构已经搭完了,向哲言和苏弘嘉各自提了一个油漆桶,正在刷外墙的漆,是用来防水的。 秦璟沅和傅勉知则负责在木屋里面铺地板。 “感觉璟沅和小韩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呢。”傅勉知突然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默。 闻言,秦璟沅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这个嘛,自然是男人的直觉。” “是他单方面的热血而已。” 秦璟沅觉得不管他怎么做,韩睿霖都会按照他自己认为对的方向一意孤行。有时候,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会给别人添多大的麻烦。 似乎是“热血”两个字引起了什么共鸣,傅勉知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想和他聊些什么: “是啊,这孩子其实挺单纯的,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全部都写在脸上。” “他二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孩子了。” 秦璟沅不懂对方怎么会用一种老爷爷的语气,谈论和他一起参加恋爱综艺的男嘉宾。 还莫名其妙地把他也带老了,他还很年轻。 “但是,小韩的性格确实很让人羡慕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完全不在乎周围人对他的看法。” “你这是在夸他吗?”是在指责韩睿霖说话不过脑子吧。 傅勉知放下手里的钉子,随意地敲了敲自己发酸的后颈。 “当然啊,这可是个优良品质。至少我和他说话的时候,特别轻松。” 意思是韩睿霖的身上,没有成年人的捉摸不透吗? 可秦璟沅觉得,他常常猜不到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执着,他们两个人明显是不合适的,不管是家世还是性格。 秦璟沅自认为是个无趣的人,日常生活只剩下工作和赚钱。 他的感情也很贫乏,许多正常人会感到触动甚至流泪的事情,对他来说,和路边踩到了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他根本无法共情。 “这样的人,没了身后的保护,根本无法在社会上生存。” 秦璟沅说完,垂下眼,用指尖摩挲着木板的边缘。那些小刺,完全不会扎破他的指腹。 因为他手上的皮肤,本来就没有那么细腻和柔软,他可不是什么大少爷。 察觉到秦璟沅话里的冷漠,傅勉知格外惊讶:“对他这么严格啊?璟沅,你难道感觉不到,他真的很喜欢你吗?” 或许在韩睿霖的眼里,除了秦璟沅,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傅先生,所以你来这个节目,是当月老的?”秦璟沅抬手推了下眼镜,语气平平。 “璟沅你别生气,怎么又叫上傅先生了?叫我大名就行了。” 傅勉知无奈地摆了摆手,对他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是我的错,我其实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璟沅的想法。” “我的想法?” “没错,你对小韩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吗?那种心动的感觉。” 秦璟沅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问过自己了。 他不喜欢自欺欺人,更讨厌逃避现实。可是,秦璟沅并不明白自己到底该如何界定“心动”这个词。 书上会有准确的答案吗? 在秦璟沅沉默的时候,傅勉知就这样安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你希望我说什么?” “不愧是狡猾的成年人,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用反问啊。” 说是这样说,傅勉知却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反而像是意料之中, “我自然希望你的答案是否定的。” “为什么?”一问出口,秦璟沅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空气又安静了。 他看见傅勉知抬起头,那双带弧的笑眼望向他,视线无比柔和,如同浸在水里丝线,将他包裹: “因为,我好像也有点喜欢璟沅了。如果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我会很伤心的。” 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你在开玩笑吗?”秦璟沅觉得以傅勉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的。 这一点和他很相似。 傅勉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突然抬起手,想要触碰秦璟沅的脸颊,被他条件反射地偏头躲开了。 他蜷了下指节,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磨擦着膝盖: “我当然是认真的。 其实有好几次,我觉得璟沅你实在是个很危险的人,犹豫着想要远离呢。” 第122章 他是什么炸弹吗? 秦璟沅闭目。 “那你怎么……” “这都要怪你了。” “怪我什么?”秦璟沅皱了皱眉,不知道傅勉知有什么资格,凭什么反过来指责他。 “都怪你太过迷人,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啊!” 对方叉着腰,看上去似乎真的在抱怨。 秦璟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自己这么迷人真是不好意思吗? 他没这么厚脸皮。 “那很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秦璟沅打算立刻断了傅勉知这刚刚萌芽的念头,免得造成更多麻烦。 虽然他周围的麻烦已经很多了。 “我虽然知道,但你用词这么直接,真的很伤人啊。” 明明没有感觉还继续钓着,到最后只会更伤人。 “为了你好。” “那你也这样拒绝过小韩了吗?” “……嗯。”还不止一次。 “哈哈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那小子绝对抱着什么‘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的想法吧!” “幼稚。”秦璟沅摇摇头,这明显是两个人的事。不管韩睿霖做什么,都是会影响到他的。 不过,他是会轻易被人影响的吗? 想到这,他突然抿唇。 “之前的问题,我可以得到你的答案吗?”傅勉知没有指明是哪个问题,但秦璟沅很清楚。 “或许……有吧。” 他对韩睿霖这个人,可能真的有过心动的感觉。 秦璟沅之所以用了个前缀,是因为他的内心并不确定,他从没喜欢过人,也不懂什么是喜欢。 这也是他不明白韩睿霖为什么对他抓着不放,甚至做出那么多放下尊严的事的原因。 有可能是对韩睿霖的怜悯和同情。 他想。 听到秦璟沅的回答,傅勉知又笑了。那笑意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眼角弯起的弧度甚至更柔和些。 只是他的睫毛垂得很低,像是畏惧刺眼的阳光,遮得几乎看不清眼瞳。 等到再抬眼,傅勉知眸底的光暗了一瞬,看见秦璟沅的时候又亮起来,只是亮得有些空洞。 “是吗?我其实也感觉到了。” 傅勉知低声道,却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某些意义上,你和小韩还是挺像的。” “哪里像?”秦璟沅不解地问。 他和韩睿霖明显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在感情上的坦率啊。”在傅勉知看来,秦璟沅和韩睿霖这两个人都不会试图去长久地欺骗自己的心,就算一开始有,到了后面也会意识到。 “但是我和他,不合适。” 秦璟沅低下头,盯着自己掌上的纹路。 “璟沅,哪里有真正合适的人啊。 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 爱是很奇妙的,他能让两个完全不合适的人,变得合适。” “……你不是说喜欢我么?现在是在擅自当我和韩睿霖的感情导师?” 秦璟沅真是看不懂这些人了。 这副旁观者清的模样,令人不爽。 “我也是在帮自己啊。希望你不要太快作出决定,璟沅。 请给所有人一个机会,包括你自己。” 傅勉知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笑容变得轻松起来。他凑过去,轻轻用手环住秦璟沅的肩膀。 “我其实是个伟大的圣父,只希望你能够幸福,这样我也会幸福。” “你在拍电视剧?” “好冷漠,我差点都被自己感动了,这个台词我准备了好久啊!” “你原来是表演型人格。”秦璟沅眯起眼,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傅勉知。他用手敲了下他的额头,让人赶紧松开。 “好痛!你也会这样打韩睿霖吗?如果会的话,我其实也不怎么痛。” “不要有攀比心。” “璟沅,你太偏心了!我好伤心!” 傅勉知用手指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秦璟沅无语。 还说人家韩睿霖是孩子,这个人不是也在装嫩。 “傅勉知,你在做什么?不要欺负秦律师!” 韩睿霖将手里的一大袋盒饭好好地放在地上,便立刻跑了过来,满脸凶狠地挥着沙包大的拳头,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离他远点。” 傅勉知:……瞎了你的狗眼吧!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无辜脸) 第78章 只是吃一个奶油面包 到了休息时间,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来到木屋外的空地上。韩睿霖从沙滩取来的食物,用一个巨型的塑料袋装着。 打开一看,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盒饭, 用保温的铝箔纸包着, 一共十二个。最上面的一层, 则摆着六个奶油夹心的长条面包。 “这就是导演提供的三餐?” 南砚自顾自地拿出一个面包, 盘腿坐在地上, 挑剔打量着里面夹着的淡黄色奶油。 塑料袋前方, 傅勉知主动开始分发面包, 将最后一个留给了自己。 “别废话了,这面包不是挺好?你想继续吃野果就去吧。” 见南砚一脸嫌弃, 韩睿霖轻嗤一声,根本不惯着。说完,他单手捏着面包的塑料包装袋,低头就想用牙齿去咬开。 然而,韩睿霖发现自己咬到的是空气,有人把他的面包抢走了。 “干什……” 他猛地抬起头, 想要开口质问那人。结果,就看见秦璟沅慢悠悠地撕开包装袋, 将长条面包的一端挤出来。 然后, 递了回来, 平静地看向他。 韩睿霖:!!! “谢、谢谢。”突然间就变得客气起来。 韩睿霖乖乖地接过面包,低头咬了一口,银发遮掩的耳廓泛起薄红。 刚才发生了什么?秦律师是看他一只手不方便,所以帮他撕了包装袋? 嚼着不算柔软的面包,韩睿霖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扬越高, 连带着眼角的锋利的弧度也变得柔和起来。 像是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狗,浑身上下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欣喜。 这个奶油,吃起来好甜。 他忍不住了。 “秦律师。” 韩睿霖捏着面包,将脑袋凑了过去,小声叫道。 这个时候,秦璟沅正低头盯着面包里的超量奶油蹙眉。听到韩睿霖的蚊子音,他没有抬头,随口应了下: “嗯?” “我好喜欢这个面包。” 是吗?但是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刚才咬了一口,他差点要被奶油给腻死。 秦璟沅敷衍地点点头,打发道: “那就多吃点。” “我也,我也好喜欢你,秦律师。” 坐在秦璟沅旁边的韩睿霖,根本看不见他敷衍的态度,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秦璟沅眯起眼,转头看去。 啧,这小子又打算玩什么花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 然而,话音刚落,韩睿霖居然先红了脸颊,垂下头慌张地将剩下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咳咳——”他单手捶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只是吃个面包,韩睿霖差点把自己给噎死,也太蠢了。 秦璟沅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坐在另一边的傅勉知,向他们这个方向投来视线,用眼神询问着“需不需要帮忙?” 他摇了摇头,看着韩睿霖捏着瓶猛灌水,大量的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淌下来,打湿了胸口。 秦璟沅只觉得有点浪费。 终于缓过气来,韩睿霖从他的手中又接了瓶盖,珍惜地将剩下的水拧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秦璟沅就看见对方甚至把吃完的面包塑料袋单手叠成方块,想要往挎包里塞。 一只手也要捡垃圾吗? “你在做什么?” “这是秦律师第一次帮我撕的包装袋,我要好好收藏起来。” 秦璟沅:是他年纪大了,不理解年轻人的思维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往包里塞一些旗子。 “不是帮你。” 韩睿霖不解地眨眨眼,问: “那是帮谁?” “包装袋没有洗过,用牙齿咬,很不卫生。”秦璟沅无法忍受别人在他的面前不干不净,这是为了他自己。 “没想到秦律师居然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看上去,韩睿霖的眼角似乎有泪花在闪。 见状,秦璟沅认为和傻子无法沟通,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换了个话头: 第123章 “你真的很喜欢?” “当然,我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吗?我喜欢你,一天比一天还要喜……” 韩睿霖越说越激动,嘴巴都要贴到秦璟沅的脸上了。 “停。” 他打断对方,顺便用手推开了这张又想占便宜的嘴,补充道, “我说的是面包。” “哦哦,这面包吃起来很不错,可能是因为是你帮我撕的包装袋吧!” “……那这些奶油,替我吃了。” 秦璟沅隔着塑料包装,将没有沾到奶油的面包撕下来,想要让人把剩下的部分拿走。 “秦哥,我也爱吃奶油,我来帮你吃。”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向哲言早就坐不住了。在秦璟沅一开始做出那个举动的时候,他其实很平静。 因为向哲言很了解对方,知道他是因为洁癖发作。换成任何一个人,秦璟沅都会这么做。 这样看来,韩睿霖那家伙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不正常了。 秦哥居然会让别人吃他剩下的东西? 但是,既然如此,他不会再让了。 突然出现的向哲言,一边说一边牢牢地盯着秦璟沅手里的包装袋,或者说,是盯着那坨奶油。 这小子不是不爱吃奶油这种热量炸弹吗?算了,无所谓谁吃,他只是不想浪费。 “向哲言,有你什么事儿啊?给老子滚一边去。”韩睿霖很生气,觉得这个卷毛头极其碍眼,这可是秦律师给他的奖励。 好好的气氛就被这人给破坏了。 在如此粗鲁的言语攻击下,向哲言反而笑得很灿烂。 他用手捏着下巴,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对方没被机车服遮住的胸腹部。在银发男人再次发作前,他疑惑地问了句: “小韩,你都这么胖了,怎么还吃奶油啊?” 韩睿霖:??? 他这是壮,不是胖。 “嗤,怪不得你没有戴眼镜,原来早就瞎了,所以眼镜已经没用了。” “哎哎,我只是好心问一下,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年纪小更要重视饮食管理啊。” “那请问这位大叔,得没得三高啊?” …… 秦璟沅觉得这两个家伙加起来的聒噪程度,无人能及。他默默地离开了,准备自己把奶油给吃了,不能浪费食物。 可没走几步,秦璟沅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又挡了一个人,个子很高。 是苏弘嘉。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隔着吃完的包装袋,飞速地把他手里剩下的奶油给拿走,塞进了嘴里。 秦璟沅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苏弘嘉已经扭头走了,脚步生风,像是急着要去刷墙。 这是有多饿,还要从别人手里抢吃的。不过,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非常的乐于助人。 秦律师又发了一张好人卡。 因此,等到向哲言和韩睿霖互喷完,一转头,他们就发现秦璟沅已经进到木屋里继续干活了。 而那个珍贵的奶油没了。 韩睿霖磨了磨牙,推了向哲言一把,转身去找秦璟沅了。 朝后踉跄了两步,向哲言稳住身体,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在刷墙的苏弘嘉。 刚才,他其实一直有分出心神去关注秦璟沅的一举一动,自然将苏弘嘉的做法收入了眼底。 真是某种意义上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恶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人的苍蝇? 从始至终,南砚目瞪口呆,连面包都来不及吃。韩睿霖和秦璟沅前面的对话,声音太轻了,他没听见。 但两人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律师居然亲自帮那个死白毛拆包装袋?还把奶油都让给他吃,自己只吃剩下干巴巴的面包皮? 对那货也太好了吧!! 南砚只觉得晕头转向,心里嫉妒得发苦。 而傅勉知慢悠悠地吃着手里的面包,他觉得自己先前和秦璟沅的谈话,在其中一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韩睿霖应该又在秦璟沅的面前说了些什么,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这一次,他没有插手。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傅勉知不准备做无用功。在知道了秦律师的想法后,他决定避免和韩睿霖这个人正面对上。 对方的性格影响力太强了,这明显会让他处于不利的地位。 傅勉知觉得自己足够耐心,他会等待下一次和秦璟沅独处的机会。 时间过得很快,在众人共同的努力下,木屋剩下的工程全部完成。 他们将盒饭拎进了屋子里。 一份盒饭有两层,虽然盒子的外观看上去很简单,但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两荤三素,加一份足量的白米饭。 这对于前几天在海岛上生活的嘉宾来说,已经很丰盛了,至少不用再吃烤鱼和野果。 令秦璟沅意外的是,期间一直在喊累的南砚,居然还在忙活着什么,没有来吃饭。 他将剩下的那份留出来,放进了保温袋里。 “秦哥,这是我给你做的椅子。” 吃到一半,秦璟沅便瞧见南砚将一张木头制成的椅子搬到他面前。 是深棕色的木椅,凳面刨得非常平整,摸上去没有半点毛刺,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打磨过的。 他发现椅背的边缘,甚至还雕了朵栩栩如生的栀子花。 木屋赶工匆忙,他们没有来得及做家具。屋内除了空旷的地板,还有几人的包裹,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还是坐在地上吃盒饭的。 这样一来,只有秦璟沅有椅子坐了。 可就他一个人坐在上面,其他人都坐在下面,也很奇怪。 虽然另外几人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理所当然地继续低头吃着手里的盒饭,似乎秦璟沅就应该坐在椅子上。 韩睿霖朝南砚瞟了一眼,对方的手上带着很多明显的伤痕,他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谢谢,吃饭吧。” 秦璟沅没有拒绝南砚的好意,将保温袋里装着的盒饭递过去。但是,他没有去坐那张椅子。 椅子孤零零地摆在旁边。 南砚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仰了半寸。等反应过来,他才慢吞吞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仍然温热的盒壁时,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下手指。南砚赶紧稳住力道,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秦璟沅手里的盒饭。 他记得傅勉知分发盒饭的时候,自己朝这里看了一眼,对方把所有的都拿出来了。 照他刚才做椅子花费的时间,饭早该凉了。 南砚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捂了下心口,指尖被木头划破的伤痕,好像不再疼了。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外面正好响起了一道雷声。秦璟沅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其他人也站在他身后,观察外面的天色。 刚才还泛着淡金色的天空,此时已经被墨泼满了。乌云在上方翻涌、堆叠,一层压着一层往下沉。 似乎一伸手,就能够碰到。 如导演所说的那样,暴风雨要来了。 希望他们的木屋足够结实,屋顶钉着的防水布不会被风吹走。 “既然没什么事干了,那我们就来玩游戏吧。” 傅勉知拿出了那个转盘,又开始担任mc推动节目进程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秦璟沅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奇怪。 或许不是错觉。 ----------------------- 作者有话说:小韩其实也不爱吃奶油哈哈哈,吃蛋糕只吃胚。 第79章 奇怪的“夫夫照” 在傅勉知说完后, 苏弘嘉拿出了导演提供的相机。他主动将支架搭好,转向众人,沉声说道: “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拍照位置。” 天空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 他们现在勉强靠着地上的几盏营地灯来维持视野。 “这个屋子里那么空, 随便摆呗。” 南砚觉得苏弘嘉问了一句废话。 而秦璟沅环视四周, 注意到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照亮了一小块地方。他单手拎起南砚替自己做的那张椅子, 朝着那边大步走去。 他将椅子靠墙放下, 正好处于窗户的正对面。 “转盘上的很多姿势需要坐着, 南砚, 介意我把这张椅子充公么?” 秦璟沅看向对方,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 南砚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秦璟沅居然会征求他的意见。 很快,他便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当然可以,既然是我送给秦哥你的,你想怎么用都行啊。” 第124章 “那就放在这里, 相机架在窗前。” 既然选定了位置,他们把那些营地灯也换了地方, 围着相机摆成一圈。 它们提供的光线并不算明亮, 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圈, 刚好照出了椅子的轮廓。 而后面平整的墙壁,也成了块浅色的画布。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傅勉知抬头扫了下面前围着的人,率先问了句: “这样看来,你们是都同意参加这个游戏吗?” 南砚点了点头:“反正也没有惩罚, 不玩就没事情做了吧。” “嘁,既然你要参加,那我突然就不想玩了。秦律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旁观?” 习惯性地和人唱完反调,韩睿霖转过头。他盯着秦璟沅,目光灼灼,眼里写满了期盼。 他的表情,很明显是希望秦璟沅不要玩这个游戏。 然而,秦璟沅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相机侧面贴着的纸条吸引了注意力。他取下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便淡淡回了句: “不用了,我参加。” “啊?为什么?”韩睿霖看上去很不解。 见状,向哲言直接凑到秦璟沅的旁边,探头念出了纸条上的字: “只要成功拍一张照片,参与拍摄的两个人都能各得十分?” 也就是说,拍一张照片十万块。 秦律师并不打算放过如此容易的赚钱机会。他忍不住再次感叹,节目背后的投资商出手真是阔气。 而韩睿霖自然立刻改变了主意,朝傅勉知挥了挥左手:“那行,我也要参加。” 这背后的原因,根本不用猜。南砚环着手臂,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既然大家都要参加,这个游戏又没有主持人,那我们就轮流转转盘吧。” 说着,傅勉知将手里的转盘举高,另一只手捏住了指针的中间,缓声道, “一,二,三,开始。” 两根金属制成的指针被轻轻一拨,便在彩色的转盘上旋转起来。 起初的转速很快,看上去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银环,完全无法预料指针最后会在哪里停下。 渐渐地,他们已经可以看清两枚指针旋转的轨迹了。每当内圈的指针掠过某一对名字,都会有人跟着屏住呼吸。 终于,指针停下了。 第一枚指在了红色的区域,上面的人名是:苏弘嘉和傅勉知。而第二枚选定的拍照姿势—— “苏先生,看来我们的运气很好啊。” 看着那段文字描述,傅勉知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朝苏弘嘉挑了挑眉,笑道, “是特别简单的动作呢。” “嗯。” 苏弘嘉低低应了一声。 “那么,谁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呢?” “我来吧。” 大学的时候,秦璟沅为了兼职,特意学过一段时间的摄影。 “那就麻烦你了,秦先生。” 见拍照的人是秦璟沅,傅勉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暖光在黑暗里晕出了朦胧的边界,恰好将两人圈在其中。 秦璟沅微微俯下身,手指搭着相机的按键,轻声道: “摆好姿势。” 椅子上,苏弘嘉的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虚虚悬在半空,手腕微屈着。 从镜头里望过去,他像是环臂揽着傅勉知的腰。 可秦璟沅发现,对方那双细长的黑色眼睛,正牢牢地盯着镜头,眸光专注,下颌紧绷。 这几乎让他有了一种错觉,苏弘嘉盯的其实不是镜头,而是他。 用一种生怕他误会的神情。 而傅勉知站在苏弘嘉的侧面,微微俯下身,将两只手搭在了男人身后的椅背上。 他倒是没有刻意维持什么姿态,肩膀自然地放松着。 灯光在傅勉知脸上晕开柔和的轮廓,他偏头望着苏弘嘉,眼睛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从文字描述来看,这应该是一张标准的“夫夫”合照。但秦璟沅看着相机里的那个取景框,只觉得此时的画面是无比的奇怪。 因为傅勉知的余光,似乎也悄悄地投向了他,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那个笑容,秦璟沅曾经见过。 在对方向他表白的时候。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皮肤上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尖在轻轻地扎着。 这两个人,居然默契地拍出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夫感”。 站在旁边的韩睿霖等人,看上去很正常,应该没有察觉到。毕竟一个人的眼神,只有真正对上了,才能看清楚。 作为拍照的人,秦璟沅的感受最深。 而傅勉知看到相机里的照片后,将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很热络: “秦先生,你的摄影技术好好,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上镜,真是太感谢你了!” 对方的双手就像是搭苏弘嘉那样,搭着他。 男人掌心的温度有些烫,不是那种灼人的,而是潮湿的热,似乎要穿透他的衣服,渗进他的皮肤。 “不用。” 秦璟沅抬起手肘,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身后的人。而另一边靠近的身影,视线也令人难以忽视。 他回望过去,便瞧见苏弘嘉正板着一张脸,打量着相机里的照片。仿佛刚才拍照时盯着他的灼热目光,都是秦璟沅的幻觉。 “秦律师,你拍的很好,尤其是光线,把握得很巧妙,照片看上去很和谐。” 苏弘嘉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照片,朝秦璟沅点了点头,认真地给出了一段点评。 原来这个男人,还是挺正常的。 “没有,角度正好罢了。” 秦璟沅表面客套了一句,事实上,他的心里对这张照片并不是特别满意。更确切地说,是对两位“模特”的表现不满意。 对方没再说话,只是摇头又点头,再次表示了肯定。 傅勉知刚才被秦璟沅推开后,脸上却依旧带着无比自然的笑容。 他重新拿起了转盘,向众人示意了一下:“那么接下来,谁想要当第二个转转盘的?” “让我来让我来!”南砚快速地接过傅勉知手里的转盘,看上去很兴奋,仿佛迫不及待想要拍照了。 这和他之前不情愿的状态截然相反。 至于原因嘛,秦璟沅认为还是比较容易猜到的。南砚大概是发现傅勉知他们抽到的很简单,觉得自己或许运气也不错,可以白拿积分。 结果却截然相反。 这一次,转盘内圈指针选到的组合是:韩睿霖和南砚。 这个转盘到底中了什么魔咒,难道只要是转转盘的,就一定会被选中吗? “我才不要和他拍!”南砚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之前和韩睿霖搭档过的几次悲惨经历,午夜梦回还会令他万分痛苦,脑子里萦绕的都是对方的嘲讽语音。 韩睿霖抬起下巴,觑了南砚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没让我亲自拒绝。” 南砚:他爹的你到底在高贵些什么? 接下来,轮到了向哲言。面对导演提供的这个暧昧游戏,因为大学时候当过模特的经历,他是最先接受的那一批人。 似乎和谁拍,拍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大家,请问我可以选择拒绝嘛?”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他人的反应不是很大,除了南砚和韩睿霖。 南砚忍不住笑了好几声:“噗哈哈哈——” 而韩睿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不用你选择,我先拒绝。” 因为这一轮,抽到的两个人是向哲言和韩睿霖。没错,韩同志又双上榜了,然后照片又双没拍成。 秦璟沅觉得这个转盘要是换成什么随机奖励转盘,韩睿霖确实要赚大了,不愧是锦鲤附体。 可惜的是,他现在似乎成了“全员公敌”,没人愿意和他拍,他也是一副“老子凭什么要配合”的拽样子。 想起先前韩睿霖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秦璟沅抬手推了下眼镜。 「秦律师,如果是和你拍照,我不会拒绝的。」 “我服了这个破转盘了,既然这么爱指我,那就让我来转!” 韩睿霖应该是觉得连续被别人提前拒绝很下面子,咬牙切齿地夺过了向哲言手里的转盘。 突然,韩睿霖转头偷瞄了一眼秦璟沅,原本想要用力转指针的手松开了。他奇怪地冷静了下来,大步走到窗户前面,将转盘高高举起。 看上去,他整个人变得非常谨慎。 第125章 韩睿霖看着窗外正在电闪雷鸣的天空,嘴里轻声地嘀咕着什么。秦璟沅离的比较近,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请雷公电母保佑我……一定和秦律师拍……” 秦璟沅:???怕不是个傻子。 过了好一会儿,韩睿霖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了指针。 他这么一套动作下来,搞得其他人也莫名紧张起来,纷纷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内圈那枚小小的指针上。 似乎是因为承载着六道视线的重量,指针转动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韩睿霖的目光死死地黏着,眨都不敢眨一下。 隔着无比漫长的一瞬,指针终于停下了。 “我靠啊……这么灵!” 盯着转盘上面的金色区域并排紧靠着的两个名字,韩睿霖难掩激动,原地跺了几下脚。 他一转身看见秦璟沅的瞬间,眼睛便“唰”地一下亮了起来,营地灯的光仿佛都被压下去了。 韩睿霖的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带着完全控制不住的冲劲,却在快到秦璟沅的跟前时猛然收住了。 这小子的嘴角咧得老大,朝他兴奋地说: “秦律师,你快看,我们两个的名字靠得好近!” 无形的大尾巴晃啊晃,韩睿霖的肩膀也晃啊晃,明显是想要扑过来却努力克制的模样。 “这是我刚才求来的缘分,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很厉害……” 秦璟沅轻声道。 请务必来当他的助理。 ----------------------- 作者有话说:雷公电母表示这个业务不是他们负责的,请转接月老。 第80章 快要摸到他的月亮 既然秦璟沅被抽中成为了这一轮游戏的参与者, 那负责拍照的人就需要换一个了。 对此,傅勉知主动请缨。 “作为设计师,我比较擅长捕捉模特的动作, 你们两个尽管摆好了, 交给我吧。” 和第一轮一样, 这次的拍照姿势并不难。两个人所处的位置, 其实是规定好的。 例如, 抽到的组合是a和b, 那么他们分别要做什么, 转盘上的文字描述得清清楚楚。 回忆着刚才抽中的姿势要求, 秦璟沅率先走到窗前坐下了。他朝不远处看了眼,发现韩睿霖仍然站在原地, 表情有些踌躇不定。 秦璟沅不明白对方到底在犹豫什么。很明显,这张照片拍起来会很轻松,十万块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还不过来?” 这个姿势,如果没有韩睿霖在,他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哦哦!我来了!” 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韩睿霖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他在秦璟沅的正前方站定了。 “那么,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秦璟沅突然开始怀疑, 这家伙可能会看不懂单纯的文字描述。 这并不怪他, 全是韩睿霖的错, 谁叫他一直以来都给了自己一种很傻很天真的错觉。 他说是错觉,完全是出于礼貌。 “不用不用,秦律师,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这种暴雨的天气下,窗户外面连个月亮都瞧不见。木屋里很暗, 环绕在椅子两侧的暖光被衬得有些刺眼。 或许是因为坐着的缘故,秦璟沅发觉面前的男人变得格外高大,像是块黑色的挡板,将营地灯的光线拦了大半。 然后,韩睿霖微微俯下身体,左手撑在了他脑后的窗玻璃上,把他罩在了怀中。 这样一来,秦璟沅就彻底陷进了阴影里。如果想要看清对方的脸,他必须要仰起头。 可是,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反手勾住了男人身前垂下来的银色项链,向自己这边轻轻一扯。 还没怎么用力,韩睿霖的身体就猝不及防地向秦璟沅这边倾倒,像是要一把抱住他,左手也从窗户上滑到了椅背边缘。 这可不行,转盘要求的照片不是这样拍的。 “拍完后,我替你擦干净。” 他偏过头,突然在韩睿霖的耳边轻声说道。 从这个角度,秦璟沅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此时此刻,面前的人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好几拍。 对方很快点了点头。 应该是因为身体比大脑反应要快得多,韩睿霖或许根本没听清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对他的所有要求全盘接受罢了。 真是伤脑筋。 他抬起脚,直接踩住了韩睿霖的大腿,强迫对方弯曲了膝盖。 上方被遮挡的光线,再次落到了秦璟沅的脸上。 原本隐在黑暗里的轮廓,被照得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厉。 两侧分开的暖光重新合成一片,像是层薄纱,漫过他此刻冷淡的眉眼,竟透出了几分不染尘埃的神性。 扯着手里的银链,秦璟沅垂下头,终于看清了韩睿霖的表情。 他就那么定住了,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傻愣愣地半蹲着,完全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眼睛睁得也比平时大得多,直勾勾地望着他,跟失了魂一样。 幸好这张照片,只需要韩睿霖的背影,他的表情如何并不重要。 所以,秦璟沅没有在意,手腕一抬,顺着链子将人提了起来。他有把控力道,至少不会让韩睿霖到窒/息的程度。 银色的链身被扯得笔直,勒进了银发男人颈侧的皮肤里,向下凹陷出一圈浅浅的红痕。 对方艰难地仰着头,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一秒。似乎无论自己做什么,韩睿霖都会一直如此。 如此专注地,望着他。 只望着他。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明明是在被他欺负啊。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傻的家伙吗? 秦璟沅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扬起了嘴角。 那笑意很淡,落在韩睿霖的眼里,好像是遮着月亮的乌云散开了。 他从没见过秦璟沅此刻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 不是表面疏离礼貌的笑,是从眼底慢慢扩散开来的温度。周遭的光仿佛都被对方牵引着,聚成了一团温和的洁白的云。 怎么办,他觉得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他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不行不行啊,现在还在拍照片! 脖子被项链勒着,眼前又是这样一幅美人图,韩睿霖感觉真的要喘不上来气了,是各种意义上的缺氧。 “秦律师。”他轻轻叫了声。 韩睿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或许只是气音,但秦律师有听见吗? “嗯?” 太好了,他听见了! “怎么办……” 因为努力在说话,韩睿霖的喉结上下滚动,浅红的勒痕变得更明显了。此时此刻,他几乎是哑着嗓子在说话, “我好想亲你啊,好想……” 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害怕面前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秦律师或许会像以前那样,冷冷地瞥他一眼,觉得他又在犯蠢了。 他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其实,他每时每刻都想要亲他啊。 突然,韩睿霖猛地瞪大了眼,长时间半蹲的膝盖都开始发抖了。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快速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试图破除幻觉。 因为这一次,听到韩睿霖的话,秦璟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大拇指随意揉了下对方的嘴唇,像是捏橡皮泥玩。 他淡淡回了一句: “怎么办,那憋着吧。” “唔,好……” 嘴唇被这样随意对待,韩睿霖的耳尖却悄悄红了。顺着脖子的脉络往下,连深蜜色的皮肤都遮不住那片不断蔓延的热意。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车子的油门好像已经被踩死了,他的身体和心,要一块儿飞出去了。 飞向天空,飞到月亮上。 似乎就要摸到他的月亮了。 “咔擦——”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闪光灯模糊了韩睿霖的视野。等到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人,脖子上的力道已经松开了。 一直被朝上拉直的银色项链落下来,砸到他突起的锁骨上,有点疼。大腿上的重量也消失了,韩睿霖差点没站稳身体。 右手使不上力,他用左手慌乱地抓紧了椅子的靠背。 他盯着那人,亦步亦趋。 像是条尾巴,秦璟沅走到哪儿,韩睿霖就跟到哪儿。 第126章 这张照片已经拍完了,秦璟沅打算去看看最终的效果如何,毕竟自己临场发挥了一下。 可身后的跟着的尾巴存在感太强,他根本无法忽视。在其他人快速凑到傅勉知身边看照片的时候,他将韩睿霖拉到了角落里。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发呆。你在发什么呆?” 他抬手推了下眼镜,没好气地问。 “秦律师,因为刚刚那个角度看你,好好看啊!我光顾着看你,不小心就忘了要做什么动作了。” 韩睿霖挠了挠头,心里有点愧疚。 毕竟是他突然搞这一出,拖了秦璟沅的后腿。 以秦律师的性格来看,他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最好,包括玩游戏。 对方一直很认真地在遵循导演的规则,不管有多么离谱,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着。 这一点,也一直深深地吸引他。 他喜欢对方认真做事的模样,像是在发着光。正因为如此,韩睿霖才能得到那么多和秦璟沅亲/密/接触的机会。 就是因为秦律师拍综艺实在是太认真了,简直像在为什么目标而努力奋斗一样。 这样的他,特别的可爱,也特别的迷人。 得到韩睿霖的答案,秦璟沅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他不应该问的,自己早就知道这张狗嘴里会放出什么狗屁的,不是吗? 低下头,秦璟沅看见韩睿霖大腿的黑色裤子上还留着一个灰扑扑的鞋印子,是他刚刚用脚踩的。 这是他的几个临场发挥之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想要实现自己说过的话,准备替韩睿霖擦干净。 还没怎么动,肩膀就被人握住了。 抬起头,秦璟沅就见韩睿霖严肃地拿走了他手里的纸巾,弯下腰,慢吞吞地擦干净了裤子上的鞋印。 怎么看上去还有点舍不得? 然后,韩睿霖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捏着掌心里的纸巾,就这样仰头看向秦璟沅。 银发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颗尖尖的犬牙,笑着对他说: “秦律师,你这个角度是最最好看的!” 在他俯视他的时候。 对方怎么能够为他低头呢?这样的话,韩睿霖就看不到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了。 他特别喜欢秦律师的眼睛,是比月光更珍贵的,太阳遗落在人间的宝石。 这种事情,他自己来就好了。 只是几秒钟的对视,秦璟沅就莫名抓到了韩睿霖此时的脑回路。在这之前,他绝对无法理解。 当然了,现在也不是很能理解。 他除了脸好看,难道就没有优点了吗? 因此,韩睿霖说完,就发现秦律师给他留了一个无比冷漠的后脑勺,一句话都没说,对方扭头就走了。 直接走到了傅勉知那边。 秦璟沅站在后面,越过几人,环臂看着相机刚才拍的照片。 如他所想的那样,照片拍得很完美,甚至比文字描述得更加生动。 “谢谢。” 他朝傅勉知低声道谢,感谢对方为他的十万块做出的努力。 “!不,不客气。” 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傅勉知愣了好半会儿,才回了他一句。然后,男人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 他平静地等待着。 “秦先生,照片拍得很好,你们看起来很……” 说到一半,傅勉知又顿住了,嘴里剩下的那个词迟迟吐不出来。 “看起来可真是般配啊!” 最后,还是一旁的南砚替傅勉知说出来了,虽然用的是无比尖酸刻薄的语气。 他正满脸嫉妒地瞪着不远处正悠哉游哉地插着裤兜,晃荡过来的韩睿霖。 “谢谢祝福哈,结婚了会给你发喜帖的。” 对于和秦璟沅有关的话,韩睿霖的耳朵总是格外敏锐,更别提是夸他和对方般配的了。 手还插在裤子口袋里,他喜滋滋地朝南砚抛了个爽朗而不失帅气的笑容。 南砚:你给我滚啊!!! 秦璟沅:请问谁要和你结婚? 拍照的时候,傅勉知之所以迟迟没有按下快门,原因很简单,他也被那个时候的秦璟沅惊艳到了。 作为创作者,他真心认为那个画面就是“美丽”这个词的最直接诠释。 抛开感情因素,傅勉知痴迷于捕捉一切。如果他们把相机的相册往前面翻,会发现里面多了好几张照片。 画面里,只拍到了秦璟沅的脸。 是他关掉快门声音和闪光灯,偷偷拍的。积分的作用,傅勉知终于想好了。 他要私藏这些照片。 ----------------------- 作者有话说:我也很认真地在写我的小情侣[比心]我也超迷人的,哈哈哈!如果沅霖动物塑的话,就是白狐和白狗的cp! 第81章 吃醋的工具人 刚才秦璟沅两人拍照的画面, 震惊到的不止有傅勉知,在周围旁观的其他几人也迟迟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窗外的雨下得汹涌, 天空也黑得浓稠。忽然, 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云层, 撞进了玻璃窗内。 一瞬间, 众人面前所有的模糊光晕都被破开了。 那人就这样垂着眼, 看着下方的人, 唇角轻扬。笑意像是一滴落进水里的墨, 慢慢地扩散到他的眼角眉稍。 连左眼下那颗黑色的小痣, 都染上了温度,鲜活生动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甚至是忘记了呼吸。 所有人都无法克制心头瞬间涌起的嫉妒。 深深地嫉妒着,那个被秦璟沅这样注视的男人。 尤其是向哲言。 在他看来,秦哥并不喜欢笑。 他觉得对方的心上似乎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道枷锁,令秦璟沅永远也无法轻松地展露笑颜。 自己第一次在宿舍见到他时,除了对秦璟沅出色的外貌感到惊艳, 还有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那种气质,向哲言很少会在同龄人的身上看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可靠。 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他居然会觉得只要呆在对方的身边, 就会很安心。所以他一呆,就是十年。 刚进入社会的向哲言,年轻气盛,自尊心极强,拒绝向恒对他工作上的所有帮扶。 因此, 他总是免不了会跌跟头。 可是他只要抬起头,就一定会看见秦璟沅朝他伸出的手。 时间长了,向哲言就产生了一种错觉,所有的一切对秦哥来说,都易如反掌。 只要有秦璟沅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不会感到辛苦,也不会觉得疲惫。 不苟言笑,不过是成功人士的必备标志罢了。轻易就将真实情绪泄露出来的人,是很容易被别人掌控的。 有时候,向哲言会想,他可能一辈子不会告诉秦璟沅,他喜欢他。 就这样慢慢地处成家人吧,像他的哥哥一样,永远地站在他的身边。 直到现在,向哲言才明白,秦璟沅不是不爱笑,只是当时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无比轻松的,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温柔的笑。 他突然感到很害怕,害怕韩睿霖。 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居然让秦璟沅变得如此陌生。 而他的秦哥,就要被夺走了。 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让向哲言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看着相机里秦璟沅的照片,他本应该觉得很好看的,嘴巴里却很苦涩。 这份苦涩,一直延续到了下一轮转盘指针停止的那一刻。 这一次,负责转动指针的人是秦璟沅。 果然是中了什么魔咒吧,只要是转转盘的人,就会成为拍照的模特之一。 秦璟沅又被抽中了。 而这一轮,和他拍照的是向哲言。 看着转盘上自己的名字,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低落的心情就不受控制地高涨了。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慰藉吗? 但是,会不会还是比不过那个家伙? 他的内心不断地起伏着。 而秦璟沅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这么简单就又有十万块可以拿了。 只是,他不太明白向哲言的眼睛怎么和坏掉的电灯泡一样,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的。 算了,不重要,还是看一下拍照要求吧。 看完文字描述,秦璟沅轻轻蹙了下眉,转头上下打量着向哲言的身形。 这次的姿势比刚才的难,但勉强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第127章 钱啊,果然不是个容易赚的东西。 在看到转盘上秦璟沅和向哲言抽中的拍照姿势后,韩睿霖原本还兴奋得有些涨红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来。 他突然朝后踉跄地退了几步,将自己藏进了阴影里。 走到窗前的椅子旁,秦璟沅再一次坐下了。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朝向哲言张开了手臂。 这一回的姿势,说难其实也不难,只是比较考验他的腰。 希望不会闪到。 他扫了眼面前站着的男人。 对方抬起一条腿又马上放下,满脸纠结地晃着手,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璟沅维持着坐姿,探过上半身,左臂稳稳地穿过了向哲言的膝弯,右手揽住他的后颈,竟直接这样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向哲言的身形并不瘦削,个子也很高。秦璟沅这样坐着公主抱他,他的两条腿实在是无处安放,脚底几乎要碰到地面。 为了维持这个姿势,向哲言局促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要把腿抬高些,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秦璟沅的小臂。 这一下,他不敢再动了,安静如鸡。 秦璟沅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腾出只手往他的膝弯下用了点力,将那两条几乎要碰到地面的腿往上带了带。 怀里的男人被他稍作调整后,终于以一种相对稳当的姿态靠在了他的臂弯里。 做完这些,秦璟沅原本打算看镜头的,却将眼尾的余光往相机的两边随意地扫了下。 没有看见那头熟悉的银发。 突然,他微微偏头,朝一个漆黑的角落望了过去。不知缘由地,秦璟沅觉得那里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韩睿霖不知道为什么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此刻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不过,他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明明知道的。 感受着怀里的重量,秦璟沅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 那个家伙,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漫不经心地想。 该不会哭吧?韩睿霖哭起来总是很丑的啊。 与此同时,向哲言刻意放松了僵硬的身体,让自己能够更加自然地靠向秦璟沅。 他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对方的脖颈,一股清冽的茶香漫了过来,是他这些年无比熟悉的味道。 是啊,每次去办公室找秦哥,他不是在工作敲字,就是在喝茶看书。 向哲言垂下眼,只盯着那条握着自己膝弯的手臂瞧。 秦璟沅的皮肤真的很白,像是质地上乘的玉料。在黑暗中更是如此,几乎在发光。 此刻对方正托着他的膝弯,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地鼓起,线条利落,凸起的青筋透着股莫名的色/气。 他看得有些出神,喉结忍不住动了动,目光顺着男人脖颈的弧度向上爬。 突然,向哲言胸口滚烫的热度散了,大片的冷水灌了进来。 他敏锐地感觉到,秦璟沅分心了,他的视线在寻着什么人。 他抱着怀里的自己,还在找谁? 能是在找谁呢? 闭上眼,向哲言嘴里短暂消失的苦涩感,像是被大坝阻挡的洪水。 墙面被人破了个大洞,水流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内脏撞得七零八落。 秦哥,你真的是,有点残忍啊。 他原来只是个拍照的工具吗?或者说,是个让人吃醋的工具。 向哲言很清楚,后者是他胡思乱想了,以秦璟沅的性格,他不可能故意这么做。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这样想。 因为心脏很痛,他也不想明白。 不管向哲言心里怎么样,秦璟沅只在乎十万块的照片拍得如何了。等到闪光灯亮起,他就将人放回了地上。 这张照片傅勉知拍得还是挺快的,不像上一张,磨蹭了半天。 果然,手臂有点酸啊,腰倒是还行。 只能怪向哲言太沉了,坐着也不好使力。 秦璟沅向傅勉知走过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突然出现的韩睿霖。 对方刚刚还躲在那个角落里当一颗黑蘑菇,现在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很热心肠地朝他伸出了手: “秦律师,胳膊酸不?要不要我替你按按?你知道的,我按摩技术一级棒。” 男人咧嘴笑着,作势就想将手搭到秦璟沅的手臂上。 他平静地看了韩睿霖几眼,直看得对方嘴角挂着的笑容都僵硬下来,才躲开那只手,淡淡地回了句: “不用了。” 然而这一次,韩睿霖没有强求,将手又插进了口袋里。他倚靠在墙上,沉默地望着秦璟沅离开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游戏原本还剩下最后一轮,但是众人的表情都兴致缺缺,看上去提不起什么精神,便早早地结束了。 他们白天就把帐篷拆了,留出了昨夜用过的睡袋,整齐地排在了木屋里的地板上。 没办法,他们没有时间搭床。 秦璟沅盯着掌心躺着的两朵红色扶桑花,仅仅是一个晚上,花瓣就快失了水分,变得有些枯萎。 他犹豫片刻,将它们重新放到了睡袋旁边,用一块平整的木板压住了。 刚一抬头,秦璟沅就对上了韩睿霖悄悄投向这边的视线。 和之前好几次慌张地躲开不同,对方这回居然很冷静地偏开了脑袋,继续着手下动作。 有点奇怪。 比这个表现更奇怪的是,韩睿霖的睡袋放在了最外头,和他隔了好几个人。 不过,秦璟沅没有再多看,摘掉眼镜就躺进了睡袋。 他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雨很大,砸得枝叶噼啪作响,雷声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璟沅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用手指摸了摸,力道很轻,温度却很烫。 困意压得他眼皮沉沉,他不耐地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隐约看见一个银发男人正蹲在他的脑袋旁边,手还大胆地放在他的脸上。 不用戴眼镜,也知道是谁在打扰他的睡眠。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他的脾气自然比较恶劣。 秦璟沅无情地挥开韩睿霖的手,直起上半身,戴上旁边摆着的眼镜,冷冷地瞪着对方。 他没有说话,韩睿霖却能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此刻想说的话: 如果没有要紧事,你可以死一死了。 被秦璟沅这样瞪着,韩睿霖表情悻悻,朝屋外指了指,示意他一起出去。 他眯起眼,不明白这小子大半夜又在搞什么东西。既然已经被吵醒了,他索性跟着韩睿霖轻声地走出了木屋。 屋内很安静,其他人还在睡觉。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还一片漆黑。 雨后的树林里,水汽在不断弥漫,风掠过了枝桠,摇落了许多挂着的雨珠,破碎的声音却消失在土里。 “吵醒我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瞟了眼旁边的韩睿霖。秦璟沅的语气还是很差,声音倒是压低了。 “秦律师,跟我走就知道了。” 韩睿霖伸出手,朝秦璟沅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同样压低了音量, “看你还很困的样子,要不要我抱你啊?” 他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再奇怪了,脸皮也还是那么厚。 闻言,秦璟沅慢悠悠地扫了眼韩睿霖右手打着的石膏,轻嗤了一声: “你是要故意报复我?想把我摔在哪儿?” “不不不,冤枉啊,秦大律师!只是这刚下完雨,地上的泥还很湿,我怕你不小心摔了。” 一只手抱着他就不会摔了?不是更容易摔,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摔。 “不要把我当成是你。” 睡眠不足的秦律师,嘴巴也带毒。 说完,秦璟沅抬手捏了下眉心,想要缓解倦意。还没等他放下,手掌就被人牢牢地握住了。 他顺着自己的手臂看过去。 “那就手拉手吧,这样,我们两个就都不会摔倒了。” 韩睿霖眉梢轻扬,眼尾弯出明显的弧度。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掌心相贴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度,秦璟沅随意地动了动手指,就被攥得更牢了。 那样大的力道,似乎自己永远都会被这只手,紧紧地抓着。 ----------------------- 作者有话说:怎么回事?小韩,居然还半夜偷跑! 第82章 他觉得好幸福啊 远处的天际线还埋在浓稠的黑暗里, 只有星星漏下的光,勉强勾勒出了周围交错的枝条。 第128章 泥地被夜里的雨水浸得透湿,秦璟沅的靴子一踩便会陷进去, 这明显阻碍了他的步伐。 再加上没有睡醒, 他走得很慢, 稍稍落后了韩睿霖一个身位。 拉着他的人步子原本还迈得很大, 此刻却放缓了一些, 配合着他的速度。 两人交握的手就这样悬在中间, 不高不低, 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秦璟沅的指骨很长, 指尖几乎抵到了韩睿霖手腕的内侧,皮肤底下的脉搏剧烈地跳动着。 他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有再开口。 风从树缝间钻进来,带着雨后的湿冷,攥着他的掌心却很热,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渗过来。 将视线抬高,秦璟沅盯着前方沉默的背影思考,他们之间其实很少会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因为大部分情况下, 都是韩睿霖一个人在自顾自地嚷嚷着有多么地喜欢他。一开始,秦璟沅只觉得聒噪, 像是只白头苍蝇一般在他的耳边“嗡嗡嗡”地打转。 渐渐地, 他居然开始习惯了。 以至于现在对方突然不再嚷嚷, 秦璟沅都有点不习惯。他偏开头,望向旁边漆黑的树干。 习惯,果然很可怕。 不知道韩睿霖是不是察觉到了秦璟沅在想什么,大拇指开始有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力度很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秦律师,我有点紧张。” 过了会儿,韩睿霖冷不丁开口了。 他瞥了眼这人后颈猛然绷紧的弧线,随口问了句: “怎么了?” “因为是我第一次和……不,没什么,还是继续跟我走吧。” 韩睿霖回答的语气刚开始就很犹豫,说到一半,他果然不说了。 “大半夜把人吵醒,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知道的。” 秦璟沅一脸平静地威胁完,还象征性地挣了挣腕,搞得对方重新握紧了他的手掌,转头朝他慌张地解释道: “就是,就是怕你不喜欢,我才紧张的。” 说话的时候,韩睿霖居然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牢牢盯着两人牵着的手,一反之前厚脸皮的模样。 沉默几秒,秦璟沅回了句: “不要迷路了。” “那肯定不会,我提前记过好多遍了,放心吧!” 两人又走了好一段路,秦璟沅环视四周,很快明白对方的目的地是哪里了。这个地方,是他们之前收集贝壳的那片礁石沙滩。 “我们到了,快来快来。” 他被韩睿霖拉着手,坐到了海边的一块巨石上。咸涩的风掠过来,掀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漆黑的海与天揉成了一团,几乎分不清界限。 卷起的海涛拍击礁石,溅了秦璟沅一脸,镜片上沾满了破碎的浪花。他抬手捏住镜框的中间,将眼镜摘了下来,想要用手帕擦拭。 突然,韩睿霖伸出手,抽走了秦璟沅的眼镜。他低着头,嘴里懊恼地嘟囔了些什么,一只手用自己的衣服替他小心且艰难地擦着镜片。 秦璟沅望着男人低垂的睫毛上沾满的水珠,侧脸被浪光映得忽明忽暗。 “太好了!擦得很干净!” “谢谢。” 他伸手想要接过,又被躲开。 “秦律师,让我帮你戴吧。” “不用。” 这一次,秦璟沅没让韩睿霖再躲开,直接单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将眼镜强行拿回来戴上了。 他不知道对方现在只有左手能动弹,想要怎么帮他戴眼镜。 无视韩睿霖脸上明显失落的表情,秦璟沅看了眼黑漆漆的海面,心里有数,表面却佯装不耐: “故意带我来这里吹海风的?” “不是啊,只是我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有到时间。要是有手机在,我就可以让你多睡一会儿了。” 韩睿霖坐得离秦璟沅近了很多,用身体替他挡着海风,有些笨拙地解释着, “是我没有提前确认好……” 他看得出来,韩睿霖明显觉得很愧疚,甚至都开始犹豫到底应不应该这样吵醒他了。 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自卑感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韩睿霖,可以说是非常的自信,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脑补成自己想要的。经常笑得一脸傻气,完全不会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而感到气馁。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缩手缩脚。 秦璟沅皱了皱眉。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他和向哲言拍完照片之后吗?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韩睿霖,非常的不顺眼。 既然不顺眼了,他便不打算再看。 因此,秦璟沅直接忽略了面前人的解释,目光落到了远处的海面,将手掌放松地搭在身旁的石面上。 见秦璟沅这样,韩睿霖也听话地闭上了嘴。不过,视线还是黏在他的脸上,手也开始不安分了。 余光里,秦璟沅看见对方的手指贴着礁石,像是螃蟹一样,一点一点地横着往他这边爬。 他没有动,手还是放在原处。 眼看就快要碰到秦璟沅的手,韩睿霖突然顿了顿,仿佛在犹豫着些什么,随即还是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虎口的茧蹭过秦璟沅的皮肤,带着男人自身的热度,温顺地包裹着他。 明明几分钟前才光明正大地在来的路上牵过,到这会儿了居然又开始扭扭捏捏。 奇怪的家伙。 秦璟沅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是搞不懂这些人,感情怎么会这么复杂。 就在这时,海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天幕裂开了一道细缝,漏出一点淡淡的橘红色水彩。 那点红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几乎染透了半边的天,海水也泛起了暖金色的涟漪。 抬起头,秦璟沅专注地望着水天相交的那条线,旁边坐着的人同样凝神等待着,没有说话。 忽然,一轮红日挣脱云层,跃出海面,万丈的金光瞬间刺破朦胧的红纱,将天与水烧成了一整片绚烂的火海。 从橘红到深红,再到耀眼的金,它们层次分明地在两人的视野里铺展开。 秦璟沅下意识地想要眯起眼,却依然睁着,将这一切的画面收入了眼底。 来节目之前,他其实很少有沉下心到处旅游的经历。就算是被向哲言约出去爬山,秦璟沅的心里也只想着一个目标: 以最快的路线爬到山顶,然后再快速地下来。 毕竟他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 秦璟沅以前觉得日出与日落,不过是天体自然运行的规律,就像月亮也只是借了太阳的光。 这种可以用科学公式算清楚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他银行卡里的余额好看。 现在看来,偶尔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各地看一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喜欢吗?” 他听见韩睿霖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被浪涛拍打得散进了风里。 海水在他们的脚下翻涌,碎金似的光漫了过来,爬上两人相叠的手背,太阳的温度被拢进了掌心。 望着那片金红色,秦璟沅原本只想应一声,停顿片刻改了口: “喜欢。” 他敏锐地感觉到,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一阵莫名的沉默之后,韩睿霖轻声叹道: “……那真是,太好了。” 听见这句话,秦璟沅鬼使神差地偏了头,看向身旁人的脸。然而,对方却飞快地背过身,不让他看。 “韩睿霖,转过来。” 他平静地命令道。 银发男人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地转了回来。 他在笑,笑得很灿烂,眼角眉稍都舒展着,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水,有些刺眼。 可下一秒,秦璟沅发现有什么东西,顺着男人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韩睿霖就这样注视着他的脸,笑得更开了些,眼角的泪却流得更凶,一颗接着一颗地砸在了他们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很快便顺着指缝,烫到了他的指节。 像是忽然回过了神,韩睿霖猛地抬手去蹭自己的脸,动作急迫慌乱,模样无比狼狈。 银色碎发被他蹭得乱七八糟,埋汰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反而让那双泛红的眼睛更加得显眼了。 “怎么又哭了。” 秦璟沅不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什么语气。可能是责怪,也可能是无奈, “你是又想要骗我什么吗?” 这句话指得是上一次在木屋里,韩睿霖用喧闹的眼泪骗得他答应了那个无理的要求。 “没有,我没有想要骗你。” 听在韩睿霖耳朵里,秦璟沅的语气应该是责怪,因为这小子明显哭得更厉害了。 这种没有声音的流泪,居然比上一次的嚎啕大哭更令他心头烦躁。 第129章 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你想要什么?” 他果然很讨厌孩子,尤其是这种情绪格外激烈的。不是什么问题都能用眼泪解决的,真是太不成熟了。 “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为什么又要道歉? 秦璟沅冷着脸,不说话。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幸福啊。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不想让你再看到的。” 这句话倒是没说谎,是他强行让韩睿霖转过来的。让秦璟沅不明白的其实是前一句: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 只是一起看了一场海边的日出而已,他之前没有看过,难道对方也没有看过吗? “因为那一句喜欢,我差点以为你是对着我说的了。” 韩睿霖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想很搞笑,擦干净眼泪后又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的心脏都不会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啊。后来反应过来,原来秦律师说的是日出。” 是这样了,韩睿霖总是很会脑补延伸他的话。 秦璟沅静静地望着,那双含泪的躲闪的眼睛。 “啊,我真的是太逊了,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就……” 嘟囔到一半,韩睿霖突然愣住了,他看见秦璟沅朝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摊开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几枚散落着的彩色糖果,衬得男人掌心的色泽更加白皙。 圆滚滚的糖身裹着闪亮的糖纸,被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发晕。 这个糖,秦璟沅曾经给过他的。在那一次沼泽旁搭完无人机后,韩睿霖为了和南砚攀比,希望能得到奖励。 他当时只吃了一颗草莓味的,剩下的就舍不得吃了,现在还好好地放在包里。 明明只是几天前的事,韩睿霖却觉得过了好久,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每一次睡前,他都要打开挎包看好几眼,才能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想,秦璟沅确实是送过他礼物的。 毕竟也是在那个时候,韩睿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秦璟沅,从第一眼见到对方的那刻起,就喜欢了。 但是,这次的糖,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睛好痛,怎么办,又想哭了。 见韩睿霖一直在发呆,迟迟没有伸出手,秦璟沅轻轻皱了皱眉,说: “不要就算了。” 他的手也是会酸的。 “别别别啊!” 韩睿霖想要阻止秦璟沅收回左手的动作,却舍不得松开掌心握着的手。所以,他猛地抬了下打着石膏的右手,痛得龇牙咧嘴。 最后,秦璟沅随手将糖塞进了韩睿霖外套的口袋里。 “为什么要给我糖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韩睿霖看上去很执着,将脑袋凑得秦璟沅特别近,是一个不让他偏开视线的距离。 “因为,孩子收了糖,就不能再哭了。如果再哭,糖就会变成毒药。” 沉思片刻,秦璟沅扶了下眼镜,认真地回答道。 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哈哈哈,这话是谁说的啊?不是骗小孩的吗?” 看着男人如此正经却又可爱的模样,韩睿霖咬着嘴唇,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又被秦律师瞪了,他立刻压下了嘴角,点了点头顺着对方说道: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可不想被毒死,绝对不能再哭了。” 尽管韩睿霖此时觉得,只要是秦律师送的,就算是毒药他也吃。 这句话,其实是福利院的院长对秦璟沅说过的。 在儿时的他躲在角落里,唯一一次流泪的时候,院长发现了他,给了他人生里的第一颗糖。 他当时就知道是骗小孩的了。 可是后来,不管秦璟沅遇到什么事,真的再也没有哭过。 没有人关心和在意的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而会被人视为懦弱无能的标志。 如果伤心了,那就吃一颗糖。 所以,尽管秦璟沅不喜欢甜食,他的身边却总会带着一罐廉价的玻璃水果糖。 “你不是小孩吗?” 秦璟沅凉凉地瞟了韩睿霖一眼,暗指他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行为和小孩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小孩呢。 果然,韩睿霖尴尬地红了脸。他想要勉强挽回一点男人的尊严: “没办法啊,我这是天生的泪腺发达,平常有努力在憋着的。只是在你面前,实在是太难忍住了。” “但是秦律师的这个糖,我既然收下了,就保证不会再哭了。” “如果又哭了怎么办?” 秦璟沅并不相信韩睿霖此刻的保证,他低头望向脚下翻涌的海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如果我又哭了,那你就打我吧!狠狠地打我!” 说这话的时候,韩睿霖正在朝秦璟沅笑,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搞得他像什么暴力狂。 秦璟沅轻哼一声,没再回答。结果旁边的家伙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仿佛要把刚才林子里没说的话全部说完: “秦律师,你和向哲言拍照的时候,我吃了好大一缸醋啊,真是酸死我了。” “你吃醋了,然后呢?” “然后,你能不能也那样抱我一次?叫什么来着?哦哦对,用公主抱来抱我,能不能啊?就一次!” 韩睿霖眨眨眼,用商量的语气问他。 就这家伙的体重,算了吧,秦璟沅觉得自己的腰比较重要。 “不能。”他无情地拒绝了。 结果,韩睿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失望,反而越来越兴奋了: “那就换我来抱你,行不行?” “不,行。” 推开这张兴奋到有点碍眼的脸,秦璟沅站起身,直接跳下礁石走开了。 韩睿霖还不死心,跟在他身后嚷嚷着:“如果秦律师是担心我的手,那等我手好了再抱你也行啊!” 谁担心了?无人在意。 “不行。”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着。 “哎,我真的超想抱你的啊……”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沙滩上留下了两串脚印,证明着一切。 ----------------------- 作者有话说:bed上允许哭哈[抱抱] 第83章 单膝跪地的男人 天色渐亮, 等到两人回到木屋,其他人已经醒了。韩睿霖刚踏进去,就在门口撞上了往外冲的向哲言。 对方满脸焦急, 一瞧见韩睿霖的脸就瞬间扭曲了神色。向哲言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胸膛起伏着, 愤怒地朝他吼道: “姓韩的, 大早上的, 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和之前假惺惺的模样截然不同, 出于对秦璟沅的担忧, 向哲言实在是没心情再演什么戏了。他将怒气直接挂在了脸上, 毫不掩饰自己对韩睿霖的厌恶。 面对向哲言的质问,韩睿霖没有立刻出声。他垂下目光, 将视线落在了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上。 然后,他抬起左手,扣住了向哲言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对方吃痛的闷哼。 “松开。” 短短两个字,韩睿霖的语气很平静, 听在向哲言的耳朵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因为一时的惊讶, 他呆呆地松了手。 在向哲言的印象里, 韩睿霖一直很蠢, 总是会做出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可笑的举动。还是个冲动易怒的大少爷,只知道黏在秦璟沅的身后当个没脑子的舔狗。 当然,向哲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会输给这样一个家伙。 而现在的韩睿霖,是他没有见过的。冰冷的眼神, 漆黑的瞳孔,让人忍不住就顺从地松开了手。 等到反应过来,向哲言心里的怒气更盛。他不明白韩睿霖擅自将人带了出去,还怎么有脸在这里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要是让他遇到了危险怎么办?你怎么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睿霖直接开口,打断了向哲言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压着嗓子在说, “要向你报备吗?别在这儿自顾自地当爹了。他的安全,自然由我负责。” 注意到向哲言脸上隐约露出的难堪,韩睿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而且你都认识秦律师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需要你的保护吗?我看,一直被保护着的人是你吧。” 最后一句话,韩睿霖说得格外漫不经心,向哲言却僵硬着身子朝后退了几步,脸上陷入短暂的空白,似乎是被他说中了。 旁边注视着这一幕的三个人,神色各异。但是,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包括傅勉知。 第130章 因为在此之前,向哲言和他们就出去找人的事上发生了争执。他认为必须要马上出去分头找人,一刻也耽误不得。 可其他人觉得,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也是对秦璟沅本人能力的信任。 漫无目的地分散开找人,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万一秦璟沅他们回来了,见不到人,反而是增添麻烦。 不过,他们几人刚才也商量好了,由苏弘嘉一个人去找,其他人在木屋里等待。但是向哲言不答应,他觉得效率太低了。 既然怎么都谈不到一块儿去,他怒气上头便打算自己冲出去找人,碰巧撞上了回来的韩睿霖。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韩睿霖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要堵在门口?” 是他们刚才的话题中心,秦律师。 他的手里拿着许多的旗子,还有一袋新鲜的橘子。橙色的果皮表面带着水珠,一看就是刚在水里仔细地洗过的。 “没事没事,就是在问我们早上一起出去的事。” 一听到秦璟沅的声音,韩睿霖就立刻换了副嘴脸,变脸变得比川剧还快。他接过那袋橘子,无奈地嘟囔道: “早说要去摘橘子,让我去帮你啊。” 瞥了他一眼,秦璟沅松开手,任由韩睿霖将东西全部接了过去。他越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随意地回了句: “不需要你。” 在回来的路上,秦璟沅刚好看见了那棵熟悉的橘子树。他不打算空着手回去,顺便给两人大清早出去找了个借口。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出去找物资了,直接省去解释的麻烦,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吃醋和争执。 “秦哥,你终于回来了。” 向哲言上下打量着秦璟沅,发现他除了靴底沾了些湿湿的泥土,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立刻松了口气。 “嗯。”秦璟沅轻应一声,突然注意到向哲言脸上的表情。他顿了顿,从袋子里拿出一枚橘子,抛了过去。 眼见一抹橙色飞过来,向哲言慌乱地伸手接住。他盯着掌心里饱满漂亮的橘子,呆呆地抬头看向秦璟沅。 “不是说想吃?” 得到这样一个视线,秦璟沅不解地挑了挑眉毛,暗自腹诽:没睡醒的到底是谁?现在困的应该是他吧。 都是韩睿霖那小子的错。 闻言,向哲言咬住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哑声回:“是,我想吃。” 他记得自己之前只是随口提了句,怎么没有再遇见橘子树,他突然好想吃什么的。 没想到…… 回忆起韩睿霖刚才的话,向哲言的心头涌起深深的自责。原来,他一直是被对方照顾和保护的那个人啊。 那他还怎么有资格说喜欢呢? 将两人短暂的互动收入眼底,韩睿霖马上就不干了。他凑到秦璟沅旁边,委委屈屈地撅着嘴: “秦律师,人家也想吃苹果嘛!” 这个岛上哪里有苹果树?还有韩睿霖的这个语气,什么情况,又犯病了。 “自己去种。” 无情地丢下这四个字,秦璟沅抬脚就想朝屋里走。想到什么,他停下步子。 靴子上的泥还没擦。 突然,秦璟沅感觉自己隔着皮靴的脚踝处,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他低下头,视线先落在了那只宽大的手上。 男人用手托着他的靴跟,指节分明地凸着,皮肤是长期日晒雨淋后的深褐色。 虎口处还有道浅疤,大概又是什么旧伤。此刻,随着手指向内收的动作,皮肤轻轻地绷紧,露出了手背上贲张的筋络。 再往上看,便是颗大幅度低着的脑袋。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贴在颈后,发梢修剪得非常短。 视线里,苏弘嘉单膝跪地,一手托着他的靴子,另一只手捏着条半湿的毛巾,正在专注地擦着秦璟沅靴底沾到的泥土。 手腕翻转的动作很轻缓,显得一丝不苟。 显而易见的,其他人也被苏弘嘉此时的举动震惊到了。空气里,一时只剩下毛巾和靴底摩擦的声音。 秦璟沅就这样垂着眼,睫毛没怎么动,目光顺着苏弘嘉颈后短短的发茬,落到了对方脖颈上起伏的青筋。 他仿佛看见了这个男人皮肤底下,不断鼓动着的滚烫血液。秦璟沅任由对方擦着他靴底的泥,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苏弘嘉说“好了”,将秦璟沅的脚稳稳地放回地上,他才低声道了句谢,朝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空气也重新流动起来。其他人继续着各自手头的事,将刚才的这一小段插曲故意抛到了脑后。 如同幻觉一般的插曲。 而苏弘嘉也并不在意,捏着那条沾满泥土的白毛巾,朝外面的小溪大步走去。 结果只有韩睿霖在意,他看了眼自己同样沾满潮湿泥土的鞋子,又对上了秦璟沅平静的视线。 然后,他乖乖地转过身,去洗鞋底了。 在苏弘嘉的旁边蹲下,韩睿霖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明: “平时一声不吭,看不出来啊,你还是挺会的嘛。” 尽管是蹲在溪边,苏弘嘉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像韩睿霖那般随意。他捏着毛巾,在水里一荡,又提起来,反复着这个动作。 溪水哗哗,苏弘嘉垂着眼,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毛巾上,没有立刻回答。 韩睿霖以为自己被彻底无视了,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一只手艰难地洗着自己鞋底的泥巴。 “他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突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韩睿霖转过头,着实是愣了好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苏弘嘉口中说的内容,他的脸上已经忍不住挂上了纯粹喜悦的笑容。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我都没看出来诶,他真的很开心吗?” 韩睿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会有多伤人。他单纯地期待着,像是在逼迫着苏弘嘉回答。 “……嗯。” 半晌,苏弘嘉还是肯定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啊,秦律师老是面无表情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呢!” “你很厉害。” 搓着手里的毛巾,苏弘嘉突然夸了这样一句,吓了韩睿霖一大跳。他猛地转过头,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还是像石头一样冷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是在夸他。韩睿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得别扭地主动说了声: “谢,谢谢。” 洗完最后一遍,苏弘嘉把毛巾拧干,展开搭在了手臂上。他站起身,低头看向还蹲着的韩睿霖,认真地说: “但是,我不会放弃。”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说出这句话时,终于有了些微起伏。 苏弘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望着韩睿霖的眼神很深。 听到这句类似于挑衅的话,韩睿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快速地直起身,不让人俯视他。 两人此时的气场看上去势均力敌。 他朝苏弘嘉靠近几步,扬起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韩睿霖撩起额前遮挡的发丝,牢牢地盯住那双狭长的鹰眸: “很可惜,你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不会输的。不管是什么比赛,我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隐隐让人相信他不是在说什么大话。 两人并肩回到屋内,发现众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发现韩睿霖的表情很疑惑,傅勉知主动解惑道: “因为是海岛录制的最后一天,导演刚才宣布了终极任务,是团队战,具体细节你们可以看这张卡片。” 说着,他递了一张浅蓝色的卡片过来。 伸手之前,韩睿霖看了眼秦璟沅,发现对方忙着整理,根本没有在意他刚才在外面那么久做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可一想到苏弘嘉的话,韩睿霖便立刻重新振作了起来,接过卡片。 卡片上写着离岛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现在,岛上的四处散落着彩色的宝石,请大家帮我找到它们。以日落为限,只要找齐七颗,天堂岛的丰盛晚餐在等待着各位。】 最后的任务奖励,居然是一起住那栋豪华木屋。 韩睿霖突然不敢想了。 难道要六个人一起睡那张情趣床吗? ----------------------- 作者有话说:小韩好像可以一个人斗所有人[笑哭] 第84章 海岛最终任务 在开始最后的任务之前, 他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怎么去找。 第131章 海岛整体的面积非常大,而导演口中提到的宝石体积应该很小。如果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找, 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齐。 “难道就没有什么提示吗?总不可能让我们硬找吧?” 到目前为止, 南砚对这个节目导演的感官并不好, 所以他严重怀疑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听到南砚的话, 一旁的傅勉知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 这树林这么大, 如果没有提示, 找起来的效率很低啊。” 导演的提示, 应该是有的。 这样想着,秦璟沅从包里取出了之前的那块地图碎片。上面标记的路线, 是不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画的呢? 见状,苏弘嘉也拿出自己的碎片,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颜料,或许可以改变。”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决定先用水试一试。 与此同时,韩睿霖掏出那枚银色的打火机, 在空中做了个格外帅气的抛接动作。他跃跃欲试地说: “如果用水不行,那就用火烤, 电视剧里拍的密信不都是这样的?” 结果, 碎片一放进水里就变了色, 根本用不着韩睿霖的打火机。秦璟沅将两块碎片拼到一起,正好出现了七个红色的点。 “不是吧,就这么简单啊?”韩睿霖看上去有点遗憾。 南砚叉着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傻呗吧,这材质一看就不能烧, 别再炫耀你那打火机了。” “哎,不知道这头发能不能烧,让我试试。”韩睿霖用大拇指掀开打火机,笑嘻嘻地凑到了南砚的背后,作势就要烧。 “韩睿霖,你敢!住手啊!!” 南砚伸手护住肩头的马尾,撒腿就往外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韩睿霖,吓得几乎要尖叫了。 对此,秦璟沅一脸平静地无视了身后聒噪的狗拿耗子。 他打量着两块地图,发现宝石的位置分布得很均匀。除了最中央的那个,左右各画了三颗。 “分成两队吧。” 趁着最闹腾的两个人不在,他们快速地决定了这一次的分组。 秦璟沅带着傅勉知和向哲言,而苏弘嘉作为几个人里比较靠谱的那个,很不幸地要负责管束屋子外头的两个家伙。 这是秦璟沅提出的建议,苏弘嘉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完全不觉得这样分组对自己有什么不公平的。 因此,刚整治完南砚的韩睿霖,一踏进屋子就被通知了如此悲惨的分组结果。 对现在的他来说,离开了秦璟沅,就像鱼离开了水,狗离开了肉骨头,根本忍受不了一点。 “不要啊,秦律师,我想和你一组啊!” 很不幸的是,秦璟沅本人并不想和韩睿霖一组。他觉得只要和这个人在一块儿,做事情的效率会难以避免地降低许多。 因为自从两人在海边看完日出,他发现韩睿霖开始非常乐衷于缠着自己说一些奇怪无聊的话,程度比以前更甚。 包括但不限于—— “秦律师,我突然感觉好困啊。” “哦,我也很困。” “可是我本来不会困的。” “是吗?那就不要困了。” “哎,秦律师,可以问我一下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为你所困啊。” 说完,韩睿霖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突然间的冷凝,单手朝秦璟沅比了个爱心。 秦璟沅:-_-#讲的什么东西? 在这之后,秦璟沅便开始拒绝回答韩睿霖这一类奇奇怪怪的问题。但是,奈不住对方还会自问自答。 “秦律师,遇见你之后,我想变成一种人。啊,你问我是什么人,我想变成你的人。” ……如此种种。 那个时候,韩睿霖晃着身子往前走,嘴巴叭个不停,余光斜斜地瞄着秦璟沅。 男人脸上偶尔无言以对的可爱表情,让他忍不住偷笑了好几下。 但是,秦璟沅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当时正在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如何让一个人永远地闭上嘴巴呢? 所以现在的分组结果,完全是韩睿霖一手促成的。 “跟着苏弘嘉把任务完成,不要闹事。” 见韩睿霖又一脸委屈地撅嘴,秦璟沅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说道。 他完全不吃男人撒娇这一套。 “我知道了,那晚上吃饭的时候,可要让我坐你旁边啊,秦律师。” 既然打了狗一巴掌,那也要给点甜枣不是?不然小狗该多可怜呀! 这话,秦璟沅没应,只抬手将韩睿霖再一次贴过来的脸拍了拍,回了句: “跟上去。” 在韩睿霖试图装可怜的时候,南砚正在撺掇着苏弘嘉赶紧走,不要管这个讨厌的死白毛了。 但苏弘嘉没理,将东西背到身上,沉默地注视着秦璟沅这边。不管南砚怎么推都不动,他都一动不动,像是块扎了根的石头。 南砚气得直咬牙,觉得之前秦璟沅完全是误会他了,就这几个人的性格,一开始演的厌恶最后都会变成真的。 这还能有好脾气的话,就真成圣人了。 他们就此分成了两队,照着两块地图碎片上的位置,朝红点标记的方向出发。 如秦璟沅所预料的那样,没了韩睿霖在旁边,任务进展得很顺利,也很安静。 向哲言非常了解秦璟沅的性格,在某一个明确的目标完成之前,对方是不喜欢被什么东西妨碍和干扰的。 他只要乖乖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其余的废话都要留到任务结束后再说。 而傅勉知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自然也不会做出让秦璟沅不喜的事。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往往还会抢先向哲言一步。 这一点,让向哲言心头暗恨。出于不想让秦璟沅心烦的目的,他表面装作很友好的模样,和傅勉知相处得十分融洽。 但背地里,他给对方下了好几个绊子。令向哲言更加厌恶的是,全部被傅勉知状若无事地化解了。 而且,傅勉知还会主动地帮助他,亲切地称呼他为“小向”,这逼得他不得不笑脸相迎,叫他“傅哥”。 虽然他们闹出来的这些动静非常隐蔽,但还是被秦璟沅察觉到了。他瞥了眼身后“其乐融融”“互帮互助”的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装作不知道。 就是因为了解傅勉知和向哲言的性格,秦璟沅才选择和他们两个分为一组的。 不管怎样不对付,他们都会维持表面的和平。换成另外两个家伙,不知道会闹些什么,想来不会和谐到哪里去吧。 “韩睿霖,你快松手,这是我先看到的!” “不好意思,我先拿到了。那你看见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又不知道。” “这借口你都说过五遍了,烦不烦啊?” “哇,你还特意数呢。别这么在意我,我好害怕。老子心里有人了,你完全比不上他。” “……你给我滚!” 林子里的鸟雀被这愤怒的喊声惊飞了,翅膀扑腾着撞落了好多树叶,恰好有几片飘到了苏弘嘉的脸上。 他抬手拂开,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一路来,韩睿霖和南砚不是在争抢东西,就是在比谁走得更快,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韩睿霖的表情一直很从容,看起来是因为秦璟沅不在所以感觉特别无聊,才故意逗弄着南砚。 偏偏南砚又是个容易生气的,总是会上他的当。或者说,只要看见韩睿霖那张得意的脸,他就会生气。 要说他们在不务正业,没有好好地完成任务,那也不是。 对于这一点,苏弘嘉确实很疑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人的运气出奇得好,没过多久就把三颗宝石全部找全了。 节目组将宝石装在了一个白色的信封,藏在了树上或者是草丛里。 但是,这种藏法也是苏弘嘉猜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三个信封都是直接从天而降的。本来应该是好好地藏在哪个地方,大概是被风给吹掉,或是被鸟叼下来的。 总之,信封都是自动地躺在了他们三人的必经之路上。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功夫,苏弘嘉连地图都没怎么看。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去管韩睿霖和南砚之间的幼稚争斗了。毕竟任务都提前完成了,现在只是在往集合地点慢悠悠地前进着。 他们两组约定好了,等到各自的三颗宝石收集完毕,就在最后一颗宝石的所在地汇合。 不知道秦璟沅那边的任务进展如何了,苏弘嘉走在后面,默默地想着。 他现在突然有种无奈老父亲的即视感,像是被秦璟沅扔了两个调皮任性的孩子过来给他带。 第132章 一开始,苏弘嘉还觉得南砚很难相处,以自我为中心,矫情又多事。现在看来,韩睿霖才是那个真正的捣蛋大王。 没有了秦璟沅的管束,他就像一条没有被主人栓绳的狗,撒了欢地跑来跑去,还会到处挑衅路人的那种。 无论他怎么冷着脸,在韩睿霖眼里都根本不算什么。最后,苏弘嘉想起秦璟沅先前在木屋里说过的话,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他说,让你不要闹事。” 苏弘嘉的话音刚落,韩睿霖就明显僵了背影,应该突然想了起来。一直高高翘起的无形尾巴,也蔫蔫地落了下来。 银发男人觑了他一眼,小声地“嘁”了一声,似乎是对他这种借秦璟沅来压自己的手段非常不屑。 不过,韩睿霖果然安静了下来。不管南砚怎么反过来挑衅,他都一脸兴致缺缺,没什么正形地插着口袋往前走。 只偶尔在看见什么漂亮的花花草草的时候,会突然精神抖擞,往草丛里钻。 而韩睿霖这样的走路姿势,在苏弘嘉看来非常得不像话。然而,他抿着唇,没有再多管。 毕竟,这不是他能管的狗。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快把石头哥累死了,元宝快来领走。[狗头] 第85章 宝贵的第一次 此刻, 天空还透着点灰蒙蒙的亮,像是有张泡了水的白纸,罩在了树林的正上头。 今夜大概无雨, 非常适合乘船。 越过前方一棵盘踞的老树, 秦璟沅扶着树干, 眯眼望去, 发现他们的集合地点正好位于一片湖泊处。 另外一组的三个人早就等在了那儿, 隐隐约约几个轮廓, 被湖边茂密的树给挡着, 看不清在做什么。 但是, 湖面上忽然传来连续的“嗒嗒嗒”,间隔着又冒出来一声闷闷的“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底。 “看来他们比我们先到好久了。” 向哲言紧跟在秦璟沅的身后,将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眼自己手臂上新鲜的擦伤,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悠闲,都开始打水漂了。” 一开始,他们这一组的任务进行的还算顺利, 前两颗宝石的寻找难度都不是很大。可就是那第三颗,将他们给难倒了。 地图上标记得很明显, 是在一棵树的位置, 三人很快找到了那棵巨大的古树。装有宝石的信封就放在枝干间的鸟窝里,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信封露出的白色一角。 如果想要拿到这枚信封,要么用石头快速地把鸟窝给打下来,要么就派个人慢慢地爬上去用手拿。 但这鸟窝里有没有鸟蛋或者小鸟,从这个角度看无法确定。在没有食物需求的情况下, 他们不会随便杀生,自然选择了后者,爬上去。 那么,问题又来了,谁来爬树呢? 遗憾的是,在很多方面均有涉猎的秦律师,并不会爬树这个技能,大概是觉得对赚钱没什么帮助。 儿时的秦璟沅,也属于安静乖巧的类型。平常都是坐在树下看书,没有什么爬树玩耍的经验。 “我真的很想帮忙。但是老实说,我也不会爬树。”傅勉知见秦璟沅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便立刻开口了。 虽然他小时候是在海岛上长大的,但是他擅长的是钓鱼,不是爬树。 最后,这个任务光荣地落到了向哲言的身上。作为彻头彻尾的城里人,他就更不会爬树了。 可是在秦璟沅的面前,向哲言不能说自己“不行”,不行也得行。他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就算不会爬树,那也可以一边爬一边学嘛。 因此,向哲言拍了下胸脯,自信满满地表示:“秦哥,让我来吧。” 在秦璟沅不怎么信任的视线里,向哲言绕着树干转了几圈,脖子仰得老高,打量着这棵树。 他像是在给自个儿打气,语气笃定: “这树挺好爬的,树干斜着长,树枝也挺密的。” 这话说得倒是挺对的,秦璟沅仔细观察过了,节目组应该是特意选了一棵比较容易攀爬的树。 或许,向哲言真的会爬树。 只见卷发男人搓了搓掌心,抬脚在树根处蹭了几下,便猛地助跑跃起,伸长胳膊往横枝上抓去。 气势非常足,木屑都被扬起来了。 然后,他没有抓稳,身体踉跄着,差点坐地上了。 空气陷入了寂静。 向哲言尴尬得脸皮发烫,没有吭声,一时不敢回头看秦璟沅的表情。自己吹的牛皮,破得可太快了。 他只想将脑袋往树上撞,醒来又是一个没有爬过树的人。 让向哲言没想到的是,身后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 “阿言,再试一次,抓左边这根。” 他猛地转过头,发现秦璟沅正望着他,抬手指了下另一边稍低的树枝。 “……好,我试试。” 喉结滚了滚,向哲言低低地应了声。他转身将自己的两只手合拢,想要攥紧,却一下子用不上力。 那两个亲昵的字眼,还在他的耳边不停地绕啊绕,像是一块半融化的大白兔奶糖,黏糊糊的,怎么也吞不下去。 甜得他心里发慌。 “我相信你。” 这句话,把向哲言的脑子搅得更晕了。他赶紧用手指刮了刮眼前粗糙的树皮,想要冷静下来,心跳却越来越快。 傅勉知偏头看了眼秦璟沅平静的侧脸,抿唇轻笑。该说是天赋吗?这个男人真的很懂怎样才能让人乖乖地听话。 在两人的视线里,向哲言现在完全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气势汹汹的,仿佛能立刻化身鲁智深,把这棵树给连根拔起。 如秦璟沅所说的那样,他马上换了个目标,用脚蹬在树干上借了个力,正好抓住了那根树枝。 手臂的筋突然绷起,向哲言又抬腿狠狠一蹬,身体竟直接借着这股力道往上蹿了几尺。 可是,再怎么打鸡血,他实际还是个不会爬树的,所以他的英姿也是无比短暂的。 向哲言用两条腿环住树干,膝盖死死地夹住,抱着树身,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像是只笨拙的蝉。 好多次,他晃了晃身体,差点就要掉下来了。秦璟沅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树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哲言终于爬到了鸟窝的附近。一想到刚才胳膊上拂过的毛绒触感,他汗湿的脸庞都有点发白了。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可爱的毛毛虫罢了。 鸟窝里有蛋没鸟,他一拿到信封,就朝下面抛去。信封里装着宝石,有重量不会乱飘,被秦璟沅伸手稳稳地接住了。 只要向哲言能顺利地爬下来,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不幸的是,在下来的过程中,向哲言清晰地看见了那条曾经亲密触碰过他的毛毛虫本虫。 那虫子绿得发暗,身上竖着根根毛刺,还夹杂着许多黑色的斑点。它爬得很慢,一节一节地拱着身子。 密密麻麻的腹足贴在树皮的缝隙里,就在向哲言的手边爬,马上就要爬到他的手指上了。 后颈的汗一下子凉透,他想要缩手,偏偏胳膊还使劲地抱着树干,动一下就会往下滑。 向哲言此生最怕的就是毛毛虫了。 怎么会有这样丑陋恶心的生物?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会僵住不动的。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毛毛虫爬到了自己的手上。 当指背传来刺刺的感觉时,向哲言直接忘记了呼吸,疯狂地甩手。虫子是甩掉了,他的人也往下掉了。 他慌张地伸出手,试图重新抱住树干。 没有戴手套的情况下,下落时的树皮擦破了向哲言的手臂,刺痛感让他有些使不上力气。 突然,有人支撑住了他的身体,止住了他往下掉的趋势。 脑子里响起“嗡”的一声,向哲言竟然比刚才从树上掉下来时还要发晕。 因为他的屁/股,被人伸手托住了。 掌心宽大,力道很稳,在他顺利稳住身体后就松开了,前后不过几秒钟。 就算没有回头,向哲言潜意识也能猜到刚才是谁。羞臊感从那处蔓延至全身,他的耳尖都红透了。 他悄悄地回过头,瞄了一眼。 果然,秦璟沅恰好收回了手,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站稳了没。 向哲言的脸更烫了,如同一块被烈日烤晒过的石板。对方越是若无其事,他就越觉得自己的那点子羞臊没地儿躲。 他突然开始反省,自己以前臀/部是不是练得不太够,秦哥摸上去不会感觉很平吧? 第133章 早知道就练得再翘一点了。 和韩睿霖将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不同,不管向哲言的心里多么惊涛骇浪,他的表情是看不出来太多变化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隐藏自己对秦璟沅的爱慕这么多年。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秦律师自身感情过于迟钝的功劳在。 所以,秦璟沅只当他是爬树爬得太累了,热红了脸,完全没觉得是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你没事吧?小向。” 在向哲言转过身后,傅勉知也走了过来,朝他关心地说, “我看你刚才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是什么东西啊?” “是毛毛虫,它刚刚爬到我的手上了。” 好不容易稳下起伏的心绪,向哲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暂时没心思去考虑傅勉知此时的关心是真是假。 闻言,秦璟沅了然。 这家伙确实很怕虫,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万物复苏的春天,从天而降的毛毛虫,幸运地降落在了向哲言的脸上。 吓得他脸色惨白,直接跳到了秦璟沅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撒手。 当时,他没有多想,冷静地将人从身上撕下来,放到旁边,顺便捡了几片叶子把虫牢牢地盖住。 之所以没有直接抬脚踩死,是因为他嫌死后的虫子脏,就算隔着树叶也不行。 只要看不见,向哲言应该就不害怕了。 现在想想,秦璟沅认为对方吓得抱住自己的行为有些水分,应该有几成是故意的,想要增加一些肢/体接触。 他早该注意到的。 托这条毛毛虫的福,向哲言喜提手臂擦伤x4,光荣地加入了负伤团体。 现在,只剩下傅勉知是没有受过伤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为了拿到这最后一颗宝石,他们花了不少的时间。当秦璟沅三人到达集合地点时,另外一组已经等了许久了,闲着无聊正在用石子比拼打水漂。 最后那一声“咚”,是韩睿霖将手里的石头直接丢进了水里,终止了比赛。 “秦律师——你终于来了——” 刚往前踏出一步,秦璟沅就听见有人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他,喊得是抑扬顿挫,情绪饱满。 他抬眼望去,便发现远处有个身影正朝他奔来,银色的发丝在风里飞扬。 那人的左手里还攥着束花,红的、黄的、白的相继簇拥着,缤纷得扎眼。 越跑越近,秦璟沅才看清了那双眼睛。是偏圆润的桃花形,眼尾高扬着,喜悦几乎要从里头溢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默默地看着韩睿霖那张脸在他的眼前放大,放大。 “哎,我真的好想你啊!” 见秦璟沅盯着自己手里的花,韩睿霖笑着将花递过去, “这花是我给你摘的,漂亮不?” 这束花的配色非常感人,秦璟沅一看就能猜到,对方绝对是见到什么漂亮的花就跑去摘,完全不管它们扎在一起到底搭不搭。 他接过花,低头轻嗅。 每种花的香气都带着点淡淡的甜,有风拂过,它们就会一层一层地漫过来,将他温温柔柔地裹着。 只是这样闻着,身上的疲惫就散了些。所以,秦璟沅答非所问: “闻起来不错。” 这话落在韩睿霖的耳朵里,意思就是花的模样虽不漂亮,但胜在香味宜人。 放在以前,秦璟沅应该会直接指出这花扎得很丑,不会这样绕弯子。 这是怕他听了伤心么? 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秦璟沅偏开头,将手里的花敲在韩睿霖的脸上,低声说: “让……”开。 没等他说完,肩上便一沉。一只手臂从前方探了过来,松松地圈住了秦璟沅的肩膀。 紧跟着,有发丝扫过他的颈窝,韩睿霖就这么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抱住了他。 贴着他的胸膛宽厚温热,落在他耳边的呼吸声,和那阵愈来愈快的跳动声相互交错。 对方轻轻地拥着他,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秦璟沅握着花的手垂在身侧,用拇指摩挲着花茎上的叶片。他没有抬手回抱,只是极轻地吁出一口气,任由韩睿霖环着他的肩背。 这个拥抱很短暂,没过多久,男人就松开了手。 “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这花还算争气啊,闻起来够香。不然,我就白钻那草丛了,也不知道它们长那么里面干什么!” 人家好生生地长在那儿,不是你辣手摧花么?怎么还怪起花的不是了。 “前天才送过,今天怎么又送?” 秦璟沅指的是那两朵红色的扶桑花。 “那花过了一晚上,不是有些枯了吗?我昨天看你觉得可惜,就打算给你送些新的。 这次的花种类多,枯的速度不一样,总能有一朵是新鲜的。”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秦璟沅在睡前用石板将花压住的时候,韩睿霖一直在看着他。 两个大男人,怎么总给他送些花花草草?他看起来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这样容易枯萎的花,秦璟沅觉得自己并不会喜欢,没什么实用价值。 所以,他无情地开口打击了一下: “很快也会枯的。” 而且他们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去了,这些花活不了多久。 “那没事,枯了我就再给你送新的。对了秦律师,你家住在哪儿啊?我到时候给你送花上门。” ……原来抱的是这个目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湖边走去。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向哲言和傅勉知,居然就这样被完美地无视了。 不对,也不是完全的无视。 至少在刚才,韩睿霖抱着秦璟沅的时候,越过他的肩头,朝向哲言挑了下眉毛,勾唇得意地笑了笑。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向哲言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追了上去。他走在秦璟沅另一侧,趁着韩睿霖没来得及再开口,快速地插话道: “秦哥,刚才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不用谢。”秦璟沅被声音吸引过去,瞥了他一眼。 “还让你用手摸了那种地方,挺不好意思的。”他说得模棱两可,让秦璟沅有些不解。 他摸了哪种地方?哦,是那里,男人也没什么关系吧? 当事人是听明白了,可另一边的韩睿霖听不明白。而且向哲言的语气又很暧昧,还故意红了耳朵,整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既然觉得不舒服了,那韩睿霖可不会憋着。他拍了拍秦璟沅的肩膀,直接问道: “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话问的,让秦璟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思考了片刻,言简意赅: “向哲言从树上掉下来,我救了他。” 那不是很正常? 韩睿霖松了口气。 “恰好摸了他的屁/股。” 那口气直接卡在了气管里。 “什么?!!摸了哪儿?” 他瞪大眼,嗓子都惊得劈叉了。 而向哲言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脸。这一回,他是真的耳热了。 虽然自己有故意提起的成分在,但万万没想到,秦哥居然会说得这么直白,还如此一本正经的。 看来他是真的不懂男人之间的事,这也太让人脸红了吧! 韩睿霖只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秦律师还没有摸过他的,这样宝贵的第一次,居然就这样被别人给抢走了。亏他练得还很翘呢。 他又想哭了。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低头又闻了闻花):嗯,很不错。[好运莲莲] 韩睿霖:[害怕][爆哭][愤怒] 向哲言:[害羞][哈哈大笑][捂脸偷看] 第86章 又开始攀比了 因为三个人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有些大, 苏弘嘉和南砚也丢掉手里的石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不远处, 韩睿霖抬手握住秦璟沅没有拿花的那只手, 作势就要往自己的身后放, 嘴巴里还在恬不知耻地嚷嚷着: “秦大律师, 那你也摸一下我的吧, 摸了就知道究竟是谁的屁/股手感更好了。” 秦璟沅发现自己的手掌即将覆上那个挺翘的弧度, 便果断甩了甩手。对方握着他的力道很小, 轻而易举就挣脱开了。 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 他低声斥责道:“这像什么话?韩睿霖,我不想知道。” 第134章 这小子怎么又在犯病了?男人的屁/股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他完全不感兴趣。 连这种东西都要争个高下,韩睿霖的好胜心也太强了些。 韩睿霖见秦璟沅态度这么冷淡,甚至隐隐有生气的架势,便立刻换了策略: “相信我啊秦律师,绝对比他的好摸,你就摸一下, 好不好嘛~他有的我也想有嘛~” 他又开始猛男撒娇了,努力地夹着嗓子, 吓得周围几人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搓都搓不完。 听到韩睿霖这熟悉的做作语调, 秦璟沅心里涌起的那点怒气很快就变成了无语。 他条件反射地加快了脚步,只想离这声音的主人远些,并暗恼自己跟这幼稚鬼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相处了这么多天,他难道不知道对方就是这副德性吗?总不能还期待韩睿霖那城墙般厚的脸皮偶尔会变得薄一些吧? 傅勉知看了韩睿霖一眼,温和地笑笑, 点头打完招呼,就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韩睿霖注视着秦璟沅的背影,没有去追。他瞬间收了脸上挂着的可怜表情,抬手随意地捏了捏自己夹得有些哑的喉咙。 向哲言也没有离开。 他的面上仍带着笑,走到韩睿霖的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嘲道: “……韩睿霖,人有时候还是要点脸的吧,我说,你这和性/骚/扰有区别吗?” 他的语气格外讥讽,字字带针。 闻言,韩睿霖没有转头,只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声: “还是比不过某些人啊。只是个意外,还特意跑过来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么没用呢。 爬个树都会掉下来,真是脏了秦律师的手。” 这话说得向哲言瞬间涨红了脸,佯装出来的微笑面具差点就破了。他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气,恢复了淡定: “作为十年的朋友,我很了解他。你这样缠着他,他最后一定会厌烦你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啊。” 让向哲言意外的是,韩睿霖居然弯下腰,捧着肚子直接笑出了声,好像他刚才讲了一个多大的笑话。 “朋友朋友,别再把这个词挂在嘴上了,真的会让我觉得你很可怜啊。你说你了解他,哈哈哈……”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向哲言拉平了嘴角。 抬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韩睿霖直起身,假装很抱歉: “不好意思,我这人笑点太低。既然那么了解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完全没意思啊?” 向哲言僵了脸色。 这话就算韩睿霖不提,他也是知道的。光看秦璟沅的表情就能猜到,之前发生的意外,在对方看来很正常。 可以说是一丁点儿的暧昧之情都没有。 但是,同样的事情放到韩睿霖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秦哥居然生气了,还快速“逃离”了现场。 虽然那声音对耳朵的攻击力确实是很强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可就是这点“不一样”,让向哲言的心头无比苦涩。 换作是他,一个他完全没感觉的男性朋友这样对他说这种话,他只会笑着让人滚开,或者是直接抬腿踹屁/股。 按照秦哥的性子,他应该是冷着脸让人滚,而且吝啬得不会再泄露出更多的情绪。 想到这些,向哲言低下头,闭上了眼。 总是用“朋友”的身份去压人,恰恰是他没有自信的表现。他不愿意承认,韩睿霖确实仅用几天,就超过了他的十年。 向哲言以为,只要他陪伴秦璟沅的时间够久,哪怕是要赔上他的一辈子,最后他们的友情总会变质的。 日久生情,相伴的日子久了,就会产生感情的,不是吗? 可他没想到,这感情不一定是爱情。 不管向哲言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韩睿霖的眼里,这个男人低下头,就代表他此刻认输了。 他轻嗤一声,顿时觉得无趣。这些情敌的战斗力都太弱了,自己还没怎么发挥就败了。 瞧着这张丧气的脸好烦,还是去看看他家帅气的律师大人来洗洗眼吧! 因此,在秦璟沅和苏弘嘉几人认真探讨最后一颗宝石的位置时,他发现背后投来了一股无比灼热的视线。 不管秦璟沅走到哪里,都死死地黏着他。又开始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家伙。 都看了这么多天了,还没看腻吗? 他收回注意力,再次对韩睿霖采取了无视策略。听到苏弘嘉的建议,秦璟沅点了点头,朝湖泊中央露出的那半棵树看去: “确实,信封大概率会在那里。” 没有其它原因,这棵水中树实在是太显眼了,节目组不可能放过的。 “让我游过去拿。” 在这方面,苏弘嘉总是很主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 秦璟沅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在这时,傅勉知突然抬起手,表示自己的水性很好,身上也没有受伤,完全可以担此重任。 “爬树的时候,我没有帮上忙,这次就让我来吧。” 见秦璟沅将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傅勉知很快补充了一句。 “注意安全。” 知道傅勉知小时候是在海边长大的,秦璟沅没有质疑,朝他点点头。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只要手臂作出伸展的动作,就会扯动那块淤青的肌肉,很痛。 “放心,交给我吧。”傅勉知眯眼笑笑,解开白衬衫的纽扣,露出流畅结实的上半身。 他的皮肤是常年没晒过阳光的苍白色,两侧肩胛骨的线条格外分明。该有的肌肉倒是都有了,不像是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的。 傅勉知将自己脱下来的衬衫朝秦璟沅递了过来,温和地问: “可以麻烦秦先生帮我拿一下吗?” 没等秦璟沅伸手,韩睿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立刻截了胡。 “不用麻烦他,麻烦我吧,我不怕麻烦。” 他看起来很热心肠,让傅勉知放心地跳下去吧。好好的一件衬衫,被韩睿霖这样胡乱地抓在手里,成了块抹布。 一旁的南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件衬衫可珍贵着呢,他都买不到。 秦璟沅抬起头,发现韩睿霖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从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傅勉知裸/露的上半身。 这小子是又吃醋了? 作为衬衫的主人,傅勉知并不在意。他面色不变地朝韩睿霖道了声谢,就脱了鞋袜跳进湖里。 屈膝,入水,几乎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傅勉知整个人便滑进了水里。 如他所言,他确实很擅长游泳。 游起来的时候,傅勉知的动作很稳,手臂有节奏地划开水面,不疾不徐,在湖中平稳地前进着。 清澈的湖水顺着男人白皙的脊背漫开,又合拢。 换气时,傅勉知不经意侧过脸,朝秦璟沅的方向看了一眼。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像是碎掉的钻石。 望向他的目光,非常柔和,如同盛了整片湖泊的波光。傅勉知的眉峰舒展着,没有丝毫的凌厉感。 这确实是一个和水很相似的男人。 他不会给人压迫感,与每个人都能相处得融洽。不管对方的语言多么激烈,傅勉知总是能很包容地微笑着。 可是,这恰恰说明他是个高傲的人。正因为傅勉知没有将大部分人放在眼里,他们的情绪才不会轻易牵动他的。 在秦璟沅安静望着湖面的时候,韩睿霖也在看他,抿着嘴唇,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的长相和傅勉知截然不同。 不管他怎么努力想要柔和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还是很凶。 因为韩睿霖的五官生得太锋利了,攻击性强,性格又无比张扬,根本就做不出这种如水波般的神态。 他忍不住去想,秦璟沅会不会更喜欢这种温柔儒雅的,而不是他这种连撒个娇都只会让人觉得恶心的男人。 韩睿霖其实很清楚,他这种类型,往往只会引起其他男人的胜负欲。 平常遇见的家伙,基本都想要和他较个高下,觉得身边的女人会被他给抢走。通常还以貌取人,说他看起来就是个妥妥的“海王渣男”。 渐渐地,圈里人就都觉得韩睿霖是这样的人了,除了他身边几个玩得比较亲近的朋友和发小。 他自然不屑于去澄清什么,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 没什么必要,都是些手下败将罢了。 而那个时候的韩睿霖,根本不会想到现在的他,居然会在这里开始怀疑自己的性格和长相,到底合不合另一个男人的喜好。 第135章 韩睿霖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追人办法,他只会最笨的一招,那就是—— 把一颗真心捧到对方的面前。 直白地告诉秦璟沅,他喜欢他,他想和他谈恋爱。不希望他看别人,会吃醋,会嫉妒,会伤心。 这其实是个很冒险的做法。 因为没了骨头的保护,一个人的心是很容易就会被伤害的。要是遇见不好的人,这样的做法只会被视为愚蠢和可笑,甚至被人叫作是舔狗。 通常情况下,男人的自尊心都很强,他们不愿意被别人看不起,在表白被拒绝后,就会以贬低对方的方式来挽回自己可怜的自尊。 在韩睿霖看来,这才是最没自尊的行为。就算秦璟沅再怎么拒绝他,他始终觉得他喜欢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被拒绝了,只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好,还配不上他。 但是,韩睿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因为在他心上的人,是那样的温柔,不仅从没有践踏过他的真心,还在他做出一些自我物化的行为时,严厉地制止他。 不过那些行为在他看来只是情/趣罢了,在别人面前他才不会那样。 虽然秦律师总是冷着张脸,但韩睿霖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这让他怎么能够克制自己的感情呢? 等到秦璟沅将目光从湖面上移开,就发现韩睿霖正严肃地看着他,一副想要说大事的模样。 他扶了下眼镜,示意对方开口。 “秦律师,你觉得我温柔吗?”韩睿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秦璟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揉了揉韩睿霖乱糟糟的银发,从上面摘下来一根长长的草茎,放到了他的掌心。 “无聊就玩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韩睿霖站在那儿,像是只被顺了毛的大狗,脑袋微微地低着,眼睛盯着手里躺着的那根草。 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草,应该是他之前钻草丛里摘花的时候粘到头上的。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另一边的苏弘嘉很快便收回余光,重新看向湖面,垂在身侧的手掌颤了颤,握成了拳头。 南砚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地上捻了好几根草,握在手里捏着。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向哲言,自虐般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傅勉知,什么都不知道。他举着被打湿了一半的信封,微笑着朝几人说: “果然在那棵树上,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吃大餐了。” “辛苦你了。”秦璟沅点点头。 他看了眼天空,发现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这说明他们在岛上的最后一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南砚不自然地偏开视线,问:“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沙滩上等船啊?” “嗯,导演应该会派船来接……” 没等傅勉知说完,韩睿霖就用手里的白衬衫围住了他的下/半/身,嘴里嫌弃: “停停停,先别说船了。能不能注意着点啊,影响太不好了。” 下水的时候,傅勉知没有脱裤子。卡其色的布料吸了水,变得很贴身。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谢谢你,小韩。” 这下子,就算是傅勉知也有些尴尬。他将衬衫系到腰上,瞥了眼秦璟沅,朝韩睿霖道谢。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回: “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想保护秦律师的眼睛而已。” 这话说的,秦璟沅忍不住斜了韩睿霖一眼。之前在那艘轮船上,他的眼睛已经被某人伤害过了。 “走吧,这里离沙滩有段距离。” 秦璟沅将话题转回正轨。 当众人来到沙滩,节目组派的船已经等在那里了。是一艘中等的白色电动船,船上只有一个船员负责驾驶。 他们上了船,朝隔壁的天堂岛驶去。 期间,傅勉知向秦璟沅两人问起岛上的环境: “我记得你们已经住过那个木屋了,应该很漂亮吧。不像我们自己搭的这个,只能勉强遮风挡雨。” “嗯,周围还有一大片花园。” “我们自己搭的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节目组的不就多了点儿破家具吗?” 自从傅勉知下了水,韩睿霖就总是唱他的反调,明显到秦璟沅想忽视都不行。 不知道在闹些什么脾气。 他没有放在心上,只随意地接着傅勉知的话,搞得韩睿霖耐不住又去挑衅南砚了。 这家伙,真是一刻都歇不下来。 两个岛的距离不算远,船速又很快,没过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 刚一下船,南砚就跑草丛里吐去了。因为忙着和韩睿霖斗嘴,他忘了自己原来是晕船的,这一下去胃里的劲儿就涌上来了。 白天吃的酸果全吐完了。 “小菜鸡啊。” 站得老远,韩睿霖还要一脸事不关己地点评一下。 见状,秦璟沅摇摇头,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又给傅勉知递了一瓶水,让他去给南砚漱口。 傅勉知接过水,眨了下右眼,便朝南砚那边走了过去。 “!秦……额,谢,谢谢。” 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矿泉水,南砚愣了愣,高兴地转过头,条件反射地吐出了一个“秦”字。 可一看见递水的人和他期待的不一样,他上扬的语调马上就落了下来,僵硬地朝傅勉知说了句谢谢。 “南砚,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见是我这么失望吗?”傅勉知故意严肃了表情,压低声音,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捏了下瓶盖,南砚发现盖子是松的,已经被人提前拧开了。他别扭地反驳道: “你想多了,我才没失望。” “不过嘛,你失望是正常的,你看。” 顺着傅勉知的视线,南砚看见韩睿霖从花丛里摘了一朵白玫瑰,趁机别到了秦璟沅的耳边。然后,就被对方抬手拎住了颈后的发尾,冷着脸让他拿下来。 隔着老远,他们都能听见韩睿霖的声音: “哎哟疼疼疼,秦律师,你轻点儿抓,我这头发/漂多了很脆的,秃了咋办?嗷嗷——” 见韩睿霖仰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搞怪模样,秦璟沅没松手,挑了挑眉: “破坏花草,秃了挺好。” “不愧是秦律师,随便说个话还能押着韵呢!”韩睿霖笑嘻嘻地比了个大拇指,又讨好地摸了摸秦璟沅的手腕, “那我秃了不就更配不上你了,还是让我留点儿头发吧,行不?马上,我马上给你把花拿下来。” 结果,秦璟沅一松手,韩睿霖就撒丫子跑没影儿了,只远远地留下一句: “秦律师,我先去看看屋子里晚饭摆好没!” 这逃得比狗都快,秦璟沅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偏过头,看了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弘嘉: “帮我拿下来吧。” 这枝玫瑰的茎叶和他的头发与眼镜腿缠到了一块儿,秦璟沅看不见,一时取不下来。 苏弘嘉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稳,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花茎时,几乎没有碰到秦璟沅的皮肤。轻轻一旋,那朵白玫瑰就这样轻巧地落进了他手里。 像是抓住了什么他得不到的,苏弘嘉收紧了手指。花茎上的刺已经被韩睿霖提前刮掉了,可他还是觉得指腹很疼。 花朵离开的瞬间,秦璟沅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花很配你,好,好看。” 笨拙直白的夸奖,还结巴了一下,一看就不熟练。 秦璟沅沉默了两秒,用鼻腔应了声: “……嗯。” “花,可以送给我吗?” 询问的时候,苏弘嘉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花瓣上,像是怕被拒绝似的,不敢看他。 “你喜欢就拿着吧。” “谢谢。” 可他喜欢的,不是花。 ----------------------- 作者有话说:场面很混乱[竖耳兔头] 第87章 厨房风波 一推开木屋的门, 秦璟沅就瞧见刚刚才从自己面前逃走的家伙,正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他顺着韩睿霖的视线,看向了本该摆满食物的餐桌。 浅色的防油桌布上, 除了六份摆放整齐的餐具, 空空如也。也就是说, 导演在卡片上提到的丰盛晚餐, 不过是他画的一张大饼罢了。 “该死的老头子, 可真是会诈骗, 这是想让我们自己做饭啊。” 听到开门的动静, 韩睿霖回头看了眼秦璟沅, 就朝他举起了手中提着的篮子。 第136章 篮子很大,装着许多新鲜的蔬菜, 加上料理台旁边摆着的那些,种类非常齐全。 在秦璟沅看来,这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拍摄的最后一个晚上,节目组确实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度过。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其他人,只是看了眼空空的餐桌, 便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南砚本来就因为晕船不舒服了,发现自己被导演给骗了, 立刻就炸了: “真的是, 说好的丰盛晚餐呢?我都吃了这么多天的野果了, 最后一天,节目组怎么连顿饭都不给我们准备啊!” “真够懒的。”韩睿霖难得对南砚的意见表示赞同。 “暂时别纠结这个了,你们先看沙发旁边。”傅勉知指了下客厅的方向,“这些不是我们的东西吗?” 那里并排摆着好几个款式不同的行李箱,正是嘉宾在录制开始前, 被节目组没收的行李。 一听到这个,南砚没再抱怨做晚饭的事。他二话不说,拎起牛仔裙摆就冲了过去。 秦璟沅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那个,是个简单的银灰色拉杆箱。 其他人的箱子上,或多或少都贴了几张托运标签。尤其是韩睿霖的,那两个32寸的黑色大箱子,几乎被贴满了。 应该是觉得这样很酷,这家伙还额外贴了一大堆黑蓝配色的赛车贴纸。 这么多的托运标签,他就不怕行李箱被工作人员搞错,运到其他国家来个单独的环球旅行吗?秦璟沅习惯性地在心里表示不赞同,面上的神色却不变。 每一次托运结束,他都会把标签撕得干干净净,确保不会有任何胶痕残留。 当几人围在各自的行李箱附近时,秦璟沅转身进了厨房。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节目组提供的厨具全是新的,居然连烤箱和砂锅都有。 然后,秦璟沅走向了他最关心的东西,冰箱。里面整齐地装满了新鲜的肉和海鲜,右边的门上还有各种冰镇饮料。 “秦哥,你又在提前确定菜谱了吗?” 身后传来向哲言的声音。 秦璟沅没有回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铁盘。他蹙了蹙眉,发现里面装了一条河鲈,居然不是活的。 还不如现在去海里现钓一条,以自己对动物的吸引力,鱼应该很容易上钩。 “嗯,我先看看,你让他们先去洗澡。” 既然行李回来了,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实不是吃饭,而是洗澡。 一个个都脏成什么样了,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不洗澡怎么吃得下饭? 向哲言应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秦哥,你可别想着要自己一个人做菜,时间很充裕,让大家一起来吧。” 他的语气非常无奈。 去年某一天晚上,向哲言好不容易把秦璟沅骗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准备点个外卖一起看兄弟友谊类电影。 结果,他刚打开手机上的“吃了吗”软件,就被对方凉凉地扫了一眼。 “你是请我来吃外卖的?” 秦璟沅这话说得那时的向哲言汗流浃背。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毕业之后都是吃的外卖吧?那肯定要被骂惨的。 大学的时候,他们俩每天雷打不动,离法学院最近的二号食堂。只要跟着秦哥,食堂阿姨居然会嫌窗口提前摆好的那些菜放凉了,主动给他们重新盛一份。 而秦璟沅的那份,基本都会满出来,阿姨们觉得他学习肯定很累,说让他多吃一些。 那向哲言就没这个待遇了,毕竟他长得就像天天在晚饭时间跑篮球场打球的体育生,把球当饭吃的那种。 工作后,向哲言自己不会做饭,就只能点点外卖了。全怪他被秦哥来家里做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对方从来不吃外卖。 也就是那一次,他见证了秦璟沅神仙一般的厨艺。向哲言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做个饭都像是标准的教科书,每一个步骤严谨得要命。 那个时候,他还傻乎乎地问: “秦哥,你放盐和糖需不需要用量勺啊?我去给你买一个来?” 然而,秦璟沅单手举着炒锅,抽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说: “不用。” 后来他问起为什么,对方说只要做得多了,凭感觉就能知道了。 在大部分人都不会做饭的时候,秦璟沅为什么会这么熟练,看上去自己做了好多年的样子。 想到秦哥平日里的节省,连穿的衣服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件,向哲言没有再多问。 此时此刻,他看着秦璟沅熟悉的动作,担心对方是打算全靠自己来。六个男人的饭量,那太辛苦了。 让向哲言感到意外的是,秦璟沅听到他的话,淡淡地否认: “你想多了。” “啊?”他听不太明白。 秦璟沅轻轻合上冰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准备充分地利用你们。” 就算他擅长烹饪,也没有任何义务替别人做饭。他上这个节目,不是来当保姆的。 突然,韩睿霖插到了两人之间,用他那个据说练得很翘的臀/部,将向哲言顶了个踉跄。 “秦律师,你是要做菜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我什么都能做!” 你看,这里就有一个很好使唤的家伙。 秦璟沅看了下韩睿霖已经破得和裸/着没差别的上衣,发现他的皮肤上居然还沾了零星的泥巴,便抬手让他站住: “你,去洗干净,再进来。” 厨房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不允许有如此脏污的生物存在。 从他平静如水的目光里,韩睿霖还是看出了一丝丝的嫌弃。他捂着一颗受伤的心,垂头丧气地走了。 “好吧,秦律师,我知道了……” 可垂着头没走多远,韩睿霖就加快了脚步,从已经摊开的箱子里迅速地抓了些东西,朝木屋唯一的卫生间冲去。 原本正准备洗澡的南砚,被身边刮过的风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他看面前猛然合上的浴室门,破口大骂: “嘶——韩睿霖,你有病吧?是我先来的,你到底有没有素质啊?” 他好不容易能换下这身该死的裙子,居然又被抢先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家伙? “不好意思啊,我生来就素质低下。” 隔着浴室门,韩睿霖那无比嚣张的嗓音,夹杂着淋浴头的水声,清晰地传进了南砚的耳朵里。 他捂住脸,努力管理表情,不停劝着自己不要和低素质的人一般见识。 “额,我觉得小韩这样做,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吧?”看见这一幕,向哲言皱起眉。 秦璟沅收回目光,挑了挑眉,没说话。这么多天,韩睿霖的性格他已经摸得很透了。 按照心理学,这小子大概是想用这种显眼的行为,来掩盖他刚才被打击到的失落情绪。 他觉得自己刚才嫌弃人的意思,也不是很明显吧? “行了,你不要挤在这里,去收拾一下。” 见向哲言还想说些什么,秦璟沅抬了抬下巴,让他去客厅里呆着。可这好不容易赶走一个人,就又来了一个。 “做菜,我可以。”苏弘嘉抿了抿唇,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秦律师,我也很好用的。” 秦璟沅扫了他一眼,右手撑在料理台上,左手拎起地上的菜篮,不咸不淡地回道: “是吗?那你把这些菜全部洗了。” 接过菜篮,苏弘嘉没有问他这些菜之后是否会全部用到。男人一言不发地走到水池前,低头开始清洗。 然后,秦璟沅将目光从那道沉默的宽厚背影,转向了另一边面带微笑的傅勉知。 他抬了抬手指,等着对方说话。 “璟沅,我会做些西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等会儿可以给大家一人煎一份牛排。” 节目组准备的餐具很齐全,既有筷子,又有刀叉,可以说是提前为嘉宾留出了中西餐的余地。 听到傅勉知的话,秦璟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还什么都没说,这一个个的,是生怕被他嫌弃没有用,不让吃饭吗? 他沉思了下,摇摇头: “今晚主食吃米饭,煎一份牛排就够了。”算得上是一道荤菜了。 相较于西餐,秦璟沅更加喜欢有锅气的中餐,平常做的也都是下饭菜。华夏人,要是不吃白米饭,那和吃速冻食品有什么区别? “听南砚说,璟沅的厨艺很好,是真的吗?”傅勉知眨眨眼,面上带着期待。 这种消息,也能被你从南砚的嘴巴里套出来啊。秦璟沅暗自腹诽,随意地点点头: 第137章 “但是,我今天只做两道。剩下的,你们来。” 六个男人如果想要吃饱,至少需要七八道菜。按八道来算的话,声称会做菜的苏弘嘉负责两道,剩下四个人一人做一道。 这样才比较公平。 而南砚和韩睿霖,一看就是被家里娇惯大的,不会做什么菜。不然,也不会在进木屋的时候抱怨导演搞诈骗了。 那个时候,就属他们两个的声音最大。 “可以,这已经很麻烦你了。” 傅勉知了然。 他很清楚,秦璟沅实际需要做的远比这两道菜多。一个团队里,负责指挥的那个人往往才是最累的。 光是要教那两个家伙做菜,就要耗费他很多精力。 明明秦璟沅自己动手会更简单。 等到六个人轮流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钟表上的指针过了七点。一个个都饥肠辘辘了,却还要动手做饭。 在洗澡之前,秦璟沅已经提前淘好米,用电饭煲把米饭给煮上了。苏弘嘉也洗完了全部的菜,颜色漂亮的蔬菜,在备菜的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是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摆放的。圆的在一堆,长的在另一堆,可以说是强迫症者的福音了。 对于秦璟沅这种奇怪的要求,苏弘嘉没有多嘴,再一次任劳任怨地照做。 “你们两个,有什么擅长的吗?” 以防万一,秦璟沅还是问了一下。免得是自己妄自猜测,说不定他俩很擅长做菜。 “蛋包饭!秦律师,我的蛋包饭做的超好吃。我爸都爱吃,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我可以做给你吃。” 韩睿霖看上去很兴奋,自信满满地拍了下胸口,一双桃花眼亮闪闪的。 洗过澡后,他终于换下了那几根破布条,穿了件宽松的纯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长裤。 男人银色的头发刚刚吹干,此时正柔顺地垂在额前,挡住了那两颗眉钉,让人莫名就想起了韩睿霖那张乖巧的学生照。 不过,他爸爱吃,为什么自己就一定会爱吃?他们两个难道很像吗? 秦璟沅不知道他上这个节目以来,是第几次感到无语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韩睿霖挂在身前的右手。 “你一只手,可以?” 那白色的石膏,在纯黑短袖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当然,锅铲只需要一只手拿吧?相信我,完全没问题!” 秦璟沅这句疑似关心的话,让韩睿霖立刻振奋了起来,语调都提高了。 但是,过了会儿,他又加了句: “啧,不像某些人啊,两只手什么也做不了。”变得阴阳怪气的。 一旁尴尬着没有开口的南砚,再一次地怒上心头。这个死白毛,就非要多嘴这么一句吗? 他被激得立刻反驳道:“谁说的!我的泡面烧得也很好!” 厨房里陷入了寂静。 泡面这种东西,秦璟沅在他最穷困的时候也没有吃过。小小年纪,他就去学了做菜。 因为不管多穷,都不能忘记要健康饮食,生病了就会需要更多的钱。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饮食原则,只要不让他吃,他也不会去多管什么。 南砚的话,不出意外得到了韩睿霖直接拉满的嘲讽: “笑死了,会煮泡面很骄傲吗?如果什么都不会做,南砚,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被这样刁难,南砚白了一张脸。他悄悄望向秦璟沅,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去学,只知道花钱请阿姨。 一个男人,居然不会做菜,一定会被秦律师嫌弃吧! “没事,不会做可以学啊,只要南砚愿意去学。”傅勉知自然地为他们打了个圆场,“是不是?” 南砚盯着秦璟沅,快速地点了好几下头。 “只有我觉得蛋包饭和泡面没区别吗?”向哲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插话。 “你说什么?”这么明显的找茬,韩睿霖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立刻黑了脸色,眯起眼朝向哲言看去。 卷发男人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你听错了,我没什么都没说。” “呵,是当我聋了吗?不好意思,我年纪轻,听力好得很。” 又被暗讽了年龄,向哲言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小韩弟弟的耳朵可真棒啊。” 幸亏节目组准备的厨房面积够大,否则秦璟沅现在不是被五个男人挤死,就是被这两个老小孩吵死。 他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冷声道:“都闭嘴,还想吃饭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但是,韩睿霖还是顶着周围的冷气,小声地回了句: “想吃饭。” 过了半秒,他又说:“你别生气,我现在闭嘴。” 这家伙,刚刚还梗着脖子,对向哲言作出“别废话,老子要和你干一架”的拽样呢。 秦璟沅没有回应,直接无视了他。他重新戴回眼镜,低头看向南砚,问: “那么,你想学什么菜?”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明显都震惊了。尤其是韩睿霖,嘴唇抿得死紧,一副想要说话却又因为刚才已经闭嘴了说不了的焦急感。 南砚仰着头,呆呆地眨了眨眼。他应该没听错吧?有种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哐当”一下砸到后脑勺的感觉。 他不觉得疼,甚至要笑出声了。 “想学什么都可以吗?”南砚试探着问。 秦璟沅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扫了下韩睿霖僵硬的脸,点头:“嗯,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正常的食材能做出来的菜,基本不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这话放别人身上,旁人可能会觉得是说大话。可是,他们却不会怀疑秦璟沅说这种话的真实性。 因为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确实给人留下了一种“什么都会,没有他不会”的印象。 “我喜欢吃糖醋里脊。秦哥,你可以教我做吗?” “去冰箱的第二层,把里脊肉拿出来。上面左数第三个柜子打开,右边有一袋黄色包装的淀粉。 还有一盒鸡蛋,也拿过来吧。” 同样是第一次来这个厨房,秦璟沅竟像是木屋的主人一样,对每样东西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好,我马上去拿。”南砚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吩咐完,秦璟沅抬手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黑色围裙。他站在料理台前,背过身系带子,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浅灰色的针织长袖勾勒着宽阔的肩背,料子垂下来,滑向腰侧,被黑色的带子一束,便将那截紧窄的腰线衬了个分明。 在秦璟沅同南砚说出那番话后,厨房里的其他人一直没有出声。直到他偏头扫了他们一眼,才猛然回过了神,开始忙碌各自的活。 节目组想得很周到,厨房里不仅灶台很多,墙壁上还挂了六条围裙,颜色不一。其中有条粉色凯蒂猫的,穿到了韩睿霖的身上。 不是他喜欢,而是因为他走神的时间最久,没的挑。手快有,手慢就无了。 抽油烟机不停地“嗡嗡”转着,锅里的油“滋啦”冒响,韩睿霖看着掌心的鸡蛋,心乱如麻。 他努力去忽视旁边的声音,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锅上,却失败了。那道熟悉的冷淡男声,并不高,混在嘈杂的嗡鸣里,轻易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除此之外,韩睿霖什么都听不见。 旁边人问了句什么,秦璟沅答得很简洁:“手放松,把火调大。”只是听着,他就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垂眸专注的模样。 韩睿霖好几次悄悄地看过,秦璟沅在低着头做事的时候,眼尾会自然地放松。笔直的睫毛在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不急不躁,像是对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不管发生什么,男人的周身始终透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无比安心。 韩睿霖早就发现了,抛开那人出色的外表和身材,正是这种同龄人身上几乎都没有的迷人气质,一次又一次地吸引着自己。 可是,这样的男人,正站在别人的身后。而他看着面前缓慢的进度,浑身的力气都散了个干净。 等等,不是说好了,要为秦律师做他最拿手的蛋包饭吗?自己到底在这里伤心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韩睿霖磨了磨牙,重新振作起来。 他必须要用食物征服对方的胃。 因此,在秦璟沅的余光里,韩睿霖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熟练地单手敲完鸡蛋,又握着锅铲在空中挥了好几下。 第138章 前面的步骤,他进行的一直很顺利,直到颠锅炒饭的那一步,韩睿霖被难住了。 原本应该是一只手拿锅,一只手拿铲,边颠边炒,这样炒出来的饭才够味。暂时只有左手能用的他,到底该拿锅,还是拿铲? 可这是要给秦璟沅吃的,怎么能不完美呢?可恶!尽管那头野猪现在可能已经投胎了,但并不妨碍韩睿霖再一次骂它。 骂完之后,他叹了口气。是他自己说没问题的,也怪不了谁。纠结了好一会儿,韩睿霖决定只用锅铲。 和右手相比,左手用起来自然不顺。 额角渗出细汗,他放下锅铲,想把炒锅往灶中心挪挪。手腕刚用力,韩睿霖忽然感觉手下的锅猛地一轻,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升高了。 韩睿霖一愣,下意识偏过头。 视线撞进了一片沉静的琥珀色里。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的男人,单手稳稳地握着锅柄,替他把锅抬了起来。 灰色袖口挽到手肘,肌肉的轮廓藏在白皙的皮肤下,使力时手腕突起的骨头格外清晰。 将锅放正了,秦璟沅就很快松了手。他看了眼韩睿霖怔愣的神情,随口说了句:“看着火,不要焦了。”就回了南砚那边。 “……哦哦。”韩睿霖盯着自己的手背。 抬锅的时候,秦璟沅的手掌盖着他的。 刚才,他还在计较着左手用起来好麻烦,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全忘了。韩睿霖满脑子都是那人望向他的眼,冷清清的,掌心的温度却很热。 锅里冒出来的饭香,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晕乎乎。直到挤完番茄酱,韩睿霖的脚都是踩在云上的。 将最后的排骨玉米汤端上桌,秦璟沅用毛巾擦干净手,解掉围裙挂在了椅背上。他发现其他人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筷,一直在等他。 “吃吧。” 一坐下,秦璟沅就看见自己的桌前摆着一个白瓷盘,盘里卧着一份蛋包饭。 金黄的蛋皮煎得恰到好处,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爱心中央,竟还细细地勾勒了只小狐狸。 尖尖的耳朵往两边撇,细长的眼半眯着,像是刚晒过太阳,懒洋洋的,蓬松的大尾巴还将自己的身子围了一半,一副不想搭理闲人的模样。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种技能。 只是,秦璟沅不太明白,对方画这狐狸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太皮的狗狗,是要惩罚的。[竖耳兔头] 说实话,秦律师真的是很适合结婚的男人。 第88章 餐桌上的胡言乱语 餐厅里摆着的桌子是长方形, 左右两侧各摆了三张椅子。因为要用番茄酱在蛋包饭上画图,韩睿霖只比秦璟沅早十分钟出来。 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他被迫接受了此刻的座位安排。韩睿霖将盘子摆在他们为秦璟沅预留的位子上, 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斜对角。 不过, 秦璟沅倒不是很在意自己旁边是谁。 “秦先生, 辛苦你了。”傅勉知坐在他左侧, 帮他摆正了碗筷。 另一边的苏弘嘉替他拉开椅子。 秦璟沅点了下头, 说了声“谢谢”。 坐下后, 他拿起勺子, 顿了顿, 绕开中间的小狐狸,在边缘划了一下。 蛋皮被破开, 底下的炒饭顺着缺口涌出了来。金黄的米粒,混合着橙胡萝卜丁、绿青豆,还有红色的火腿碎与黄色的玉米粒。 油光锃亮,颗粒分明,看上去确实让人很有食欲。秦璟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缓慢地咀嚼着。 从始至终,韩睿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秦璟沅可以感觉到, 在他拿起勺子的那一刻, 对方就屏住了呼吸。 银发男人用左手握着筷子, 艰难地夹了一颗花菜,却没有马上放进嘴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璟沅的脸,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遗憾的是,从那张冰块脸上,韩睿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何?秦律师, 饭的味道还成不?” 既然看不出来,那他就直接问。 但是,秦璟沅没有马上回答,又吃了几口,放下了勺子。这个举动,自然让韩睿霖误会了。他焦急地站起身: “怎么了,是很难吃吗?不会是没炒熟吧?那你快吐出……” 还没说完,就被秦璟沅扫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韩睿霖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下意识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饭的味道,” 秦璟沅说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见那人再一次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才继续道, “很好。” 话音刚落,韩睿霖像是被按了启动键,嘴角扬起了难以抑制的弧度,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肩膀抖动着,他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欢呼,用手背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过了一会儿,韩睿霖平静下来,很淡定地回了句: “我就知道,好吃就行。” 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人:…… 南砚目瞪口呆,咬碎了一块排骨: 老天爷,这货真的不是表演型人格吗?如果拆开他的脑壳,里面该不会是电子芯片吧? 然而,秦璟沅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韩睿霖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他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恰到好处的肯定,可以提高员工的劳动积极性,创造更多的价值。律所里的其他律师,总是会带着工作成果往秦璟沅的办公室跑。 大概都是来求夸奖的,他猜测。 秦璟沅收回目光,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刚才因为两人互动而凝固的气氛,随之松动了。他们对视一眼,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菜的夹菜,喝汤的喝汤。 要不是自己的身边的确坐着人,秦璟沅差点要以为桌上只有他和韩睿霖两个人了。 只是吃个蛋包饭,做出这道菜的人在意他的反应就算了,关其他人什么事?果然,还是不够饿。 就这样“食不言”了一段时间,坐在秦璟沅左侧的傅勉知,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开了个话头: “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就要回去了。” 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个接他话的,是南砚: “确实,我们居然已经在这个岛上呆了七天。刚开始,导演把行李没收了,我还以为自己会饿死…… 等等,韩睿霖,快放下,这剩下的汤是我的啊!” 瞧见韩睿霖将装着汤的碗整个端走,南砚急得筷子都掉了。 秦律师这汤炖得极好,排骨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中和得恰到好处,鲜而不腻。一碗下去,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听到南砚的叫声,韩睿霖动作不停,快速把里面的排骨和玉米夹进碗里,仰头便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夹菜一直不怎么顺的左手,突然顺了。 喝完后,韩睿霖发出满足的喟叹,朝秦璟沅竖了个大拇指: “好喝,太好喝了!秦律师,你可以教我不?等我学会了,以后就让我来做给你喝吧。” 秦璟沅半眯着眼,靠坐在椅子上。他犯碳晕了,现在不怎么想说话,便没有深思韩睿霖这话背后的含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没去细想这个“以后”。 “韩睿霖,你故意装聋呢?太过分了,哪有你这种人啊!”南砚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韩睿霖来说,杀伤力还是为零。他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回了句: “你倒是说清楚,我是哪种人啊?不然,我可要让秦律师定你个故意诬陷罪。” 什么故意诬陷罪,明明是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诬告陷害罪。 捕捉到关键词,秦璟沅默默在心里反驳。他闭上眼,顺便复习了一下法条的具体内容。 很好,没有生疏。 南砚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两个大白眼: “人证物证俱在,你今天晚上喝了四碗汤。其他人都看见了,还有你旁边的骨头,都堆成山了,这就是物证!” 结果,韩睿霖还是一副“随便你说什么,老子耳朵背听不见”的气人模样。 “秦律师,你快评评理!” 只是一碗汤,这也能让他俩吵出花儿来?秦璟沅有些佩服韩睿霖了,和谁都能吵得“丰富多彩”。 跟只拆家的哈士奇似的,精力旺盛,根本不会觉得累。 他撑着下巴,瞥了眼韩睿霖碗边的“骨头山”:“南砚确实没有诬陷你,还挺能吃的。” 听到秦璟沅这样说,韩睿霖莫名觉得尴尬。他笑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厚脸皮地解释道: 第139章 “哎,秦律师烧得菜太好吃了,都怪我的嘴,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看你的胃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孩子呢!”向哲言打量着韩睿霖微微凸起的腹部,惊讶地挑了挑眉。 南砚低头一看,直接大笑: “哈哈哈,我才看见啊。韩睿霖,你这是有三个月了吧!” 被这样嘲笑,韩睿霖立刻黑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见状,坐在他左右的向哲言和南砚都愣了下,被吓了一跳。 就在几人以为韩睿霖要当场发飙,甚至要动手打人的时候,他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背后。 秦璟沅慢悠悠地转过身,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右手就被人握着摸上了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先是紧实的温热,然后便是清晰的轮廓,硬邦邦的。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地起伏着。 他想抬起头,身旁的人却先蹲下了。 右手被轻轻地握着,韩睿霖仰着脑袋看他,声音委委屈屈的: “秦律师,你说,我还有腹肌吗?” 刚才那个,原来是腹肌。按秦璟沅对韩睿霖性格的了解,他差点以为刚刚摸的会是更往下的东西。 他被韩睿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心里便有些不满,面上也同时显露了出来。秦璟沅收回手,非常冷淡地回了一句: “好像没有了。” 他的话果然让旁边蹲着的家伙瞪大了眼,僵住了身体。可是很快,韩睿霖就转了转眼珠,追问道: “不会吧,难道真像他们说的?” “说的什么?”秦璟沅刚才走神了,没有听见。 手又被握住了。 这次是贴上了男人的脸颊。 “他们说,我是怀了你的孩子。”韩睿霖一脸严肃,说完这话还蹭了蹭他的手。 秦璟沅:?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亏韩睿霖说得出口。南砚恨不得拎起面前的碗,把那个该死的脑袋给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惊声大喊:“韩睿霖,你别污蔑我,到底谁说过这种话啊?你是疯了吧!” 连苏弘嘉都忍不住皱着眉,神色严厉地说:“不要乱开秦律师的玩笑,韩睿霖。” 向哲言气红了眼,一听到“孩子”那两个字,他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明明只是个再虚假不过的谎言,他居然有一刻想要拿起桌上的餐刀,划烂那张该死的嘴。 而傅勉知抿着唇,笑容僵硬。 他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开这个头的。自己只是随口提了句明天要走了,想活跃一下气氛,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然而,和其他人不同,秦璟沅只是惊讶了一瞬。他抬起掌,打了下韩睿霖的脑门,语气平静: “又胡言乱语。” 这一掌,秦律师是完全没有放水的。韩睿霖的额头明显红了一大块,但他没有用手去挡,硬生生地受了,疼得嗷嗷叫。 缓过劲儿来,他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秦律师,还气不?不解气就再打几下?朝这儿打,没那么硬,免得你手疼。” 韩睿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实际上,他一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后来就是想看看秦璟沅的反应。 其实早就准备好挨打了。 打是亲,骂是爱,他想要得到秦律师的爱,亲就更好了。 如果可以,韩睿霖还真的挺想像老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怀个男主角的孩子,然后再用孩子绑住对方。 而且秦律师这样性格的人,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不过,那些男主都太蠢了。秦璟沅可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和别人上/床,也不会轻易中那些小人的白痴圈套。 假设基本不可能成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没有这个功能。 韩睿霖很遗憾,顺便把脸凑得更近了,直接贴上了对方的掌心。 面对这样主动送上来讨打的人,秦璟沅一般不会顺他们的意,他比较吃亏。推开韩睿霖的脑袋,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狼藉: “谁想去洗碗?” “让我报个名,我爱洗碗!” 又是韩睿霖这小子的声音。锅都拿不稳了,盘子也不够他摔的。 无视。 “让我和小向去洗吧。”傅勉知终于平复好了心情。他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桌面。 经过一番思考,傅勉知发现不管自己有没有开那个口,韩睿霖总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把事情发展成大家预料不到的样子。 被动加入洗碗队伍,向哲言没有丝毫怨言。他需要找点事做。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忍不住会犯罪。 身为检察官,他不能知法犯法。 “可以。”秦璟沅说完,没有再停留,朝木屋的卧室走去。 韩睿霖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虽然知道了也不在怕的,可能还会跑去正面硬刚。 他大摇大摆地跟在秦璟沅身后,一看见那扇熟悉的卧室门,就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担心的事。 这里头,总不会还是那样吧? 拧开门把手,秦璟沅走了进去。 暧昧的紫色灯光,变回了正常的白色。原本摆着贝壳水床的地方,换上了六张并排的单人床。 一人一床被子,成了个大通铺。 让他比较满意的是,两侧的情/趣用品架,也被节目组替换为了书架。 秦璟沅抽出一本外国名著,挑了张角落里的床躺上去。而韩睿霖也有样学样,抽出一本漫画书,在他旁边的那张床上趴下。 看封面,还是《灌篮高手》。 斜倚在床头,秦璟沅低头看书,捏着书页。那书应该很枯燥,排版密密麻麻,还是全英文的。 不过,插图也挺多的。 他看得很是专注,眉峰平着,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从这个角度望去,男人的侧脸在光线里有些朦胧。鼻梁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幅安宁的画。 韩睿霖捧着漫画,趴在枕头上。他只粗略地扫了一页,眼睛就早早地溜了开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 像是怎么瞧都瞧不够。 过了会儿,韩睿霖又翻了个身,把漫画书高举着,挡了自己大半张脸,从缝隙里继续看他。 忽然,低头看书的人抬了下眼,偷看的人便慌忙地把视线收回来,指尖胡乱地掀了好几页。 卧室的门关上了,听不见外面的响动,房间里静得很。空气好像变得黏糊糊的,有点甜蜜,都要淌进他心里了。 韩睿霖抿着嘴傻笑。 好喜欢,要是他们回去以后,也能这样一起看书就好了。他本来不喜欢看书的。 可惜,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人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长条的玩偶,是刚才又跑去翻行李箱的南砚。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角落里躺着的两人。出于某种想要故意破坏的念头,南砚走到秦璟沅的床边,探着头好奇地问: “秦哥,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 听到声音,秦璟沅抬起头,扶了下眼镜,礼貌地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什么司机?什么兄弟?”韩睿霖听得一脸懵。 “我知道这本!”南砚用肩膀夹着玩偶,非常惊喜,“没想到,秦哥你也会看这种书,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恐怖,但剧情真的很吸引人啊, 尤其是那两个儿子的对话……” 视线落回书上,秦璟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南砚会看过这本书,让他也感到了惊讶。 这是个残忍的,关于弑父的故事。一个恶棍般的父亲,和被他抛弃与遗忘的四个儿子。其中那一场罪恶的审判,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对峙颇具雄辩家的风采。 在这方面,南砚居然也说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和这人之前给秦璟沅的印象完全不同。他有些兴趣,便没有出声打断。 而韩睿霖躺在一旁,猛地把漫画书往上提了提。他用书页抵着额角,直盖到下巴,严严实实地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没看过,一个字都没,作家是谁也不认识。韩睿霖想接一句,脑子里却空空的,连个插话的由头都找不着。 他盯着樱木花道那张自信张扬的脸,陷入了沉默。这是韩睿霖最喜欢的漫画,喜欢到他只要看一眼分镜,就知道下一秒樱木会说些什么。 然而,韩睿霖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一刻,这书成了一道墙,如鼠的他躲在墙后,偷听着那边的对话。 好像这样挡着,那些窘迫与空落,和莫名其妙再一次产生的自卑心,就真的能被挡在外头了。 第140章 就在这时,漫画书忽然被一股力道抽走了。 空调的冷气霎时间灌进来,落在脸上,凉得他嘴唇颤了颤。韩睿霖躺在床上,下意识地仰起头,就看见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秦璟沅半靠在床沿,后背抵着墙,姿态松懒。他捏着漫画的书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凑这么近看,”声音平平,“眼睛不要了?” 说完,秦璟沅便松了手,那本漫画书“啪哒”一下,砸在了韩睿霖的胸口。 那点声响,倒像是从他心里头蹦出来的,咚地一声,又沉下去。 “哦哦。” 低低应了两声,韩睿霖用手指在床单上碾了碾。他特别想做点什么,来发泄那股子抑制不住的雀跃。 可有个碍事的人,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只能暂时作罢。 “时间不早了。”秦璟沅收回手,就用这句话结束了话题。南砚看了他们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说了声“好,晚安”。 在浴室洗漱完,秦璟沅回到卧室,没再管其他人,盖上被子就睡了。 傅勉知等人干完活进来,见他闭上了眼,便纷纷自觉地收了声,蹑手蹑脚地整理好床铺,睡下了。 朦胧的睡意间,秦璟沅感觉自己的眼皮上落了点儿软乎乎的触感,像是盖了片温热的桃花瓣。 “晚安,我爱你。” 声音很模糊,辨不清是梦是真。 秦璟沅的意识被这几个字轻巧地推了一把,便彻底睡去。 第二天,木屋的外头有些喧闹。他们一醒来,发现节目组已经派人等着了,要送他们回去。 几人简单地吃完早饭,就提着各自的行李箱,跟着大部队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沙滩。 上直升机前,韩睿霖走到秦璟沅身旁,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向哲言抓着他的右臂往后推了一把。 因为疼痛,他捂着手,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无奈地错过了和秦璟沅搭话的最后机会。 两人的直升机隔得有些远,工作人员都在等他,韩睿霖只好忿忿地转头,朝自己那架走去。 “秦哥,你再不回去,我爸就要疯了。土豆还挺精的,专挑贵的东西折腾。” 这一下,秦璟沅才想起自家的狗。一直见不到他,应该挺焦虑的,那随便咬坏些东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嗯,那我先去你家接它吧。” 从秦璟沅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向哲言高兴地点点头:“要不,我们买同一班飞机?当时是我爸送我去机场的,我自己没开车。 到时候,我坐你车,我们直接去我家。” 节目录制期间,秦璟沅的车一直停在机场周边的私家停车场里。 “可以,我买了再告诉你。” “okok,那机场再见。” 登上直升机的梯子时,秦璟沅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方向,也有人在看他。 下一次和那个家伙见面,应该是之后的录制吧。 ----------------------- 作者有话说:海岛篇结束,回去啦[哈哈大笑]猜猜他们会在哪里碰到? 第89章 回家与遇见 电梯到达第18层,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站在左侧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黑色长款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前后晃动。秦璟沅微侧着头, 抬手轻捏自己的后颈。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行, 让他有些疲倦。 循着记忆中的门牌号找过去, 秦璟沅重新将手插回风衣口袋里, 在一扇门前站定。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向哲言输密码。 就在这时, 防盗门后传来了急切的响动。 先是木质地板上奔跑的“哒哒哒”, 紧接着, 一道格外兴奋的犬吠从门缝内挤了出来: “汪!汪汪!嗷呜——嗷呜——” 尽管不通语言,但光从狗狗那无比委屈的呜咽声里, 就能听得出来它对主人的思念。 秦璟沅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顿了顿,抽了出来。他用掌心贴住门板,低声说了句: “土豆,安静。” 里面的狗狗又“汪”地应了一下,很快就没声了。 “我爸去了律所,之前请的钟点工来了, 应该给土豆喂过粮了。”向哲言看了眼秦璟沅的侧脸,连忙表示自家绝对没有亏待他的狗。 秦璟沅收回手, 淡淡地“嗯”了一声:“等向恒有空, 改天请你们俩吃饭。” “这这……秦哥, 你和我们家完全不用这么客气的啊!”低头输着密码,向哲言努力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但是,还差最后一位数字时,他又转过头:“要不,就明天晚上?我有点想念那家食记的烤全鸭了。” 秦璟沅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以, 时间地点你定。” 明天是周六,他不用去律所上班,也不想买菜做饭,正好出去吃吧。 “咔嗒——”防盗门的锁开了。 握住门把手,向哲言刚准备推门,一抹巨大的白影就大力地撞开门缝奔了出来,并且极其精准地扑进了秦璟沅的怀里。 阿拉斯加抬起两只前爪,努力扒着男人的腰,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的掌心里拱,喉咙里还发出了“呜呜呜”的哽咽声,委委屈屈的。 身后毛绒绒的大尾巴却开心极了,抡得像个直升机的螺旋桨,力道很大,差点把旁边站着的向哲言给扫个趔趄。 他用手把住门框,稳住身体,并严重怀疑是土豆对他开门磨磨蹭蹭的报复。 秦璟沅被扑得后退了半步,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那颗不停往他怀里拱的狗脑袋。他低头一看,便发现那对湿润的葡萄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行了,”秦璟沅半蹲下来,用指尖顺着狗狗的脊背朝下轻轻地捋了捋,“我回来了。” 一旁的向哲言瞧着这一幕,有些羡慕地扯了扯嘴角。 作为秦璟沅的狗,土豆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渐行渐远。 如果,他真是一只狗就好了。 “中饭要不要留下来吃?阿姨在桌上做了热菜。”向哲言见秦璟沅转身想走,出声挽留道。 “不用,它已经急着回家了。” 阿拉斯加不知何时蹲坐在了电梯的门口,朝秦璟沅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 “那我等会儿问下我爸,晚点再给你发消息。” 秦璟沅抬了抬手,与向哲言作别。掏出兜里准备好的狗绳,他栓紧土豆脖子上的项圈,才带着它坐了电梯。 昨夜在木屋里洗完澡,秦璟沅就戴回了自己箱子里备用的眼镜。 镜片边缘折射出来的光,恰好落在了男人眼尾上扬的弧度里。狭长的凤眸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浅色的棕黄里,泛着点剔透的金。 他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况,指尖搭在方向盘的边缘,随着转弯轻叩了两下。 右侧的手腕轻转,灰色针织衫的袖口被带着滑上去了些,露出一小截凸起的腕骨,还有银色的金属表带。 自从上了车,后座上的阿拉斯加就一直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趴在车窗上东看西看,跟第一次出游似的。 等红灯的时候,秦璟沅随意地扫了眼中央的后视镜,发现土豆把前爪搭在了前面座椅的缝隙中间,正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 明明刚才还在看外面的风景。 “听说,你把向恒家里好几幅画都咬碎了。”秦璟沅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提起,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但土豆的耳朵很快就耷拉了下来,尾巴也不摇了,还把脑袋往座椅底下钻,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屁股。 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吗? “如果他找我赔钱,我就把你送给他。” “嗷嗷汪呜——” 土豆猛地抬起脑袋,蓬松的白毛都炸开了。它哼哼唧唧地朝前凑,又想舔秦璟沅的手背来讨好。 “别动了,坐回去。” 这么大一只,真要让它爬到前面来,右边的后视镜都要看不见了。 秦璟沅抿了抿唇。 这种无奈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回到自家小区,秦璟沅在车库停好车,将牵引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带着狗朝外走去。 一路上,秦璟沅碰见了好几个和他打招呼的居民。这个小区里住的,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人。 此时,正有好几个大爷在树荫里围坐着对弈。 其中有个黑头发的,眼尖地瞥见秦璟沅,连棋都不瞧了,热情地朝他走了过来: “小秦啊,怎么好几天没见着你呢?” 秦璟沅闻声停住脚步,拽了下狗绳,让土豆坐下。他礼貌地低着头,看向老人的眼睛: 第141章 “有些工作,出去了几天。” “出去忙也好,年轻人嘛,就得趁着力气足多去闯闯。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天天躺在家里,搞那个什么股票,没出息!” 听到老人的话,秦璟沅没有对他家儿子到底出不出息作什么评价。他扶了扶眼镜,换了个话题: “陈叔是新染了头发么?这个颜色看上去很精神。” “是啊,我儿子都没看出来,不愧是秦律师啊!” 他很早就染了黑发,最近只是补了个新色,一般人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老人笑得更开怀了,脸上写满了对秦璟沅的喜爱, “小秦你这个点儿才回来,一定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来我家吃? 囡囡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家的孙女,每天都会问他秦哥哥什么时候会再来做客。 而且,只要秦璟沅来了,女孩就会冲进房间里,穿上最漂亮的公主裙出来接待他。 “谢谢您,今天就不用了。我下次会去看她的。”他礼貌地婉拒。 老人在身上的口袋里翻了翻,塞给秦璟沅一包没拆封的瓜子: “好好好,那一定要来啊!” 这已经是第十包了。老人的善意,总是很直接。 工作后,秦璟沅处理的第一个离婚案,就是陈家的。 案子的内容很简单,丈夫无所事事,妻子又是家庭主妇。长时间下来,一地鸡毛,妻子受不了这种保姆生活就果断离婚了,但丈夫死活不同意。 当时,秦璟沅刚工作,律师费用并不高,接了女方委托的离婚案。 最后的结果是,女儿留给男方带,女方找了个工作,每个月会寄生活费过来。 这是委托人的要求。因为她觉得一个女孩的健康成长,是离不开父亲的。 可是,父母双方,没有一方是应该缺失的。 秦璟沅很清楚。 没了母亲的陪伴,父亲又不管她,陈家的孙女变得很内向。不爱说话,连学也不愿意上了,每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知道了这件事,秦璟沅上门拜访了。作为女方在离婚时请的律师,他起初自然不受那家人的待见。 但是,秦璟沅并不在意,他只是为了那个女孩。 “我只想和她聊聊。” 望着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眼睛,他们同意了。 渐渐地,女孩变得开朗,每天会和秦璟沅分享自己看过的书,告诉他自己想要成为一个作家。 看着那双明亮自信的眼睛,秦璟沅摸了摸她的头发: “出版了,要告诉我,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 陈家的人发现了孙女的改变,对秦璟沅很是感激。但他没有收任何谢礼,只说希望自己之后能再来叨扰。 后来,只要在小区里见到秦璟沅,陈家老爷子就会热情地招呼他去家里做客,被拒绝了就会送他一包瓜子。 与老人告别后,秦璟沅带着土豆继续往家走。一出电梯,他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乌黑的长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将女人的身形衬得姣好。 “小沅,你终于回来啦。我等的脚都痛了!” 林月听到狗叫,立刻转头。她走到秦璟沅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心疼, “哎,这些天在岛上一定没吃好吧?给我们元宝都饿瘦了……” 秦璟沅低头看了眼林月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开了门。他从柜子里拿了双粉红的女式拖鞋,摆到地上。 “进来吧。” “哎哟,太久没穿高跟鞋了,我上个台阶都费劲儿。”林月换了鞋,一瘸一拐地朝沙发走去。 秦璟沅半蹲下来,解开土豆项圈上系着的牵引绳。他抬掌拍了下大狗的脊背,让它自己进屋里玩。 “那怎么还穿成这样来我家?” 他将脱下来的风衣挂到架子上,挽起袖子,给林月从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 “没烧水,只有这个。”家里没饮料。 “这可是我精心打扮的,花了两个多小时,累死我了。” 平常,林月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每天一套粉红运动服,踏着双白色镶塑料钻的洞洞鞋,在自己名下的几家连锁超市里散步。 “哦,那辛苦你了。”秦璟沅现在已经锻炼出来了,对一切奇怪的人和事都能接受良好。 “我这不是以为会有别人和你一起回来吗?那我作为你家里人,不得给你撑撑场子,免得他们瞧不起你!” 说着,林月握起拳头,挥了挥,像是在殴打万恶的权势。 “没有人瞧不起我。”秦璟沅平静地扶了下眼镜,“还有,你以为会有谁?” 这下,林月突然开始结巴。她挠了挠脸颊,吞吞吐吐道: “额——就,就是,那个,和你亲了好多次嘴巴的男人,叫什么韩,韩睿霖的?” 秦璟沅:……她居然放着几家超市不逛,去追了这个综艺。 “什么叫好多次?只有两次。”他蹙了蹙眉。 “啊?居然只有两次吗?我看你俩黏黏糊糊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林月震惊了。 黏黏糊糊?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个消息怎么没通知他这个当事人? 秦璟沅替林月拧开矿泉水,塞到她手里:“不要听信网络谣言,喝水,不要再说了。” “哦哦哦……”林月仰头喝了一大口,拧好盖子,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水,突然站起来,“差点忘记了!” “又怎么了?”秦璟沅靠着沙发,仰头闭上眼。下一秒,他就被人一把拽了起来,往门口走。 林月焦急地换鞋,打开门,朝他说: “我来其实是打算带你去医院的。你背上的伤,必须去看医生!” 听到医院,秦璟沅有些抵触: “不需要,过几天就好了。” “就知道你自己不会去,万一伤到骨头了呢?那个野猪吓死我了,你可真是的,怎么什么危险都冲上去啊! 别人的命比自己更重要吗?如果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不说还好,一说,林月想象着那个恐怖的画面,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她越说越悲伤, “小沅,我是不能没有你的啊……” 女人已经不再年轻,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落下。 林月的样貌不算漂亮,而且这么多年当女老板的经历,让她和人社交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变得强势。她的眉心有了深深的褶皱,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大部分男人,见到她这样类型的女人,都会退避三分。在他们看来,林月不是个适合娶回家的人。 长得不漂亮,也不贤惠。 对此,林月很不屑。她根本不需要别的男人去评判她到底合不合适。她这一辈子都不想踏进婚姻的坟墓。 只有在秦璟沅的面前,林月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最开始的那样,她总是幼稚的。可她对秦璟沅的感情,也是最真的。 这种感情,无关爱情。 秦璟沅看着那张哭花了妆的脸,无奈道:“行了,我去。你把手松开,我穿个外套。” “那就好,让医生给你看看,我才能放心啊。” 土豆被留在家里,秦璟沅和林月来到了京市协和医院。 “你弟弟的身体素质还可以,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只是,有很多的软组织损伤。你们现在去6号诊室,那里会有护士替你包扎。” 医生看了下片子,给秦璟沅开了些外伤用的药。在一楼大厅取完药,他去了对应的诊室。林月没有进去,等在了外面。 秦璟沅脱掉上衣和外套,背对着护士坐下。 “先生,请放松一下,不要绷紧肌肉,我现在先帮你给伤口消毒。” “抱歉……” 护士的声音很温柔。似乎是看出了秦璟沅的情绪,她指了下窗台绽放的玉兰花, “这是病人送的花,开得很好吧。”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 “嗯,很漂亮。” 男人背部的肌肉线条同样漂亮,暗红色的血痂与周围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青紫的淤痕印在凸起的肩胛骨上。 让人意外的是,周围还有很多陈年旧伤。护士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动作着。 棉球带着酒精盖上那片裸/露的红肉,如同被泼了碗滚烫的热油。 秦璟沅咬住牙,盯着那盆花。 有人说,疼痛是能够习惯的。可是,他没有。 那一年里,他从没有习惯过。 第142章 正相反,秦璟沅对疼痛产生了一种恐惧。无论是尖锐的针,还是燃烧的香烟,只是看着,就会让他感到不安。 他不打算将这种恐惧告诉任何人。 秦璟沅背上的擦伤很多,护士为他的上半身缠了好几圈绷带。他没有穿上衣,只将风衣披在了肩上。 酒精带来的刺疼,似乎还在他的皮肤上爬动。 “这,这么严重吗?”林月看见秦璟沅身上的白色绷带,吓了一大跳。 秦璟沅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看着多。都是擦伤,过几天就能结痂了。” 他们沿着长廊走,路过了骨科。 “臭小子,你跑去哪儿?还没包好,你给我滚回来!” 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 “爸,小声点儿!我等会儿再回来包!” 听到这个声音,秦璟沅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怎么了?”林月疑惑地用手搭住他的肩膀。 这条走廊内的光线有些偏暗,那人逆着窗外的光靠在阴影里,一头银发格外扎眼。 男人右臂垂在身侧,一截沾着碘伏的纱布松垮垮搭在上面,显然是缠到一半就跑了出来。 对方偏着头,目光穿过略显拥挤的走廊,定定地落在这边。 看不太清表情。 “额,那个人在干嘛?装忧郁吗?” 林月顺着秦璟沅的目光望过去,同样看到了那个高大的人影,和其他正在等候的病人格格不入。 “应该吧。” 秦璟沅抓着肩头的外套,心里有些微妙。居然会这么巧吗? 然后,林月就看见那个怪人动了,男人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越靠越近,直到她看清了那张脸。 “!”她惊讶地捂住嘴。 “嗨,好巧,秦律师,你也在这儿啊!” 韩睿霖朝他挥了挥左手,嘴角高高扬起,根本掩饰不了一点心头的喜悦。 但是,一看到秦璟沅上半身缠着的绷带,他立刻蹙起了眉,急匆匆地靠近, “……怎么回事?你的伤这么严重吗?让我看看!” “没有。”秦璟沅推开韩睿霖抓着他肩膀的手,并低头看了眼那条垂在男人身侧的纱布,“回去包扎。”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韩睿霖却熟练地低头开始认错: “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走到一半,他又折了回来。韩睿霖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人一眼,用一种有些祈求的语气问道: “那个,可不可以,稍微等我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秦璟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摆了下手,让他回去。见状,韩睿霖咬了下嘴唇,垂头丧气地走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林月,瞥了眼秦璟沅的侧脸,问他:“小沅,那我们要走吗?” “我没有吃午饭。” “所以呢?我现在带你去找个饭店?” “医生说我要吃的清淡点。” “那我们去吃浙菜?” “……在医院食堂吃吧。” ----------------------- 作者有话说:这章丰满了一下秦律师的个人成长线[比心] 第90章 终于加到他的微信 医院食堂的中药味很浓, 从林月进门的那刻起就萦绕在她的鼻尖久久不散。只是坐了几分钟,林月就觉得自己身后披着的头发也被腌入了药味。 出来之前,她不知道秦璟沅具体的航班时间, 便在外面的快餐店简单垫了点肚子。所以这会儿林月并不是很饿, 便只拿了份汤, 找了个窗边的空位坐着等对方打菜。 很快, 林月就看见那人端着托盘, 平稳地穿过排队的人群, 朝她这边走来。男人的个子很高, 气质出众, 轻而易举地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天呐小沅,我发现现在医院食堂的菜是越做越好了啊!”林月打量着对面的托盘, 又舀了勺自己碗里的汤尝了尝。 秦璟沅挽起袖子,拆开一次性筷子。用两只手将筷子对齐后,才转到右手里握着,夹了些菜放进嘴里。 咀嚼片刻,他才点点头,同意了林月的观点。 林月:……还是这么严谨。 背部伤口的痛感减弱后, 秦璟沅就重新穿好了上衣。但碍于那几圈绷带,他不能俯身和弯腰, 整个人坐得笔直, 吃饭的速度也减慢了。 期间, 林月八卦心起,各种转弯抹角地想要从秦璟沅的口中问出韩睿霖的事情,连他和人家亲嘴的感受都想知道。 “这么好奇?你自己找个人试试。”秦璟沅瞥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林月连忙摇头,表示拒绝:“咦——我才不要, 想想就很恶心啊!” 过了会儿,她又前倾身体,眼睛紧紧地盯住秦璟沅的脸,小声问他: “小沅,你不会觉得和男人接吻不太舒服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璟沅停下筷子,仔细回忆了一下。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一开始就是没有的。 他摇摇头:“不会,你问这个干什么?” 从秦璟沅的表情变化上,林月完全看不出任何的不自然。她手动合上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内心无比震惊: 怪不得小沅一直对周围朝他示好的女孩子们不感兴趣。 说不定,他原本就不是喜欢女生的那种,只是自己没意识到,也懒得去探究罢了。 原来如此啊!原来我家元宝的身体是健康的啊!真是,害她默默地担心了好久,还怕是这孩子自尊心作祟,才不愿意告诉她。 秦璟沅眯起眼,不明白林月为什么会露出这种恍然大悟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地在那里点头。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他,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是不要知道了。 “啊,我只是想问,你对那个叫韩睿霖的是什么想法呢?” “……没什么想法。”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秦璟沅确实是没有打算接受的。他和韩睿霖现在的关系,非常微妙,正处于一种不明不白的状态。 他很少会有这种边界模糊的感觉。至少在秦璟沅的心里,他对韩睿霖的情感还远远达不到对方的那种浓烈程度。 秦璟沅很疑惑,他们只是在岛上一起呆了七天,在此之前还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韩睿霖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喜欢他? 他一直都不是个高能量的人,情绪也很淡薄。与韩睿霖这样热情冲动的家伙相处,让秦璟沅有种用手指触碰火苗外焰的灼痛感。 在现实生活中,秦璟沅自然是不喜欢逃避的。但很多时候,看着那双满含爱意的眼睛,他居然会产生躲开的念头。 只要躲开了,他就不会再被灼伤。 可是,他好像怎么也躲不开。但凡秦璟沅朝后退一步,韩睿霖就会前进十步,直到他退无可退。 身为律师,秦璟沅必须要怀疑一切,不能轻易被表象迷惑。他要确保每一步都是基于证据,而不是主观臆断。 但让他再次陷入困惑的是,抛开个人情感,韩睿霖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证据,好像都在告诉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或许是真的。 在秦璟沅思考的时候,林月没再说话。她转头望着窗外的花园,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虽然她家小沅在很多方面都成熟得不像话,但在感情上,他完完全全还是个新手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看着秦璟沅从青春期慢慢走到现在的人,林月可以自信地拍着胸脯说,她才是那个最最了解他的。 在那个节目上,林月清楚地看见了秦璟沅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正是那个叫作韩睿霖的男人带来的。 这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等到秦璟沅回过神来,林月又开口了。这一次,她没再插手两人的情感问题,提起了刚刚的事: “小韩之前说想让你等一等他,那我们在食堂里吃饭,他会不会找不到人呢?” 这就改口叫上小韩了? 秦璟沅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找不到就找不到。” 他不会去特意等。不是说巧吗?那就看看,一会儿他们还会不会“巧遇”。 等到两人结束午饭,食堂里只剩零星几个老人在。秦璟沅站起身,将脱下来的风衣搭在了小臂上。然后,他收起林月喝空的碗,单手举着托盘去倒菜区。 林月两手空空地跟在他后面,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惊讶道: 第143章 “天呐,只是吃个饭,居然过了那么久。”他们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都怪她问的问题太多了。 这样一来,那个韩睿霖会不会以为他们走了呢?林月心里担忧,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秦璟沅,便加快脚步,主动朝骨科的区域走去。 秦璟沅自然明了她的想法,便没什么所谓地跟在后头,走得很慢。 结果,骨科的等待区域里并没有看见那道显眼的身影。林月还去对应的诊室门口探头望了望,也不是那人。 “不是,他真的走了吗?”林月莫名觉得有些气愤,“节目里对你表现的不是很有耐心吗?稍微等一下都不会啊! 我再问一次,导演真没给你们剧本吗?不会是演的吧!” 这气生得就有些没道理了。 “他不是只有自己在,他的父母是没有义务等的。” 从始至终,秦璟沅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他本就不是特意在等韩睿霖,便不是很在意结果。 医院食堂的伙食很不错,也健康营养。更重要的是,价格实惠。总之,是一顿性价比较高的午饭,他挺满意的。 但林月还是很不高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责怪那个人,是她拖了太久的时间。 放在平常,秦璟沅吃饭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说话的。林月当然也很自责。 之所以埋怨起韩睿霖,更多的原因是她觉得小沅不去外面的饭店吃,非要在医院的食堂里吃,是专门在等韩睿霖。 只是他性子别扭,不好意思直说。 两个人就这样产生了思维差距。 在快到医院大厅出口的时候,秦璟沅突然停下了脚步。林月以为他们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便开口想要帮忙去拿,被秦璟沅抬手阻止。 “怎么了?”顺着秦璟沅的视线看过去,林月愣住了。 医院的大门口,灰白色的柱子前面,正蹲着一个男人。他的右侧小臂被黑色的吊带护具托着,左手肘则随意搭在膝盖上。 太阳西垂,光从外面斜斜地打过来。原本还很高大的人,蹲下来居然只有一团,银色的头发里像遗落了金丝。 他不看太阳,只盯着医院那条出来的通道。只要有人从那里出来,他的目光就会跟着晃动一下。然后,再收回去。 他在等,忠实地等,像一条守着旧碗的流浪狗。 “我突然想上个厕所。”林月拍了下秦璟沅的肩膀,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只是一会儿,秦璟沅就重新迈动脚步。他径直走到那根柱子前。 他站定了,逆着光。 视线里,那人慢慢地仰起头,脸上的笑一点点地绽开,干净而明亮,像是有阵风吹散了天空的乌云。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秦璟沅停顿片刻,应了一声,垂着眼: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韩睿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用手背随意地抹去颈后被太阳晒出来的汗。 他没再让秦璟沅问,自顾自地回答: “可我好想见你,就等了。万一你来了呢?” “如果我没来呢?”人总是会做各种各样的假设。 韩睿霖想站起来,大腿却因为蹲得太久麻痹了。他的身体晃了晃。 一只手伸了出来,看上去要扶他。韩睿霖却躲了下,靠着自己站稳后,才牢牢地牵住那只手。 问题没有很快得到回答,秦璟沅面无表情地挣了挣自己的手,不让他牵。还没怎么动,他就看见韩睿霖低下头,露出有些隐忍的表情,像是扯到了右臂的伤口。 看不出是装的,还是真的。 但他刚停下动作,就被韩睿霖拉着走到了医院主楼的侧面。这里的树很茂盛,旁边停了好多车,几乎没什么人。 韩睿霖朝后退了一步,半靠在墙上,握着他的手向内拉了一下。秦璟沅将左手撑在墙上,被动地将韩睿霖拢在了怀里。 为自己创造完完美的独处空间,韩睿霖挑了下眉,凑到了秦璟沅的耳边: “没有如果。事实是,你来了。” 说完,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秦璟沅的表情,对方明显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韩睿霖努力思考了一下,斟酌道: “真要说如果的话,我会等到晚上九点。这个时候,秦律师你应该已经睡了。 然后我就第二天再来。” “为什么?”秦璟沅掌下用力,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让韩睿霖的呼吸洒到他脸上。 “因为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啊,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如果想再见你一面,就只能在医院等。说不定你会来复诊……” 韩睿霖的声音越来越小,趁着秦璟沅愣神的一瞬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用自己的鼻尖描摹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在起伏的地方反复地蹭了蹭。韩睿霖又故意地压出了渣男气泡音: “这位靓仔,方便给我个手机号么?” 只是听着就浑身起疙瘩,秦璟沅将自己被撞歪的眼镜扶正,无情地拒绝: “不方便。” “求你了~秦律师!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 见秦璟沅还是不为所动,韩睿霖直接抬起头,飞速地亲了下他的鼻尖,开始耍起了无赖: “要是不给,我等会儿亲的,可就不是这里了。” 他们现在是在医院的旁边。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韩睿霖,松手。”“不松。” 这副无赖样。他不喜欢被威胁。秦璟沅蹙起眉,空出右手,搭在了韩睿霖的脖子上,虚虚地合拢了自己的手指: “松开。” 令人没想到的是,韩睿霖居然还朝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脖颈送进了秦璟沅的虎口里,让他的指尖能够嵌进他的皮肤里。 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韩睿霖艰难地吐着气: “……秦,律师,这样,才是掐人。” 只是一个联系方式,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秦璟沅松了手,不打算和这小子继续耗下去,实在是太幼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一看见那名片,韩睿霖便眼睛一亮,激动地想要伸手去拿,却落了空。 因为秦璟沅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抬起手臂,躲开了他的手。 看着银发男人脸上的不解,秦璟沅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用左手掐住韩睿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 然后,他将名片塞了进去,让对方用牙齿叼住。 “不许用舌头碰到。”确认韩睿霖乖乖咬住了,秦璟沅用手背慢悠悠地拍了两下他的脸颊,拍得“啪啪”响, “没有正经事,不要随便给我发消息。” 因为蜷缩着舌头,韩睿霖说不出话。他含着口水,含糊地用鼻腔应了声: “嗯……” “说话,我听不见。”秦璟沅开始报复刚才的事情。 “wu,zi,do,惹。(我知道了)” 韩睿霖委屈地耷拉着眼睛,却依然照做,口水快要兜不住了。 “很好,我走了,你再松口。” 他随意地碰了碰韩睿霖低垂的眼角,发现对方突然停住了眨眼的动作。秦璟沅不动声色地笑了下,转身就走。 刚走到转角,就撞上了想要逃走的林月。她用手提包挡住脸,装作没看见秦璟沅,悄悄地往后挪。 “站住。” 她不敢动了。 秦璟沅一靠近林月,就听见她语速极快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普雷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是无辜的……我错了,小沅,请原谅我吧。” 话都被她说完了,他说什么?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跳脱。秦璟沅接过林月手里的包,沉声道: “行了,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月盯着秦璟沅开车时平静的侧脸,偷偷地捂嘴笑了笑。 她没有再提起韩睿霖的事。年纪大了,林月决定不再掺合两个孩子自己的事情,让他们慢慢来。 当天,秦璟沅的微信倒是没收到什么好友请求。而第二天,他刚起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节目组打来的。 概括内容就是:下一次的录制地点在雪山,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拍摄时间将延迟到冬季的一月份,也就是两个月之后。 “正好,你们几个还可以养养伤。尤其是姓韩那臭小子的手臂,不养好了,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拍摄的。” 第144章 一提到韩睿霖,导演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差。秦璟沅猜测,应该是那一次由于节目组疏忽而意外发生的野猪事件,让韩睿霖的家里人感到不满了。 大概率是敲了他一大笔赔偿金吧。 关系到钱,换作是秦璟沅,语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身为那起事件的受害人之一,他完全不会同情节目组,反而觉得挺活该的。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秦璟沅又重新去律所上班了,并受到了全体员工的热烈欢迎,连向恒都主动跑过来和他说: “小秦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真的,好想你。没有你,我寝食难安啊。” 面对这个老狐狸留下的鳄鱼眼泪,秦璟沅只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是吗?既然向老板这么离不开我,怎么还送我去参加男性恋爱交友节目呢?” 其中“男性”两个字,被秦璟沅说得很慢。 “我突然想起土豆咬坏的那几幅画,加起来好像要两百w……” “早安,我去工作了。”秦璟沅没让向恒说完,扭头就走。 之后的日子,和参加节目前没什么区别。 《爱在荒野》毕竟是一档男人之间的恋爱综艺,受众不是特别广,秦璟沅的日常生活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只除了一件事。 他的微信消息每天都点不完。 那天接完节目组的电话,秦璟沅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出去晨跑了。一回来,他点开自己的微信,发现好友请求栏里弹出了一个新的头像。 只是瞥了一眼,秦璟沅就知道对面是谁了。因为韩睿霖这个家伙,微信头像居然用的是自拍。 没错,还是那种就算秦璟沅不点开来,也能看清他五官的照片。而他的微信名则是:q&h 秦sir:「。」 q&h:「您今晚有空吗?(玫瑰花)想请秦先生吃个便饭。如果没空,我明天再来问问。」 秦sir:「你的头像?」 q&h:「!我很高兴,您注意到了。为了不让秦先生在这两个月里忘记我的长相,我为您特意拍的。 怎么样,您觉得好看吗?(玫瑰花)」 这对面真的是韩睿霖本人吗?秦璟沅严重怀疑他找了个代聊,还是个上了年纪的。 秦sir:「换掉。」 这种仿佛与韩睿霖面对面聊天的感觉,太奇怪了。消息刚发完,对面的人就换了个头像。 是一只深色的手,朝着镜头,张开了五指。像是在邀请对面的人牵手。 就在这时,韩睿霖恰好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q&h:「您愿意吗?」 秦sir:「不,没空,正常点。」 发完这条,秦璟沅熄了屏,没再理。 而另一头的韩睿霖连发四条,发现对面没再回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发小。 他很是愤怒,感觉被骗了: “楚屿,你在耍老子不?你不是说年纪大的男人一般都喜欢稳重的吗?我表现得这么稳重,秦律师居然说我不正常!!!” 面对韩睿霖的怒火,楚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已经习惯自家发小一点就炸的暴脾气了。 当时听说伯父伯母送他去参加了恋综,楚屿还很惊讶呢。就这火药桶性格,真不会和人在节目上打起来吗? “应该是你发的太生硬了,和你现实中的性格反差过大。那位秦先生或许会以为你被盗号了。” 他捏着下巴,认真地分析道。 “那我刚让你教我发,你又不教,这会儿又开始马后炮。”韩睿霖不满地咋舌。 “我说过了,是你想和他谈恋爱,不是我。如果什么都让我发,那你直接把他让给我吧。” 楚屿轻飘飘地落下这句,直接把人气得跳脚。 “滚吧,想得美。楚屿,你小子想都别想哈,做梦去吧。行了,用不着你了,我之后自己和他聊。” 没用了就把人踹一边儿凉快去的习惯,韩睿霖还是没有改掉啊。楚屿叹了口气,无奈道: “霖子,说好了只要帮你,那辆车就借我开两天的,你不会反悔吧?” “……等等,你先别说话!” 韩睿霖突然低下头,将手机放在大腿上,单手飞速地打字。点击完发送,他站起来,绕着沙发跑了好几圈,差点把他爸的名贵花瓶给撞倒。 还是楚屿眼疾手快,扶住了。这家伙难道是伤心过度,终于疯了? 抒发完激动的心情,韩睿霖朝他挑了挑眉毛,抽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抛了下: “车晚点再借你,我要用它去接人。” “接谁?接你那位亲亲老公哥哥啊?”楚屿调侃地看他。 “!”韩睿霖瞬间红了耳朵,一把捂住楚屿的嘴,他气急败坏,“你刚偷看我微信了?” 楚屿摇头,拿开他的手,笑眯眯道: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小心看见的。”看见了韩睿霖对那位秦先生的炸裂备注。 简直是戳瞎了他这个钢铁直男的眼睛。 “切,看见就看见了。”韩睿霖冷哼一声,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提前做好准备罢了,他迟早会是的。” 韩睿霖以为楚屿是在鄙视他还没和人在一起,就擅自用这种备注的行为。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他答应下个周日和我去吃饭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这早点还没吃呢!” “老子预约了美容院,还买了一张会员卡,准备体验一下做个全套。” “什么?韩老弟,没必要吧,这不是下星期才约会吗?”楚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了。 韩睿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用余光不屑地扫了楚屿一眼: “嗤,像你们这种邋遢的男人,是不懂什么叫作精致的。保养的时间太短,怎么会有效果?” 楚屿:我靠北啊,这个娘炮是谁啊?之前说不修边幅是男人荷尔蒙的家伙,难道不是韩睿霖吗?现在这不纯纯打脸吗? 下个星期的约会很快到来,韩睿霖精神饱满地去了,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楚屿正好等在他的家里看好戏,问他发生了什么。 “秦律师,他和我吃饭aa了。” “噗嗤——”楚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不是说好了我请他吃饭的吗?我还特意选了京市最好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因为感到伤心和不解,韩睿霖根本没心思去管楚屿的嘲笑。 “很简单,他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约他吃饭了。” “怎么看出来的?” “你俩这次不是aa了?如果你们再去吃饭,吃的还那么贵,又难吃,不是让对方被迫花了冤枉钱吗? 如果你再约他吃饭,你保准就完蛋了,霖子。这是陷阱啊!” 韩睿霖恍然大悟。 “不是,你怎么不告诉我那家餐厅很难吃?” “既然你平安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哈,兄弟,下次再见!” 另一边,秦璟沅看了眼自己卡上的余额,不爽地皱了皱眉。刚刚吃的那顿饭很贵,又特别的难吃。 是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进第二次的地方。这种餐厅,坑得就是一些想要讲究情调和排面的冤大头。 这里点名批评韩睿霖。 上周的聊天,让秦璟沅很快明白对方身边应该是有个军师。为了避免之后的一些麻烦,他答应了这次的邀约。 希望那个军师可以告诉韩睿霖,他不打算再陪大少爷吃这种昂贵又难吃的西餐,如果他不想被他拉黑删除的话。 如秦璟沅所愿,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韩睿霖没有再贸然约他出去吃饭。只偶尔会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夜跑,或者是周末去哪里品茗。 邀约的频率控制得很好,没有到让他厌烦的程度。既然这些活动是按着他兴趣来的,秦璟沅便看心情同意了几次,就当是工作之余的放松。 在这期间,两人一直保持着距离,就同正常的朋友一样,没有出现什么过界的举动。韩睿霖简直安分得不像话。 除此之外,对方还会给秦璟沅发一些类似于分享日常的消息。 大麻烦(备注):「秦律师,你快看!我今天拍到了双彩虹。(照片)」 点开照片,秦璟沅看见了两道巨大的彩虹。从汽车的前窗望过去,七种颜色很清晰,横跨天际。 大麻烦:「听说看见彩虹的人会变得幸运,两条就是好事加倍。我现在把这份运气送给你了,你收到没?(星星眼)」 秦sir:「收到了,开车不要玩手机。」 第145章 大麻烦:「yes, sir.(敬礼)」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 一夜北风呼啸,路边的梧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冬天就这样悄然而至。 提着行李箱,秦璟沅关上门。 节目的第二次录制要开始了,他提前将土豆送到了一家宠物店里,委托店员帮忙照顾。 这次,阿拉斯加像是知道主人离开还会回来,表现得特别乖。只在最后舔了下秦璟沅的手心,又抬起前爪,和他击了个掌。 “乖乖等我回来。” “嗷呜——”土豆蹲在店门口,注视着他离开。 秦璟沅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白色身影,默默想道: 希望这一次的录制,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吧。 ----------------------- 作者有话说:为了爱人收拾自己,并没有什么错。 小韩,你是真男人[点赞] 写得莫名有种老夫老夫的感觉是怎么肥事? 真的还没有谈啊!!! 秦律已经渐渐爱上逗狗的感觉了。[可怜] 第91章 进入雪原 车内很安静, 只有暖气的嗡鸣。 司机忍不住再次抬头,从中央的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后座的男人侧脸清俊,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嘴, 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睛。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细框眼镜, 透出了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秦璟沅原本正安静地望着车窗外, 突然偏头, 与后视镜里的司机对上了目光。 没有惊讶, 也没有不悦, 男人只是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司机愣了一下, 连忙收回视线。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脚下的油门松了些,车速却降了下来。 秦璟沅重新望向窗外。玻璃被暖气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抬起指尖,随意地在雾上一抹。 满目的白雪像被框住的一幅画。 外面是一片无垠的雪原,白得刺眼。城市的喧嚣在这里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宁静。 他忽然觉得,这幅画里缺了点什么。 不是颜色,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可以让他确定自己仍然存在,还没有被这片静谧吞噬的证明。 车停下了。 靠近秦璟沅那侧的车门, 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按下一半的车窗, 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带笑的脸。 “秦律师,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韩睿霖弯着腰,将戴着黑色毛线手套的左手搭在窗边,朝他开心地挥了挥右手,唱了句明显走调的歌词。 他的恢复力惊人。两个月的时间, 韩睿霖右臂的骨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车门一开,一股刺骨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秦璟沅没有急着下车,低头,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副手套。 是深棕色的皮质手套。 他从车上下来,随意地拍了下韩睿霖的肩膀,全作是打招呼了。 随着秦璟沅的起身,深灰色的直筒裤布料垂下,裤脚被利落地束进了一双漆黑的尖头短靴里。 他刚一踏出来,雪花便立刻缠上了他的睫毛。秦璟沅眯起眼,偏头望向主动朝车后方走去的人。 韩睿霖长至过眉的银发间,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一看就是在外面等了他不短的时间。秦璟沅盯着男人替他在后备箱拿行李的忙碌背影,问他: “不是说在屋里等?” 这一次,节目组为他们每个人安排了一辆车。按照抽签得到的时间点,依次前往一栋临时为他们搭建的小屋。 那是他们这期录制的初始集合地点。 单手提着行李箱,韩睿霖合上汽车的后车盖。闻言,便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当然是想快点见到你咯。而且和那群家伙待在一起,难受得很。果然,现在看到秦律师你,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抽签的时候,秦璟沅抽到的是第六位,也就是最后一个出发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听到韩睿霖的说辞,秦璟沅轻嗤一声。多日不见,还是这样油嘴滑舌。 他没再说话,将脖子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掩住自己的口鼻。秦璟沅的鼻子有些敏感。冷风一吹,就会泛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在无垠的白雪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韩睿霖走得比秦璟沅前面些,替他挡了大半的风雪。 银发男人戴着耳罩,穿着短款的白色羽绒服,下身是黑色冲锋裤,还踏了双麂皮的雪靴。 一脚下去,就会踏出一个雪坑。 不远处,一栋小屋孤零零地立在雪里。屋子整体由两部分组成,右边的屋檐呈三角形,嵌着门,像一双合十的手。左边则是长方的屋体,两层楼的墙面各装了几扇小窗。 浅棕色的木质外墙,被几棵光秃秃的树围着。墨绿的尖顶,厚厚的雪盖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颜色。 这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在a国某片无人的荒野。不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中间是一大块看不到边际的林海雪原。 由于嘉宾并不是专业的探险人员,节目组为了确保安全,便提前给他们建了一栋用来躲避风雪的屋子。 但屋内几乎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空空的壁炉。 “你们来了。外面的雪是不是下得很大?”刚进门,傅勉知就朝他们走来,分别递给两人一块干毛巾,“给,擦擦。” 接过毛巾,秦璟沅道了声谢,擦去头发和大衣上沾着的雪花。然后,他又摘下眼镜,摇了摇头: “没有。比出发的时候小了很多。” 韩睿霖拿着毛巾,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不太想用情敌给的东西。在场的几个人,在他看来,全部是敌人,是需要打倒的。 可很快被秦璟沅凉凉地瞟了一眼,他便将毛巾盖在脑袋上,胡乱地搓了搓。 傅勉知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 这种如友人般的熟稔程度,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他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又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继续和秦璟沅随意地攀谈: “这样,我是第一个到的。中间还被迫停了一会儿,雪下的太大,路都看不清了。” 壁炉旁边,南砚一看见秦璟沅,就蹲了下来,在地上翻着自己摊开的行李箱。 这期的录制和上期最大的不同,就是节目组没有收走嘉宾的全部行李。 出发前,工作人员分别检查了他们的箱子,将里面的电子产品、食物等等会破坏拍摄的东西拿了出来,暂为保管。 而衣服之类的物品,则被留了下来。 在一件外套的口袋里,南砚翻出了一样小玩意儿。脸上露出喜色,他连忙站起身,跑到了秦璟沅的面前,递出掌心的一串檀玉佛珠: “秦哥,这是我给你做的,特地请灵隐寺的主持方丈开过光。戴在手上,可以保平安。请你收下。” 珠体颗颗饱满匀称,檀褐为底,裹着一抹玉石的乳白,看上去很是精致。 站在秦璟沅旁边的韩睿霖,不爽地瞪了南砚一眼。居然有这种操作,还能把礼物藏进衣服里的。 早知道他也带点了。 他虽心里不愿秦璟沅收别人的礼物,但南砚说这是保平安的东西。韩睿霖自然希望这次的录制,对方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便将心底的醋意压下,没有出声打断。 收与不收,全凭秦璟沅自己决定,他也不该干涉。 在来的路上,秦璟沅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越是祥和,这股感受就越是强烈。 因此,他看着南砚掌心的珠串,没有拒绝。秦璟沅伸手接过,朝对方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礼物,有心了。” 南砚的长发编成了几个小辫子,用的是彩色的小皮筋。头顶上戴着红蓝相间的针织帽,两侧垂下来的毛线绳,与他的辫子混在了一起。 见秦璟沅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还用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注视着他,南砚的心头盛满了喜悦。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纯粹的笑: “没事,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这一次回去,他其实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作为有着不小名气的木雕师,南砚拥有自己的微博账号,有一定的粉丝基数。 是橙v,还是个艺术类博主。日常就是分享一些自己的灵感和喜欢阅读的书籍,还有展出售卖的作品宣传广告。 下面的评论区,一般也都是些喜欢木雕艺术的粉丝。可是,这一次回去,他就多了一大堆的黑粉。 第146章 那些人不仅在评论里骂他的作品都是垃圾,白送也没人要,还私信说他是个不要脸的马蚤/货、绿茶和娘娘腔。 让他实在饥/渴/缺男人了就拿根黄瓜蹭一蹭,不要再缠着别人不放,不男不女的,根本就没有自知之明。 南砚并没有那么脆弱。当时,看到这些攻击他外貌的消息,他只觉得这些言论是无比的可笑。 到底是谁说男人不能留长发的?留了就是娘娘腔吗?恕他不能苟同,这种东西怎么能仅凭外表决定。 但是,这些键盘侠的网/暴对南砚来说,其实都是小事。只要把评论和私信全部屏蔽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人还艾特出了秦律师的微博,专门发帖子骂自己。 说让秦璟沅赶紧擦亮眼睛,不要被他这种绿茶蒙蔽了双眼。说自己的喜欢都是假的,不过是馋他的身子。 后一句,南砚确实是不能否认。喜欢一个人,如果不馋他的身体,那叫什么喜欢? 可他的喜欢是真的。 秦璟沅的微博内容很简单,基本都是一些普法小知识,还有国内国外新闻的转发与评价。 有人味的帖子很少,不知道的还会怀疑对方的皮下其实是律所的其他员工。 但有一条微博,证明了这就是秦璟沅本人发的。 那是一张照片,男人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了一双腿,深色的西裤,锃亮的皮鞋。而他的鞋面则卧了条灰白的小狗,身体蜷缩成一团,正依恋地贴着他。 而他抬起鞋尖,托起了小狗的脑袋。这种反差感,让评论和点赞数暴增。 在节目播出之前,秦璟沅的微博就有了不少的粉丝。大多数都是被他对新闻犀利的评论和普法内容吸引的。 当时,她们并不知道博主长什么模样。而那张照片的出现,则为大众留出了很大的想象空间。 直到《爱在荒野》的播出,秦璟沅的微博粉丝数直接暴涨,身为素人,甚至远远超过了一些不太出名的明星。 可惜的是,秦璟沅几乎从不回复底下的评论,也不怎么营业。 第一期录制回来,南砚就暗戳戳地关注了秦璟沅的微博,并将他发过的东西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那张照片。 一发现黑粉的行为,南砚便感到了恐惧。他害怕秦璟沅会看见那些肮/脏的、辱/骂他的字眼,害怕对方会因此受到影响,也认为他是这样的人。 终于和人再一次相见,南砚感觉秦璟沅对待他的态度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这让他感到喜悦,也令他有些失落。 这两个月里,南砚每天都在想念着秦璟沅。猜测对方在做些什么,会不会有哪怕一刻想起有他这个人存在呢? 看秦璟沅的表现,大概率是没有的。南砚在喜悦之余,努力藏起了心里的失落感,紧盯着对方将自己做的檀玉佛串戴在了腕上。 男人的手腕白皙而修长,珠串绕在腕间,反而衬得这佛串玉质生辉。 收下手串后,秦璟沅倒是没再关注南砚的表情。他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他们四个,屋内还缺了两个人。 苏弘嘉和向哲言不在这里。 注意到秦璟沅的视线,傅勉知很快为他解惑:“他们两个在楼上,说是想帮我们提前打扫一下房间。” 小屋的主体部分分为上下两层楼,一楼是空旷的大厅,亟待他们装修。二楼是一条长廊,左右各有三个单人间。 秦璟沅两人跟着傅勉知朝楼上走去,南砚也快步追了上去。这条楼梯也是木头制成的,很狭窄,仅仅能供一个成年男性行走。 随着他们四人的移动,还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让人不禁怀疑这条楼梯是否下一秒就会断裂。 幸运地是,他们安全到达了二楼。 走廊的装潢同样简陋,两边的房间门看上去平平无奇。秦璟沅转动第一间房的把手,发现门锁早就生锈坏掉了。 这不是节目组临时造的屋子吗?怎么会出现这种破旧的锁。秦璟沅怀疑,这一举动又是导演故意为之。 半夜睡觉,居然不能锁门。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苏弘嘉两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到秦璟沅,向哲言就抛下手中的自制扫帚,向他大步走了过来。 这两个月里,他和秦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是为什么,自己每一次的邀约,都很难得到秦璟沅的同意。 大概十次里,有九次是没空,还有一次是看情况再说。 对此,向哲言忍不住妄自揣度:秦哥这是在躲着他,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么?他们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如果秦璟沅知道向哲言在想些什么,他只会回一句:你真是想多了。 事实上,这只能怪向哲言倒霉,每一次约他的时机都比韩睿霖晚上一步。 换句话说,他约的那些时日,秦璟沅是真的没空。如果是向哲言先约他,他大概率也是会答应的。 总之,对向哲言而言,整整两个月内,他几乎只能借着工作的机会和秦璟沅见上一面。 结果没等他靠近秦璟沅,一个极其碍眼的人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隔开了两人。那个银发男人伸出手臂,仰着脸瞧他,语含嘲讽: “身上都是灰的人,就别到处乱碰了哈。” 向哲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毛衣,上面根本就没什么灰尘。说是打扫,其实节目组已经提前清理得很干净了。 他只是想表现一下,让秦璟沅觉得他眼里有活。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向哲言忍下心头的怒意,故作无意地拍了下韩睿霖的白色羽绒服,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是握着扫帚时蹭上的灰。 他慌张地耷拉着眼睛,满脸抱歉:“好像沾到你身上了,要不我帮你再拍拍?” “行了,别碰我。” 韩睿霖注意到秦璟沅没管他们,直接朝走廊尽头走去。他完全无所谓袖子上的灰,烦躁地拍开了向哲言的手,快步追上了对方。 就在刚才,苏弘嘉在秦璟沅的耳边和他低声说,房间号是按照出发时抽签的顺序决定的。 而秦璟沅抽到的是最后一号,走廊尽头右边的那间是他的。他跟着苏弘嘉推开门,将房间内的布局收入眼底。 一扇小窗,一张简朴的单人床。床单看上去很干净,枕头也足够柔软。但是—— “没有被子。”苏弘嘉说出了他的疑惑。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在这种气温下睡觉,夜晚是会冻死的。 看来,这应该与今天的任务有关了。 跟随着他们的视线,观众也将嘉宾们这一期的居住环境参观了一遍。他们将这栋木屋称之为:能住就行。 这期的拍摄方式,采取了一人一个专属镜头的模式。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飞行摄影球。 直播平台分出了六个窗口,观众可以选择点进自己喜欢的嘉宾频道,观看他的视角。 靠近楼梯的房间号更小。按照出发时嘉宾抽取的出发顺序,左边为傅勉知、向哲言和韩睿霖,右边为苏弘嘉、南砚和秦璟沅。 韩睿霖简直开心得没边了。 他和秦律师恰好住了对门,没办法,他的手气实在是太好了。 等到众人将各自的行李放到房间,他们回到了一楼大厅。傅勉知提议大家先去找些木柴,将壁炉里的火先升起来。 一天里的时间越晚,屋内的气温越低。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瞬间安静下来。苏弘嘉径直走了过去,神色警惕,以一种随时可以防御的姿势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个纸箱。 他低头看着箱内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其他人发现苏弘嘉反应不对,便走了过去。 箱子里整齐地摆着六把崭新的猎枪,还完整地配了好几盒子弹。 身为普通公民的他们,持有猎枪,这合法吗?哦,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在a国,合法。 “这应该是节目组派人送来的。”傅勉知朝门外空旷的雪原扫了眼,“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回又躲在哪里。” 木屋的正后方,隔着一片松针林,竖立着一栋房子。仅从外观上看,就比小木屋豪华了百倍。 里面挤了一堆的人,正盯着六个屏幕看。听到傅勉知的话,导演乐了一下,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第147章 “这方案谁提出的,发奖金。” -----------------------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地图将发生重大情感转变,铺垫好了[狗头] 第92章 雪中射击比赛 纸箱里还有张卡片, 是熟悉的笔迹。向哲言蹲下来,拿出卡片,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大家看: 【请各位即刻前往中央雪原, 完成射击打靶任务。每人有十发子弹的机会, 总环数达到二十, 将获得棉被一条。 (ps:嘉宾间可互相帮助。)】 节目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们有十次射击的机会, 而任务要求只需要二十环, 看上去似乎很简单。平均下来每次只要在两环及以上, 就可以完成目标。 南砚原本还在苦恼自己从没接触过射击, 现在一听到任务要求, 便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节目组没那么丧心病狂,这个任务感觉也不是很难嘛。” 但有些人并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傅勉知,他也是第一次摸到真枪。看了眼小屋外面呼啸的风雪,傅勉知出声提醒道: “大家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在封闭的射击馆里做任务。”而是在天气恶劣的雪中平原上,绝对会受到环境的各种影响。 “嗤,没错。”韩睿霖从里面拿出一把猎枪, 随意地架在了肩膀上,朝外面比了个手势, “到时候, 咱们找不找得到靶子还不一定呢。” 虽然这话是韩睿霖说的, 但南砚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他差点忘记了,这里是雪原,外面正在下大雪。 说不定自己十发子弹下来,连靶子的边缘都碰不到。如果完不成任务, 那今晚岂不是没有被子盖了? 想到这儿,南砚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苏弘嘉的身上。他犹豫片刻,小心地开口: “那个,苏长官应该挺擅长射击的吧?” 这还是第一次,南砚用这个正经的称呼叫他。苏弘嘉抬头看他,又瞟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璟沅,点了点头:“嗯。” 这是特种兵必须要训练并掌握的技能。 “那就好,你一会儿可以教我的吧?”南砚不自然地露出个笑,眼含期待。但苏弘嘉这次却没有立刻回应。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秦璟沅弯下腰,也从纸箱里取出了一把崭新的猎枪。镜片后的目光很淡,看不出情绪。 他把枪搁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微微抬起,手指沿着枪身轻轻滑过。 “知道这是什么枪吗?”有人在耳边低声问他。 偏过头,秦璟沅发现苏弘嘉不知何时凑近了。他放下枪,扶了扶眼镜,沉着道: “22小口径步枪,精度高,后坐力低,很适合初学者。” 秦璟沅毫不犹豫的答案,显然让苏弘嘉有些讶然。对方愣了愣,肯定了他: “……是的,没错。” “秦律师,你也喜欢枪吗?”一旁的韩睿霖很惊喜,扛着枪就挤了过来,让苏弘嘉没来得及再开口。 说不上是喜欢,只不过是聊以慰藉。当时,秦璟沅看那些书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知道很多枪的型号,却都没有亲眼见过。 所以,他刚刚仔细观察了下,才和书中的图片对上了号。 “不是。”秦璟沅握了下枪的板机。为了安全,节目组没有替他们提前装上弹夹。他活动着手指,“我并不会用枪。” 这话一出,几个人表情各异。苏弘嘉抿了抿唇,没有再沉默:“秦律师,我可以教你。” 看着这一幕,南砚面色复杂。出于某种自尊心作祟,他随便拿了支枪,取了一盒子弹,就朝屋外走去。 没等秦璟沅说些什么,韩睿霖不愿落苏弘嘉一头: “这种东西我也会。秦律师,你想啊,苏长官玩枪那么专业,完全可以当教官教其他人,他不是很热心肠吗? 但是呢,我是只教你的。你懂的。”说完,韩睿霖还朝他眨了下右眼。 他可以说不懂吗?秦璟沅懒得评价对方的眼睛为什么又抽筋了,思考着这番话。 不过,韩睿霖说的没错,按苏弘嘉的性格,他应该不会三番五次地拒绝别人的请求。 如果南砚他们真的需要帮助,曾身为军人的苏弘嘉,又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而韩睿霖就不一样了。 他大概率会这么想:啊,这些人能不能完成任务,晚上又会不会冻死,关我屁事。 然后,再欠揍地压低嗓子:“秦律师,你知道的,只有你的事与我有关。” 既然如此,秦璟沅也不想总是麻烦苏弘嘉,反正另一个家伙不怕麻烦。他抬起猎枪,用枪柄敲了下韩睿霖的额头,没再浪费时间: “走了。” 捂着额头,韩睿霖装模作样地嚎了一声,就屁颠颠地跟上了。但苏弘嘉看见,对方还趁机朝他扫了一眼,露出一个很得意的笑。 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韩睿霖扣上了一个热心肠的帽子。如果苏弘嘉否认他的话,那不是在秦璟沅的面前表明,他之前做出的事都是装的吗? 放在以前,苏弘嘉可能会再次放弃。但是现在,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竟无比和谐,心里默想: 这一次,他不想要再退了。 胸口像是压着一团火焰,逼得男人连呼吸都变得灼烫。再坚硬的石头被火烧久了,也会出现裂痕,然后开始剥落。 苏弘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 谁不知道,一步退,步步退。 他其实很清楚,如果自己再放弃,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这样,绝不想。 盯着他们的背影,苏弘嘉大步跑了过去,手臂一伸,狠狠地抓住了韩睿霖的肩膀,力道大得对方几乎站不稳。 韩睿霖猛地一挣,用蛮力硬生生地扯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冷冷地看他: “痛死了,想干什么?” 一旁,秦璟沅将两只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平静地注视着他们,没有出声。 苏弘嘉穿得并不厚,一件棕色带毛边的皮夹克下,是条黑色的防水作战裤和高筒皮靴。 他一把摘掉了头顶的毛线帽,露出短短的发岔,任由雪花落在了上面。苏弘嘉低下头,用俯视的姿态盯着韩睿霖的眼睛,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沉,却暗含火花: “和我比一场。赢的人,教他。” 因为难得激烈的情绪,苏弘嘉的呼吸有些乱,胸口起伏着。但他的眼神很深,明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压迫,韩睿霖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歪着头笑: “行啊,苏长官,想怎么比?” 过了会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了眼秦璟沅,小声询问着他的意见: “我可以和他比么?” 看着韩睿霖眼睛里的跃跃欲试,秦璟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 “随便,别输得太惨。” “哈哈哈,当然不会,那不是丢你的面子吗?”韩睿霖一得到秦璟沅的允许,便趁机摘掉了自己的一只手套,用掌心摸了摸他的脸颊。 只是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秦璟沅的脸就被风吹得冰凉。对方的手心热得过分,像是块刚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热度一寸寸地渗进了皮肤里。 他盯着面前的人,没动,也没说话。韩睿霖自顾自用手掌捂了捂秦璟沅的脸,皱着眉毛嘟囔: “这么冰,要不你还是去屋里等吧,我们比完了再叫你?” 秦璟沅摇了摇头,将脸上贴着的手拿开: “别废话了,去吧。”他就在旁边看着。 “好吧。”见秦璟沅不容置疑,韩睿霖只好答应。他垂下手,不自觉用拇指搓了搓刚才贴过对方脸颊的手掌,转而牢牢地握住了枪柄,露出个自信的笑, “等着,秦律师,我会来亲自教你的。” 不管结果如何,韩睿霖的气势倒是挺足的。秦璟沅不清楚他的能力如何,但和苏弘嘉这种专业的比起来,胜率应该是不高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重新用围巾裹住了脸。 不远处,苏弘嘉握着枪,看着他们的互动,面无表情。风卷着雪花扑面,他的表情却比风雪更冷。 几人走后,留在屋内的傅勉知和向哲言慢慢地对视了一眼。在这方面,他们也不算擅长。 相较于傅勉知的完全不熟悉,向哲言只能勉强算是个射击馆的业余人士,偶尔用来娱乐的那种。 “要不,我们俩互相帮助一下?”傅勉知提议道,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仿佛他们之前的关系很好一样。 第148章 听到他的话,向哲言转头看去,微笑着回:“我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去看个戏吧?” “同意。” 两个最会装模作样的人,一拍即合。 出门前,傅勉知拉紧了身上的灰色呢大衣,又在高领的米色毛衣外面披了件红格的羊毛披肩。 “请问傅大哥,您好了没?”向哲言抱着两把猎枪,有些不耐烦了,磨磨蹭蹭的。 他就穿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件白色毛衣,叠了件棕马甲。一头卷毛被好好地包在浅灰的冷帽里。 最后,傅勉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贝雷帽,拿起靠放在门边的黑色长柄伞,笑着说: “抱歉抱歉,年纪大了比较怕冷啊。小向,我们可以走了。” 当苏弘嘉和韩睿霖两人朝着节目组设置的靶场走去时,他们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南砚的注意。 他早早地就到了,原本正在研究着手里的步枪,犹豫了许久都不敢开枪。见又有人来了,南砚便立刻放下枪,站到一个隐蔽的树后,同样准备旁观。 突如其来的大雪,为这场比拼增添了不少的困难。秦璟沅眯起眼,几乎要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身影。 一把黑伞,突然撑到了他的头顶。 偏过头,秦璟沅看着身旁的男人,问他:“怎么又带了伞?” 傅勉知笑了笑,眉眼间很是温柔: “想模仿一下英国的绅士。你看,这不是派上用场了?” 秦璟沅“嗯”了一声,重新回过头去。伞面又朝他这边倾了倾。雪花无声地落在黑色的伞上,化成透明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 两人的身后,向哲言站在那儿没动,只远远地盯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节目组为嘉宾设置的靶场,恰好位于松树林的正前方。目测大概在五十米的距离,横着放了六个靶子。 红色的靶心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两把旗子一左一右插在雪里,作为起始线。 苏弘嘉已经抱着步枪,在起点的线后站定了。他侧过身,分开双脚。持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风雪,落在了远处的靶子上。一双鹰似的黑眸,冷冽而专注。 而在苏弘嘉右侧的韩睿霖,仰起下巴,慢悠悠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对方握着板机的手僵住了。 “哈哈哈,感觉小韩的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饶人。”傅勉知撑着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想,苏长官这种性格的人,还挺吃亏的。” “遇上他,大部分人都会吃亏。”秦璟沅看着那个方向。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子一定是又说了些挑衅的话。 闻言,傅勉知握着伞,突然意味深长地反问:“哦?包括璟沅你吗?” 远处的白色身影,看上去很散漫。 可下一秒,韩睿霖的手一搭上枪,就像换了个人。他侧身而立,将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肩窝。 准备射击的动作同样标准,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雪原里的第一声枪声响起时,秦璟沅的耳朵被人捂住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另一侧的向哲言。 他看了眼男人伸着手却突然低下的脸,回答了傅勉知刚才的问题: “不,我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鹅毛般的雪片飞舞着,他们看不清靶子上的结果,只能听见一道道枪声在宽阔的雪原上空响起。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掉了南砚满脑袋。 等他拍完帽子上的雪,这场临时的比拼已经结束,两人走到各自的靶前,正在确认结果。 十发子弹,比总环数。 然后,秦璟沅看见韩睿霖一把将手里的枪扔掉,懊恼地抓着后脑的发,一屁股就坐在雪里。比赛的结果,很明显了。 而苏弘嘉转过身,看向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男人的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眉眼在风雪中显得愈发冷硬。他在秦璟沅的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低声道: “秦律师,我赢了。” 对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希冀的光。 “让我教你开枪,可以吗?” 与此同时,坐在雪里的男人,也远远地望了过来。雪更大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以。”秦璟沅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步枪递了过去。然后,他看见韩睿霖抬起胳膊,用手臂用力地抹了把眼睛,又转过了身去。 银色的发,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 作者有话说:啧啧,可怜的小韩,年轻气盛啊。 第93章 手把手教学 天地一色, 风雪漫天。 在秦璟沅的前方,高大的男人侧身而立,放慢动作, 准备为他先做一遍演示。 苏弘嘉往步枪的弹夹里装了些节目组备用的子弹, 深吸一口气, 用标准的站姿举起了枪。 “前后准星对齐, 将这条线延伸到你要打穿的那一个点。”他低声道, 左手托住护木, 右手的食指则轻搭在扳机的护环之外, “还需要考虑风向和风速, 随时调整瞄点。” 随后,他缓缓呼气, 在停顿的刹那间,枪声炸开,子弹眨眼便消失在了雪色里。但苏弘嘉却没有立刻放下枪,而是保持着姿势,过了片刻,才松开了手指。 握着枪, 他侧头看向秦璟沅,声音低沉:“要记住吸气、呼气的节奏, 找到一个‘暂停点’, 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在苏弘嘉的视线里, 秦璟沅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对琥珀色的凤眼从镜片后看了过来。 仿佛隔了一层薄霜,对方正以一种极其冷淡又认真的神情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围巾挡住了秦璟沅下半张脸,苏弘嘉看不出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可是, 他的心里却忽然一热。 上一期的录制,韩睿霖的存在感非常强,他那些夸张幼稚的求爱行为,经常会夺走秦璟沅的注意力。 而苏弘嘉,则处于一个与韩睿霖完全相反的对立面。他总是在角落里,沉默地注视着那个人。 偶尔忍不住做出来的一些举动,也只能偷得秦璟沅片刻的关注。 这是苏弘嘉第一次,被对方这样长久地注视着。没有韩睿霖,没有其他人,秦璟沅此时看见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道目光如同一根锋利的细线,从苏弘嘉的心尖上穿了过去,只是轻轻一拉,便能够牵动他的全身。 渴望得到爱怜的那颗脆弱的心,快要无处可躲了。 所以,苏弘嘉佯装被风雪迷了眼,微微别开脸,不自觉放柔了原本还很冷硬的嗓音: “秦律师,还有不懂的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秦璟沅从沉思里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苏弘嘉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反复咀嚼着对方刚才说的那些话。 呼吸。风的呼吸,与他的呼吸。 形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线。 “谢谢,我明白了。先让我试一试吧。”秦璟沅将遮住鼻子的围巾拉下来,照着记忆里的姿势,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将步枪利落地托举起来。 周围的几人,一直默默地旁观着,没有上前打扰。 在苏弘嘉教学的时候,南砚也趁机偷师了一下。听到最后,他只觉得满头问号。 对他来说,苏弘嘉的这番讲解实在是过于抽象,太难理解了,不知道秦律师是明白了些什么。 第一枪,不出意料,完全偏了。 后坐力震到了秦璟沅的肩膀,让他握着枪的手臂向斜后方倾了一些。苏弘嘉走近几步,握住他的手腕替他调整着姿势,指尖传来的力道无比克制。 “手指放松,到最后一刻再搭扳机。”苏弘嘉抬起眼,目光从秦璟沅的手臂移到了他的侧脸,又迅速地收回了,面上波澜不惊。 秦璟沅重新将右脸贴向步枪的贴腮板,瞄准着靶心。风更大了,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里。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秦璟沅的肺部,让他的鼻尖再次变红。他将呼吸放得平稳,等到那口气呼到尽头,食指轻轻一压。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回,他的枪口稳了许多。但由于环境的影响,秦璟沅依然没有碰到靶子。 “很好。”苏弘嘉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对于从没握过枪的普通人,秦璟沅已经很有天赋了。 直到第五枪,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了靶子的边缘。传来的声音和之前不同。 正当秦璟沅准备开第六枪时,他察觉到自己的背后突然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第149章 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掌心稳稳地覆在了他握枪的手上。另一只手则从侧面环靠过来,将他的肩背轻轻地拢进怀里。 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过于靠近的秦璟沅,微微蹙眉,本能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环在他背后的那只手臂,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意图,轻柔而坚定地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 “沉肩,放松,看着前面的靶子。”男人的声音很轻,在秦璟沅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与冷空气交织形成水雾,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声。 苏弘嘉带着他扣动了手下的扳机,步枪的后坐力则被男人的胸膛完全地接住。 不用看也知道,这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十环。 很快,那只手便松开了他,背后的温度也随之抽离。但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旁人看去,他们依然是贴在一块儿的。 “秦律师,请记住这个感觉。” 苏弘嘉说得有些模棱两可。 不知道想让秦璟沅记住的,是刚才开那一枪的感觉,还是被他抱住的感觉。 他“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下一秒就被风雪卷走了。 不远处,韩睿霖独自坐在雪地里,像是块被雪埋了半截的石头。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一层又一层,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管。 他摘掉手套,将手掌插进了积雪里。 当苏弘嘉走到秦璟沅的背后,用手臂环抱住他时,韩睿霖插在雪里的手指狠狠地划动着,划完了又用手掌抹平。 不一会儿,他的两只手就已经冻得红肿发疼。可无论如何,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在和苏弘嘉比赛前,韩睿霖就和对方约定好了,输掉的一方是不能干涉赢家之后的任何行为的。 他努力仰起头,几乎不敢眨眼。韩睿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连同唾液一起,咽回了喉管里。 作为男人,那就要愿赌服输,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可他好伤心。 他不该将那人作为筹码的。他真是个蠢货。说什么从无败绩,说什么任何比赛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太自负了。韩睿霖自嘲道。所以现在,是他活该。 雪下得很大。他却依然清楚地看见那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连嘴里呼出的白气都缠在了一起。 韩睿霖恨不得用雪将自己埋起来,埋到脖子,埋到眼睛。这样就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自己的伤心。 在某只白毛小狗独自陷入巨大悲伤时,秦律师本人是完全不知情的。他还在专注于射击这件事上。 开完第八枪,秦璟沅已经找到了手感。最后两枪,一个七环,一个九环。 加上苏弘嘉带着他开的那一枪,一共是二十六环。节目组要求的任务目标达成,今晚不用挨冻了。 “很厉害。”苏弘嘉拍了拍手,真心地夸赞着。在他带过的兵里,秦璟沅可以算是天赋型射击手了,领悟能力非常强。 垂下手,秦璟沅重新拉起围巾,平静地朝苏弘嘉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对自己并不满意。 无论是什么事,秦律师都要求尽善尽美。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这一次,没有靠自己的能力拿到十环。 要不是苏弘嘉的帮助,他还不一定能在十枪内拿满二十环。 秦璟沅重新戴上手套,突然想起了什么,偏过了头去。那里白茫茫的一片,他一时都找不到人在哪儿,是被雪给埋了吗? 真是奇怪。照苏弘嘉刚刚做出的行为,韩睿霖应该早就暴跳如雷,嚷嚷着跑过来要和人当场干架了。 居然能一声不吭,变这么大度了吗? 就在这时,那片白色动了。从里面冒出来一小片咖啡色块,大概是那人直起身后露出来的皮肤。 秦璟沅看见韩睿霖朝这边飞速地跑了过来,却又在快靠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直到站在他的面前,他都看不见对方的脸。 因为这个怪人,把那副耳罩转了九十度,戴在了眼睛和后脑勺之间。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你的眼睛很冷吗?”秦璟沅上下打量着他。 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听上去就像块被风吹干了水分的橘子皮,皱皱的: “……嗯,很冷。就想给眼睛挡个风。” 原本是挺滑稽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这么干涩。注意到韩睿霖颤抖的嘴唇,秦璟沅突然看向了旁边的苏弘嘉。 对方正安静地注视着他,神情如往常一般冷硬,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秦璟沅猜测,他们在比赛的时候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在此之前,韩睿霖不是什么都会和他直说的吗? 算了,既然对方实在不想说,他也不打算刨根问底。秦璟沅可没兴趣当个知心大哥哥。 他冷淡地朝韩睿霖点了点头,便朝木屋走去。留下原地的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说好了,仅限今天。”韩睿霖一把扯掉反戴在眼睛上的耳罩,露出一双通红的眼,冷冷地提醒道。 仿佛是被雪冻僵了,银发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弘嘉瞥了韩睿霖一眼,突然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单手握着枪托,将金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角。 面对他的动作,韩睿霖根本没有躲闪,甚至还朝前跨了一步。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弘嘉。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最后还是苏弘嘉先放下了枪。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不要让他,为你烦心。” 闻言,韩睿霖愣了下,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明白了苏弘嘉话里的意思,他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真的是个老好人。” 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吗?苏弘嘉有些讽刺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应该算是笑的表情: “不,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最好刚才就冻死在那片雪地里,别让他看见的那种。”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命硬得很。” “我只是为了他。”苏弘嘉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就在刚才,这只手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人。 他居然已经感到满足。 “你不是命硬,你是命好。”半晌,苏弘嘉这样说。 将冻僵的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韩睿霖挑了挑眉:“你就直说自己是嫉妒了呗。” “是,我嫉妒了。”嫉妒你的运气,嫉妒你的勇气,嫉妒你竟被他看进了眼里。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秦璟沅刚才大概会一把推开他吧。苏弘嘉苦涩地想。 韩睿霖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他四个字:“各凭本事。” 没什么好嫉妒的。大部分情况下,付出和收获都是成正比的。既然一开始,苏弘嘉没有早些开口,那就没道理怪他先一步了。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个人还在苦于任务。虽然从苏弘嘉这里偷学了一些,但南砚并没有完全学明白。 他只能确保枪管不会在他按动扳机的时候,把他自己给炸了。 十发子弹下来,南砚的总环数依旧为零,唯一收获的就是被步枪后坐力震得有些发麻的肩膀。 而傅勉知从向哲言这里大致学习了射击技巧后,就堪堪打满了二十环。对此,向哲言是无比的震惊。 难道只要是某方面极具才华的男人,学东西都会这么快吗?他真的嫉妒了! 可向哲言因为刚刚苏弘嘉与秦璟沅的近距离接触,感到心烦意乱,只中了四发子弹,离二十环还差两环。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那个无口男都能得到这种机会。而他这个十年的朋友,却被秦璟沅主动拉开了距离。 那两个月里,向哲言不知道辗转反侧了多少个日夜。要不是他爸拦着他,他早就冲动地跑去秦璟沅家里亲口问他了。 问他,是不是不想再要自己这个朋友。 幸好他没有开口。他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并不是他想听的。 向哲言非常害怕对方会一脸平淡地说:“是。” 说他是可有可无的。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向哲言才是那个最离不开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天天死缠烂打才和秦璟沅成为了朋友。 他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事实上,秦璟沅是很讨厌别人胡思乱想的,完全没根据的事情总被他们这些人想得乱七八糟,设想一大堆悲观的结局走向。 但向哲言克制不住,他实在是太害怕失去对方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挽救他们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 第150章 他要放弃吗?他要退后一步,重新站回朋友的位置吗?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迫离开秦璟沅的世界吗? 向哲言望着韩睿霖的背影,神情阴郁。 但傅勉知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对方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 仅仅相处几天,他就发现向哲言经常会自顾自地陷入沉思。脸上不动声色,眼睛里却赤/裸/裸地写着: 他正在进行一些人生的思考。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思考必定是与秦璟沅有关。 一个个的,这么内耗做什么呢?傅勉知就很松弛。无论是居家工作,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心态一直放得很平。 在和秦璟沅单独相处的时候,傅勉知会抓住机会展现一下他的闪光点,同时享受和对方平等交谈的轻松和愉悦。 找到一个与自己同频的人,是很不容易的。 在其他人你争我斗的时候,傅勉知就会当一个旁观者。趁着他们斗累了,他再慢悠悠地登场。 就像现在,他跟着秦璟沅回到了木屋里。 “璟沅,要不要和我去收集一些干柴?”傅勉知看见秦璟沅的鼻子有些泛红,便转了下眼珠,突然改口道, “外面太冷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用,我们一起。” 秦璟沅果然拒绝了。他从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趁着其他人不在,傅勉知如愿和对方度过了一段平和的独处时光。 他们两个什么都可以聊,基本没什么话会落在地上。就算是秦璟沅不了解的方面,傅勉知也能巧妙地转移话题,确保空气不会凝固。 往往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秦璟沅的手指,或者是转身两人撞到一起,都会被对方原谅。 因为傅勉知只是因为专注于聊天,“走神”罢了。他不是“故意”的。 等到他们带着在小屋附近收集到的木柴回来时,秦璟沅给傅勉知这个人新贴上了一个标签: 冒冒失失。 -----------------------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看起来都挺累的,脑子里大概都转了一百个弯吧。 (哦差点忘了,南砚没有,他在忙着开空枪。)[狗头] 小韩情绪就是大起大落再大起的巨型波浪线,而秦律师就是一条偶尔会颠簸一小下的直线,而那个颠簸会立刻被他自己不满地重新拉直。[捂脸笑哭] 第94章 狩猎与采集 等到其他人陆续回到小屋, 唯一的壁炉里已经燃起了火,暖融融的光让这里与外面苍茫的寒冷隔绝开来。 推开门,韩睿霖俯身将背上驮着的大型包裹放到地上, 摇头抖落满身的雪花。这是他们回来的时候, 在门边看见的, 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今晚睡觉用的棉被。 除了南砚, 大家都顺利完成了节目组的射击任务。 之前擅自和苏弘嘉打赌却狼狈输掉的事情, 让韩睿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秦璟沅。当时的他, 仗着盲目的自信和实力, 就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 并赢得一切。 可当韩睿霖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秦璟沅,却什么也不能做时, 他才明白,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那份自信瞬间如雪般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和懊悔。韩睿霖竟然开始害怕,若是让秦璟沅知道了这件事,或许就会彻底厌倦他的幼稚行径。 因此,先前秦璟沅问起来时, 韩睿霖犹豫着没有开口,生硬地糊弄了过去。相处到现在, 只是一个眼神, 他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所以韩睿霖自然很清楚, 秦律师刚刚明显是不高兴了。 即使那只是维持一天的赌注,内容是不能妨碍别人靠近他,但也是韩睿霖擅自做出的,没有让秦璟沅知道,并经过他的允许。 现在他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赌注是其他别的什么,甚至是失去对方,自己会有多么的后悔。 一定是前些日子和秦璟沅的相处太过顺利,才会让韩睿霖产生了一种错觉,失去了危机感,变得如此自大。 有些机会,一旦放手,就有可能永远失去。 韩睿霖用力地闭了闭眼,让自己艰涩的表情恢复正常,才敢去寻找秦璟沅的身影。 而他的目光极其轻易就被那人吸引。 或许从两人在沙滩上初次相遇开始,命运就注定了。从此,韩睿霖的眼睛里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人,除了秦璟沅。 男人脱掉了外面的大衣,高领的黑色紧身毛衣外面,是件浅灰色的灯芯绒衬衫。他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姿态随性而放松。 镜片后的神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秦璟沅抬起一只手,握住根树枝随意地拨了拨火。 不知道旁边的傅勉知在和他聊什么,他微微偏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 见状,韩睿霖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秦璟沅的背后停住。犹豫片刻,他才悄悄地盘腿坐下。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拨弄着火堆的手指微微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傅勉知交谈,将他给彻底地无视了。 这让韩睿霖原本准备好的话,在这一刻狼狈地吞了回去,变成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他人站得远,不知道刚刚在靶场发生了什么,但也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怪异。毕竟放在以前,韩睿霖老早就不要脸地缠上去,将秦璟沅的注意力从傅勉知身上抢走了。 只有苏弘嘉知道其中的缘由,而且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同样放下了手里拎着的包裹。 没等苏弘嘉做些什么,一旁的向哲言摘掉手套,活动了下因为长时间握枪有些僵硬的手指,出声改变了此时的局势: “大家,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我们是不是得出去打猎啊?” 他们几人是吃过午饭,才从酒店出来,乘着节目组安排的车来到这片雪原的。但下午的时间,大部分都耗在了射击上,小屋内目前没有任何的食物储备。 室外零下的气温,让他们的热量消耗比之前大得多。向哲言不提还好,一提起晚饭,有人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南砚捂着肚子,一脸苦涩。他感觉自己在这里真是孤立无援。不仅晚上没有被子盖,还要面临饿肚子的危机。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枪法应该是六个人里最烂的,也可以说是没有枪法。在打猎的时候,南砚肯定帮不上忙。 这样一来,其他人愿不愿意分食物给他还不一定呢。 “是啊,节目组没有给我们准备。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足够的食物。而且肉食是一定要有的。”傅勉知站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 作为第一天用枪的新手,他能在露天雪地里打中固定靶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要真让他拿着枪去追那些灵活逃窜的动物,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而秦璟沅看了眼节目组之前留下的纸箱,拿出里面剩余的备用子弹。数了数,只有八枚了,经不起任何的浪费。 注意到秦璟沅的举动,南砚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子弹的数量明显不够,说明不需要所有人都带枪出去。 他看了眼在场唯二擅长射击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 “所以我们是不是得分头行动?先说好,让我去打猎,那今晚大家都要饿死了。 还是该让有能力的人去,是不是?我可以在这里看火。”保持屋内的温度。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能力越大的人,责任越大,而自己这种没什么能力的人,就不凑上去乱添麻烦了。 听到南砚的话,韩睿霖嗤笑一声。到底有谁会蠢到让他这个废柴弱鸡去啊。他站起身,重新拿回步枪,摆了摆手: “行了,我和苏弘嘉负责打猎。你就去林子里随便找点植被蘑菇什么的吧,别想着偷懒。” 南砚被韩睿霖望过来的不屑眼神激怒了,却咬了咬唇,没有立刻怼回去。毕竟他今晚还得靠他们带来的食物。 大雪天,没有足够的脂肪补充,自己晚上会更容易冻伤的。 可恶可恶可恶!早知道多学点技能了! “我和你们两个一起去。”韩睿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他瞬间僵硬了身体,一时不敢转头看过去。 刚刚面对南砚还很有气势的银发男人,听到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就蔫了下来,变得小心翼翼的: “那个,那个,太辛苦了。天又这么冷,要不秦律师你就和他们一起去采……” 盯着那个银色的后脑勺,秦璟沅眯起眼,直接开口打断了韩睿霖的吞吞吐吐: 第151章 “闭上嘴。”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言,韩睿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他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来。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乖乖地拿起秦璟沅之前用过的那把枪,朝他递了过来。 “我不用枪。”秦璟沅推开他的手,重新穿上大衣,但没有戴回手套。 这令韩睿霖有些不解,“为什么?” “我可以替你们处理动物的尸体。”这是他比较擅长的事情。少年时期的秦璟沅,在学习烹饪的时候,还顺便拓展了一下知识。 不仅仅局限于杀鱼宰鸡,他连人类解/剖学相关的书都涉猎了。 “什么?不行,这怎么能麻烦你,那也太脏了!”韩睿霖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他觉得这种累活不能让秦璟沅做,还是让他自己来。 可秦璟沅没再出声,只是抬起手,一把扯住了韩睿霖脖子上挂着的围巾,让对方不得不仰起身子,侧头看向他。 他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韩睿霖看。直看得那人投降一样地举起两只手,慌张地答应了他: “好吧好吧,那你到时候要跟紧我,枪声可能会惊动一些大型动物。” “嗯。”秦璟沅轻飘飘地松手。 在韩睿霖低头拍着胸口大喘气的时候,他的围巾又被攥住了。但这一回,不是往后拽。 他瞪大了眼,看见秦璟沅走到他的面前,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整理着快要垂到地上的围巾,还塞进了他的羽绒服领子里。 柔软的羊毛围巾拂过了韩睿霖的下巴,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连忙屏住呼吸,生怕胸腔的过度起伏会妨碍秦璟沅的动作。目光无处安放,韩睿霖不敢看对方的脸,只能慌乱地飘向窗外,看着外面茫茫的大雪。 耳根却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薄红,他抿了抿嘴唇,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绷紧。男人握着枪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连搭在枪身上的指尖都忍不住蜷了起来。 正当韩睿霖兀自沉迷于秦璟沅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时,他的脖子上猛地传来一阵勒紧的力道。 围巾如同一条巨型的蟒蛇,紧紧地用尾巴缠绕着他的脖子,几乎快要窒息。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挣扎,但理智迅速地将这份念头压了下来。韩睿霖没有去掰秦璟沅的手,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艰难地抬起头,迎上那双依旧平静的凤眸。在那片琥珀色的光晕里,韩睿霖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可他知道,这是对方的惩罚。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甚至希望秦璟沅可以直接用手。 “……对不起。”韩睿霖用尽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秦璟沅面色不变,只慢悠悠地松了力道,将手下的围巾打了一个完美的结。他拍了拍韩睿霖的肩膀,淡淡道: “注意保暖。”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秦璟沅转过身,朝其他人说: “你们几个,不要深入林海。在外面那片划出来的区域活动就可以,天黑之前回来。” 这片雪原林海面积很大,不可控性非常强,里面必定住着危险的大型野兽,例如熊和雪狼。 虽然节目组这一次提前为他们准备了求救的对讲机,但真的等到危机来临,每分每秒都很重要。他们不一定来得及营救。 为此,导演派人用红色的绳子在林海内划出了一块安全区域。在这里生活的,大概率都是些小型动物或者是素食性动物,很少会出大型猛兽。 “明白。”其他人自然也很清楚雪原野外的危险性,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出发之前,六个人简单地做了个分工。 除了负责狩猎和处理动物尸/体的苏弘嘉三人,傅勉知收集可食用的植被与无毒的菌类。 而向哲言提了两个铁桶装雪水,之后高温净化后便可以用来喝。南砚则背起一个空的包,准备捡一些埋在雪地里的松果。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苏弘嘉突然叫住了秦璟沅,伸手递给了他一把新的匕首。和海岛上的那把相比,这把明显更加锋利,看起来就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刀身狭长而笔直,浅金色的线条流畅而优雅,边缘雕刻的图案精美绝伦,手柄上方竟然还镶嵌着一枚琥珀色的猫眼石。 “谢谢。”秦璟沅发现,他总是在和对方道谢,“我用完了再还给你。” 但苏弘嘉却摇了摇头,“不用,送你的。” 除了秦璟沅,他不知道还有谁适合使用这把匕首。上个月,苏弘嘉从国外的战友手里收到了这份礼物。 当时,他一看见它,就想到了对方。 “你,喜欢它吗?”苏弘嘉低声问。 这份突然的礼物,着实让秦璟沅有些惊讶。他看着男人脸上坚定不移的神色,没有过多推辞: “我很喜欢。” 这把匕首非常漂亮,既符合秦璟沅的审美,又兼具了实用性。因为对方恰好在他需要使用的时候送上,他不好拒绝。 用都用了,还硬要还回来,说不过去。 苏弘嘉依旧站得笔直,听到那句“喜欢”,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笑,却又被他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在秦璟沅的视线里,男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惯常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回了他一句:“你喜欢就好。” 等到秦璟沅转身离开,屋内只剩下苏弘嘉一人,他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打开门,秦璟沅带着匕首走出去,发现银发男人抱着那把步枪,枪头搭在肩膀上,正斜斜地靠在门边等他。 秦璟沅一出现,韩睿霖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只是几秒,对方就明显明白了这是谁送的。毕竟刚才屋内就只剩下秦璟沅和苏嘉两人。 “……很适合你。”半晌,韩睿霖突然开口。秦璟沅扫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回答。 因为苏弘嘉说要做些准备,之后会跟上来,两人便没有在原地等他,慢慢朝林子走去。 走到一半,秦璟沅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碰了碰。他偏过头,看见韩睿霖伸出手,掌心上躺着两个小巧的雪人。 说是雪人也不准确,应该是一个雪人,和一只雪捏的小狗。 这还是多亏了秦璟沅丰富的想象力和精准的眼力,才能识别出那一坨不明的雪团大概应该算是一只狗。 “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他听见韩睿霖别别扭扭地解释着,“所以我刚给你做了这个。” 一个幼稚的礼物。秦璟沅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捏雪人是什么时候了。南方很少会下雪,就算下了也积不起来。 唯一一次大雪,是秦璟沅高二的时候。那天晚上,他被林月从收银台前拉了出去,一起在便利店的门口堆了一个雪人,取名为:招财。 只是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就化了。 见秦璟沅沉默着没伸手,韩睿霖以为他是不想要这种丑陋的东西,便涨红了脸,尴尬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不是因为他们俩送了,怕输一头才想送的。真没想和他们比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要和你道歉……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错?”秦璟沅斜睨他一眼,冷冷反问。 韩睿霖慌张地摆了摆手,想要开口继续解释,不远处却传来积雪被踏碎的声音。是苏弘嘉追上来了。 他垂着眼,小声地朝秦璟沅祈求道:“晚上,我晚上来找你。可以吗?” 银色发丝上的雪融化了,让韩睿霖的刘海黏在了他的额角。 配上这副垂眼委屈的模样,活像一条半夜下雪跑出去疯玩,搞得毛发脏兮兮的,被主人呵斥不许回家就只好在门外可怜打转的小狗。 收回目光,秦璟沅轻“嗯”了一声,伸出手,将韩睿霖掌心躺着的东西随意地放进了口袋。 就让他们融化在里面吧。 ----------------------- 作者有话说:别看小韩平时咋咋呼呼的,他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少男hhh[狗头]心思可复杂了。 第95章 猎时斗争 放眼望去, 天与地皆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风卷着雪粉掠过枝头,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惊动后簌簌落下。 拿着枪的两个男人,默契地将秦璟沅护在了中间, 一前一后。 呼出来的热气, 让他的镜片表面又凝上了一层薄霜。秦璟沅几乎看不清自己眼前走着的, 到底是哪一个家伙。 第152章 三人安静而快速地前行, 脚下的积雪被他们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片看似宁静的雪林里, 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幸运的是, 原本的鹅毛大雪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雪, 这大大降低了他们狩猎的难度。 忽然, 一阵极轻的响动从前方传来,似乎是有什么在飞速移动。他们几乎是瞬间停下了脚步。 但那声音快得像是错觉, 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寒风吞没,无法确定具体方位。韩睿霖和苏弘嘉同时抬起枪,枪口竟意外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种无形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他们俩只是对视了一眼,火花便噼啪作响。男人的胜负欲又出现了,更何况这还是在秦璟沅的面前。 而谁能猎到第一只猎物,至关重要。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秦璟沅却一脸平静,并不是很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没有浪费时间, 凝神倾听, 捕捉着风中每一丝轻微的声响。 突然, 秦璟沅快速地提醒道: “右前方第二棵树,往左偏一点。” 前方的两人动作一顿,几乎是同一时间调整了手中枪口的角度。 砰——砰—— 两声枪响相继在林间炸开,不远处白色的雪地里瞬间溅起了一小片鲜红的血花。 “完美。”韩睿霖吹了声口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来,是我的子弹先一步嘛。”他觉得是自己率先打中了那只猎物。 一旁收起步枪的苏弘嘉,只是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没有说话。 秦璟沅走上前,蹲下/身,用一根树枝轻轻地拨开了猎物的尸/体。 这是一只成年的雪兔,毛色灰白,眼睛已经变得空洞,渗进雪里的血液早早地凝固了。 很快,秦璟沅在兔子的颈侧发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而在头顶的位置,也有一个。两个弹孔都造成了致命伤。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这只雪兔合上了眼睛,心中暗叹:真是可怜,被卷进了这场好胜心的纷争里,死了还要连中两枪。 然后,秦璟沅便平静地取出了苏弘嘉替他提前准备好的防水布,开始处理猎物的尸/体。 他将雪兔平放在防水布上,用匕首从脖颈下方刺入放血,刀锋贴着肌肉的筋膜游走剥皮。然后是处理内脏,他仔细地挑出了可食用的部分,没有任何的浪费。 最后,秦璟沅清理掉残余的血块,借着旁边的雪水简单地擦洗了下手指,再用防水布拭干,装入袋中。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一气呵成。看得韩睿霖和苏弘嘉呆住了,几乎屏住了呼吸。 因为在秦璟沅将匕首刺入的一刹那,有一滴鲜红的血/珠喷溅了出来,落在了他白皙的脸颊上,恰好与眼下那颗泪痣相重叠。 像是雪上开了一朵燃烧着的红梅。 对方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依旧低头利落地处理着手下的猎物,神情专注而冷淡。 正是这份冷静,让他此时的美丽,带上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锋利感,甚至不敢再上前触碰一分一毫。 只是看着,心就跳得快要失控了。 而秦璟沅并没有关注他们的反应。结束了工作,他站起身,提着装了肉块的防水袋,朝两人比了个手势: “两枪,全是致命伤。”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没有分出胜负。 但和秦璟沅意料中的反应不同,韩睿霖别别扭扭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别开脸小声地“哦”了一下,竟没有作出什么明显不甘的举动。 “给,给我吧。”然后,对方快速地上前一步,接过秦璟沅手里提着的东西,放进身后的包里,又快速地退了回去。 全程几乎不敢看他的脸。 秦璟沅:这小子又怎么了? “擦一擦。”苏弘嘉从包里掏出一块毛巾,递了过来。 因为秦璟沅垂在身侧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沿着指节的缝隙,蜿蜒成了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自从上一回替他擦过靴子后,苏弘嘉身上就总是会带着条干净的毛巾,时不时就会掏出来给他。秦璟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用毛巾随意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还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韩睿霖和苏弘嘉停止了猎物之争。一共只有八枚备用子弹,除去刚才的,就只剩下六枚了。 他们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接下来六个人七天的食物都准备好的,所以不能再出现刚才那样浪费子弹的情况。 运气很不错,三人竟还遇到了一头成年雪鹿。通体覆着银白色的毛,在雪地里几乎和背景的白融为了一体。 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特别明显,像是两颗黑曜石,正警觉地望着四周。 但他们默契地站在远处,没有靠近这只漂亮的生灵,静静地目送它离开。 除此之外,苏弘嘉猎到了两只肥硕的黑色松鸡,韩睿霖则运气爆棚地捉住了一只傻狍子。 狩猎进行得很顺利。 突然,韩睿霖像是看见了什么,朝两人打了声招呼,就拿着枪追了过去。苏弘嘉皱了皱眉,想要出声,却被秦璟沅抬手拦住了。 “一个人会很危险。”天性使然,苏弘嘉习惯性地严肃了表情。 但秦璟沅看了眼韩睿霖去的那个方向,是往外走的,与深入雪林的路线完全相反,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对方的枪里还剩下两枚子弹。 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了,他们听到枪声也能赶过去。 “他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璟沅沉声道。 他内心是希望韩睿霖能够变得再成熟一些的。他不喜欢总是替别人解决麻烦。过度的保护,在某些情况下不一定是好的。 如果韩睿霖真的因为这一回冲动的单独行事,出现了什么意外,秦璟沅会去救他。 但他也会再好好地深思一下两人的关系。或许他们两个,真的不适合一起走下去。 看着秦璟沅脸上的表情,苏弘嘉像是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唇。过了半晌,他抬枪示意了一下前面的红线: “已经走到底了。”言外之意,他们可以往回走了。 这着实让秦璟沅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他误会了,总觉得对方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他们朝着韩睿霖的方向回去。 他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很差。但一想到苏弘嘉之前对待南砚的方式,秦璟沅便有些了然。 不管对方是谁,对他的态度和关系如何,只要涉及到那个人的生命安全,苏弘嘉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是军人的天性,也是职责。 秦璟沅心里赞赏,脸上不动声色,应了声:“走吧。”他原本也打算从这里折返。 回去的路上,苏弘嘉又猎到了一只雪兔。这一次,他没让秦璟沅动手,自己快速地将猎物处理完了。 过去无数次做长期野外任务的经历,让男人的手法比秦璟沅还要专业一些,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响动。两人抬头一看,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刚刚突然跑走的韩睿霖。 除了头发和衣服上沾了一大片的雪渍,韩睿霖看上去只是有点气口耑,没发生什么意外。 收回打量的目光,秦璟沅没有问他去做了什么,越过那人便朝前走。他感觉到韩睿霖看了他一眼,就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而苏弘嘉偏头扫了眼银发男人鼓鼓的背包,沉默地捏紧了手里的枪。 在天黑之前,三人顺利地回到了小屋。因为狩猎的难度最高,其他三个家伙早就完成各自的任务回来了。 壁炉里支了一个铁锅,里面盛着向哲言用桶装回来的雪水,正在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秦璟沅有些疑惑这个锅是哪里冒出来的。注意到他的神色,向哲言立刻主动朝他解释:“这是我在路上发现的,埋在雪里,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我看没什么破损,就带回来了。” 第一锅雪水,是用来消毒的,不能喝。他将烧好的水重新倒回空掉的那个桶里,又用另一只桶里的烧了锅新的。 “下午的收获如何?”傅勉知原本正蹲在角落里清点他的采集物。一听到门边的声音,他就站起身,朝秦璟沅走来,伸手递给了他几枚小巧的白色蘑菇,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很可爱,送给你。” 伞盖洁白无瑕,圆滚滚的,像是一堆散落的胖纽扣。秦璟沅盯着掌心的蘑菇,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毒,也很肥嫩,一会儿可以放进鸡汤里加鲜。 傅勉知并不知道他的一番心意即将遭受到什么。他笑眯眯地看着秦璟沅露出满意的表情,心里的小人高兴地握了握拳头。 第153章 另外三人看到他们猎到的动物种类和数量,感到很惊讶。 “没想到,这个林子里居然有这么多吃的。”傅勉知绕着地上的防水袋打量,尤其在那一头韩睿霖拖回来的狍子周围停留了好一会儿。 直接把这些可怜的生灵叫作“吃的”,是否有些不太礼貌。秦璟沅默想。 他似乎忘了,这些可怜的小东西在死后到底是谁处理好的。 南砚的注意力,则是被狍子脖颈的那枚弹孔吸引了。居然只用了一枪。他抬起头,忌惮地看向韩睿霖。 身为专业的军人,苏弘嘉枪法那么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韩睿霖用枪这么熟练,就完全不正常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在国外的时候,不会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开枪/毙了吧! 韩睿霖并不知道,南砚在心里已经把他想象成可怕的杀/人狂魔了。他正盯着秦璟沅的背影,纠结地在原地转圈。 纠结了没一会儿,他就做好了决定。 而这一次的晚饭,其他人自觉地让秦璟沅不用再插手。那两个月里,他们几个不怎么会做饭的,都不约而同地进行了烹饪培训。 韩睿霖朝他们示意那头狍子放着别动让他来,就背着包走到秦璟沅的身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如愿得到了对方一个极其冷漠的斜睨。韩睿霖讨好地笑笑,抬手指了下楼上。想要和他谈谈。 看了眼众人忙碌的身影,秦璟沅想到晚饭还需要一些时间,自己确实没什么事做了,便没有拒绝韩睿霖此时的请求。 不然,他又要闲下来了。 两人来到楼上,秦璟沅没有打算进自己的房间。他直接站在走廊的边上,挑眉示意对方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但韩睿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把身后的包背到前面,小心地拉开了拉链。他将两只手伸进去,抱住了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秦璟沅看见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脖子上还系了条围巾。怪不得韩睿霖回来的时候,围巾不见了。 狐狸原本还在对方的手里挣扎,却碍于腿上的枪伤,动作有些迟钝,正哀哀地叫唤着。 可它注意到什么,突然停下了挣扎,缓慢地抬起了脑袋。而秦璟沅也恰好垂下了头。 一人一狐,就这样进行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对视。 像是一眼万年。 ----------------------- 作者有话说:遇见了同类(?) 第96章 要努力配得上他 狐狸又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 它转动着那双葡萄似的眼睛, 正在朝着秦璟沅的方向扭动身体。而那雪白的大尾巴在韩睿霖的脸上扫来扫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无奈地托住狐狸的身体, 将它递给了秦璟沅, “看起来这小家伙更喜欢你。” 接过这团白色的毛绒绒, 秦璟沅抬手替它顺了顺耳后的毛, 神色看不出波动, 动作却很轻柔。 而这家伙极其自然地在他的臂弯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蜷成一团, 像是捧了片炸开的云朵。 狐狸腿上的枪伤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了, 正安心地将其搭在秦璟沅的手腕上,似乎是极其信任他。 这一幕, 让韩睿霖忍不住“啧啧”称奇: “……果然是同类相吸吗?”被他抱着的时候,这狐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高冷极了。要不是腿受伤了,它恨不得给他脸上来几爪子。 “什么?”听到韩睿霖的话,秦璟沅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对方像是计谋得逞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地凑近了他些: “没发现吗?因为你们两个的性格很像哎。”一般人真的很难亲近。说完, 韩睿霖还不忘冲秦璟沅挑了挑眉, 等着看他的反应。 狐狸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 趴在秦璟沅怀里,斜斜地睨了韩睿霖一眼。 而秦璟沅突然想起了对方之前画在蛋包饭上的狐狸,轻轻抿唇,平静地怼了回去: “是你开枪打伤了它的腿。”还指望人家对你的态度好吗? 韩睿霖被他怼得一噎,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总觉得被秦律师责怪了。可这一人一狐如出一辙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想笑。 “对不起嘛。不这样做它跑得老快了,根本就抓不住。”他憋住笑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狐狸抬起头,不满地冲韩睿霖“呜”了一声。被秦璟沅用指尖抚了抚脊背,又安静下来,缩回了他的怀里。 秦璟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提起了之前的事:“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他一向不喜欢把问题堆积着,能够当天解决最好。 这下子,韩睿霖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到地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白天和苏弘嘉打的赌约告诉了秦璟沅。 “……秦律师,我不该这么自负的。” 怪不得那个时候,这小子没有突然冲过来干扰。秦璟沅垂眸盯着面前银色的发旋想。 不过,韩睿霖的这个做法确实是过于自信了。和苏弘嘉这种专业的军人比枪法,他是怎么想的? 可与韩睿霖担心的不同,知道了这个赌约,秦璟沅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不满。这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 他也不会因为韩睿霖的行为,就改变自己对待苏弘嘉的态度。一码归一码。在秦璟沅看来,对方这种懊恼和悲伤的情绪来得很莫名其妙。 人们真的进入社会成为社畜后,理性往往会压过感性,甚至变得麻木和利益至上。像韩睿霖这样直来直往的简单性格,如果没有一定背景,是非常不适合在职场生存的。 然而,对方最后能主动告诉他。这一点,倒是让秦璟沅感到惊讶。 按照他对韩睿霖这些时日的了解,这家伙有些时候会突然冒出来某种奇怪的自尊心,然后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他。 那两个月里,只要秦璟沅表露出一丝觉得对方幼稚的想法,韩睿霖就会努力做出一些行为来证明他并不幼稚。 这其实才是最幼稚的。 横跨在他们之间的六年,不可能轻易就改变。但秦璟沅听说韩睿霖没有约他的那些日子里,一直在学习插花、茶道和烹饪等等一系列课程,都不出去约人环山赛车了。 至于秦璟沅是听谁说的——是听本人说的。 他们的聊天界面里,韩睿霖每天不是向他展示自己新学的菜,就是哭诉自己的手指被花刺给扎了,但配出的花也被老师夸奖了,下一次会专门带给秦璟沅看看。 一直张扬跳脱的男人,突然穿上中式的茶道服,竟规规矩矩地学上了茶艺,怎么看都与韩睿霖这个人格格不入。 他笨拙地尝试着、追赶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更加地靠近秦璟沅。 有一次,秦璟沅见韩睿霖又拍了张泡出来的茶,便发了句: 「不觉得无聊吗?」 年轻人是很难沉得下心去做这些的,会认为这种东西很浪费时间。 「是挺无聊的。」韩睿霖老老实实地回了。 「但她们说我配不上你。」 看见这句话,秦璟沅沉默了一瞬。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韩睿霖这是在天天关注着网络上关于他们两个的言论。 「所以呢?」秦璟沅问。 隔了会儿,韩睿霖回复他: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所以,我有在努力。(握拳jpg.)」 秦璟沅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没再说什么,只点评了一下韩睿霖泡的茶: 「汤色不够明亮。不要发照片。」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韩睿霖居然听明白了,下一回发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茶道练习视频。 秦璟沅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个矛盾体。有时候,韩睿霖会表现得格外聪明,但有时候,又看起来很笨。 就像现在,他并不明白韩睿霖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就露出这样自责的神色。秦璟沅又揉了揉狐狸的耳朵。 在韩睿霖坦白后,秦璟沅一直沉默着。 漫长的沉默。像是窗外的寒气,一点点地渗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开始手足无措。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无限拉长,折磨着韩睿霖此时紧绷的神经。 他不敢抬头直视秦璟沅的眼睛,只能紧张地用手指绞着背包的带子。 果然,秦律师是不是很生气? 可下一秒,韩睿霖就感觉自己的头上压了一个重物。一条毛绒绒的雪白狐尾,从他的眼前垂了下来,又继续挠着他的鼻子带来一阵痒意。 第154章 秦璟沅将怀里的狐狸放到了他的头顶。 “阿嚏!阿嚏!”韩睿霖一下子忘了刚刚的情绪,只顾着疯狂打喷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头顶的狐狸,愣愣地直起身,看向眼前人。 而秦璟沅没有看他,正慢悠悠地拍着大衣上沾到的白色狐毛。等到拍完了,他才淡淡地回了句: “这样。” 什么?就这样?韩睿霖疑惑地眨了眨眼,连忙追问道: “秦律师,你不觉得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秦璟沅扶了扶眼镜,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因为,因为我擅自把你做了赌注。”雪白蓬松的狐狸毛,和韩睿霖银色的头发混成一块,让秦璟沅觉得对方的头变大了许多。 还这样一无所知、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有些滑稽啊。 秦璟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让韩睿霖不必放在心上。他并不会被这点小事影响。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反应。 “秦律师……”韩睿霖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让男人清俊的脸庞变得朦胧起来。 可他的心跳声却愈来愈快,愈来愈清晰。 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秦璟沅想要转身,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被人拉住了。他偏过头,发现韩睿霖正灼灼地盯着他,眼里泛着无比热切的光: “我不想失去你。” 为什么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秦璟沅疑惑地应了声: “嗯?” “秦律师,苏弘嘉抱着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他会把你抢走。” 似乎是终于开了那个头,韩睿霖握着他的手腕,开始喋喋不休地倾诉着。 什么叫抱着他?他们只是在教学。秦璟沅觉得对方的重点完全错了。 在韩睿霖倾诉的时候,秦璟沅无聊地抬起头,和男人头顶的狐狸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狐狸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在韩睿霖的眼前晃尾巴了。 而那阵喋喋不休再次止于一个喷嚏。 “阿嚏!”终于安静了。 总结下来,就是韩睿霖之所以会那么自责,其实是因为他对自己之前过度的自负感到了不满。 对方害怕这种自负,在未来会造成不可预计的后果。这是一种自我反省,挺好的。 尽管秦璟沅认为,这已经成了韩睿霖既定的性格,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但怎么说也不能打压年轻人进步的积极性。 他拍了拍韩睿霖的肩膀,丢下一句: “嗯,那继续努力。”就慢悠悠地走了。 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领导,敷衍地让员工好好加油。可那个员工听到他的话,竟真的露出了一副被鼓励到的激动神情: “秦律师,相信我,我会努力的!” 可惜他家的领导已经走了。 “阿嚏!”韩睿霖挠了挠鼻子,发现自己真的对狐毛过敏。他将头顶的狐狸抱下来,苦恼地看了它一眼。 白狐狸高冷地抬了抬下巴,用尾巴抽了下他的脸,让他赶紧把自己放回去。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新的祖宗回来吗?韩睿霖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楼下,秦璟沅发现几个人一起做晚饭的效率果然很高。他只是和韩睿霖谈了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他们用了一整只松鸡,煮出了一大锅鸡汤,加了秦璟沅给的蘑菇,还有傅勉知在林子边缘找到的马铃薯。 调味料则是苏弘嘉随身携带的。 这种天气,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晚上也能睡个好觉。除此之外,还有石板烤蕨菜和松茸。 在众人围坐在壁炉前吃饭时,韩睿霖拖着他的那头狍子,走到了屋外。利落地将猎物处理完后,他用粗树枝在雪里挖了一个坑,把分解下来的肉块埋了进去。 这是天然的冰箱,可以让肉保存的时间更长。 将最后一点积雪盖上,韩睿霖口耑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即使是在这种气温下,他只是干了些体力活,便出了满身的大汗。露在外面的汗水被寒风一吹,立刻变得冷冰冰的,几乎要渗进他的骨缝里。 韩睿霖打颤似地“嘶”了一声。 突然,一阵白蒙蒙的热气吸引了他的注意。韩睿霖转头一看,发现秦璟沅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对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他也懵懵地接过了那碗汤。见秦璟沅挽起袖子,拿起刚刚的那根树枝,韩睿霖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拦道: “等等,让我来吧。” 对方看他一眼,将树枝递了过来。 韩睿霖左手稳稳地端着汤,右手用树枝重复刚才的动作,在旁边又挖了个雪坑。秦璟沅从门边捡起提前摆在外面的防水袋,将剩下没吃的肉也丢了进去。 做完这些,秦璟沅没有进去,直接在门前坐下了。而韩睿霖双手捧着碗,也在他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认真地喝汤。 秦璟沅仰起头,望着上面黑色的天空。 这里夜晚的星星,多得过分。挤挤挨挨地挂着,像是饰品店里的塑料水晶,孩子们经常会觉得那是真正的钻石。 而城市里的星星,才是钻石。偶尔会有零星的几颗,需要降下车窗,仔细地探头去瞧。 寒风吹过,星光似乎在他的眼前剧烈地抖动了。下一秒,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掌心,还带着碗上的余温。 星星又安静了下来。 “你冷吗?”那人从汤碗里抬起,问了句。 “不冷。” 摇了摇头,秦璟沅仍望着远处的那些星子。仿佛触手可及,实则与他们隔着无数光年。 听到他的回答,韩睿霖一边嘟囔着“我怎么好冷啊”,一边牵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他动了动手指,被握得更紧了。 “好了,我现在也不冷了。”韩睿霖转头,朝秦璟沅笑了下,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某种亮闪闪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上面的星星掉下来了。 变得触手可及。 “秦律师,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眼睛。”他听到对方这么说。 秦璟沅想起来了,海岛上那一次的问答比赛。关于某个问题,韩睿霖给出的答案。 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他看见韩睿霖转过了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 “秦律师,今晚的星星是不是挺好看的?在城里都见不着。” 这一点,秦璟沅不能否认,“嗯。” “可惜太远了,要是能看得更清楚就好了。”韩睿霖叹了口气。 他也觉得天上的星星很远吗? “你可以靠近点看。”秦璟沅抬手指了指雪原的尽头,一本正经道,“跑到那边,或许可以碰到。” 尽头的地方,与夜幕相接,似乎站在雪脊上,一伸手就能捞到一大把星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韩睿霖的语气很惊讶,让秦璟沅开始怀疑,两个人里到底有几个人在装傻,还是真的傻。 然后,他发现眼前落下了一大片阴影。韩睿霖突然凑近了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块儿。 “不愧是秦律师!”韩睿霖笑嘻嘻地夸赞着,晃着脑袋蹭了蹭他的鼻子, “靠近了,果然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迟疑片刻,秦璟沅冷静地否认道: “不是这种靠近。” “为什么不是?”韩睿霖眯起眼,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着他。 秦璟沅可以感受到,隔着薄薄的镜片,对方正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看到星星了。” “我的星星。” “真的好漂亮。” “要不是我刚喝了汤,真想亲亲看。” “疼疼疼——秦律师,怎么又打头,要不咱换个地方?嗷!”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其实情绪很稳定的。嗯,打人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地打人。[垂耳兔头] 第97章 洗澡澡 木质的门轴转动着, 秦璟沅和韩睿霖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小屋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其余四个男人的影子映在了墙上。 听到声响,他们同时抬起头, 画面像是顷刻间被冻结了。韩睿霖转身锁门, 秦璟沅则摘掉了裹住脸颊的围巾, 搭在手臂上, 朝几人回望过去。 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众人继续忙碌着晚餐的收尾工作。 第155章 傅勉知伸手接过韩睿霖拿着的碗, 向秦璟沅表示,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之后洗碗的顺序。 “就按照房间的顺序。我是第一个, 所以今天就让我来洗吧。” 对于这个决定,秦璟沅没什么意见。节目组搭建的这个木屋里没有通水管, 想要洗碗就需要跑去外面的雪地里,特别麻烦。 轮流洗碗,很公平。 “浴室看过了吗?”秦璟沅突然想起来,他来这里还没有看过浴室。就在大厅旁边的角落里。而且既然没有水管,那他们该怎么洗澡? 闻言,傅勉知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看过了。额……怎么说呢……就是……勉强算是个浴室吧。” 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说话结巴成这样。秦璟沅有些疑惑,便直接朝着浴室走去, 打算亲眼看看。 他不明白, 一个浴室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韩睿霖快速将给狐狸准备的食物放下,拍了拍它的脑袋,就跟着秦璟沅一起进了浴室。 推开门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狭窄。 这间浴室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只用白瓷砖贴成的盒子。角落里, 摆着一个巨大的陶制水缸。是那种以前农家的院子里会用来储水的缸。 如此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和周围崭新的墙壁格格不入。大缸里什么都没有。 水缸的一侧,紧挨着一个抽水马桶。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洗手池,没有镜子,也没有放置杂物的架子。 浴室本就狭窄的空间,几乎被那两样东西给占满了,只为他们留出了一块可以站立的地方。 “哎哟我去!”韩睿霖瞪着那古朴的大陶缸,无比震惊,“这什么玩意儿?导演是抠到直接把他家腌酸菜的东西搬过来了吗?” 瞧这小子说的什么话。秦璟沅的嘴角轻微抽了一下,有些无语。 这是他们一会儿要用的,被韩睿霖这么一讲,他感觉自己的鼻尖也闻到了一股酸菜味,要不忍直视了。 导演:……谁能把姓韩这家伙的嘴巴缝起来?急,在线等。 “我觉得节目组这么做,应该是想增加我们洗澡的难度。”两人身后,传来傅勉知的声音。 因为浴室太小了,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他就只能站在门外。 “就是说得自己拎热水进来洗澡呗。”韩睿霖围着墙边那口缸转了半圈,用手指抹了把里面,发现居然还有灰, “啧,这么脏,缸还得先用水洗一遍。”太浪费水了吧。 虽说外面满地是积雪,但六个人都要洗澡,不敢想他们今晚要烧掉多少的木头。 “而且没有浴霸。”秦璟沅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光秃秃的白光,直直地照着他,让他反射性地眯起了眼睛。 但韩睿霖突然伸出手,用掌心罩住了那盏灯。像是在试温度,男人嘴里嘟囔着: “这也太冷了。那一缸热水洗到一半,不是还要让人加水吗?”不然得冻死了。 “小韩说的没错。”傅勉知点点头,肯定了韩睿霖的话,“我和苏长官提前试验过了,一桶刚刚烧开的水,放在这间浴室里,五分钟内就会变凉。”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直接洗100度的开水,一开始就要往里面掺冷水,那连五分钟也撑不到。 也就是说,每个人洗的时候,都需要有人帮他们递重新烧的热水。 “洗个澡,变得这么麻烦,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 这种情况,让南砚忍不住又开始抱怨了。他洗澡的时候,必须用很烫的水,不然就会觉得冷。 “行了,大家往好了想,这总比之前在海岛上,连澡都不能洗好吧?”向哲言蹲在壁炉前,看着锅里的水。 “……也是。”南砚不太想回忆自己那段狼狈的经历。 但秦璟沅想了想,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他看了眼众人,问: “今天谁想洗澡?” 这种天气,如果不出汗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洗。毕竟条件有限,他们不可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冬天还天天洗澡。 讨论到最后,其他人差点忘了这个前提。对啊,不一定六个人都要洗。 “我就不洗了。”向哲言摆了摆手。他今天就负责提雪桶,没必要洗。而傅勉知也表示,自己的运动量不大,就不浪费水了。 这让原本还想举手的南砚,纠结地缩回手,放弃了。他暗暗咬牙:这两个家伙,是故意这样的吗? 最后,还是苏弘嘉先开了口:“今晚让我们三个洗吧。” 他看了眼秦璟沅的手。 那双手,此刻正安静地垂在男人的身侧。骨节清晰、修长,圆润的指甲剪得很整齐,透出了一股冷淡的洁净感。 但就在不久之前,这双手曾经被另一种浓郁黏稠的红色液体覆盖。 “你们今天打猎沾了血,还是洗个澡再睡吧。放心,我会替你们烧水的。”傅勉知话里说的是“你们”,但他唯独看向了那个男人。 秦璟沅没看他,只不动声色地搓了搓自己的指腹,那里确实还残留着某种黏腻感。 “行啊,那就这么决定了。”韩睿霖伸了个懒腰,直接霸道地向众人宣布,“秦律师就不需要你们几个操心了啊,我全权负责。” 其他人:……是谁给你的权利? 既然刚才已经让韩睿霖偷跑了,傅勉知这一回不打算让他继续占得先机。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事的小韩。反正我们三个也没事做。” “是啊是啊,今天已经够辛苦你们了。”向哲言趁机也补充了一句,看上去很热心,“小韩弟弟,剩下的这些杂活就让我们来做吧。” 南砚看了看左边的傅勉知,又看了看右边的向哲言,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下: “就是,你别太霸道了,怎么不问问秦哥本人的意见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四个人一同看向了秦璟沅,等着他作出决定。他冷静地扶了扶眼镜,心里思索着: 谁给他送洗澡水,这很重要吗?又不是进来和他一起洗澡。这些人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争抢。 “按照之前洗碗的顺序,辛苦傅先生。” 就这样止住了几人这番无用的讨论。 韩睿霖心底有些失落。但因为和秦璟沅在楼上的那次谈话,他的情绪倒是没有之前明显了。他没说话,只抿唇乖乖地点了点头。 而傅勉知就很惊喜了。他连忙笑着表示没问题,他完全不会觉得辛苦,很乐意为大家服务。 闻言,韩睿霖偷偷地朝傅勉知撇了撇嘴。假惺惺的,到底谁会嫌这事麻烦啊?对方却再次回了他一个友善包容的微笑,说: “我也会帮你的,小韩,不要担心。” 什么叫帮他?韩睿霖一噎,忍不住想歪了,立刻炸了毛:“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怪啊,搞得好像……” “好像什么?”秦璟沅盯着韩睿霖突然泛红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 被男人这样直白的目光注视着,韩睿霖猛地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下。他抓着后颈,含糊地回道: “就,就树林里,帮忙。” 其他人都不是很明白,除了秦璟沅。这家伙只是说出两个很普通的关键词,他就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一次,可以算是他人生里少有的失控了。 “这样……”秦璟沅也偏开了目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气氛变得怪怪的。傅勉知敏锐地意识到,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这种被排除在外,一无所知的感觉,有点不好受啊。 由于合约问题,嘉宾在结束全部录制之前,是不能去看节目的。所以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先去打扫浴室吧。”傅勉知很快将众人的注意力转了回来,挽起袖子,“正好,刚刚小向烧了一锅水。” 打扫完浴室后,秦璟沅用袋子装了身干净的衣服,赤着脚走了进去。虽然节目组没有给他们准备拖鞋,但他带了一次性的。 缸里已经装满了温度适中的水。用来舀水的,就是一个还算大的金属碗。 秦璟沅微微仰头,将水从背后浇下。水珠顺着宽阔的脊背流淌,划过了那些交错的灰白色疤痕。 蒸腾的热度,遇冷便凝结成白雾,将男人笼罩其中。 很快,剩下的水就彻底凉了。 他抬手用指节敲了敲浴室内侧的门。门开了,一只手臂探了进来,提着一桶热水,装了三分之二。 “璟沅,小心一些,不要烫到了。”说完,傅勉知又往上拎了下,完美地避开了秦璟沅伸出来的手。 秦璟沅:……怎么回事。 他抬头扫了眼,发现门外的傅勉知,整张脸都被一条黑色的围巾给裹住了。这条围巾,之前还绑在狐狸的脖子上。 第156章 这是韩睿霖的围巾。 行了,不用问了,他知道了。 傅勉知也被吓了一跳。当时他突然被后面的人用围巾蒙住脸,差点以为是什么歹徒。 “一会儿别瞎看,提稳点,不要把他烫了。”韩睿霖站在傅勉知的身后,低声警告道。 傅勉知:这么凶,和歹徒也没差了。 简单洗了个澡,秦璟沅换了身舒适的长袖长裤。一开门,就和靠在墙边的韩睿霖对上了视线。 “秦律师,洗的时候冷不冷?要不我给你泡一包999感冒灵?”他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绿色包装。 “嗯……”秦璟沅犹豫了下,没拒绝。刚才他确实觉得有点冷。想到自己不算好的体质,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预防一下感冒。 “好好好!马上!” 看着那人兴冲冲跑去泡药的身影,秦璟沅摇了摇头。就算是喜欢他,这种免费给别人干活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太了解。如果让傅勉知听到秦璟沅的想法,他一定会耐心地解释道: 这并不是免费的。人家这么做想要得到的,可不是你的钱啊。 等到三个人都洗完,天色已经很晚了,白天收集到的木柴也耗了大半。看来,他们明天还要去林子里多找一些。 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秦璟沅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早早地睡下了。 众人陆陆续续地上了楼。 南砚盯着自己空旷的床,面露苦涩。他的怀里抱了几件羽绒服,打算靠着这些度过晚上。 突然,他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瞧,居然是韩睿霖。南砚警惕地看着他,“大晚上的,你来我的房间干嘛?” 而对方用肩膀把半开的门推得更大了些,便自顾自地大步走了进来,简直像进自家的院子一般嚣张。 “你……”南砚本想发火,却被男人手里抱着的棉被吸引了注意。 将被子放到南砚的床上,韩睿霖活动了下手臂,觑了他一眼: “看不见?本大爷来送温暖了。” “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南砚怀疑地看着他。照韩睿霖和他之间恶劣的关系,对方怎么可能好心到把自己的被子送给他盖。 就算韩睿霖有这种牺牲精神,也不该在他南砚身上。 等等,这被子里不会有针吧? “爱信不信,拜拜。”韩睿霖懒得和南砚掰扯,直接关门走人。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南砚惊讶地发现,这被子没有被动任何的手脚。难道韩睿霖突然打算从今天开始积德? 夜深人静。 床垫下沉的瞬间,秦璟沅猛地睁眼。 那条手臂才刚环住他的腰,就被他反手扣住了腕骨。秦璟沅直接翻身将人压向了床面,手肘横抵在对方的喉间。 等到他借着窗外的月色,看清了身下那张熟悉的脸,秦璟沅眉眼间锋利的戾气散了些。 但他没有改变姿势,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不睡觉,乱跑什么?” 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凸起的喉结在他手肘下缓慢地滚动着: “哥,可怜可怜我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秦璟沅有些不解,“什么?” “就在刚才,南砚突然冲进我的房间,抢走了我的被子。” “……他这么厉害?”秦璟沅挑了挑眉,不信。 韩睿霖盯着他,眼尾轻轻下垂,“因为我刚好梦到了你,睡得正香。被他抢走被子的时候,脑子直接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感受到轻轻洒在他手臂上的灼热吐息,秦璟沅并不是很想知道,韩睿霖是梦到了什么会睡这么香。 “所以呢?”秦璟沅神色不变,轻飘飘地反问。从这张脸上,韩睿霖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所以我来找你收留了。”他卖力地继续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朝秦璟沅眨巴着眼睛,“哥,没有被子,我会冻死的。” 还挺脆弱。完全看不出来。 “再演就把你扔出去。”演技这么差,秦璟沅已经没耐心了。 “别别别——”韩睿霖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他的肩膀。过了会儿,他突然兴奋地仰起头, “等等,就是说如果我不演了,秦律师就不会把我扔出去咯?” “不是。” “是你刚说的。”韩睿霖趁机耍赖。 和他玩文字游戏。秦璟沅直起身,俯视着底下的人,“可以踹下去。” “求你了,哥,我保证什么都不干,咱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呃,你别这么看我,就是指单纯的睡觉。” 秦璟沅沉默了。搞得好像他不答应,是怕对方做什么一样。他根本没想过这个。 “睡不下。”这张单人床,睡一个人都很勉强了。 “这个简单!我可以贴着墙壁睡,不占什么空间,你只要给我分点被子就行。” 说的这么轻松。 但是,秦璟沅不像韩睿霖这样大半夜还能精力充沛。光是来回这几下,他已经困了,懒得再和人费口舌对弈。 他松开韩睿霖的脖子,利落地翻身躺了回去。将人推到墙边,秦璟沅扯着被子扔过去一半: “转过去睡。”说完,秦璟沅直接闭上了眼睛。 “好吧……” 韩睿霖不舍地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被迫侧身面朝墙壁。背后人的手臂正紧贴着他的背,将他卡在了缝隙之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他们不是没有沐浴露吗?韩睿霖呆呆地想,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盯着墙壁上的剪影。 韩睿霖忽然察觉到自己脑袋的影子完全遮住了对方的,便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肩膀,想要看看他的脸。 就算是个影子的轮廓也好。 突然,韩睿霖的身体僵了一下。血液全部涌到了他的脑袋。他发现自己的屁/股,不小心顶到了秦璟沅放在身侧的手背。 从那处猛地泛起的电流,顺着尾椎骨传遍了他的全身。 “疯了...” 韩睿霖无声地口耑/息着,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这种地方,平常就算是不小心撞到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最多是感到气愤。 最终,他还是自暴自弃地向后靠去,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凸起的指骨轮廓。 可没等韩睿霖反应过来,那只手突然抬起来,用力掐住了那处的肉。 隔着两层裤子,还是很疼。 “嘶——”韩睿霖小声吸气。 “睡不着,就滚下去。”男人低哑的声音里,写满了不耐。 “对不起。” 他立刻安分了,整个人笔直地贴在墙上,当了一整晚的壁画。 ----------------------- 作者有话说:笑得不行了,小韩很震惊这里居然会来感觉,下一次就是自动躺底下了。[狗头] u1s1,秦律师真要被他烦死了,貌似年纪大经不起闹腾(不,其实秦哥还是很年轻哒!) 第98章 刷新了认知领域 在第二次节目录制之前, 秦璟沅照常回到律所上班。那一天,是个周一的早晨。 八点钟,他准时出现在了律所的入口, 推开旋转式的玻璃门。 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 秦璟沅用左手端着杯外带的咖啡, 右手则提着公文包, 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可律所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 是行政前台的实习生小丽。她几乎是瞬间就弹了起来, 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雀跃: “秦律师, 你回来了啊!早上好!” 闻声, 秦璟沅脚步未停,只侧过脸, 目光穿透镜片落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早。”声线是男人一贯的低沉平稳。 只是一个照面,小丽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心跳加速。 看着秦璟沅用手肘推开内部通道的门,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慢地坐回去,并暗暗决定今天绝对要加班。 秦璟沅穿过了开放的办公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区域, 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下一秒,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对秦璟沅的问候声。 “秦律师, 早安。” “秦, 秦律师, 你终于回来啦!” “咖啡不顶饱啊,秦律师,我这里有袋吐司,要不要来点儿?” 视线平等地掠过每一张向他望过来的脸,秦璟沅礼貌地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并婉拒了那袋吐司,表示自己来之前已经用过了早餐。 他们就这样目送着秦璟沅,进入了他专属的独立办公室。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密集起来,几个年轻的律师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领口,变得干劲十足。 第157章 应付完向恒后,秦璟沅从他的手中接了个新案子,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男人端坐于办公桌后,微微垂眸,专注地流连于摊开的文件夹上,眼神锐利而沉静。 秦璟沅右手握着一支黑色钢笔,时不时停顿几秒,再在纸张边缘落下批注。 偶尔,他还会端起那杯早已经冷掉的咖啡,轻抿一口,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桌上的文件。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高效且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充满了某种禁欲一般的智慧与魅力。 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仿佛所有的难题在秦璟沅的面前都会迎刃而解。他的周围环绕着一种无声的强大吸引力,令人怎么也移不开眼,又不敢轻易地靠近。 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间律所的核心。稳定,可靠,不可或缺。 专注于工作的时候,秦璟沅总觉得时间会过得很快。 当他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目光掠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才发现此刻已经接近正午,要准备吃饭了。 摘下眼镜,秦璟沅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他站起身,穿上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去了律所的食堂。 他通常是单独坐在窗边的,没有人会贸然上前与秦璟沅同桌。他们知道男人喜欢清静,吃饭不喜欢讲话,连吃个饭都是全神贯注的。 只是他们的目光,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投向窗边那道安静挺拔的身影。 吃完饭,便是午休的时间。 秦璟沅回到办公室,重新泡了一杯茶水,准备小憩一会儿。可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频繁地传来震动声。 应该不是韩睿霖发的消息。 那小子知道他具体的工作时间,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发骚/扰信息来妨碍自己。 解锁手机,秦璟沅打开一看,发现是嘉信律所的工作群,里面正疯狂地弹着新的消息,几乎全部是没什么内容的感叹号。 而那堆消息的最上面,是一个视频。 出于职业习惯,秦璟沅一般会先保存下来,免得文件被过期处理。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视频文件刚下载完,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他看了一眼备注,这是李律师发的。秦璟沅回忆了下,应该是个长相很显嫩的男生,业务能力不错,就是有时候太过做事粗心大意了。 每一次打开视频之前,秦璟沅会提前关注一下标题,然后对视频内容有个大概的猜测,从而帮助他快速提取信息。 可是这一次,秦璟沅看着视频的标题,有点猜不到具体的内容。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如果他没记错的,这句话应该是出自余光中的《绝色》一诗。后半句诗是—— 于我而言,日月星辉之中,你是第四种难得。 是非常浪漫的诗歌。与之相关的视频,怎么会出现在律所的工作群里?秦璟沅蹙了蹙眉,这个群是不允许闲聊的。 但好奇心驱使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开头出现的文字,让秦璟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有些无法理解。但当他看清另一位主角的名字是谁时,他的眼中更是划过了明显的愕然。 他移动鼠标,按下了暂停键。 清冷美人1x热情大狗0|daddy和他那只又坏又色的大狗狗——狗狗热烈而毫不掩饰的心,是他心动的一切理由。 剪辑师:沅霖锁了钥匙我吞了。 秦璟沅试图去推测那个“1”和“0”背后的含义,难道是计算机二进制里的1和0吗?或者说,是某种需要解码的暗号? 他抿了抿唇,重新按下播放键。 从他和韩睿霖在沙滩第一天初见起,到后面两人经历过的种种细节,全部被创作者以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剪在了一起。 如果视频中的主人公没有自己,秦璟沅可能还会客观地评价一句:很有想法,剪辑水平不错,音乐配得也很恰当。 但是此时的秦璟沅,整个人已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名为沉默的潭水之中。 要不是他本人亲自经历过,知道不是里面剪的那样,他真的要以为自己和韩睿霖是多么相爱的一对美好眷侣了。 更让秦璟沅难以理解的是,视频上方飞快划过的弹幕。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面的各种用词都是秦律师从来没见过的。 尤其是那个他不太想回忆的场景,剪辑师更是将每一秒的细节都放大了。 尽管当时韩睿霖用外套挡住了他的脸,但还是挡不住他的声音。 就这样,秦璟沅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从外套下方传出来的,压抑而克制的口耑/息声。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摩/擦/声,来自韩睿霖一听就要兜不住口水的嘴巴。 弹幕里,是满屏的黄色爱心。还有许多以感叹号结尾的句子,例如—— 【我嘞个老天奶,咱们秦哥可真够持久的啊!(黄心)(黄心)】 【小韩韩吃的可真好,嫉妒让我面目全非了呜呜呜!好小气,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吃吃嘛!】 【家人们,我快顶不住了,秦哥口耑起来真是太带感了……给老衲十年养胃都治好了啊!!】 秦璟沅不至于听不懂这种话,他不想评价这一类过界的言论,总感觉被隔空性/骚/扰了。 视频内容,很快来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的那个环节。秦璟沅记得那是他和韩睿霖之间,第二次接吻。 对方趁着吃pocky的时候,亲吻了他的嘴唇。就算不用看,秦璟沅也知道弹幕会乱成什么样子—— 【沅霖99沅霖99……】 【wok韩选手亲得好涩啊!而且秦律师的表情真的太dom了555】 【豹豹猫猫,我要出生啦~】 【眉钉在此处的作用是:()】 【增加小情/趣。】 看到这里,秦璟沅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 剪视频的人和大部分看这个视频的观众,是在嗑他和韩睿霖之间的cp。在他们的各种互动细节里寻找证据,证明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既然都放到了这里,秦璟沅准备把这个视频全部看完。他倒是想看看,在观众的眼里,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之后秦璟沅带韩睿霖去偏僻处完成惩罚的过程,没有被节目组拍到,观众看上去很是遗憾。但这也完全不妨碍,他们用文字脑补了一百个限制级的画面。 【daddy~请不要怜惜我,狠狠地宠爱我吧!】 【我看不见他,领带让我的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可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他在这里。】 【好痒,补药摸这里辣,受不鸟了,秦哥,雅蠛蝶……】 【秦律师,求你不要厚此薄彼,另一边也摸一下吧,求求你了。】 秦璟沅的表情早已麻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这些奇怪的文字给攻击了。 他看着后面这句话,突然想起韩睿霖当时好像确实说过。说什么另一边也很痒,想要被他摸一下之类的。 这些观众,到底是怎么猜到的?一个个的都是预言家吗? 之后他和韩睿霖两个人的拍照场景,更是让秦璟沅心中的不解达到了最顶峰。他不太明白,这种称呼怎么能随随便便对陌生人说出口呢? 【爸爸,踩我!踩s我!能不能再骂我一句!】 【救命啊,这是老公老公老公……】 【我要出现幻觉了,秦哥还是人类吗?不,这是神仙哥哥下凡,来拯救我这个迷途小羊羔了呜呜呜qaq】 【主人1扯住了狗0链子,只允许被仰望,好吃美味。】 【老公们再多些饭,肚肚饿饿。】 【小韩偷偷对秦律师说了啥,盲猜一个“我想亲你”。】 【楼上的姐妹你咋知道的?】 【很简单,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在这种情况下,我问都不会问,已经神志不清地亲上去了otz】 【笑拉了家人们,不怕被秦律师一脚踹飞就去亲吧。】 秦璟沅觉得他也没这么暴力。不过对象换成韩睿霖,如果他那时真的付诸行动了,他可能大概应该确实会直接上脚把人踹下去。 谁叫自己当时的姿势踹人比较方便,条件反射就没办法了。 当那一轮红日,从海面上缓慢升起时,视频的音乐换成了一首很唯美的英文歌。 从上帝视角看去,秦璟沅发现这一幕,被节目组拍得如同电影画报一般。 海浪翻涌的声音吞没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对话,视频里听不清他们两人究竟讲了些什么。 日出,相交叠的手,两道漆黑的影子,眼泪和糖果。 第158章 弹幕上全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我的沅霖一定要在一起呀!】 【小狗别哭,爸爸爱你。】 【这个画面太美了,好想亲眼记录下来。】 【秦律师真的很温柔,他值得一切最好的馈赠。】 【秦哥会被打动吗?小韩一哭,我已经眼泪汪汪了。】 鼠标上搭着的手指轻移,秦璟沅截下了这片瑰丽的金橙色天空,与波光粼粼的海面。 还有那块小小的礁石。 而在天堂岛木屋里的那次集体做饭,则被剪辑师安排成了他和韩睿霖的婚后同居生活。 弹幕纷纷感叹: 【家有人夫初长成。】 【虽然很笨拙,但感觉小韩真的有在努力想对秦哥好,怜爱了。】 【这个蛋包饭上的小狐狸画的太像了,原来韩哥是个被赛车耽误的画家。】 【秦律师穿个围裙,男友力也爆棚是怎么肥事嘞???】 【璟沅哥哥好厉害,什么都会,不敢想嫁给他会有多么幸福。】 【只有我觉得秦律师以前过的很辛苦吗?我就不会,因为我是妈宝女,全都是我妈替我做的饭。】 【前面的dl,妈宝女+1】 【希望小韩之后能让我们秦哥不要再辛苦啦。我希望他可以获得幸福,要足够掩盖那些伤疤的痛苦才行啊。】 盯着这句话,秦璟沅愣了会儿。他想不到屏幕外这些素未谋面的观众,会这样真心地给予他祝福和关心。 视频到了末尾,画面终止于他们两人并排一躺一靠,在床上各自安静看书的场景。 结尾是一句话: 爱会让人踮脚,也会让人弯腰。而你,我的爱人,你不需要弯腰,我就会跳起来紧紧地抱住你。 他愿意奔跑着付出爱,而他值得在原地得到爱。 to我的沅霖。 关掉视频,秦璟沅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他抬指敲了敲门框,淡淡说了句: “李律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门被关上的刹那,办公区内响起哀嚎声。 “完了完了完了……果然被秦律师看到了……” “小李子,你自求多福吧,我帮不了你。” “你说你平常粗心大意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把视频发到律所的工作群呢!” “早让你把咱们的群置顶了。” 除了工作群,她们还有一个叫作“秦律师嘉信粉丝后援会”的群。和前一个群的区别,就是里面没有老板和秦璟沅。 原本这个视频是要发到后者里的。 众人打算集体审判一下,这个企图抢走她们律所心脏的白毛小子。结果,直接闹到秦律师本人面前了。 当时一群人疯狂发感叹号提醒李律师,他还傻乎乎地在小群里艾特她们所有人来看,简直是二得没边了。 不敢想象对方看到这种拉郎视频,会露出什么表情。说不定会直接刷新秦律师的认知领域。 “你进去以后,马上向秦律师下跪道歉,就说你是不小心手滑了,或许能保你一条小命。” 有人出了个馊主意。 “你是把咱们的秦律师当成傻子了吗?小李撒没撒谎,他扫一眼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不然我替你去挨骂,就说我盗了你的号发的。” “这不好吧……要不还是让我来盗?” “苏律师,你不要想趁机和秦律师单独相处。” “你的心思就很正当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被秦律师骂。他越骂你,你越爽吧!” …… 最后还是小李本人,小心翼翼地敲开了秦璟沅办公室的门。 “请进。”低沉的男声,磁性又悦耳,让他的心脏小小地蹦了一下。 “秦律师,对不起,我错了。” 一看见秦璟沅,李律师就低头果断道歉。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下一句话不是批评和责备,竟然是: “这个视频的发布网站在哪里?” “啊……啊?” “网站。”见李律师像是没反应过来,秦璟沅重复了一遍。 “哦哦哦!是这个。”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指给秦璟沅看, “用app也可以浏览用户剪辑的视频,涉及的领域很广泛,各种类型都有的。对了,里面还有很有名的法律科普视频。” “这样。”秦璟沅应了声,不说话了。 就在李律师以为自己即将逃过一劫时,他听到对方说: “可以麻烦李律师,帮我整理一份当前流行的网络用语吗?” 什么?网络用语?难道秦律师手头有一个关于网络暴力侵犯名誉权的案子?因为紧张,李律师的脑子转得有些慢。 但他的嘴巴比脑子快,立马就答应了秦璟沅的请求。 “当然没问题。” 然后,秦璟沅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个视频里,所有出现过的词都要包括。” “好……什,什么?” 李律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为视频的转发者,他自然是提前看过这个cp视频的,清楚地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虎狼之词。 尺度之大,完全不是他这种人可以面不改色记录下来的。 “怎么了李律师,你好像出汗了。”秦璟沅抬起手指,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状若无意地反问,“是觉得太辛苦了,所以做不到吗?” “既然这样,我就让别……” “不不不!秦律师,相信我,我做得到,完全不辛苦。” 李律师一听到秦璟沅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任务交给别人,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他不希望自己在对方心里变得无能。 “很好,那我等着。明天早上八点,李律师可以交上来吗?” 八,八点?所以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吗? 他欲哭无泪,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夸下海口。 但秦璟沅眯起眼,盯着他,朝他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其实,我一直觉得李律师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男人的眼尾在眯起来时,会天然含着一道上扬着的弧度。原本该是凌厉的,却因为那特殊耀眼的琥珀色,显出了几分错觉般的温柔来。 秦璟沅这样专注地望着一个人时,眼神便愈发深邃。像是一枚聚焦的镜头,他将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收束在一个点上。 从这个角度,李律师能够清晰地看见男人虹膜上流转着的,如焦糖一般的花纹,以及那中间倒映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属于他的缩影。 “我可以,完全没问题,交给我吧,秦律师。明天八点是吧,好的。” 就这样,可怜的李律师被勾走了魂魄,水灵灵地掉进了秦律师的陷阱。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就这个求知欲旺盛,又有点小腹黑[狗头] 不行了,码字到凌晨四点,熬不动夜了,我明天将昏迷一天。[化了][化了] 第99章 道歉与原谅 雪原的日光, 透过小窗的玻璃照进来,在深木地板上印下一条光带。 秦璟沅先醒来的是触觉。腰部上方被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压着,温热的皮肤紧贴着他。 他睁开眼, 天花板在模糊的视野里缓慢聚焦。秦璟沅没有立刻动弹,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好让意识能彻底地清醒过来。 压在他身上的是韩睿霖的手臂。深蜜色的皮肤, 短袖袖口不知怎么捋到了肩膀上。对方正牢牢地抱着秦璟沅的腰, 将他整个上半身拥进了怀里。 他的颈窝处, 还埋着一颗毛绒绒的银色脑袋。滚烫平稳的吐息, 一下下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潮湿而又亲昵。 然后,秦璟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抓住了韩睿霖那只环着他的胳膊,用力掰开,朝外一甩。 “唔啊!” 手臂被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韩睿霖发出猝不及防的痛呼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而秦璟沅已经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拿起床头的眼镜, 架回鼻梁上,视野骤然清晰起来。 后头响起了韩睿霖小心翼翼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早上好, 秦律师,昨晚,昨晚睡得还行不?”一听就知道他是心虚了。说好的只贴着墙壁睡呢? “今天把被子拿回来。”秦璟沅没有回头,径直站起身,朝房外走去。 徒留床上的男人, 还在揉着被他甩开的手臂,眉心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倒吸着冷气。 像是条犯错后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大型犬,韩睿霖只敢在秦璟沅走后,才靠在墙边低低地喘着气,将疼痛委屈的声音全咽回了肚子里。 第159章 贴着冰凉的墙壁睡了一整夜,韩睿霖的肩背肌肉变得酸麻僵硬。但是,在这份酸痛之下,一丝奇怪的幸福感悄然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指尖残留下了男人温热的体温,鼻尖也萦绕着秦璟沅身上冷淡干净的气息。就在刚才,他真真切切地将对方抱在了怀里。 盖着同一条被子,他们一起在这个寒冷的清晨醒来。这个认知,让韩睿霖彻底地忘记了身上的酸疼。 这是他自找的,他甘之如饴。 等到所有人陆陆续续下楼,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这种天气,总是会让人贪恋被窝里的温暖,不肯起来。 当众人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时,南砚的目光正黏在韩睿霖的身上。他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刚刚,他眼睁睁地看见对方从秦璟沅的房间里出来了。 银发男人一边走,还一边揉按着酸疼的腰,脸上是忍痛却又藏不住的满足表情…… 这让南砚不敢去猜测,他们昨晚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韩睿霖是真的好心,才把被子送给他盖。 原来,原来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么好心,是将自己当成了垫脚石利用,好为他那龌/龊的心思铺路。 南砚死死地瞪着韩睿霖的背影。通红的眼底,翻滚着被情敌欺骗的愤怒,被傻傻利用的难堪,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嫉妒。 然而,被这怨毒视线锁定的男人,却完全不在意。韩睿霖只是随意地瞥了南砚一眼。对上那双充血发红的杏眼时,他挑了挑眉,很是不解。 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韩睿霖觉得对方这怒发冲冠,恨不得咬他血肉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的。 白得了条厚被子,又没损失什么,只是稍稍方便了他罢了。互利互惠,不是挺好? 在韩睿霖简单直接的思维里,送南砚被子是一码事,他自己半夜溜去秦璟沅的房间是另一码事。两者毫无关联,根本谈不上什么算计。 于是,韩睿霖直接忽略了南砚的视线,蹲下身,将地上那只懒洋洋瘫着的雪狐抱进怀里。 一大早,向哲言就勤劳地烧了一锅水。这个工作,他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 而秦璟沅正坐在壁炉前,捧着一个搪瓷杯喝热水。水蒸气覆上了他的镜片,将他的神色衬得有些朦胧。 突然,有人单膝跪蹲在他身旁,握着狐狸那只毛茸茸的前爪,朝着秦璟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地晃了晃。 对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模仿幼兽。然后,韩睿霖抬起眼,朝他嘟囔道: “它在说,‘早上好,漂亮又帅气的人类’。” 顿了顿,男人飞快地扫了下秦璟沅被水雾遮挡的眉眼,声音压得更低: “……还说,‘请您大发慈悲,原谅这个愚蠢又无知的人类吧,他知道错了’。” 那狐狸在韩睿霖的手里不适地挣扎着,发出尖尖的叫声,显然对被迫扮演道歉工具很不满意。 秦璟沅的目光,从那只被迫“道歉”的狐狸爪子,缓缓地移到韩睿霖的脸上。对方的眼神躲闪了下,有点不太自然地坚持着,耳根微微泛红。 众目睽睽之下,韩睿霖维持着这个有点滑稽,又有点卑微的跪姿,等待着秦璟沅的审判。 大厅里一片寂静。 其他几人投来各异的视线,或疑惑或惊讶或嘲笑,都没再说话,只有壁炉内时不时传出木柴爆裂的声音。 就这样看了他几秒,秦璟沅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淡,但嘴角似乎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来是否接受了韩睿霖这个滑稽的道歉: “毛掉进去了。”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 韩睿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不清。 眯起眼,他又低头凑到秦璟沅的手边仔细瞧,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根银白色的狐狸绒毛,正漂浮在水面上。 像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韩睿霖瞬间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怀里的狐狸给扔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道,语气懊恼,“是我刚没注意,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掉毛……” 他先前已经打了一百个喷嚏了。 韩睿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伸手想要去拿秦璟沅的那只杯子: “不能喝了,我现在就给你去换,马上给你换杯新的!” 还没等韩睿霖的手真的碰到杯子,秦璟沅便主动将那搪瓷杯塞进了他的手里。 “行了。”他淡然地打断了韩睿霖的连声道歉,懒得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银发男人双手捧着那只杯子,低低应了声好,便走到了浴室里,关上门。他感受着杯壁残留的温热,似乎是来自刚才两人短暂相触的指尖。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韩睿霖的脑海里:他原谅我了。 那个再一次越界的举动,就这样被对方翻了过去。相较于言语上的原谅,这种方式更让韩睿霖感到了一种近乎滚烫的喜悦感。 依旧是秦璟沅特有的风格。无比的……可爱。 韩睿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那根绒毛,居然有点舍不得立刻倒掉这杯水。 这杯秦璟沅喝过的水。 搪瓷杯的杯沿有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印子。韩睿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莫名干渴。 某种深埋于心底的,早已沸腾的渴望汹涌地扑了上来,撞得他胸口发疼。 明明……早就和对方接过吻了,还不止一次。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像是被彻底打开了大坝的阀门?那些日复一日积累的爱恋,几乎要将他淹没。 韩睿霖渴望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吻了。他渴望得到那个男人的全部。而现在,只是一点残留的痕迹,就让他难以自持。 “呜……” 怀里的狐狸似乎被韩睿霖箍得很不舒服,扭动了一下,发出叫声。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几乎要拿不稳杯子。 水流哗哗。韩睿霖垂着头,盯住那只被彻底洗净的搪瓷杯,闭上了眼。 他已经病入膏肓。 对秦璟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早上不适合吃得过于油腻荤腥,苏弘嘉便煮了一锅清淡的蕨菜汤,配了一点烤肉条,作为他们六个今天的早饭。 显而易见,完全吃不饱。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松软可口的大块面包就好了。 导演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心理活动,又派人敲响了小屋的木门。秦璟沅打开一看,瞧见门边放了一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 【首先,恭喜各位成功度过了第一个夜晚!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我们将迎来一场全新的挑战——雪原轮胎竞速赛。 相信大家从名字就能猜到,这又是一项需要配合的双人项目。但本次分组已由我们统一安排,名单附在了信纸背面。 请各位嘉宾,立即前往雪坡起点处的黄色帐篷内,领取本次比赛的专用轮胎及装备。现场已安排裁判就位,他们将全程监督并记录你们的成绩。 任务规则如下: 1.每组分为拉绳员与乘坐员; 2.拉绳员需在前方全力奔跑,牵引轮胎并控制方向; 3.乘坐员需保持轮胎平衡,并沿途收集五面红色旗子(缺少任何一面则成绩无效); 4.最终需双方共同冲过终点,方可计入名次。 奖励说明—— 第一名:一大袋新鲜出炉的热面包。 第二名:一小袋面包。 第三名:每人两个面包。 (严禁分享哦~) 最后提醒:安全第一,比赛第二!请各位务必注意安全,热面包在终点等着你们。 全力奔跑吧,我的勇士们!】 看完这封充满激情的信,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总感觉从参加这个节目开始,他们就被导演玩弄在股掌之间,怎么也逃脱不得。 肚子还没吃饱呢,就又要去剧烈运动了。南砚麻木着脸,叹了口气,都没什么力气抱怨了。 秦璟沅将信翻到背面,露出了这一次的分组名单——【苏弘嘉&南砚,韩睿霖&傅勉知,秦璟沅&向哲言】 看到这个结果,韩睿霖是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那个老头子这回非要搞指定分组,就是想把他和秦璟沅拆开,免得他老缠着对方不放。 而向哲言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终于,他终于又得到机会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输掉。 “怎么又是他……”南砚和苏弘嘉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瞥到韩睿霖的背影,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第160章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拉着苏弘嘉的手臂,主动朝屋外跑去。 “一起加油吧,小韩。”傅勉知抬起手掌,朝韩睿霖露出一个千篇一律的温和笑容。对方敷衍地拍了下,转头瞄了秦璟沅一眼,就插着口袋跟了上去。 “秦哥,我们也走吧。”向哲言试探地伸出手,扯了扯秦璟沅的袖子,“到时候,你只需要坐在轮胎上就行,我会负责拉的。” 秦璟沅重新戴好围巾,朝他点了点头,“嗯。” 不知道这一次的比赛,又会发生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本人真的很喜欢写一些小韩的痴汉行为[哈哈大笑]然后秦律师完全不知道,只有他自己默默在角落里渴望得发疯[狗头]我太坏了…… 第100章 比赛异变突起 他们按照导演的提示前往雪坡, 在黄色的帐篷内领取了本次比赛的装备。除了特制轮胎和牵引绳,还有安全头盔、防摔护具和统一的黑色防寒服。 此时此刻,三个队伍已经在划定的红色起跑线后就位。旁边站了个节目组派来的裁判, 全身包裹得很严实, 胸前挂了枚哨子。 秦璟沅坐在轮胎中央的凹陷面, 抓着两侧的编织把手, 双腿自然屈起, 靴底稳稳地踩在下半部分的轮胎内侧。 站在他前方的向哲言, 已经将牵引绳绑到了肩膀上。头上戴了顶深蓝色的头盔, 后缘与护颈之间, 有几撮不服帖的黑色卷发翘了出来。 “秦哥,这次, 这次我一定会带你赢的!”向哲言回过头,对着他咧开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 隔着透明的护目眼镜,男人的眼神灼灼。那里面闪烁的光芒,似乎不止是对胜利的渴望,还有些别的什么。 但秦璟沅没有过多探究,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另外两队。 这一次比赛的情况着实有些微妙。 在之前向来以柔弱形象示人的南砚,竟然主动承担了这次拉绳员的角色。而他身后的轮胎上, 坐着的是身材高大的苏弘嘉。 作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 大概就是老鼠突然拉大象。 不知是不是秦璟沅的错觉, 苏弘嘉周身的气氛透着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大概是和南砚在这方面进行了好一番口舌之争让他这个寡言的人累到了。 另一侧,韩睿霖正低头绑着身前的牵引绳,脸上很是不耐烦。身后的傅勉知正在对他唠叨些什么,好几次伸手指着那根绳子。 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雪原上空的寂静。 前面的男人低喝一声, 用身体拖着绳子,猛地向前冲去,轮胎在雪地上印下一道明显的凹痕。 最初的赛段是一段不算短的上坡。 肩上的牵引绳,很快勒进了向哲言的防寒服里。他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靴子深深地陷入积雪,再奋力拔出,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响,步频越来越快。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汗水仍然浸湿了向哲言的刘海。从秦璟沅这个方向看去,对方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仿若实质。 上坡的颠簸很频繁,秦璟沅端坐在轮胎上,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视线很快锁定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一面红旗。 每个队伍的雪道上都有五面红旗。 快要靠近了—— 秦璟沅果断松开轮胎左侧的把手,探出手臂,俯身拿起那面旗子,快速收回,将它插在腰间的绑带上。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根本不需要向哲言刻意放慢速度,节约了许多时间。就在秦璟沅的队伍开局顺风顺水,成功拿到第一面旗子时,异状突发。 但是,不是他们这边,是另一边。 本该规规矩矩在自己雪道上的南砚,突然猛地拽动绳子,操控着身后的轮胎一个急转。可他不是为了冲向前方那面红旗,而是直直地撞向了旁边韩睿霖那一组。 银发男人猝不及防地向一侧躲了下,轮胎剧烈晃动,差点将后面的傅勉知给摔下坡。他稳住身体,怒不可遏地朝南砚吼道: “南砚,你他爹的疯了?!” 然而,此时的南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无比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睿霖,再一次拉着轮胎撞了过去。 “砰!” 这一回,两个队伍的轮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儿。撞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傅勉知整个身体突然前倾。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臂肌肉鼓起,死死地抓住了轮胎两侧的把手,才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平衡。 而苏弘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沉默、迅速,在两队的轮胎撞到之前,他就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始终维持着身形的稳定。 事实上,在南砚试图偏离雪道时,苏弘嘉就蹙起了眉毛。他一下就看出了对方的目的,也清楚这种意气用事是很危险的。 他本身自然是不赞同。 可苏弘嘉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那双细长漆黑的眼睛,透过护目镜望向韩睿霖的方向。 他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像是一头在暗处蛰伏的豹。 就在这时,南砚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装模作样地道歉:“对,对不起啊!韩睿霖,这地太滑了,我没控制住……” 可他的手下却不着痕迹地再次调整方向,轮胎又一次撞了过去,摆明了是故意来找茬。 “哈,没控制住?南砚,我看你就是想找死!”韩睿霖根本不是个会忍耐的主。他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立刻放弃了躲避,也操控着轮胎反击。 两人瞬间在赛道上开始争斗,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雪块纷飞,几乎将前面的雪道全部挡住了。 坐在韩睿霖身后的傅勉知,试图出声制止他们。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这两个家伙的互相对骂和轮胎的撞击声中。 这让傅勉知只能无奈地抓紧把手,避免被甩出去。他也不知道南砚早上都没吃饱,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和多大的仇怨,才能和韩睿霖斗成这样。 他觉得两个人都疯了。 当韩睿霖被南砚彻底激怒,以更凶狠的架势撞回来时,苏弘嘉的身体便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没有像傅勉知那样去试图干预两人的纷争,只默默预判着轮胎会被撞击的点和力度,巧妙地卸掉大部分的冲击力。 苏弘嘉其实并不喜欢韩睿霖那副嚣张桀骜,仗着年轻就肆无忌惮,好像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 他也对南砚擅自因为某种私人恩怨引发这次闹剧,导致自己和傅勉知被迫牵连其中的行为感到厌烦。 但在苏弘嘉稳住身体平衡的时候,他竟还能抽出时间,观察着不远处正在旁观这场混乱的秦璟沅。 向哲言被前方突然扬起的大片雪块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也要摔倒。他吓得将肩头的绳子勒进掌心,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问道: “秦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在向哲言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念头: 秦哥会不会想去帮韩睿霖?毕竟那个白毛小子追他追得那么高调,到现在他俩的关系也已经变得非常暧昧不清了…… 听到向哲言的问题时,秦璟沅正侧着头,望着那个混乱的中心。他的目光从神色愤怒的韩睿霖,扫到了表情扭曲的南砚身上。 这两个家伙,之前不是还隐隐有要和谐相处的趋势了?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他们的关系又变得如此恶劣,甚至演变成这样,连节目的比赛也不管了。 随即,秦璟沅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向前方。他的声音透过寒风传进了向哲言的耳朵里,平稳而清晰: “不用管他们。” 这让向哲言感到无比惊讶。秦哥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吗?别说帮忙,他这是连任何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窃喜与某种卑劣庆幸的情绪,像是雪山底下藏着的岩浆一样,猛地从向哲言的心底涌了出来。 他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重重地点头,声音比平时还响亮了不少: “那我们是要继续吗?可是,前面的路好像被他们给堵住了。” 闻言,秦璟沅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那片混乱。南砚和韩睿霖的纠缠路线毫无章法,但恰好将他们这边的赛道一起挡住了。 他看向了另一侧,那里有片还没有被人踏足过的,看起来更厚更软的积雪区。 “向左,绕过去。” “啊?不行!绝对不行!”向哲言是第一次对秦璟沅下达的命令做出这种反应。他疯狂摇头,语气担忧, “那块区域的雪太深了,轮胎肯定会陷进去的,我怕你会有危险。” 他自己是好好地站在地上,可秦璟沅是坐在他后面的,一旦陷进去,那些厚厚的积雪一定溅到对方的身上。 第161章 向哲言此时担心的并不是比赛的胜负,而是秦璟沅的身体。在冰天雪地里浑身湿透,非常容易失温,这可比输掉比赛严重得多。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看着男人脸上的焦急和关切,秦璟沅没有再打算坚持之前的决定。其实他是有方案的,只是想要听听向哲言的想法。 这种被反问的情况特别熟悉,让向哲言忍不住想起了两人的过去。在大学的时候,秦璟沅经常会故意保留自己的意见,转而问他的看法。 一开始,向哲言每次都感觉像在被老师临时点名抽查,要站起来回答问题,心里超级紧张。后来,这反而成了他获取对方注意的某种方式。 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这是秦璟沅对他的信任。 一股热流冲上向哲言的头顶。他扭回头,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向哲言眼前——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冲过去? 如果自己能成功带着秦璟沅,从那两个斗得不可开交的愚蠢家伙中间穿过去……绝对能让秦哥对他刮目相看! “不绕道!秦哥,咱们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吧!”向哲言说完,心脏怦怦狂跳,盯着秦璟沅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秦璟沅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神色掠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小子和那两个家伙一样,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热血笨蛋。 原本他只是想快点完成比赛,才没有去多管韩睿霖他们莫名其妙发生的纷争,反正有另外两个人在,尤其是苏弘嘉在,横竖也不会出现太大危险。 但这次比赛的奖励,不是钱,对秦璟沅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大。所以,他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 “那就穿过去。” 让那场闹剧变得更混乱些吧。 “抓稳了!秦哥!”向哲言在狂奔中喊了声,随后全神贯注地抓住那短暂的时机,直接冲了进去。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的轮胎便如一道湍急的水流,飞速地劈开了那团混乱纠缠着的雪雾。 无数风声、撞击声和惊叫声,在秦璟沅的耳边呼啸而过。 护目镜的边缘,偶尔会掠过纷扬的雪沫。视野前方,是向哲言戴着头盔,奋力向前奔跑的背影。 此时此刻,秦璟沅没有思考比赛的胜负,也没有考虑任何后果。一种罕见的,近乎于放任的平静笼罩着他。 迎面而来的寒风被拉扯着,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流线状的模糊色块。 这是一种奇怪的抽离状态。 秦璟沅旁观着这场疯狂的冲刺,同时又切身地感受着每一次的轮胎颠簸。就在他思绪飘远的刹那,轮胎冲过了雪坡最顶端,猛然腾空。 一瞬间,耳边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失重带来的漂浮感。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秦璟沅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远方。护目镜隔开了凛冽的寒风,却让远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日光挣脱了厚厚云层的束缚,以一种无比慷慨的姿态,恣意泼洒在无垠的雪原之上。 苍茫、壮阔,带着冰冷的静谧。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声响。 他不需要回头,便知道是另外两组人。他们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同他们一起,滑下了这道雪坡。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风声骤停。 某种陌生的酣畅淋漓感,和刚才刹那间瞥见的壮美,正随着秦璟沅平稳下来的呼吸,缓慢地在他的胸腔里扩散开来。 这一次的比赛,没有赢家。 所有人的力气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向哲言是第一个脱力的。牵引绳从他的肩头滑落,他几乎是以一种瘫软的姿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积雪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气一团接一团地吐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是南砚。像是彻底没了骨头的支撑,他软绵绵地滑坐到了雪地里。长发凌乱地贴着他的颊边,脸色苍白,他无神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而韩睿霖的脸上,还带着一股未消的怒火。他用手撇掉肩上的绳子,再摘掉头盔,甩了甩额头的汗,不顾形象地趴到了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 银色的发丝,在纯白的雪地上肆意地铺散开。韩睿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着,只有剧烈起伏着的背脊,表示他应该还活着。 随着轮胎停下的惯性,傅勉知滑坐到了地上的。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回头和秦璟沅对视了一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个苦笑。自己这个坐在轮胎上的人,居然也累惨了。然后,傅勉知才朝后仰倒,用手臂遮住眼睛,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另一边,苏弘嘉先用手停住底下的轮胎,屈膝坐下,接着靠在轮胎上。他闭上眼,吐出的长长白雾。 秦璟沅静坐了两秒,松开把手,以一种缓慢却从容的姿态,翻身下来。随即,他放松身体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望向上方。 护目镜被他推到发顶,那双琥珀色的凤眸彻底显露出来,映着雪后初晴的天空。 寒风拂过他潮湿的额发,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阳光有些刺目,秦璟沅眯起了眼,刻意放缓了呼吸。 终点线旁边的雪地上,六个人以各自不同的姿态,横七竖八地躺坐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方格外清晰。 无论是激烈的竞争,复杂的情感,还是嫉妒与愤怒,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片雪原冻住了。 他们现在只是六个耗尽了力气的人,躺在这片天地之间,分享着同一份短暂的宁静。 阳光淡淡地洒下来,笼罩着他们。 “导演,现在怎么办?” 终点处的裁判,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让他们躺着吧。”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没有胜负[哈哈大笑][抱抱] 第101章 这俩又要打起来了吗? 这场比赛结束后, 导演派工作人员为每个人送上了两个面包,作为参与奖。相较于他们刚才剧烈运动消耗的热量,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填饱肚子的。 但令众人感到震惊的是, 在嘉宾又累又饿的情况下, 节目组没有让他们回小屋休整, 而是马不停蹄地让他们去下一个活动的地点。 上午激烈的竞争消耗的不仅是嘉宾的体力, 还有心神。 此刻, 寒冷的空气透过被汗水浸湿后半干的贴身衣物, 给人带来一种难耐的麻意, 简直要钻进皮肤里。干燥的冷尚且能忍受, 而潮湿的冷是怎样都无法真的让身体暖起来的,除非换身衣服。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又听到了此等噩耗。 “请各位跟随我,前往指定地点进行下午的挑战。”见几人吃完了得到的面包,站在终点线旁边的裁判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啊?还来啊!”向哲言因为热血上头,在刚刚比赛的时候几乎是不要命地跑, 现在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又立刻脱力地躺了回去。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秦璟沅, 听到这话也停顿了一瞬。他低下头, 平静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因为过度抓握轮胎的把手, 他的指尖还有些发麻。他慢慢地曲张了一下五指,便单手撑地,利落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既然选择来参加了节目,还拿到了相应的报酬,那就必须要遵循合同上的要求。 这是秦律师的工作原则。就算是赚钱, 也要赚得心安理得。 站直身体后,秦璟沅拍掉手套上沾着的雪粒,抬眼看向周围。他发现此时正有人在盯着他。 是刚才试图站起来失败后,又倒下去的向哲言。 想到对方比赛时的卖力,秦璟沅没有说话,朝向哲言的方向伸出了右手,摊开手掌。 地上的男人见状,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眼里便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他。 虽然秦璟沅外表看上去不算是特别健硕的类型,但他的手依然很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几乎脱力的向哲言直接拽了起来。并在对方微微踉跄时,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谢谢秦哥。” 就在秦璟沅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稍远处的银发男人。 为了吃面包,韩睿霖已经改变了趴的姿势,盘腿坐了起来。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第162章 除了些眼巴巴的意味,更多的是快要喷薄而出的醋意。然而,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靠着自己飞快地站了起来。 站稳后,韩睿霖大步走到向哲言的面前,抬起眼,以一个缓慢的、确保对方能看清的速度,朝着他比了个朝下的小拇指手势。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太弱了吧,菜鸡,还需要麻烦秦律师拉你一把。我就不一样了。 而向哲言原本还沉浸在秦璟沅主动伸手拉他的巨大喜悦中,嘴角挂着笑。当看到韩睿霖朝他比出的挑衅手势时,向哲言脸上的笑容先是一顿,随即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韩睿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极其自然地,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肩膀,差点把刚刚才站稳的人揽了个趔趄。 “小韩弟弟,”向哲言的声音扬得高高的,带着关切和好奇,又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 “你跟南砚刚刚在赛道上到底谁胜谁负啊?打得那么热闹,我们远远看着,都替你俩担心呢!” 他这话问得格外犀利,直戳韩睿霖的痛处。不等对方黑着脸反驳,向哲言又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声音笑着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也太好被激怒了吧?南砚随便撩拨两下,你就跟他闹上了,把道都给堵死了。 害得我和秦哥差点过不去,只好带他从你们中间穿过去,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跑得快,不然……” 向哲言边说边摇头叹气,一副“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表情。可他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得意。 这种踩一脚对方、再捧一手自己的方式,配上男人那张阳光无害的脸,杀伤力极强,还是群攻。 让一旁的南砚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 而韩睿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以及扎心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那张蜜色的脸庞瞬间涨红,怒气值肉眼可见地直线飙升。 他习惯性地想用更毒的话怼回去,可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向哲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被南砚几下就轻易地激怒,才导致了那场混乱。 不仅耽误了自己和傅勉知,更是挡了秦律师的路,害得他也没能赢得比赛。韩睿霖很清楚,对方一向是很重视每一次比赛的。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心虚和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压住了韩睿霖所有的反驳欲/望。 最终,他只是狠狠地瞪了向哲言一眼,用力挣开对方揽住自己肩膀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多嘴。” 秦璟沅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当韩睿霖朝向哲言做出那个挑衅的手势时,他确实是以为对方又要像往常一样,开启那种无比幼稚,怎么也不肯服输的对抗模式。 听到向哲言的回应,他甚至还默默预判了一下韩睿霖的反应,觉得这样一来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无意义的争吵。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秦璟沅的意料。他竟然接受了向哲言这样阴阳怪气的指责,尽管是以一种不太情愿的方式。 “请问各位,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就在这时,一直被无视的裁判,突然弱弱地举起手又问了句。 其他人也忙着看戏,直接把这个人给忘了。 “走吧。”秦璟沅率先朝他点了点头。 众人跟在裁判的身后,往森林里走。一行人拖着疲惫的步伐,终于抵达了森林的边缘。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一片巨大的冰湖,像是面被遗落在林中的镜子。湖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洁白。 更远处,墨绿色的松树沿着湖岸线层层叠叠地站着。整个场景的颜色都是冷调的,让人的心也不自觉被染上色彩,变得安静下来。 到了目的地,那个工作人员指向湖边堆放着的工具:“这是你们下午会用到的东西,每人一套。” 一把冰镐,一盒用作鱼饵的蚯蚓,一套鱼竿零件,还有一个空的大铁桶。 “这次的比赛很简单,你们需要各自在冰面上选定位置,用冰镐凿开一个洞。然后组装好鱼竿,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来钓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听到这个任务时各异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每个人钓到的鱼的数量,最好不要让别人看见。但毕竟是露天环境,你们也不能完全避免。 所以这点我不会管。总之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会回来宣布比赛结束。而本次冰钓的第一名,将会获得一个特别的奖励。” 似乎是深谙吊胃口的手段,工作人员说到这里,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晚,他可以有机会与一位他希望深入了解的嘉宾,享受一次单独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约会。 时间是一整个夜晚,第二天早上结束。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要暂时保密。” 这个奖励,让湖面上原本缓慢流动的空气,突然紧绷了起来。秦璟沅能感觉到身旁的几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将围巾朝上拉了拉。 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放工具的地方。 此时众人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不想要浪费任何的时间,包括秦璟沅。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主动的选择权,而不是被别人选择。 秦璟沅拎着手里的工具,没有马上动作,将整片冰湖扫了一遍,很快锁定了一个地方。 湖边上有棵巨大的松树挡住了北面吹来的寒风,而午后的阳光也能最大限度地洒在冰面上,鱼群聚集的概率高,是个理想的垂钓点。 他走向那个角落,正好与其他人选择的位置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而互相干扰,又不会太远而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用冰镐凿出一个形状较为规整的洞后,秦璟沅席地而坐,拿起鱼竿的零件进行组装。前面的步骤对他来说,非常容易。 但就在秦璟沅拿起那盒鱼饵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 盒子里,密密麻麻的红褐色蚯蚓在泥土中缓缓地蠕动着,身上还沾着潮湿的黏液。细长又柔软的生物,让本身就有洁癖的秦律师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他蹙了蹙眉毛,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秦璟沅极快地抬起眼,扫视了一下四周。 除了南砚,其他人似乎都已经挂好鱼饵,开始了垂钓。尤其是傅勉知,他居然已经提了一次竿。 这是什么鱼运,不愧是渔民的后代。 收回目光,秦璟沅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和拇指,用最小的面积,从盒子里捏起了一条正在疯狂扭动的蚯蚓。 男人的动作很小心,仿佛在处理什么危险的爆/炸/物。 他快速地将它穿过了鱼钩,动作比之前的任何步骤都要迅速。当蚯蚓终于被固定在鱼钩上,秦璟沅立刻松开了手,还下意识地甩了甩。 做完这些,他才呼出一口气,将鱼线沉入冰洞中。 在这之后的冰湖,陷入了漫长的寂静。与上午竞速时的激烈喧嚣完全不同,这是种绝对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对秦璟沅来说,并不是折磨,反而是他格外熟悉的领域。他早就习惯在等待中观察,在沉默中思考了。 这种时候,思维会非常清晰。 他能感受到在剧烈运动后,手臂肌肉中残留的酸胀感,也能发觉冰面的寒冷正在透过他的衣服,缓慢地渗透进他的皮肤。 腹中的饥饿感开始清晰,但秦璟沅并未理会。琥珀色的眼睛,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微微浮动的鱼线。 与此同时,秦璟沅的目光偶尔还会飞快地扫过其他人。他看到韩睿霖那边完全没什么耐心,时不时会提起鱼钩查看,再失望地重新甩进去。 再好的运气,也不能用这种收竿的频率吧,蚯蚓都没能吸一口氧气。 南砚大概是觉得很冷,整个人蜷缩着坐在洞边。一只手抱着两条腿,一只手抓着鱼竿。 而向哲言的腿好像被冻麻了,已经从坐换成了蹲,两只手抱着鱼竿。秦璟沅猜测是因为对方的裤子布料太薄,实在是受不住冰面的寒冷。 谁叫他之前逞能,觉得自己身体好。 第163章 另外的两个人,像是两座冰雕像。苏弘嘉很正常,他就算不钓鱼,平日里也和雕像没什么区别。但傅勉知竟也和他一样,一动不动的。 ……啧,这个家伙居然又钓上了一条。 秦璟沅觉得他对动物的吸引力体质失灵了。不,或许是因为隔了根鱼竿。 如果自己直接用手,可能会不一样。 想到那个湖下的水温,秦律师果断放弃。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还是说,这个湖里的鱼挑食,不爱吃蚯蚓吗?算了,他想换个坐姿。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地流淌。光线逐渐变得柔和,向下倾斜。湖面的冰层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原本深邃的蓝,慢慢地染上金黄。 当那个工作人员回到湖边,宣布比赛结束时,秦璟沅收起鱼竿,提起了脚边的铁桶。 桶里有几尾银光闪闪的小鱼,在活泼地游动着。之所以都是小鱼,是因为它们还没来得及长大到挑食的地步吗? 秦璟沅漫不经心地发散着思维。 果然,太安静了,他的思维就会变得很活跃。 “比赛结束。请各位嘉宾停止垂钓,带上你们的铁桶,到这边来集合吧。” 不同的脚步声踏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在湖岸边汇聚。 六个铁桶被并排放在了一起,上面都盖了个铁盖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事实上,每个人确实只知道自己的收获。这个比赛的持续时间太长,温度麻痹了身体,没人愿意去时刻记着别人的鱼数。 空气中又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声的紧张。 “各位辛苦了。现在,我们将为大家一个个打开盖子。” ----------------------- 作者有话说:其实秦律师是吐槽役[哈哈大笑] 猜猜谁钓的最多,感觉很好猜! 第102章 浪漫自由的雪夜约会 最后的比赛结果, 在秦璟沅的预料之中,果然是傅勉知拿到了第一名。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韩睿霖竟然和对方只有一鱼之差, 遗憾成为了第二名。 以这家伙如此暴躁的钓法, 竟然还能获得七条鱼的收获。这种运气, 真是好到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若是韩睿霖变得更加有耐心一些, 让鱼有更多的时间咬钩, 或许就能超过傅勉知。 但显而易见的, 韩睿霖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如果是惨败, 比如只有两三条, 那他大可以归咎于是自己这回的运气不好。 可偏偏就比傅勉知少了一条,是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第二名。这种触手可及, 却又失之交臂的挫败感,远比彻底的失败更让韩睿霖难以忍受。 他宁愿自己是垫底的! 当工作人员宣布完结果时,韩睿霖就看见傅勉知的脸上露出了略带惊讶的微笑,居然还用带着歉意的眼神回望向他。 这种神情在此刻的韩睿霖眼中,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他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这种来自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抱歉。 但是很快, 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气焰猛地熄灭了。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韩睿霖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直接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秦璟沅。韩睿霖看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什么。 然而,秦璟沅依旧是那副模样,如同松树顶上最安静的那捧雪。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在男人的身上,竟奇怪地没有添上任何暖意,更像是为他画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边界, 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韩睿霖望着这幅画面,望着那被光影衬托得愈发清晰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被南砚轻易挑起的怒火,因为向哲言的讽刺而产生的烦躁,惜败于傅勉知而产生的不甘…… 所有这些一直缠绕着他的,会让他失控的情绪,都消失了。韩睿霖不禁扪心自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错误的人和事上呢? 实际上,他完全不需要去在意除秦璟沅以外的任何人。 那些无谓的嫉妒和醋意,显得是如此得幼稚和多余。他只要看着秦璟沅一个人就好了。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去靠近,去伸手捧住这片洁白的雪。 韩睿霖挺直了脊背,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不甘和烦闷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秦璟沅有些相似的,无比坚定的专注感。 当傅勉知的名字作为优胜者被念出来时,秦璟沅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下意识望向韩睿霖的那个眼神。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他看见银色发丝下的脸庞线条突然绷紧,下颌两侧的咬肌微微鼓起,那代表着不甘和愤怒。 他又看见韩睿霖胸膛的起伏缓缓平复,蹙着的眉毛一点点松开,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波动都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这种转变,让秦璟沅的视线多停留了半秒,这恰好让他对上了那人变得无比专注的目光。 众人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回到了小屋。和第一天晚上一样,他们用提前储存好的食物解决了晚饭。 这一次轮到洗碗的人是向哲言。 洗完碗从屋外进来,他和其他人便一起聚集到了大厅,等待着节目组的通知。 还是下午的那个工作人员。在让傅勉知作出今晚的约会选择后,他就带着秦璟沅两人来到了外面。 剩下的人都跟着出来了。 小屋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雪地越野车。通体漆黑,车身线条流畅,周围加装的防护装置也很完备。 “两位,今夜你们可以开着这辆车,自由地去往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而在那雪原的尽头……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在等待着你们。” 这是一场浪漫而自由的约会。除了身边的同伴,前路未知,只将一切交付给了无垠的雪原和星空。 毫无疑问,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知道了今晚约会的具体内容,傅勉知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真实的惊讶。他抿着嘴唇,看向秦璟沅,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那笑容不再是傅勉知平日里为了礼貌和周全,主动戴上的社交面具,而是透出了一股发自他内心的,带着些许稚气的欢欣。 他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吸了一大口冷气,才稳下心神,对着工作人员点头致谢: “谢谢,这将是个完美的约会,我很喜欢。” 这一次的约会内容,也让秦璟沅感到了些许的期待。广阔无垠,未经雕琢的自然景观,其实一直对他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他很欣赏那种宏大、有序却又充满原始野性的美,这是大自然无私留下的馈赠。而那种美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只需要人们用一双眼睛去观察,去感受。 对秦璟沅而言,能够借此机会深入这片土地,近距离地去观察夜幕下的雪原与星空,本身就是一个颇具吸引力的选项。 至于和谁共同欣赏那片美景,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当其他人围着越野车打量的时候,韩睿霖没有上前。他安静地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身影半掩在光影的交界处。 他的目光穿过一切,专注地落到了秦璟沅的脸上。 就在某个瞬间,韩睿霖瞥见那抹平静的琥珀色里,掠过了一丝微光。听到傅勉知的话,对方的唇角动了动,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韩睿霖的呼吸一滞。 他看见秦璟沅侧过身,望向了远方。男人那双总是理性克制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片映着星光的湖面。 垂下头,韩睿霖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看来秦律师对这次的约会很满意,也很期待啊。 真好…… 那就去吧。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身影轻声说道。 去雪原的尽头,去看黑夜里最亮的星星,去感受那最自由的风。就算此刻能陪在你身边的是别人,也没关系。 只要你的眼里能映着光,只要你的嘴角能带着真心的笑。而我会在这里,等你带着满身的星光归来。 韩睿霖将身子往屋檐的阴影里靠了靠,似乎是要把自己彻底地融进去。他决定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越野车消失在视线里。 车内,秦璟沅坐在副驾驶座上,瞥向右侧的后视镜。平整的镜面像是一个小小的相框,映出了车后的画面,以及光晕中那个倚门而立的身影。 车子开始加速,镜中的景象开始不断地缩小。 木屋内透出来的暖光从男人的背后涌来,将他的周身披上了一块柔和的金纱。也让他的面容,被彻底地隐没在逆着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 第164章 然而,就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秦璟沅却清楚地知道,对方在盯着他,盯着这辆越来越远的车。 渐渐地,那道身影变得模糊,最终与夜幕融为一体,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边缘。 秦璟沅回想起刚才众人返回木屋后的情景。那个经常会像一团烈火般灼热,非常容易炸毛跳脚的家伙,安静得过分。 可只要他一转头,就能对上韩睿霖的目光。像是他走到哪里,对方就会跟到哪里,和条尾巴一样,也不开口说话,就默默地看着他。 真是有点奇怪。 秦璟沅发现他有时候确实是无法搞懂韩睿霖的那个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既然搞不懂,索性就不想了。秦璟沅回过头,望向汽车的前窗。车灯在雪地上投下了两道长长的光束,细小的雪花如无数的萤火虫,轻盈地飞舞着。 外面现在在下小雪,而车内很安静。傅勉知从坐上驾驶位起就没再讲过话,一直认真地注视着前方。 “晚上的雪,色彩的层次其实很特别。”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傅勉知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在夜色的衬托下,他的声音显得很是柔和,“不是纯白色的,表面是银白,底调又会变成蓝灰,还是那种会流动的渐变。” 顺着傅勉知的话望过去,秦璟沅发现月光下的积雪,确实藏了些色彩上的细节。 “大自然的色彩比衣服的染料要更加丰富。而我来参加这个节目,原本就是抱着找设计灵感的目的来的。 这些天,我其实有了很多的灵感。”傅勉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但现在我觉得,遇到你,才是最大的意外之喜。” 而秦璟沅注意到说完这话,傅勉知的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红。他扶了扶眼镜,垂下睫毛, “世界很大。或许,你之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人。” 他的声音落下时,车厢内的暖气仿佛罢工了。傅勉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地收紧。 他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但他的喉结疯狂地滚动着,像是在努力咽下某种突然从胸腔内翻涌上来的苦涩。 车窗外的雪原,依旧流淌着迷人的渐变色彩。可那些原本还很灵动的颜色,在傅勉知的眼里突然全部变成了灰黑色。 他轻轻点头,嘴角努力维持着一个得体的弧度,音量却比刚才低了几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越野车继续在雪地上平稳地行驶着,明亮的车前灯划开了飘飞的雪。傅勉知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面的路。 他的脸被仪表盘映照着,总是含着笑意的双眸,此时蒙上了一层薄雾。 秦璟沅安静地坐在旁边,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气息的变化。可他没有去管,而是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被积雪反射的月光,落进了他琥珀色的眼睛里。 那光芒在瞳孔的边缘镀上一圈浅银,将男人平日里格外冷静的神色,染上了几分独属于雪夜的迷离感。 他们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线,朝着雪原的边界开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冥中觉得,现在应该要停下来了。 傅勉知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雪坡的高处。车门打开的瞬间,寒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站着。前方是无垠的雪野,在月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世界的边缘此刻就在他们的眼前。 车子的发动机熄火后,万籁俱寂。只有雪卷着风,发出了沙沙声。 雪突然变大了。 密密麻麻的雪片从天空的深处旋转着飘落,没等秦璟沅抬手,旁边的人就替他将围巾拉高了,重新系紧。 整张脸只剩一双沉静的眼睛露在外面,镜片也沾上了许多雪子。 突然,秦璟沅微微睁大了眼。见状,傅勉知也转过头去,愣住了。 起初,他以为只是雪下得更急了些那。但当他凝神细看时,才发现,那竟是流星雨。 雪花与流星,在他们的眼前短暂重叠。这一刻,仿佛天地倒置—— 群星坠落成雪,落雪飘飞为星。 -----------------------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只要秦律师开心就好 第103章 许愿与画像 无数的流星穿透雪幕, 两种极其相似的白,在夜空中不断交织,坠落。 那些星火落得太急太快, 几乎来不及在他的眼底留下足够完整的轨迹。可秦璟沅依然静静地仰着头, 凝望着。 唯有在不可挽回的坠落之中, 才能证明曾经来过。或许美丽存在的本身, 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告别, 它从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无论是岁月, 还是别的什么。 而傅勉知站在他的身侧, 此时看的却不是流星。大雪无声落下, 流星划过的每一个瞬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秦璟沅的身上。 他看着那些璀璨的痕迹, 在对方琥珀色的瞳孔里绽放,却又在眨眼间消失。睫毛上沾到的雪花,像是空中不小心遗落的星尘。 忽然,秦璟沅回眸看向他。 那一瞬间,傅勉知屏住了呼吸。 那双刚刚才盛过整片星空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出着自己的身影。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对视, 却比天上坠落的一切都要让他心悸。 “要许愿么?”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雪花在心头悄然融化。 闻言, 傅勉知怔在原地, 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呐呐回了句:“什、什么?” 眨了眨眼,秦璟沅重新望向空中不断划过的星痕,“儿时曾听老人说过,看见流星雨许的愿都会实现。因为流星坠落的时候,愿望会随着星尘落到命运该去的地方。” “璟沅, 你难道信这个吗?”在傅勉知的印象里,秦璟沅不像是会相信这些民间传说的人。 而对方果然答得干脆,“自然不信。” “那为什么……” “不过偶尔信上一次,也无妨。” 说完,秦璟沅便闭上了眼睛。 他就这样站在漫天的飞雪里,面朝夜空,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当最大最亮的那颗火流星划过时,秦璟沅左侧睫毛上的雪花忽然融化了。水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过了眼下那颗漆黑的痣,像是黑暗中来不及藏起的泪。 傅勉知注视着这幅画面,忽然觉得整片流星雨的绚烂,都不及眼前人在此时的一个侧影。 站在雪坡的高处,秦璟沅闭上眼许愿的脸庞显得格外安静。傅勉知望着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 积雪在脚底发出咯吱声,和他剧烈的心跳声相重合。傅勉知停在离秦璟沅极近的地方,近得能看清对方镜片上凝结的霜花。 也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透过围巾毛线的缝隙,在冷空气中化作了白雾。 此时此刻,只要傅勉知低下头,他的嘴唇就可以碰到男人被寒风吹得有些苍白的脸颊。 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回身。他不能,也不该,用一时的冲动去赌一个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结局。 所有的渴望与挣扎,都化为了无声的叹息。傅勉知同样闭上眼睛,仰起头,与秦璟沅并肩面对着流星划过的夜空。 两颗心,在这个沉默的雪夜里,以完全不同的频率跳动着。 「愿有一天,我可以回到那棵树下睡觉。不用看手表,不用打电话,还是可以睡得很好。」 「愿有一天,我可以继续那个未完成的吻。而他的眼睛里,再也不会出现别人的身影。他从此能看见的,只有我。」 空中剩下的最后一道残星,坠入地平线后,雪原重归寂静。两人重新走回了车边,坐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某种程度上算是默契,他们没有去询问对方最后到底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等到这场罕见的雪夜流星雨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一整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秦璟沅的眼皮变得很沉。 节目组贴心地在座椅的角落里,叠放了两条灰格的羊绒毯。配上车内的暖气,就算是脱了大衣,也完全不会觉得冷。 将毯子妥帖地盖到脖颈前,秦璟沅调整了下坐姿,脑袋微微偏向车窗。他摘掉脸上的眼镜,放到外套的口袋里。 然后,秦璟沅又把两只手也缩进毯子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璟沅。”傅勉知柔声道。 而旁边的人,隐约地回了他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傅勉知调低暖风的声音,伸手将秦璟沅滑落下来的毯角重新掖好。 第165章 借着车内暖色的灯光,他可以看见对方平日里总会梳理得格外整齐的额发,垂落了几缕,搭在眉骨上。 见此,傅勉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空将那几缕头发拂到一旁。做完这些,傅勉知重新靠坐回去,盯着前面的后视镜开始发呆。 因为他的心跳还是很快,根本睡不着。刚才雪坡上的那一幕,仍然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他心底。 他猛地抬手关掉了车内的暖色灯。 傅勉知侧过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借着外面被雪地反射的银光,望着熟睡的人。 然后,他悄悄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了一个皮质封面的速写本。前面几十页都是服装设计的草图,他快速略过这些,翻到了最新一页空白的。 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他开始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着身边人的睡颜,随即落纸成线。 到了眼睛这一块,傅勉知的笔尖顿了顿。他其实清晰地记得秦璟沅睁眼时的模样,可最后还是只画了闭着眼的他。 因为那双眼睛的美丽,自己连万分之一都画不出来。 外面的大雪不知是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车内,在秦璟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勉知用铅笔追着这些光点移动的轨迹。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在这幅肖像图的右下角,画了一颗流星,拖着尾巴坠向了纸页的边缘。 像是会飞向远方,带着他的愿望。 第二天,秦璟沅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柔软中醒来的。脸颊贴着质感上乘的羊毛面料,底下是富有弹性的支撑,鼻尖还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但隐约又有种素描时用的炭笔的气味。 意识缓缓回笼,秦璟沅发现自己竟枕在傅勉知的大腿上,对方的大衣和毯子一起盖在他的肩头。 抬起头,便直直撞入了一双低垂的、静默的眼眸里。 傅勉知早已醒了,正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他。晨光恰好从男人侧方的车窗外透进来,为他浓密的棕色发丝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如同秋日的潭水,藏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无比温柔的光。 他似乎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见秦璟沅醒来,傅勉知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嘴角浅浅的弧度。 “早安,璟沅。”傅勉知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也和昨夜在秦璟沅耳边的那一个“晚安”相重叠。 然后,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替腿上的人整理下发丝,但很快便落了个空。 秦璟沅坐起身,手指随意地插入前额散落的黑发里,向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严谨,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而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仍旧垂在他的眉骨旁,看上去有一种刚刚睡醒的凌乱美。 他伸手拿出口袋里的眼镜,架回鼻梁上。当镜片挡住那双带着零星睡意的眼睛时,秦璟沅又恢复成了之前一丝不苟的模样。 “早上好,傅先生。还有,谢谢你的腿,不好意思。”这话说得很是正式。 而傅勉知显然没料到秦璟沅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如此直白又正经的道谢加道歉。 他微微一怔。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从他的眼底漾开,如同春风拂过水面,瞬间软化了男人整张脸庞的线条。 “璟沅,你真是太客气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找我借用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傅勉知右手握拳,抵在唇前,揶揄地朝他眨了眨眼。 闻言,秦璟沅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吧好吧,你其实对我可以再随意一点的。”傅勉知自然地将旁边的速写本合上,放进包里。 “……滚过去开车。” “哈哈哈,这是不是太过随意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秦璟沅坐在副驾驶座,又眯了一会儿。长时间在雪地里带着,他感觉自己有点雪盲症了,那些光常常会令他觉得刺眼。 到了小屋外,里面的人似是听到了引擎声,立刻跑了出来。傅勉知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平稳地停靠在木屋前方的空地上。 秦璟沅伸手去解安全带,发现解不开。他加重力道又试了一次,卡扣依然牢牢地锁在插销里。 而他的动作,很快便被傅勉知给注意到了。对方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卡住了。” 傅勉知的手轻轻地覆上来:“让我看看。”但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秦璟沅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倾过身,傅勉知低头替他检查时,鼻尖几乎要蹭到秦璟沅的嘴唇。这个过于亲近的距离,让他不自觉地朝后仰头避开,后脑勺贴在头枕上。 “是衣服的挂绳卡进去了。”秦璟沅在大衣的里面穿了件羽绒马甲。衣摆下面有两个收紧用的绳子,其中一个被安全带的卡扣夹进去了。 傅勉知话音刚落,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外,突然响起了极其粗暴的、近乎砸门般的剧烈敲击声—— “砰!砰!砰!” 震得整个车门都在颤抖。 感觉对方再这样下去,车子的门都要被敲得凹陷下去了。 这让傅勉知解安全带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了驾驶座的窗外。秦璟沅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声响,也迅速循声望去。 只见韩睿霖那张写满暴躁的脸,正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呼出来的白气模糊了一小片的视野。 那头银色的发丝无比凌乱地翘着,男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正隔着玻璃死死地盯住车内的傅勉知。 韩睿霖握成拳的手还举在半空,很显然刚才那几乎要拆门的动静就是他的杰作。 见傅勉知看过来了,对方慢慢地朝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滚出来。 傅勉知蹙起眉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此时秦璟沅的安全带还卡着,韩睿霖的怒火又来得莫名其妙。 他快速地权衡了一秒,决定先把这个聒噪的大麻烦解决掉,便偏头对秦璟沅低声道:“稍等。” “……嗯。”秦璟沅看了眼外面的韩睿霖,迟疑地应了声。他觉得傅勉知这样出去,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果然,傅勉知刚推开车门,伸出的脚还没有在雪地上踩实,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猎豹一般猛地朝他扑了上来。 韩睿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他一把攥住傅勉知的衣领,巨大的冲击力将对方掼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在这种情况下,傅勉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者开口质问,一个带着风声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傅勉知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侧,直接站不稳,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他下意识地用手撑地,直起上半身,呛咳了一声。 一丝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傅勉知抬起手背,蹭过自己的嘴角。盯着那抹血色,再抬头看向韩睿霖时,那双总是温和上扬着的眸子里,终于彻底染上了冷意。 看见这一幕,秦璟沅眯起眼,冷淡地将目光投向了打人的那一个。 可那双刚刚还盛满怒火的眼睛,此时正通红地望着他,一大颗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韩睿霖的眼角滚落下来。 而秦璟沅这样冷漠看过去的后果,就是更多的泪水。混着韩睿霖脸上融化的雪水,亮晶晶,又湿漉漉的。 对方死死地咬着下嘴唇,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受伤小狗般的呜咽,仿佛刚才挨打的那个是他自己一样。 下一秒,傅勉知飞快地爬起来,趁着韩睿霖还沉浸在泪水里,毫不留情地还了他一拳。 这一拳,干脆利落,正中男人的下颌。 上下牙碰撞,韩睿霖发出闷哼声。应该是咬到了舌头,他偏头朝雪地啐了一口,鲜红的血沫在白雪上溅开刺目的星星点点。 两人二话不说,同时扑向了对方。 傅勉知抬肘击向韩睿霖的肋骨,却被格挡的力道震得发麻,对方又迅速屈膝顶向他的腹部,剧痛瞬间从那一处传遍了他的全身。 第166章 和韩睿霖硬碰硬,傅勉知根本讨不着任何的好处。他才发现,这小子简直是怪力神,每一拳打在他的身上,都像是被一头飞速奔跑着的大象给狠狠地撞了。 他感觉自己除了外伤,还受了数不清的内伤。 “够了。” 这声音并不高,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秦璟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门外,无边眼镜遮不住的锐利眸光,平静地扫过了地上狼狈的他们。 这声制止像是道无形的咒语。傅勉知挥到半空中的拳头骤然停住,韩睿霖揪着对方衣领的手也瞬间松开。 两人维持着扭打的姿势僵持在原地,剧烈喘息时吐出来的白雾,在空气中交织着。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韩睿霖红肿的下颌,又转向傅勉知嘴角凝固的血渍。 “闹够了吗?”秦璟沅问得平淡,却让两个挂彩的男人同时别开了脸。 另外三人也闻声从小屋里跑出来了。他们几乎都震惊地旁观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失控。 “跟我回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木屋,越过其他人进去了。 而地上的傅勉知和韩睿霖对视一眼,互相“呸”了一声,又默默跟上。 木屋内除了壁炉,什么都没有。秦璟沅背靠窗框而立,窗外是灰蒙蒙的雪幕,将他修长的身影衬得如同一幅剪影画。 镜片上沾到的雪花已经擦拭干净。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傅勉知和韩睿霖一左一右,站在他的面前,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像是两个等待法官审判的囚徒。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伤,衣服凌乱,沾满了雪痕,喘息也尚未完全平复下来。 “解释。”秦璟沅看向右边的银发男人,这场冲突的制造者。 他吐出这两个字,异常得清晰和冷淡。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几乎要让屋内的空气都凝固。 韩睿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和泪痕,组成了一种既凶狠又委屈的复杂神情。 他迎上秦璟沅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抿住了。 看见他这样,秦璟沅轻轻蹙了蹙眉。 察觉到这一点,韩睿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了:“我刚刚出来的时候……” 沉默了一下,他又继续, “看见他在副驾驶……亲你。” 而你没有推开他。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韩睿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每吐出一个音节,肩膀就会颤抖一下,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刀刃,正随着话语凌迟着他的心脏。 说完这句,韩睿霖猛地偏过头去,下颌绷得死紧,像是害怕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彻底崩溃。 自以为的大度和谦让,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心伤,就好像当场死了一遍。韩睿霖非常后悔,他宁可那时硬抱着秦璟沅的腰不让他上车。 可是,秦璟沅听到对方的解释,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这种事,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只是稍微想想,他就能猜到韩睿霖刚才是看错了,将帮忙解安全带错当成自己和傅勉知在接吻。 而傅勉知瞬间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震惊地看向韩睿霖,脱口而出: “你、你在讲什么东西?” 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刚才和韩睿霖打架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 被冤枉的愤怒和一种被玷污了珍贵心意的委屈,混合在一起,让傅勉知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死死地瞪着韩睿霖。 要是他真的亲了秦璟沅也就算了,那就是他该受的。可关键是他根本就没亲,还白白挨了对方这一顿毒打。 从秦璟沅和傅勉知的表情上,韩睿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不该是这种反应。 刚才那些所谓的“亲吻”画面,重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原来,原来只是角度造成的错觉。 所以他们两个没有接吻。 这个认知让韩睿霖头晕目眩,仿佛濒死的人突然被戴上了氧气罩。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韩睿霖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却怎么也挡不住眼底炸开的璀璨光亮。 可下一秒,羞愧感便如冰水般兜头浇下。喜悦与难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让韩睿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又因为乱吃醋,闹出了乱子。 低下头,韩睿霖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脸上的伤口变得好疼。 “韩睿霖。”面前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他飞快地抬起头,看向秦璟沅。 视线里,对方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然后,秦璟沅伸出左手,用拇指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墙壁,什么也没说。 韩睿霖却瞬间会意。 他几乎是立刻垂下了脑袋,一声不吭又异常顺从地走到了墙边。高挑的身影在墙壁前站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像是个被罚站的小学生,韩睿霖开始面壁思过。透出一种被无形的缰绳勒住脖子,却仍然甘之如饴的被驯服感。 -----------------------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韩真是一天都装不住,立刻恢复本性,还是需要秦律师亲自出马。 第104章 被他亲手处理伤口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风雪的呼啸声在敲打着窗面。秦璟沅偏头扫了一眼其他人,神情平静,却莫名让想要上前和他搭话的人都噤了声。 向哲言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没有继续挤在这里, 立马散开去各自忙碌起烧水和做早饭的事情。他们刻意避开了这个角落。 见围在身旁的人走了, 秦璟沅走到自己的银色行李箱旁, 打开, 从内置的隔层里取出了一个便携式急救包。 他带着急救包走到傅勉知面前, 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地板。 察觉到秦璟沅的意图, 傅勉知有些怔愣,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却不小心扯动了眼角的伤口。他忍耐着,朝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便顺从地靠着墙壁盘腿坐下。 挽起袖子,秦璟沅在傅勉知的面前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地上的男人不得不微微仰视着他的脸。 秦璟沅利落地打开急救包,里面的药品和器械摆放得井然有序。 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和安慰, 他直接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敷在了傅勉知破裂的嘴角, 擦拭着那些已经凝固的血渍。 伤口处传来的刺痛, 让傅勉知忍不住蹙了蹙眉。 “忍着。”秦璟沅的语气很冷淡, 但听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傅勉知觉得,这是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关心方式。 至少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在傅勉知的视角里,此时的秦璟沅,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中。而对方身上的冷淡与温柔,竟奇妙地相互融合着。 男人抬手为他涂抹药膏时,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加重他的疼痛,又能够确保他脸上的每一处伤口都被好好地覆盖着。 只要垂下眼,傅勉知就可以看清秦璟沅挽起袖口后露出来的手腕。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若隐若现。 可是,最让傅勉知移不开视线的,依然是秦璟沅的眼睛。对方低垂着睫毛,阴影遮了一半的瞳孔,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也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沉静。 仰着头,傅勉知看着秦璟沅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无比专注的脸庞,看着他因为认真做事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而秦璟沅此刻正在认真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亲手处理伤口。 一想到这个,傅勉知的心跳忽然就乱了。他几乎没什么心思去在意破口被刺激时产生的疼痛感,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来控制自己的呼吸。 因为傅勉知害怕自己的气息,会不小心洒到秦璟沅的脸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这让角落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但对另一个人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无声的折磨。韩睿霖面朝墙壁站着,银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睛。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这面单调的木墙。 他能清晰地听见屋内任何的响动。 包括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傅勉知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还有秦璟沅的那一句——“忍着”。 这些声音,就像针一样扎进了韩睿霖的耳朵里,一下又一下地刺着他的神经。 第167章 凭什么是傅勉知?凭什么不是他? 这个念头在韩睿霖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却又被人一桶雪水浇下。 不对,是他先犯了错。 他不应该动手的。他怎么能这么冲动?而傅勉知什么都没有做错。 全部……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为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在做错事? 秦律师一定对他很失望吧。 闭上眼睛,韩睿霖咬紧牙关,用力到腮帮子都在发抖。他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可他却连抬手擦掉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的肚子刚刚也被傅勉知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里面疼得像有重物在来回地碾压他的内脏。 他现在就是个被遗忘的人。 没有人在意他的伤。 他好疼,可他的心更疼。 韩睿霖很清楚,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如果后悔有用,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的人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挽回这一切,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可是,韩睿霖发现秦璟沅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雪原录制的第三天,节目组没有给他们布置新的任务。他们所能做的,就是重复第一天的事,给木屋囤物资。 不管是吃的食物,还是烧火用的干柴,都已经不够了。六个男人的消耗速度很快,他们需要收集更多的东西。 但由于猎枪没了子弹,向哲言提议改变当时的分工,几个人进行重新组队。两人一组,分头进入森林。 秦璟沅选择和傅勉知成了一队。而韩睿霖站在一旁,根本来不及单独和对方说上任何一句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并肩远去。 在这个过程中,秦璟沅发现有些树的树干上,被人为地绑了几个木牌。牌子上写了不同的收集任务,例如: 【松蘑10枚,可兑换1枚子弹。】 【白桦树枝20根,可兑换4个面包。】 这些任务,实际上还是挺有难度的。因为他们需要懂得辨别品种,分清菌菇的种类还有不同的树种。 松蘑很简单,只需要去松树附近找。至于白桦树,也是雪林里比较常见的种类。 但白桦树很高,想要得到它的树枝,只能在厚厚的雪地里翻找自动脱落下来的那些。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秦璟沅让傅勉知看见木牌就先拿,说不定里面会有重复的任务。如他所料,很多要求收集的东西,节目组只在数量上做了改变。 在出发之前,每个队的身上带了许多烤制的松鸡肉干。多亏了苏弘嘉自带的调料罐,才让这些食物不至于太过寡淡。 到了中午,他们就草率地用肉干垫了肚子,顺便去了木牌背面标注的地点,将手头可以兑换的任务先做了。 正好还能确认一些植被的种类。 众人在午后短暂地集合了一下,将各自兑换到的子弹统一交给了苏弘嘉和韩睿霖的队伍。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俩都将猎枪给背了出来。 集合期间,韩睿霖抓住时机,主动凑到了秦璟沅的旁边。他看着男人平静的侧脸,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一些: “秦律师,我想——” “我们等一下去东面。”秦璟沅突然打断了韩睿霖的话,却是在对着傅勉知说。 “没问题。”目光从韩睿霖僵硬的脸上掠过,傅勉知勾起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一会儿让我来找吧,你其实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这些任务挺有意思的。” “哈哈哈,璟沅,怪不得你做得那么认真啊。” “我认为你也可以再认真一点。”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秦璟沅扶了扶眼镜,觑了傅勉知一眼。他的言外之意,很快被对方明白了。 棕发男人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伸出手,替秦璟沅拍了下肩头的雪,解释道: “没办法,谁叫我长了一双善于捕捉美丽的眼睛啊。我的注意力,实在是太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分散了。” “这并不能作为你偷懒的借口。” “抱歉抱歉,下午我绝对冲在最前面。”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带着新换来的物资,重新朝森林里走去。 韩睿霖就这样看着秦璟沅从自己的面前经过,那道修长的、总是会让他忍不住心动的身影,此刻却对他视若无睹。 看见这一幕,南砚和向哲言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仗着力气大,动不动就使用暴力,这不是活该吗? “秦律师!”韩睿霖咬了咬嘴唇,又朝那边喊了一句。 没有任何的回应。对方的步伐,竟然连一丝的停顿都没有。 原来出发前,不是自己的错觉。韩睿霖还以为当时没来得及和秦璟沅说上话,只是不凑巧罢了。 结果,原来是秦璟沅根本就不打算理他。对方几乎是完全意义上地无视了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连目光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 垂在两侧的指尖开始发抖,韩睿霖感觉自己的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难堪。 心也被掏了一块,空荡荡的。 韩睿霖发现,秦律师和傅勉知相处时,他们的气氛看起来很是融洽。不像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对方总是会被自己给惹恼。 突然,韩睿霖想起了秦璟沅给他发过的第一条短信—— 「我们不合适,趁早放弃吧。」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着没有两个人是不合适的。会分开,只是不够爱。 可韩睿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他之前的做法,对秦璟沅来说是不是如苍蝇一般的死缠烂打。 对方的心里其实早就厌烦了。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告诉他。 或许,他和傅勉知才是合适的一对。 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 而他的眼泪也流到了嘴里,发现确实是好苦。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太笨了。才不会爱人,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追求,才会把这一切全部搞砸。 放在以前,韩睿霖大概率会不要脸地继续凑上去,缠着秦璟沅不停地叨叨,直到对方被他烦得不行,就会和他说话了。 但他现在觉得,这完全是错误的。他没有考虑到秦律师的心情,没有去想他会不会喜欢这种方式。 这样的纠缠,非常没品。 他明明最讨厌做没品的事了。韩睿霖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银发顺着额前滑落,遮住了他瞬间黯淡的眼睛。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带着脊背也不再挺直,韩睿霖颓然地陷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突然,他的后背传来了一股力道。 一只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上,带着让人安定的温度。韩睿霖转过头,看见苏弘嘉站在他的背后。 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对方的手仍然牢牢地抓着他,那双黑眸平静地望向他。 “不要,放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着他,韩睿霖的嘴唇动了动,迟迟发不出声音,似乎对他的行为很是惊讶。 可苏弘嘉没再停留,又拍了拍他的肩,将装完子弹的猎枪扔到韩睿霖的手里,“我们该走了。” 他握紧了那把枪,“嗯……” 天黑之前,众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陆续回到了小屋。秦璟沅刚在地上坐下,就发现旁边被人放了三只肥硕的雪兔。 那人一放完,就转过身,沉默地走到了角落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 坐在旁边的傅勉知,抬起头,目光在雪兔和韩睿霖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壁炉里的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秦璟沅低头看着地上的雪兔,停顿片刻,伸出手,将它们拎了起来。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处理得很完美,又把它们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韩睿霖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面,双臂环抱着膝盖。他没有看任何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红得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秦律师没有拒绝,真是太好了…… 吃晚饭的时候,众人就着白天找到的任务,相互交换着信息。韩睿霖端着碗,埋头吃饭,没有插话。 等到其他人都回了房间,韩睿霖洗完碗,甩了甩冻得通红的手指,敲响了一个人的房门。 第168章 ----------------------- 作者有话说:猜猜敲的谁的门?[狗头][狗头] 第105章 道歉?还是炫耀?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门开了,露出傅勉知那张温和的脸。白天的伤口还没有消掉,韩睿霖发现对方脸颊上的好几处地方, 还有着显眼的淤青和血痕。 站在门后的傅勉知, 睡衣有些松垮地套在身上, 显然是正准备睡觉。发现来人, 他明显怔了一下。 眉毛挑起, 他的眼里透出些惊讶意味,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韩睿霖?”傅勉知低声叫了一句。 “嗯, 是我。” 男人站在门口, 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局促。 傅勉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屋内,坐到了床边。然后抱着被子,平静地看向韩睿霖,等着他开口。 见此,韩睿霖站在原地又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傅勉知。”他开口道, 声音低低的。此时此刻, 韩睿霖的语气里竟没有了平日里惯常会有的嚣张与傲慢, 透着罕见的紧张。 床边的傅勉知,仍然是沉默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韩睿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瞥见傅勉知脸上的伤, 又迅速移开。他咬了咬牙,终于再次出声: “今天早上,是我误会了你。”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我当时脑子一热,以为……就打了你。”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下手没轻没重。”韩睿霖深吸了一口气,银发下的脖颈因为此时的难堪,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最后,他吐出了这三个字,咬字清晰。 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试图减轻自己的过错。韩睿霖弯下腰,朝傅勉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朝他的情敌,甚至还是一个很有可能会抢走秦璟沅的人。 看着眼前垂下的银发,傅勉知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他忽然笑了下,“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站着别动,让我打回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 “……好。”韩睿霖闭上眼,抿起嘴唇,站着没动。 瞧见他这副模样,傅勉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慢慢站起身,朝韩睿霖走了两步,然后——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打完了,”傅勉知发现韩睿霖睁开眼,怔怔地看向自己,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他又扬起嘴角, “我开玩笑的。你要是真站着让我打,我反而下不去手,我一向不喜欢使用暴力。” 傅勉知的意思,是暗指他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听明白了这句暗讽,韩睿霖也没吭声。他觉得对方说得没错。 重新坐回床上,傅勉知发现这人还是不走,便无奈地耸了耸肩,说: “如果你非要听到那句话,才肯让我睡觉。好吧,我原谅你了。” 但韩睿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再一次地出声,语无伦次道: “他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就会感觉很困,困的时候脾气可能会有些特别。睡觉被子要盖到脖子,不然他会忍不住翻身……” 闻言,傅勉知猛地抬起眼,一脸懵然地看向韩睿霖。这种死前嘱托遗愿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吃饭的时候他不爱讲话,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得等他咽下去了……” “等等!”傅勉知忍不住打断了他,眉头微蹙。他完全没跟上韩睿霖的思路,“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韩睿霖被他这话喊得浑身一僵,沉默片刻,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秦律师最后选择了你。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些。” 若不是韩睿霖的整张脸都写满了痛苦,眉眼间还压着挣扎,傅勉知都要误以为这家伙是在炫耀了。 是的,炫耀。 炫耀他知道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关于秦璟沅的事。只有非常爱一个人,才会去留意对方的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并记在心底。 可是,眼前这个说话做事总是格外张扬跋扈的男人,此刻却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了通红的眼尾。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提前让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他愿意退一步。 在乎到,他愿意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剖开,摊在炙热的阳光下,任人审视。 傅勉知不清楚韩睿霖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心理斗争,才会让这个人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想中可能会有的动容或是感激。相反,傅勉知只是平静地盯着韩睿霖。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我对他的爱,并不比你少。” 站起身,傅勉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垂着头的人,微微眯起眼。 “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告诉我,他会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几点睡觉……” 他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这些,我自己会去发现,用我的眼睛。” 听到他这么说,韩睿霖愣住了。 而傅勉知盯着他,语气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不要用这种方式退出。你应该光明正大地去争取,而不是……在这里,仿佛施舍一般地把他让给我。” “我会觉得,你在看不起我。” 韩睿霖就那样直直地与傅勉知对视着。忽然,他勾起嘴角,眼睛里重新露出了一抹熟悉的锋芒。 “傅勉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说的只是‘如果秦律师最后选了你’,毕竟决定权还是在他的手上。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把他让给了你,你想得真是太美了。” “而且,”韩睿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也不喜欢‘让’这个字。” “他不是物品,也不是谁赢了就能拿走,输了就得乖乖拱手相让的奖品。他是一个人,他会有自己的选择。而我只是想尊重他最后的选择。” 傅勉知望着男人那张重新嚣张起来的脸,眼神复杂。可韩睿霖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微微仰起下巴。 整个人看上去既张扬又自信,仿佛刚才那个痛苦纠结,还朝他鞠躬道歉的韩睿霖从未存在过。 “但是我不会再装出大度的样子,看着你或者别人……去靠近他。 我想和他在一起,想照顾他,想了解他,想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并不是因为我要赢过谁,而是因为他值得。” “你以为,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傅勉知歪了歪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韩睿霖,在他唯独看向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自己,只要他幸福,那么不管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我都会为他高兴。” “我甚至还为你说过话。现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傅勉知看向韩睿霖的目光,很是坦然。 只要有幸得到过秦璟沅特殊的对待,没有人会愿意再放手,没有人。他们只会希望,自己能够亲手给他幸福。 门外,秦璟沅斜倚在走廊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狸抖了抖尖耳朵,半眯着眼,大尾巴温顺地搭在他的臂弯里。 他原本只是出来喝杯水,却在路过傅勉知的房间时,听到了韩睿霖的声音。 楼梯口又正好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小身影。秦璟沅便停下脚步,俯身将狐狸抱进了怀里。 今天晚上,韩睿霖忘了喂它。狐狸的肚子很饿,眼神委屈巴巴的,用湿润的鼻头拱着秦璟沅的手心。 他抬起指尖,点了下它的吻部,让它不要发出嗷嗷的叫声。但狐狸却凑了上来,碰了碰秦璟沅的手指,像是落下一个轻柔的安抚的吻。 最后一声门内的话语落下时,秦璟沅低头看了眼,发现小家伙正在用澄澈的黑眼睛望着他。他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根,狐狸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抱着怀里的雪狐转身离开。白色的大尾巴垂下来,无声无息。 等到韩睿霖从傅勉知的房间里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回忆着刚才的对话,他心不在焉地沿着走廊走了几步。 直到寒冷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忘记去喂元元了! 也就是那只白狐狸。这是韩睿霖为它取的名字。只是秦璟沅在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叫它。理由很简单,怕被秦律师骂。 第169章 到了大厅,韩睿霖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了每一个角落。可是,哪里都没有那个雪白的小身影。 “元元?”他压低声音呼唤,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出来,该吃饭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隐约的风雪呼啸声。 他又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房间的角落里叠放着一条围巾,那是韩睿霖留给元元睡觉的地方。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恐慌像冰冷的海水,渐渐漫过他的胸腔,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无力感。韩睿霖靠在门上,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从迷茫中醒过神,转身打开了房门。韩睿霖走到对面,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门内可能已经安睡的人。 他在门前犹豫了片刻,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滑坐在了地上。韩睿霖侧着脑袋,将耳朵靠上去,仿佛这样就能捕捉到里面的动静。 然后,他抬起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把掌心贴在了门板上。 他想象着秦璟沅可能在里面的样子。 也许对方已经睡下了,闭着眼,呼吸绵长……想着想着,韩睿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突然,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 他倚靠着的支撑瞬间消失,身体因为惯性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惊慌之下,韩睿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他的两只胳膊出于本能地向前一环,抱住了眼前唯一能碰到的支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韩睿霖的半边脸颊贴在了柔软的布料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香味。 而他的手臂还紧紧地环抱着那修长的小腿,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匍匐的姿态,跌跪在对方的脚边。 他猛地抬起头,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慌。 视线由下而上,韩睿霖最先看到的是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然后是他黑色睡衣的领口,最后…… 对上了秦璟沅垂下来的眸光。 而对方似乎也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而感到怔愣。他低头看着跪抱在自己腿边的韩睿霖,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讶然。 窗户漏进的月色,从秦璟沅的身后照来,为他勾勒出了一圈清冷的光晕。 此时,他看起来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祇,而韩睿霖,则是那个意外闯入的,狼狈不堪的虔诚信徒。 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这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太过耀眼,也太过不真实,像是一幅骤然在他眼前展开的圣像画。 韩睿霖仰着头,完全呆住了。 漆黑的瞳孔因为不适应这突然出现的光亮,而微微收缩着。他仰视的角度,让秦璟沅的身形显得更加修长,仿佛遥不可及。 也许是被这过于耀眼的光芒给刺到了,韩睿霖的眼眶一酸,眼前迅速地模糊起来。 他慌忙地垂下头,想要掩饰。但是,有一点湿润还是不争气地从他的眼角跑了出来。 秦璟沅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指,抬起了韩睿霖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触碰到韩睿霖的皮肤时,对方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给烫到了,却并没有躲开。秦璟沅用指节蹭过他的眼角,将那点晶莹抹去。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一个蹲着,一个跪坐着,仿佛是一幅被定格的光影图。 “不是说过,”秦璟沅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会再哭了吗?” 韩睿霖摇了摇头,捧住了秦璟沅的那只手,闷闷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没想哭的,是这光太刺眼了。” “是吗?”男人淡淡反问。 “……不是。”过了一会儿,韩睿霖突然否认了,“是因为你出现了。” “怎么,我是洋葱吗?” 秦璟沅这话让韩睿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蹭了蹭男人的手,“那我就喜欢洋葱。” 但秦璟沅嫌弃地推开了他的脸,凉凉地回了一句:“可我不喜欢红糖馒头。” 因为一直没处理伤势,韩睿霖的脸其实肿得跟馒头一样。配上深色的皮肤,就像个红糖馒头。 “哇,可我觉得红糖馒头挺好的啊!秦律师,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没等韩睿霖说完,秦璟沅果断拒绝,并将一个药瓶抛到了他的怀里。 还有一只打着哈欠的白狐狸。 韩睿霖看着身上的狐狸,还有手里的消肿喷雾,肩膀开始颤抖。他吸了吸鼻子,作出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憋回去。” “哦。” 然后,韩睿霖偏头打了一个喷嚏。 “没想到,元元跑你这儿来了……” 捕捉到那两个字眼,秦璟沅蹙了蹙眉,“什么元元?你给它取的名字?” 完了。韩睿霖心里一惊,开始装傻: “我说了吗?没有吧,秦律师,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原来跑你这儿来了。” “我没有听错。”秦璟沅不会被人轻易地糊弄过去。 既然如此,韩睿霖决定换一招。 他一只手抱着狐狸,一只手拉着秦璟沅快速地站了起来。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韩睿霖带着人走到窗边,自己仰头靠在了玻璃上,笑着望他: “你确实没听错,但我其实是在叫你。 元元哥。” ----------------------- 作者有话说:[狗头]我太善良了,就虐了小韩一章半。 其实本质上还是秦律师他太温柔了[爆哭][爆哭] 是狐狸哥哥![可怜] 第106章 论名字的重要性 窗外, 月色倾泻在无垠的雪原上,天地间是一片静谧的墨蓝。韩睿霖将自己的后脑勺抵靠在窗玻璃上,仰起头, 银发柔顺地铺散在玻璃的表面。 和窗上晶莹的雪花融为一体。 他一手紧握着秦璟沅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搂抱着怀里的雪狐。为了说出这句话, 韩睿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 将那三个字的昵称说得黏糊糊的。 两人此时的气氛在他的营造下, 本该是暧昧而朦胧的。毕竟他还专门给自己找了个天然的背景。 然而, 秦璟沅的视线越过他们之间毛绒绒的狐狸脑袋, 打量着韩睿霖眼角和下颌处尚未消退的红肿。 都肿成猪头了, 居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秦璟沅无言地想。 紧接着,在韩睿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抬起空着的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敲了两下对方脸上那片最肿的地方。 “嘶——”韩睿霖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瞬间龇牙咧嘴。在他怀里眯着眼的狐狸,也被他惊得“嗷呜”叫了一声。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暧昧气氛, 荡然无存。 “别这么叫我。”秦璟沅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睿霖因为吃痛而皱成一团的脸, 毫不留情地继续道, “现在, 出去。” 闻言,韩睿霖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连脸上的疼痛都没空在意。他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突然这么直接地赶人。 而秦璟沅根本没给他留什么相信的时间。男人侧过身, 抬起腿,在韩睿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不算大,但带着明确的驱逐意味。 “嗷!”韩睿霖被他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捂住自己突然受到攻击的臀/部,彻底懵了。 秦璟沅已经顺势拉开了房门,用眼神示意他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韩睿霖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狼狈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最终在秦璟沅平静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的身后被无情地关上。 狭窄寂静的走廊里,韩睿霖对着紧闭的门,一头雾水。 他以为两人先前那样和谐的氛围,说明他和傅勉知打架的这篇已经被翻过。秦璟沅也愿意和他说话了,不再把他当空气,甚至还给自己送了药瓶。 现在的这种情况,让韩睿霖很是不解。他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难道秦律师是因为他叫他元元就生气了吗? 他好像踩雷了。 抬起手,韩睿霖用力地抓乱了自己的那头银发。手指插进发丝里,他烦躁地揉搓着。 “啧……我可真是……”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脸上满是懊恼。其实韩睿霖是为了试探,才会当着秦璟沅的面这么叫,并不是不小心。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对方听到。 第170章 事实上,韩睿霖希望自己和秦璟沅之间能重新变得亲近起来。而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称谓,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可惜,第一步就失败了。 他垂下头,正好对上了怀里那双满是无辜和疑惑的黑眼睛。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狐狸的鼻子,沮丧地说: “你还是叫回棉花吧。秦律师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别人抢走。不对,是被别的狐狸抢走。”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雪狐用牙齿叼住了,对方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叫它棉花都毫无反应。这下倒是有反应了,还很激烈,看来这个家伙终于喜欢上棉花这个名字嘛。韩睿霖苦中作乐地想。 幸好他皮厚,不会被咬破。也幸好他屁/股上肉多,一点也不痛。 韩睿霖叹了口气,耷拉下肩膀,抱着狐狸,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当时他为了和秦璟沅睡一个房间,将被子给了南砚,忘记去拿回来。 此刻也懒得再去要了。 他走到角落,把雪狐轻轻放在围巾上。小家伙自动地蜷缩起来,成了一个雪白的毛团子。 脱下外套,韩睿霖直接和衣躺下,拿起床头搭着的一件厚羽绒服,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闭上眼。 另一边,秦璟沅靠在床边,将手指探入衣领,勾出那条木头雕的算盘挂坠。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算珠,他的记忆回到了一个平凡的午后。 那个时候,秦璟沅还只有五岁。 他站得笔直,仰头看着慈祥的老人,认真地纠正她:“院长妈妈,我的名字是秦璟沅。不是元宝,你刚才叫错了。” 院长听到他的话,温柔地扬起嘴角。她俯下身,将当时的秦璟沅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 老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知道你叫璟沅,一个很好听,也很有学问的名字。”院长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暖融融的蜂蜜水, “但是,‘元宝’是我给你取的小名。” 他更加困惑了,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和“璟沅”完全不一样。而且,感觉很幼稚,就像是旁边那群到现在还会尿床的小屁孩。 老人用手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发,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因为我希望,我能用这个小小的名字告诉你—— 我爱你啊,元宝。” 听到这几个字,秦璟沅愣住了,琥珀般的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她,头一次陷入了迷茫。 院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元宝,只有非常非常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很重要位置的人,才会用特殊的名字来叫你。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我才会这样叫你。” 如果我没有再这样叫你,并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不能继续发出声音了。 老人的这段话,如同一颗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种子,落入了他幼小而荒芜的心田。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到了那一刻,秦璟沅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没有。 因为之前没有人爱他。 而他生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存在。 这么久过去了,第一个为他取小名的人早已不在。直到遇见林月前,秦璟沅再也没听见过这种称呼。 一开始,他其实很不喜欢。每一次林月这么叫自己,秦璟沅都会让她别这么叫。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觉得这是个幼稚的小名。但是,这也是个无比重要的小名。 一个叫出口,就意味着两人会逾越界限的名字。可林月不听,坚持不懈地就这样叫了他许多年。不管秦璟沅冷脸多少次,她都会笑眯眯地回他: “为什么不要这样叫你?我就喜欢叫你元宝。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别人啊。 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们之间变得亲近了吗?” 手指倏地收紧,秦璟沅闭上眼,躺在了床上。 天亮之后,嘉宾收到节目组的消息,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要尽可能地收集物资,尤其是食物。 还有森林里的任务木牌,也进行了更新。除了巧克力、压缩饼干等简易携带的高热量食物,还多出了其他的物品。 经过六个人分头的观察和统计,新增的物品可以分为三个大类。一类是攀登会用到的装备,例如登山绳、冰镐、安全带等等; 第二类是专业的保暖衣物,是一整套的,包括专业的登山羽绒服、速干保暖内衣、防水手套等一系列可以应对低温的东西。 最后则是通讯装置,卫星电话、对讲机、指南针之类的。 而他们也很快明白了,节目组在录制的最后一天,会给他们布置一个大型任务—— 攀登雪山。 由于六个人攀登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众人接下来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都呆在森林划出来的安全区域里做任务。 一个个的,被迫成了动植物学家和昆虫学家。 在这段时间里,韩睿霖发现秦璟沅又不和他说话了。其中自然有对方太忙太累的缘故在。 但是,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和他搭上话,轮到自己的时候,秦璟沅就开始忙碌,或者是准备去房间里睡觉了。 他的运气变得这么差了吗? 韩睿霖有些委屈,可更多的还是懊恼。他明白了,自己当时绝对是又踩到了秦律师的雷点。 不过他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习惯秦璟沅一不高兴就用这种方式。毕竟他们俩还没谈上,他根本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指责对方。 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完全算不上什么冷暴力,只能说是追求路上的一点小荆棘罢了。韩睿霖现在非常耐心,也重新变得厚脸皮起来。 既然秦璟沅不想和自己说话,那他就不用说话的方式。反正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好意。 例如,只要秦璟沅找到挖虫子的任务,韩睿霖会立马揽下。 他需要用铲子,在厚厚的积雪下面的土里,找那些节目组要求的昆虫。它们全都是花式的丑陋和恶心,都长着数不清的脚和眼睛。 也难为导演绞尽脑汁,布置这些任务了。韩睿霖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丑玩意儿的。 他只感叹自己的好运体质,终于恢复正常。基本上不需要韩睿霖费多少功夫,他就能找到想要找的昆虫品种。 或许,法布尔会很想和韩睿霖做朋友。 让韩睿霖暗暗开心的是,做这些任务前,秦璟沅抛给了他一副厚手套,什么都没说。可他立马明白,这是让他不要徒手抓。 看见虫子的模样,韩睿霖很是庆幸。 他不敢想要是被这些丑东西咬上一口,自己会不会立刻见到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不过韩睿霖其实更想见到月老,正好能让他老人家帮个忙,给他牵个姻缘。 而秦璟沅不知道这个人的心理活动,只以为韩睿霖是在做任务的过程中,渐渐发现了昆虫的奥妙,爱上了这些虫子。 不然,这小子为什么捏着那只看上去很毒的虫子,笑得这么奇怪。 要么就是已经中毒了。 让韩睿霖非常不爽的是,除了苏弘嘉,其他人隐约开始联手针对他了。 不仅轮流妨碍他和秦律师接触,而且还经常性地在旁边说他的坏话。尤其是南砚,自那“雪坡一战”过后,他又开始和韩睿霖杠上了。 “秦哥,他的手套不知道摸过多少脏虫子了,咱们还是不要靠近他了吧!” 不是你们自动把所有和昆虫有关的任务扔给他的吗?韩睿霖冷笑。 他本来只想帮秦璟沅的,结果向哲言说他干得这么起劲,说不定是喜欢上昆虫学了,建议直接让他负责这一部分。 而且秦律师好像真的相信了,韩睿霖有些无奈。既然如此,他只好继续做下去了。难道要他再去和向哲言打上一架吗? 他可不敢了。 连之前一直会帮忙缓和气氛的傅勉知,都作壁上观,加入了看戏的队伍里。至于原因,韩睿霖心知肚明。 自己本来就因为惹了秦律师生气,和他说不上话,现在好了,连人都快见不到了。 每回对方都会被向哲言或者傅勉知邀请出去,说要一起做任务。只是要和任务相关的事,秦璟沅都不会拒绝。 但这条规则并不适用于韩睿霖。 第171章 他是不是该高兴,秦律师对他如此特别呢?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韩睿霖连梦里都是那些恶心可怖的虫子,疯狂往他皮肤里钻。吓得他大叫了一声,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南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韩睿霖的机会,“这么大人了,还会被一个梦吓到,真是厉害啊。” “哟,不知道是谁之前,在山洞里被小小蝙蝠吓得吱哇乱叫啊?”韩睿霖直接回击。 可傅勉知居然开始帮南砚说话,“小韩,蝙蝠是有毒的,被吓到是很正常的事。” 他做噩梦被吓到就不正常了吗? 看着这一幕,向哲言也小声地嘟囔道: “就是啊,小韩弟弟,你居然因为做噩梦把我们都吵醒了。” 听到这话,韩睿霖哑然。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最旁边的秦璟沅。因为事发突然,对方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戴,黑色的发丝凌乱地遮着他困倦的眉眼。 唇色也有些苍白。 是啊,居然把秦律师给吵醒了。 被几人这样围攻,韩睿霖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他做噩梦吓醒很正常。可一想到这件事妨碍到了秦璟沅的睡眠,韩睿霖抿了抿唇,开始自责了。 察觉到韩睿霖的神情变化,南砚想要趁势再说些什么,却被人突然开口打断: “闭上嘴,都去睡觉。”是秦璟沅。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第一个走了。南砚撇了撇嘴,作罢。其他人见状,都各自回了房间。 留下苏弘嘉和韩睿霖。 男人偏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转头走了。而韩睿霖呆呆地盯着秦璟沅房间的方向,站了许久。 等到腿麻了,他才抬起右手,捂住脸,笑了。 直到森林里再也看不见任务木牌的踪影,对韩睿霖来说,与虫子作伴的悲惨三天总算是过去了。 节目在雪原录制的最后一天,嘉宾将要一同攀登远处的那座雪山。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当时其实听到了,他确实是因为小韩叫狐狸元元而生气了[狗头]so小韩并不无辜,他活该受这些的hhh 第107章 或许,会有人抓住他的手 这期节目录制的最后一日, 和前几天的晴朗不同,天色有些灰蒙。六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的积雪中,向着那座白茫茫的山峰行进。 秦璟沅调整了一下呼吸, 面罩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他抬眼望去, 没有想象中会有的陡峭岩壁, 只有绵延无尽的雪坡。如同一张巨大的白色绒毯, 在众人的面前展开。 因为秦璟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需要负责探路。握住雪杖, 他试探着前方的雪层厚度, 时不时会回过头提醒其他人, 注意脚下可能会出现的雪窝。 而苏弘嘉则是沉默地垫在所有人的最后面,拿着指南针, 低头记录着他们走过的路线。 韩睿霖紧紧地跟在秦璟沅的斜后方,似乎是觉得这沉闷的行进太过无聊,他忽然弯下腰,用戴着厚手套的手胡乱地抓了一把雪。 他三两下便捏成一个松散的雪团,头也不回地随手朝身后一扔。 “啊——”南砚的惊呼声率先响起,雪团正中他的脑袋。碎掉的雪顺着围巾的缝隙滑进了他的衣领, 冻得他一个踉跄。 “韩睿霖,你脑子有病吧!”他骂骂咧咧地拎起领子, 抖落着衣服里的雪。 但是, 韩睿霖挑了挑眉, 对南砚的骂声充耳不闻。他又迅速地捏起一个雪团,往后面抛去,挑选着幸运儿。 谁叫他占据了一个好位置。没错,韩睿霖现在就是在报复,报复前几天其他人联手刁难他的事。 这次倒霉的是向哲言, 雪团飞快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头看了眼那些碎雪,向哲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抬手拍掉肩上的雪,冷冷地瞪了韩睿霖的背影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极度不悦。 可这完全算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对现在的任务没什么影响。如果向哲言因此和韩睿霖吵起来,那才是中了对方的下怀。 他没有那么蠢。 而韩睿霖发现后面没传来什么声音,便无趣地撇了撇嘴,还挺能忍的。 傅勉知和苏弘嘉见状,默默地盯着他的动作,试图提前进行闪避。 尽管韩睿霖扔得毫无章法,雪团四处飞溅,但走在他旁边,和他距离最近的秦璟沅,却始终安然无恙。 那些雪团要么偏左,要么偏右,要么从他头顶飞过,竟没有一团沾到他的衣角。 秦璟沅依旧安静地朝前面走着,仿佛身后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而其他人躲得很辛苦,却完全不敢还手。 因为韩睿霖和秦璟沅站得很近,他们担心会把雪不小心溅到他。 过了会儿,秦璟沅突然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斜后方那个不断制造着麻烦的家伙身上。 当韩睿霖又一次弯下腰抓雪时,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你很闲?” 秦璟沅的心里很清楚,对方这番幼稚胡闹的举动,其实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因为韩睿霖浑身都散发着某种信号: 快看看我,理理我,和我说说话吧。实在不行,骂我一句吧…… 果然,一听到秦璟沅的声音,韩睿霖便没有再扔出那个雪团。他将手背在身后,然后默默地把它捏碎,嘴角扬起窃喜的弧度。 而南砚和向哲言向他投来的怨念目光,韩睿霖全当没看见,心情更好了。 “是啊是啊,秦律师,我就是太闲了。要不你把雪杖给我,我替你去前面探探路?”韩睿霖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盯着他。 既然有人要主动干活,秦璟沅也没什么所谓,谁来开路都一样。他点了点头,举起手里握着的金属杆。 见状,韩睿霖唇角那抹喜悦的笑意加深,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等待着对方将东西递过来。 但秦璟沅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递到他的手里,而是手腕一扬。 如同挥出一柄利剑,金属雪杖精准地插进了韩睿霖双腿前方的雪地里。 杖身入雪近半,强劲的力道激起一小蓬雪雾,溅在了男人的裤腿上。杖柄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韩睿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瞳孔收缩,喜悦的笑容瞬间冻在了脸上。他低下头,看向几乎贴着自己膝盖插立的雪杖。 只要他向前再走一步,这杆子插的就不是雪了。 然而,那一瞬间,韩睿霖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强烈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冲击与刺激感。 而秦璟沅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手。透过镜片,他平静地看向韩睿霖,“去吧。” 看着这双无比美丽,却又冷淡至极的眼睛,韩睿霖愣了一秒。随即,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笑着回了句: “知道了,秦律师。” 这是对方无声的警告。警告自己后面不要再为了私心搞些有的没的,随便扰乱队伍的秩序。 我靠啊,秦律师真是帅得他要爆炸了……不愧是他的元元哥。 脑子里不自觉想着些乱七八糟的,韩睿霖弯下腰,心头小狗乱撞。他一把拔出深陷在雪中的金属杖,然后大步走向队伍的最前方,斗志昂扬。 就在刚才,其他人也都被秦璟沅这个动作震慑住了。南砚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之后也不敢再出声抱怨了。 另一边的向哲言望着韩睿霖瞬间收敛,几乎称得上乖顺的背影,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秦璟沅。 他不愿意去想,如果自己和韩睿霖此时的身份调换,在队伍里故意捣乱的是他,对方还会这么做吗? 在向哲言看来,秦璟沅的这种对待已经足够特殊了。 中午休整的时候,众人挤靠在一处背风坡,掏出包里的杯子喝热水。秦璟沅接过韩睿霖朝他递来的巧克力,摘掉手套,掰了一半,想要递还回去。 太甜太腻,他吃不了很多。 但韩睿霖没伸手去接。 他突然俯身,头一低,直接用嘴叼住了秦璟沅指间捏着的那块巧克力。 韩睿霖的动作很快,几乎直接咬到了包装。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了男人冰凉的指尖,甚至还留下了一点湿漉漉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蹙了蹙眉。而韩睿霖得意地直起身,叼着巧克力。 银发下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只成功偷到糖果的大型犬,满脸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第172章 然而,秦璟沅抬起眼,什么都没说。趁韩睿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用那根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上慢悠悠地划了一道。 不像是抹去什么,更像是在盖章。 在他被寒风吹得发僵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条滚烫的痕迹。韩睿霖愣住了,叼着巧克力的嘴巴都忘了动。 他看着秦璟沅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容,心脏突然再一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刚才还主动招惹的人,耳根通红。韩睿霖突然把巧克力全部塞进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然后,他转身假装去整理背包,嘴角疯狂上扬,连嘴巴里在嚼包装纸都不知道。 我的老天爷,今天秦律师怎么这么会啊啊啊啊! 做完这个动作,秦璟沅神色未变,从容地收回手,取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拭着指尖。然后,他捏了捏眉心,闭上眼,感觉有些目眩。 而其他人注意到韩睿霖的动作,纷纷朝这边围坐过来,都想和秦璟沅分享自己的食物。 一时之间,这处变得热闹起来。 刚才假装整理背包的韩睿霖,一转头,就发现他已经挤不进去了。而秦璟沅不知道傅勉知手头这块压缩饼干到底有什么好和他分着掰的。 难道是因为东西分着吃才够香吗? 结束休整后,灰蒙的天色愈发暗了,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雪遮蔽。他们顶着寒风,继续朝上走。 队伍抵达半山腰的时候,坡度明显平缓了许多。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坡上,突兀地插着许多颜色各异的旗帜。 上面还标着不同的数字,是众人非常熟悉的——积分旗。看见这些,秦璟沅挑了挑眉,一下子来了兴致。 见此,六个人便自然地分散开来,开始收集积分旗。一开始,秦璟沅走到哪里,韩睿霖就跟到哪里,也不拿旗子,和条没用的尾巴一样。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被他瞥了一眼,对方便悻悻地离开,换了片离这里比较近的区域。 这个过程中,秦璟沅只挑数字大的旗子下手,但位置都比较偏僻。 不知不觉间,他越走越远。 蹲下身,秦璟沅将一面只露出了一个角的红色旗子,从雪层里挖了出来。他抬手拂去旗面上的冰碴,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入了身后的包里。 他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然而,就在秦璟沅直起腰的那个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他。 原本清晰的雪景,骤然变得模糊。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在秦璟沅的眼前打翻了一大瓶牛奶。 刺眼的光晕在他的视野里疯狂扩散,几乎吞噬了所有的轮廓和色彩。 ……糟了,这个感觉他之前有过。和傅勉知在那辆越野车里的时候,秦璟沅也曾觉得窗外的雪色太过刺目,什么都看不清。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试图聚焦,但前方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此时此刻,秦璟沅似是被抛入了一个纯白的虚空。 他知道其他人就在远处,但他现在根本分辨不出他们的方位。视觉出现障碍后,秦璟沅的听觉也变得不太灵敏。 突然,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什么。 秦璟沅冷静下来,努力集中精神,捕捉着那些混乱的声音。 寒风刮过的呼啸,旗帜的猎猎作响,还有几个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朝他靠近—— “……不……跑!!!” 这样高的音调,秦璟沅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这是苏弘嘉的声线,对方的语气再也没了之前的沉稳。 紧接着,他的脚下传来了一阵范围极广的震动,仿佛有只沉睡的巨兽地底下不断地翻身。 理智瞬间作出了判断。秦璟沅没有犹豫,朝着刚才听到的苏弘嘉声音的方向,奔跑起来。 但是,秦璟沅不敢跑得太快。因为他的眼前全是白色,每一步都有可能踩空或者滑倒。他只能用一种近乎于盲人的探步方式向前跑。 越下越大的雪,严重拖慢了秦璟沅的速度。装满物资的背包此刻也变得异常沉重,如同千斤顶,他果断地抬手摘下背包,丢到地上,步伐变得稍显轻盈起来。 “秦——璟——沅——”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穿透了风雪。这一次更近、更加清晰,带着撕裂一般的焦急和恐慌,是韩睿霖! 在刺目的白茫中,秦璟沅一边跑,一边朝着对方呼喊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或许下一秒,就能被人牢牢地抓住。 然而,他的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种被抽空的寂静。 风雪声、呼喊声、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撼动血液的轰鸣,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了秦璟沅的后背。不,不对,这根本不是撞击,是吞噬。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落叶,被卷入了洪流。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眼前最后的白光也消失了,他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包括那一句—— “不!!!” ----------------------- 作者有话说:想象一下,秦律师什么都看不清,还要顶着暴风雪在齐膝的深雪里跑[爆哭][爆哭] 第108章 救他?还是救他们? 雪崩发生的瞬间, 苏弘嘉正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雪坎上。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人。 “情况不对,大家快撤!”他朝着众人的方向,高声喊道。 但是, 苏弘嘉远远地看见, 秦璟沅在他呼喊后竟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反而动作迟缓, 仿佛迷失了方向, 对山顶席卷而来的白色巨浪浑然不觉。 他竟在此时犯了雪盲症! 发现这一点后, 苏弘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向着那个方向飞速地奔跑, 一边跑, 一边朝着秦璟沅喊: “快向我这里跑!!!” 可就在苏弘嘉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从后方传来。 回过头, 苏弘嘉发现另外两人脚底下的雪坡猛地坍塌,傅勉知正一个人抓着南砚和向哲言的手,防止他们随着雪块落下悬崖。 然而,傅勉知自己脚下的立足点也在飞速地碎裂,眼看着就要跟他们一起掉下去。 救一个人,还是救三个人? 这样残酷的抉择, 再一次摆在了苏弘嘉的面前。他曾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员,惨死于毒贩的手下, 却为了任务只能蛰伏。 “苏弘嘉!救命!” 南砚的哭喊声穿透了风雪。 听到这个声音, 苏弘嘉瞬间咬紧了牙关, 眼中闪过痛苦的挣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两难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秦璟沅的方向。 迎着山顶落下的崩塌,韩睿霖大喊着秦璟沅的名字,银色的发丝在风雪中疯狂地飞扬。 没有时间了! 太阳穴青筋暴起, 苏弘嘉最后看了一眼远处。 然后,他快速地转回身,冲向坍塌的边缘,手腕一甩,将绑着安全绳的冰镐狠狠凿入了对面坚实的冰层。 “你们快抓住绳子!” 在无比极限的状态下,傅勉知闻声立刻带着南砚两人,奋力抓住了飞来的绳索。 苏弘嘉全身肌肉贲张,用尽力气向后猛拉,硬生生把即将坠落冰窟的三人从鬼门关拽回。 当南砚被最后一个拉上来时,苏弘嘉几乎力竭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被冻结成了慢镜头。 苏弘嘉看见,白色的雪浪已经如悬崖一般高高立在秦璟沅的身后。而韩睿霖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拼命地向前伸着手。 离秦璟沅同样伸出的手,只差最后几米—— “不!!!” 苏弘嘉听见,韩睿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几乎不属于人类,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就如过去的他一样,韩睿霖眼睁睁地看着雪浪将秦璟沅的身影吞没,就差那么一点。 然后,苏弘嘉就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银发男人向前跨出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的步伐从一开始的沉重,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场义无反顾的冲刺。 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纵身跃入了那片疯狂翻滚着的白浪之中。 雪崩的轰鸣渐渐被吹散,突然间归于了沉寂。 苏弘嘉僵直地跪在雪地里,冰冷的风雪穿过气管刺着他的肺部。像是被夺走了灵魂一般,他一动不动。 第173章 而向哲言的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地盯着秦璟沅和韩睿霖消失的那个方向。 整张脸庞,因为极致的悲痛而扭曲,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着。 突然,向哲言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挣脱了傅勉知拽着他的手,抬腿就要朝着那里冲去。 “向哲言,站住!”傅勉知的反应极快,立刻便扑了上去,从背后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向哲言拼命挣扎,嘶吼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完全失去了理智。 “放开我!他还在下面,他可能还活着!你他妈快放开我啊——”男人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与向哲言完全外放的癫狂不同,傅勉知的脸上笼罩着的是一种可怕的隐忍。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骨因为紧咬的牙关高高地凸起。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赤红一片,因为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泪水,眼眶撑得几乎要裂开。 “你过去就是送死,快看上面!” 傅勉知一边死死地抱住他,一边扭头对着苏弘嘉大喊,“苏长官!” 跪在地上的苏弘嘉,被这一声震醒。他抬起头,发现了更高处的雪坡上加速扩大的裂缝。 第二波的雪崩就要来临! 当苏弘嘉上前帮忙拽住向哲言时,傅勉知迅速地松开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擦去糊住眼睛的雪渍,还是落下的泪珠。 “跟紧!跑!”苏弘嘉嘶哑的声音响起。 闻声,傅勉知用两只手架起完全瘫软在地的南砚,紧紧地跟在了苏弘嘉的身后。 四人如同亡命之徒,朝着唯一的生路疯狂地奔逃着。向哲言被强行半拖半架着,双腿几乎在雪坡上滑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和秦哥在一起…… 空气在震动,脚下的雪地在颤抖,仿佛整座雪山都在解体。第二次雪崩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第一次。 白色的巨浪从高处扑下,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瞬间就追到了他们身后不足百米的地方。 死亡的阴影,让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奔这一种本能。 “左边,绕过去!”苏弘嘉凭借着记忆和直觉,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为众人指挥着方向。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雪团,从他们的右侧飞速地滚过,带起的风压几乎要将四人直接掀翻。 飞溅的雪沫跟子弹一样打在他们的背上,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仿佛巨兽的喘息就喷在脖颈后方。 “抓住旁边的岩石!”苏弘嘉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同时将向哲言一把推向了侧面的岩石后头。 而傅勉知也在同一时间将南砚压向了地面,带着他一起躲了过去,用五指牢牢地抓住了岩石表面的凸起。 就在四人狼狈地扑倒在岩石后面的瞬间,白色的洪流轰然间便吞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 他们死死地抓住了岩石的棱角,身体被雪流冲击得疯狂摇晃。窒息感扑面而来,冰冷的雪水不断地灌入他们的口鼻。 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恐怖的冲击力终于渐渐地减弱,直至平息。 他们瘫在岩石的后面,剧烈地咳嗽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悲痛。 终于,死寂的雪原上再一次传来了喧哗声。无数的救援车辆驶近他们,节目组的救援队姗姗来迟。 救援人员跳下车,开始紧张地展开他们的搜救工作。 而瘫倒在岩石后面的四个人,却没有立刻动弹。 苏弘嘉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些穿着鲜艳救援服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逃离灾难的喜悦。 他的目光深处,翻涌着一种刺骨的恨意。 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如果再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上几分钟…… 就像是那一次。 他的上级,带着部队姗姗来迟。 但苏弘嘉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是何等渺小。 这样大规模的救援队能在这个时间赶到,已经是极限。就算他们当时来了,难道要他们命令雪崩马上停止吗? 躺在地上,苏弘嘉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是一名军人,相较于其他人,他更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 可是,理智归理智。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没有焦点地落在了虚空处。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却是韩睿霖义无反顾地冲向雪浪的画面。 他输了。 这个念头瞬间刺入了苏弘嘉的心脏,带来一阵贯穿全身的无力与痛苦。 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选择了救另外三个人。他主动放弃了秦璟沅。 而韩睿霖呢? 那个嚣张不羁的,总是不守规矩的银发男人,在那一刻,没有任何的权衡,就那么孤注一掷地冲向了死亡。 也冲向了他的唯一。 苏弘嘉认为他输给了韩睿霖。却不是输给了这个人,而是输给了那种他或许永远也做不到的,仿佛要燃烧一切的爱与勇气。 他真的……很羡慕韩睿霖。 雪山脚下,大规模的搜救行动即将展开。而在山上的某处,那片刚刚平息的雪坡上,厚厚的积雪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从雪层下面探了出来,缓慢扒开了周围堆积的雪块。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胡乱地扒拉着,一个银色的脑袋艰难地钻出了雪面。 是韩睿霖。 他大声咳嗽着,想要吐出口鼻里塞着的冰雪。 他的运气好到逆天。 当时,韩睿霖追着秦璟沅冲进去后,便被雪浪推到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凹地,又被后续的积雪覆盖了,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伤。 但密密麻麻的小伤,是难以避免的。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比。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混着雪水凝固在韩睿霖的脸上,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意识因为疼痛和失温,变得有些模糊。可是,韩睿霖突然清醒了过来。 秦律师,秦律师他在哪里? 韩睿霖记得自己最后扑向了对方,然后就没了意识。秦璟沅当时就在他的前面。 “……璟沅……”他试图呼喊,声音却嘶哑微弱,被风雪一吹就散了。 他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开始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地爬行。 他在茫茫的雪坡上徒劳地寻找着,疯狂地扒开一片又一片的积雪,希望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剧烈运动,血液又从韩睿霖额头的伤口中不断地渗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色痕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温在急速地流失,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支撑着他。 韩睿霖无比固执地爬行着,那双原本戴着手套的手,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手套被反复的摩擦撕裂了。韩睿霖的手指从破口处伸出来,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紫红色的冻伤,肿得几乎无法弯曲。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这锥心的疼痛,将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狠狠地插进了冰冷的雪层里,不顾一切地挖着。 “元元……元元……”韩睿霖嘶哑地呼唤着。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右手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一颗饱满的檀玉佛珠,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 作者有话说:花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写完了脑海里一直有的这个情节[哈哈大笑] 第109章 求你了,醒过来吧 这不仅仅是一颗珠子。 南砚送秦璟沅这条佛串的时候, 曾说过这是他特意托了关系,千里迢迢跑去灵隐寺请住持开过光的,为了保佑对方平安顺遂。 可是此刻, 它断了。 开过光的护身佛串, 在主人遭遇大劫时断裂, 这其中代表着什么, 不用说也明白。 民间传说里, 这往往预示着它所护佑的人, 已然遭遇不测。而法器为其挡下了最后的灾厄, 自身也随之损毁了。 “不……不会的……”韩睿霖垂下头, 喃喃自语。他捧着佛珠的手掌颤抖得厉害,珠子几乎要从那冻僵的指缝间掉落。 抬起头, 韩睿霖望向这座曾经吞噬一切的雪山,目光里充斥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抗拒。 第174章 不!他才不信!他才不信什么狗屁的传说! 他再一次跪到地上,用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手,发疯般地刨开了身下的积雪。不知是挖了多久,韩睿霖突然发现自己又摸到了一颗硬物。 拨开雪沫一看,居然是另一颗佛珠。 见此, 韩睿霖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偶然! 他沿着两颗珠子散落的方向,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每找到一颗, 男人眼中的光就亮一分。 终于, 韩睿霖爬到了一处雪坡, 佛珠的踪迹在这里戛然而止。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指引着他扑了过去。 雪块飞溅,韩睿霖咬着牙根,死死地抑制住自己的喘/息。 直到他的指尖,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冰雪的触感, 韩睿霖才停下挖掘的动作,颤抖着拂开底下的积雪。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无力地垂落在雪中。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但更加刺眼的,是手背上那几道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擦伤。 看见这一幕,韩睿霖的呼吸骤然停滞。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极其缓慢地捧住这只冰冷的手。 握住了。 雪崩靠近的那一刻,两只拼命伸向对方却没能相握的手,在此时,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韩睿霖不敢再松开这只手,哪怕是一秒钟。 于是,他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带着对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腾出右手开始在雪地里挖人。 当银发男人刨开最后一片积雪时,他的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秦璟沅躺在雪坑的深处,乌黑的发丝散在皑皑的白雪间。那副总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见了,露出了整张毫无遮挡的容颜。 他的面容,是同样的苍白。长睫紧闭,唇瓣也失了血色。 巨大的悲痛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韩睿霖整个人撕裂。他再也支撑不住,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脊背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已久的呜咽声,就这样回荡在空寂的雪坡之上。 “呜呜……呜呜呃呕……”韩睿霖抱着怀里冰凉的人,哭得浑身痉挛,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就在他快要哭晕过去,意识模糊之际,他紧贴着秦璟沅颈侧的脸颊,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无比细微的—— 气流。 哭声戛然而止。 韩睿霖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在极度的悲伤之后产生的幻觉。他颤抖着,小心地将耳朵靠上秦璟沅的胸口,仔细地去听。 咚……咚……咚…… 间隔很长,声音微弱,但确实存在,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心脏还在跳!秦璟沅还活着! 心中涌上来的狂喜如炮弹一般,瞬间炸开了韩睿霖所有的绝望。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凝结的泪痕和血迹,目光却无比坚定。 他会救他的。 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韩睿霖试图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虚脱感。他小心翼翼地将秦璟沅扶起来,让他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韩睿霖尝试第一次站起,腿一软,两人险些一起栽回到雪地里。他闷哼一声,用右手死死地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雪坡湿滑,要背起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难度远超想象。 更何况韩睿霖还是刚刚才死里逃生,又经历了那样艰难的寻找过程,他的体能已经快降至临界点了。 他重新调整姿势,将秦璟沅的双臂绕过自己的脖颈。然后里,韩睿霖咬紧牙关,腰部发力,缓慢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站直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跪倒。秦璟沅冰凉的脸颊贴着韩睿霖的后颈,这成了支撑他不要倒下的唯一信念。 天空漆黑一片,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像是刀片一样刮在他的脸上。雪山晚上的气温骤降,每走一步,韩睿霖都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溜走。 他很快便意识到,以两人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在天亮之前找到救援。继续在暴风雪中前行,无异于自杀。 必须找个地方躲过这个夜晚。 停下脚步,韩睿霖艰难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一处背风的雪坡下,很适合作为他们临时的庇护所。 他背着秦璟沅,踉跄地走过去,将人放下来,让对方靠坐在一侧。 韩睿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挖洞。 他拿手掌的侧面刮开相对柔软的积雪,碰到冻结的硬层时,就用捡来的石块用力地凿。 终于,一个刚好能容纳下两个成年男人的雪洞挖成了。 他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羽绒服,铺在底下,然后艰难地将秦璟沅抱进洞里,让他躺在衣服上,尽量减少了对方与雪地的直接接触。 接着,韩睿霖又跑出去,四处收集树枝,交错着挡在洞口的上方,勉强能够起到一些遮蔽和防风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蜷缩着身体,紧挨着秦璟沅躺下。 雪洞里的温度依然很低,但至少挡住了直接的风雪。韩睿霖将秦璟沅冰冷的身躯紧紧地搂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温暖他。 洞外的狂风嘶吼着,雪花被裹挟着扑过来。 起初,韩睿霖还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外面。但是很快,新的雪片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树枝上,不断积累、增厚。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个洞口就被新积的厚雪掩埋了。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狭小的雪洞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在这样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韩睿霖收紧手臂,强撑着不敢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雪层透进来的微弱的光,韩睿霖隐约能看清秦璟沅脸庞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男人苍白的脸颊两侧,似乎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韩睿霖的心猛地一沉。他眨了眨干涩刺痛的眼睛,凑近了些,发现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抬起右手,他用手背贴上秦璟沅的额头。一股滚烫的热度传来,灼烧着他的皮肤。 居然发烧了…… 而韩睿霖背着的包早就不见了,没有任何的药物,现在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在高寒的环境下,一个人如果在出现失温后,又反常高烧,必须要保暖。 眼下,韩睿霖能够提供的保暖措施,只有自己的体温。 他没有再犹豫,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开始解秦璟沅身上的衣服,直到剩下最后一件贴身衣物。 紧接着,韩睿霖也脱掉了自己的,同样只剩下内/裤。刺骨的寒意瞬间扎进了他的皮肤,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他忍耐着寒冷,迅速将两人脱下来的所有衣服铺展开,让干燥的部分垫在他们的身下。 然后韩睿霖便伸出双臂,重新揽住秦璟沅的身体,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再用外套尽可能地盖住双方。 两个赤/裸的胸膛相贴的刹那,韩睿霖被烫得哆嗦了一下,但触碰到的四肢又很冰冷。 在这种情况下,秦璟沅只会更加容易失温。 于是他收紧手臂,用自己温暖的胸腹贴住男人的心口,又用腿缠住了对方冰冷的双腿。 做完这些事情,韩睿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眼皮很重,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疯狂摇摆,黑暗从视野的边缘一点点地蔓延。 最后,他伸出手掌,摸索着再次贴上了秦璟沅的脸庞。 求你了……醒过来吧…… 韩睿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在梦里,他抱着秦璟沅在风雪中跋涉。可对方却渐渐地变冷变硬,最后碎成了冰晶。 而他拼命地奔跑着,想要抓住那些飞散的粉末,却什么也留不住。 “不要!”韩睿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雪洞里透进一丝灰白的光线,外面的天终于亮了。他第一时间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秦璟沅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还是……不行吗……”他一想到那个噩梦,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韩睿霖努力想要忍住,但压抑了一整夜的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决堤了。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砸在了秦璟沅的脸上。韩睿霖把额头抵在男人的肩窝,小声地哭泣着。 就在他哭得不能自已时—— “闭嘴,吵死了。”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韩睿霖瞬间止住哭声,屏住了呼吸。 “我还没死……哭丧呢……”男人断断续续地开口,带着熟悉的嫌弃语调。他轻轻喘了口气,眉头因为不适而蹙起, 第175章 “你的眼泪,流到我嘴里了。” 闻言,韩睿霖泪眼朦胧地抬起脑袋,发现秦璟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凤眸,没了镜片的遮挡,目光清明得像是浸在水里的琉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韩睿霖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面前人的脸颊和唇角,动作笨拙又急切。 脸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他的表情无比复杂,秦璟沅看不清到底是喜悦、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韩睿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是想哭,又似是想笑, “太好了,太好了……秦律师,你真的醒了……” 秦璟沅任由韩睿霖擦拭,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从男人额头那道深深的伤口,审视般落到了那布满齿痕的唇瓣。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像是累极了,秦璟沅又缓缓阖上了眼皮。 就在韩睿霖以为他要再一次睡去时,秦璟沅突然闭着眼问道: “我的衣服呢?” 这简单的五个字,直接让韩睿霖定住了。他下意识地垂下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秦璟沅白皙的胸膛,正紧贴着自己同样未着寸缕的胸口。 肌肤相贴的触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韩睿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在撞着他的。 视线再往下,是自己紧紧环抱着对方腰背的手臂,以及两人在有限的空间里几乎完全相互纠缠着的双腿。 昨晚被韩睿霖忽略的所有触感,争先恐后地涌上他的心头。原本这样做只是为了救人,他当时毫无旖旎的心思。 可是现在,听到秦璟沅这么问,韩睿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燃烧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臊得慌。 ----------------------- 作者有话说:[撒花]秦律师终于醒啦! 第110章 想和你结婚 深吸一口气, 韩睿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刻意地避开秦璟沅直白的目光,尽量平稳地解释道: “秦律师,你昨天晚上突然发烧了, 雪洞里的温度很低, 我们的衣服又都湿透了, 我只能这样……” 但是银发男人发红的耳根和绷紧的下颌, 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紧张和羞赧。 秦璟沅安静地听着, 视线掠过两人此时近乎赤/裸相拥的状态, 又落在对方无处安放的眼神上。 他轻咳一声, 气息微弱, “明白了,不用再说了。” 说完这话, 秦璟沅似乎想要调整一下姿势,环在韩睿霖腰后的手掌无意识地动了动。 就在那一刻,他的掌心擦过了一个紧实而富有弹性的弧度。 突然,韩睿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脸颊、耳朵和脖颈瞬间爆红,呼出来的气息温度高得都能烫伤人。 而秦璟沅的手顿住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掌下的触感是什么。琥珀色的凤眸微微睁大, 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手掌,重新搭在韩睿霖的腰侧,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气氛彻底变了。 当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从小腹直窜而下时, 韩睿霖的脑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 下一秒,某个部位已经悄然苏醒,紧紧地顶住了冰凉的布料,勒得他生疼。 这个转身的动作太过急切,慌乱中, 韩睿霖的臀/部不小心擦过了秦璟沅的下/半/身。 要命啊! 韩睿霖脑中的每一根神经,开始疯狂地尖叫。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埋进雪里。 男人的这种地方格外敏感。秦璟沅直接被韩睿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滞涩: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似乎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过了漫长的几秒,秦璟沅才又低声道: “现在外面的温度太低,这样……冲动对身体不好。” 韩睿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秦璟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微微偏过头,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加一本正经了: “一冷一热,会加速热量的流失,比较容易受寒,而且不利于伤口恢复,建议你克制一下。” 虽然被秦律师这样关心,韩睿霖的内心非常感动。但是,他现在已经尴尬得不行了。 因为这个姿势,反而比之前更加古怪。 背对着靠在秦璟沅的怀里,韩睿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甚至还有一股微妙的热度,正在从那个方向传来,烫得他浑身发麻,却舍不得离开。 他挤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回答: “……好、好的,我有在努力克制。” 狭窄的雪洞里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突然,韩睿霖僵住的身体动了。他抓起旁边一件散落的衣物,仓促地挡在了自己的腿间。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韩睿霖小心翼翼地在秦璟沅的臂弯里转回了身。 这一转身,使得两人从后抱式恢复成了面对面相拥。两人赤/裸的胸膛,毫无阻隔地重新贴在了一起。 秦璟沅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挑眉。 “秦律师。”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秦璟沅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平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一种方式,”韩睿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可以让我们两个都不会受寒。” 闻言,秦璟沅垂下眼,瞥见男人的笑容,没有说话。 韩睿霖缓慢地靠近他,在鼻尖相触的距离停下,然后将额头贴上了他的。 做完这个动作,对方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睁开时,韩睿霖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璟沅,似是在等待着一个允许的信号。 接受着这样的注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秦璟沅搭在韩睿霖背后的拇指,却顺着那道凹陷的脊椎沟,缓慢地滑动着。 这让韩睿霖浑身发抖,心跳加速。他没有再犹豫,凑近吻上了秦璟沅的嘴唇。 开始时,只是一个轻柔的触碰,带着某种试探。但很快,秦璟沅做出了回应。 原本环在韩睿霖身后的手掌缓缓上移,插入了对方被雪打湿的银发间。秦璟沅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得更近。 这个吻瞬间变得深入而缠绵。 而韩睿霖果然被秦璟沅的回应鼓舞到了,用力地亲吻着他。 两人赤/裸的胸膛紧紧相贴着,能够直接地感受到彼此加快的心跳。 秦律师的吻,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里冷静淡漠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的强势,却让韩睿霖的灵魂都开始战栗。 就在这时,秦璟沅感觉自己尝到了一股铁锈味。他垂眼一看,发现那是韩睿霖下唇上的一道伤口。 本来已经凝固了,但现在因为摩擦再一次流血。 这道伤,是韩睿霖在风雪中徒手挖雪寻找秦璟沅的时候,因为剧痛和绝望,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而留下的。 温热的舌尖突然舔过了湿润的伤口,缓慢,仔细。 这个举动,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要更加具有冲击力。韩睿霖睁大眼,立刻明白了秦璟沅的意思。 你成功找到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某种坚固的东西,在韩睿霖的胸腔里碎裂了。他当时其实并不觉得辛苦,一心只想找到对方。 他没有祈求过任何的回报,只要秦璟沅能够安好,他不会再祈求更多。 可是,伤口上传来的温柔舔舐,让他的喉头哽咽。泪水瞬间模糊了韩睿霖的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有几滴甚至落到了两人紧贴的唇瓣之间。 他开始无声地流泪。 这一次的泪水,和先前的都不同。 闭上眼,韩睿霖不再仅仅是回应这个吻,而是仿佛要将自己整个灵魂都交付出去般,更加投入地迎向面前的人。 秦璟沅静静地看着男人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抓着他脑后的银发,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他们喘/息着对视,白色的雾气氤氲了两人的脸庞。 “穿上衣服吧。”秦璟沅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韩睿霖呆呆地望着他,还没有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回过神。而秦璟沅却已经利落地站了起来,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快速穿好衣服后,他径直走到被雪封住的洞口,伸手摸了摸,查看覆盖在树枝上的雪层厚度。 第176章 然后,韩睿霖就看见秦璟沅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犹豫地开始徒手清理洞口的积雪。 很快便挖出了一个能够容人通过的缺口。刺眼的白光和寒风瞬间钻入,秦璟沅弯腰走了出去。 天呐,秦律师的工作效率之高,一如既往地令人佩服。 韩睿霖也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跟到了洞口。 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秦璟沅环顾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原。狂风卷着雪沫,不断地拍打着他的登山服。 这种恶劣的天气,再加上两人此时的身体状态,基本没有可能靠自己走下山。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思考片刻,秦璟沅拉开外套的拉链,从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掏出了几面折叠整齐的红色旗子。 经历了那样大的灾难,秦璟沅的这些积分旗居然一个都没丢。 在韩睿霖震惊的目光中,秦璟沅将它们插在了四周的雪地上,绕着洞口一圈。这样一来,救援队就比较容易发现他们的位置了。 插好旗子后,秦璟沅重新回到洞内,靠坐下来。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发梢和睫毛上就结了一层薄霜。 韩睿霖默默靠近,亲密地挨着他坐下,双臂抱着膝盖。秦璟沅偏头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现在需要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他开始闭目养神。 在雪洞内无比漫长的寂静中,秦璟沅又睁开眼。 身旁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他循声望去,蹙了蹙眉心。韩睿霖原本深蜜色的皮肤,竟然透出了死灰般的惨白,几乎要与他那头银发融为一体,连睫毛都结满了细小的冰晶。 “韩睿霖。”秦璟沅突然开口,打破了此时凝固的空气,“你现在在想什么?” 或许,转移他的注意力,会好一些。 韩睿霖闻声缓慢转动眼珠,睫毛颤了颤,最后定格在秦璟沅的脸上。 他盯着他,一眨不眨地,嘴唇哆嗦着: “在想……赚多少钱才能和秦律师结婚。”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秦璟沅的表情出现裂痕。他不知道韩睿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幸好秦璟沅没有继续问,不然他从这个家伙口中得到的回答大概是—— “装的都是你啊,秦律师。” 当时,韩睿霖看着那几面插在雪地上的红旗,忽然觉得自己悟了。秦律师这么宝贝这些旗子,说不定就是为了找节目组兑换奖金。 那他要是赚足够多的钱,是不是就能把自己给秦璟沅的微信备注变成真的。 但秦璟沅本人,并不知道韩睿霖的这些心理活动。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对方冻得发紫的嘴唇,第一次产生了“要不就让这个恋爱脑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的念头。 最终,他只是用围巾裹住了韩睿霖的脸,想要把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挡起来。 “白痴。先活下来再说吧。” 听到秦璟沅的话,韩睿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冻得有些涣散的黑眸,骤然亮得惊人,像是雪地里突然燃起了两簇火焰。 银发男人惨白的脸颊,居然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泛起了一片红晕。 “你……你这是答应了?”韩睿霖的声音陡然拔高。没等秦璟沅裹完围巾,他几乎是原地弹了起来,却因为空间太过狭小,重重地摔坐回地上。 但他毫不在意屁/股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又挣扎着半跪起来,一把抓住秦璟沅的衣角。 “秦律师,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一场最最最豪华的婚礼!” 看着面前人如此激动的反应,秦璟沅一时有些无言。他刚才的话,难道是那个意思吗? 只是“再说”,不是“好的”吧? 这小子也太会自我脑补了。 然而,否认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秦璟沅又咽了回去。他偏开头,没有再看那双眼睛,抬起手指,点了点地面: “行了,坐下。” 韩睿霖用力点头,乖乖地坐了下来。然后,对方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着满含傻气的笑容。 刚刚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秦璟沅不太理解,恋爱脑的威力就这么强大吗? 居然在关键的时刻,还能救人一命。 或许,有人可以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课题。秦璟沅漫无边际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将围巾抛了过去,直接遮住了旁边某只白毛狗的灼热视线。 ----------------------- 作者有话说:家0的恋爱脑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品德呀[亲亲] 成功回收文案了[撒花] 我好辛苦,今天和另一个老师数了14000张五门科目的月考试卷,打字都差点打不动了[爆哭][爆哭]谁来发明一个自动数卷机…… 第111章 终于成了他家的小狗 当苏弘嘉跟着节目组的救援队, 看到那些在寒风中飞舞的红色旗帜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在这片雪山搜寻了整整一天。每个人的体力都濒临极限,焦虑和绝望逐渐弥漫在这支队伍里。 直到那几抹红色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就如同看到了黑暗中燃烧着的火种。 “他们在那里!”有人嘶哑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心头一震, 苏弘嘉加快脚步, 第一个冲了过去。 救援队的工作人员迅速开始清理洞口的积雪。苏弘嘉跪在雪地里, 徒手帮着扒开冰冷的雪块。 头灯的光束照进了幽暗的雪洞内—— 他们一同看到了, 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 韩睿霖整个人伏在秦璟沅的身前, 额头抵着对方的锁骨, 两只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银发凌乱地遮住了男人一部分的脸颊, 但明显可以看出来,他现在是昏迷的状态。 而秦璟沅靠坐在洞壁前, 阖着眼。他的脸色格外苍白,黑发和睫毛上都结着晶莹的冰霜,唇瓣也泛着淡青色。 他的一只手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搭在韩睿霖的发上,修长的指骨间缠绕着几缕银白的发丝。 这幅画面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苏弘嘉的心上。 在死亡的阴影下, 这两个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联结。 他本该在这里的。苏弘嘉想。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冲向秦璟沅, 现在趴在对方怀里的人会不会是他? 可惜, 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 他选择了救更多的人。 这个选择在理性上似乎没问题,但在情感上,却让他永远失去了站在秦璟沅身边的资格。 一种尖锐的自嘲感涌上心头。 正是苏弘嘉本人,在他和对方的关系中,划下了一道他无法再跨越的鸿沟。 苏弘嘉不敢去猜测, 当秦璟沅在雪崩中孤立无援时,是否曾经期待过他的出现?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些隐晦的,还未真正说出口的感情。 闭上眼,苏弘嘉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地压回心底。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应有的冷静。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他不可能再开始新的人生了。 那一段痛苦的经历,对苏弘嘉而言,是本就应该背负一生的事。他怎么能够忘记?他又怎么能有脸去得到幸福呢? 如果他的队员们在泉下有知,大概也是恨他的吧,恨他没有选择救他们,还妄想获得爱情…… 现在,苏弘嘉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好这次救援队长的本分,把秦璟沅两人平安地送回去。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想了。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会是一辈子。 “苏队长?”旁边人的呼唤,让苏弘嘉猛地回过神来。 “小心点把他们分开,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在雪崩发生的时候,导演盯着屏幕上彻底失去信号的两个定位点,抬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他的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开机前忘了给祖师爷上香,才会让这档节目接连两期的录制都遭遇到意外事故。 “导演,直播弹幕和媒体上已经彻底炸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声音发颤,将平板电脑递到了导演的面前。 屏幕上,实时滚动的弹幕如同海啸一般汹涌: 【请问节目组是死了么?每回的安全措施都形同虚设。】 【上一次是野猪袭击,这一次是雪崩,你们他爹的发布任务都不会看天气预报的吗?】 【呜呜呜tot而且每次都搞我的沅霖,导演到底想干嘛!我绝对不要be啊啊啊啊!】 第177章 【我们秦律师要是出事,节目组全体陪葬好吧(微笑脸)】 【救援队是爬着去的吗?黄金救援时间都快过了!】 【#爱在荒野节目组草菅人命#请沅霖姐姐们帮忙刷下话题,谢谢。】 【我本来不是沅霖党的,但是现在已经在坑里扎根了。可我其实不希望是这种虐心的方式……】 【看到秦律师雪盲时无助奔跑的模样,我的心真的在滴血!!!千万不要有事啊!!!】 …… 网上不断发酵的舆论,让导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故远比上一次的严重。 是天灾,还有两名嘉宾至今失联,生死未卜。而秦璟沅和韩睿霖的定位信号在消失前的最后影像,显示他们当时正处于雪崩路线的核心地带。 “救援队到什么位置了!”导演几乎是扯着嗓子问通讯组。 “他们已经接近了信号的消失区域,但是现在的风雪太大,堆积层很厚,移动非常困难。” 闻言,导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公关团队下令道: “马上发布官方公告,承认这次的事故,强调我们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行搜救。语气一定要诚恳,快!” 看着屏幕上依旧疯狂滚动着的负面评论,导演瘫坐在椅子上,内心一片冰凉。 他知道,无论最终的救援结果如何,这档节目,乃至他的职业生涯,都可能因为这一次的事故走到尽头。 当救援队终于挖开雪洞,找到生命体征尚存的秦璟沅和韩睿霖时,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隔着屏幕相处了这么多天,其中有许多人,都是真心不希望他们俩出事的。 然而,救援成功的官方通报并没有平息公众的愤怒。不知道是谁将高清的救援现场照片,发到了网络上。 被担架抬出来的两个人,脸色惨白,伤痕累累。尤其是韩睿霖的一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血肉模糊。 不仅冻得发紫,十个指头的指甲盖全部翻起脱落。指腹和关节的地方,还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划伤。 只是看着,就让人痛得想哭。 【老子真的好心疼他们俩啊qaq】 【我操啊!小韩的手!】 【我猜他是为了找秦律师,徒手挖了很久的雪,指甲才全没了……】 【而且他这额头,绝对破相了吧!】 【第一次看见秦律师这样虚弱的样子,节目组你们睡得着吗?我反正睡不着了。】 微博上,这条热搜的广场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心疼和愤怒淹没了。连很多没看过这个节目的人,都跑过来关注了这件事。 照片的冲击力之强,让路人也跟着一起向节目组讨说法。 导演等人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而在京市协和医院的高级病房内,韩睿霖刚从麻醉中醒来,就感觉到十指钻心的疼。 他费力地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愣愣地看了几秒。 然后,韩睿霖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上的虚弱和疼痛,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顾不上摔疼的部位,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嘴里不断喊着: “秦律师,秦律师,秦律师——” “吵什么。”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有些沙哑。 话音刚落下,病房中间那道隔开两张病床的淡蓝色帘子,就被人从另外一边“唰”地一声拉开了。 大片的光线涌入了韩睿霖的眼眶。 视野中,秦璟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他的脸上戴了副崭新的银边眼镜,腿上则摊着一本厚厚的书。 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淡淡地看向地板上狼狈不堪的银发男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无比平静。 “我在这里。”秦璟沅合上书,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别喊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韩睿霖的动作瞬间定格。他跪在地板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秦璟沅。 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大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几秒钟后,韩睿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眶猛地红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用膝盖快速地移动到了秦璟沅的床边。 因为韩睿霖的两只手都被厚厚的纱布裹着,暂时无法用力,他的上半身直接扑着趴在了床沿。 他仰着头,像是检查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一寸寸地扫视着秦璟沅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 确认对方没有什么大碍,韩睿霖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秦璟沅盖着的白色被子上,生怕弄疼了他。 他就这样仰望着秦璟沅,眼睛一眨不眨。所有的情绪,都融化在了两人此时无声的对视里。 垂下眼睫,秦璟沅看着搭在自己被子上的被裹成两只粽子的爪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摊开在韩睿霖的面前。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飞快地将自己的“粽子爪”举起来,搭在了秦璟沅伸出来的掌心上。 指尖在纱布表面缓慢摩挲,秦璟沅握着韩睿霖的手,突然捏了一下。 “嘶——”男人猝不及防,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眉毛皱起,疼得肩膀都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依然乖乖地搭在秦璟沅的手心。 “看来,确实伤得不轻。”秦璟沅松开手,语气平淡。 纱布都裹成这样了,肯定很严重。 但是韩睿霖并不觉得秦璟沅这样做多此一举,是故意恶作剧,反而因为他仿佛关心一般的话语,高兴地咧开嘴巴,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 “没事儿,我从小到大,伤就好得特快。就手上这点伤,分分钟就能恢复。” 那真是恭喜你啊,可以尽情受伤了。 心里腹诽,秦璟沅抬眼看他:“额头上的伤也是么?” 韩睿霖闻言一愣,想起了自己额头的那道伤。他记得,当时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他慌张地从地板上跳起来,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他看到自己额角贴着一块大纱布,边缘的皮肤还透着青紫色。 完蛋,他毁容了啊啊啊! 满脑子都是被秦律师嫌弃后抛弃的画面,韩睿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脚步拖沓,迟迟不敢靠近。 看着这只突然蔫掉的大型犬,秦璟沅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护士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她是来给韩睿霖换药的。 护士一边拆着他额头的纱布,一边说:“韩先生,你这道口子划得有点深,应该会留疤。不过位置靠发际线,平时弄些刘海也能遮住一点……” 然而,这位韩先生的耳朵里只能听见“留疤”二字了。他本来还抱着可能不会留疤的期望,现在是彻底破灭了。 “护士,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用太在意的。”护士朝他温柔安慰道,“虽然会留疤,但其实很有男子气概,女孩子说不定会喜欢呢!” 他要女孩子喜欢干什么。 他的秦律师肯定不会喜欢丑的人啊! 反正韩睿霖是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他偷瞄床上的秦璟沅,发现对方已经重新打开了腿上的书,目光专注,根本就没在看他这一边。 难道已经丑到看都不想看他了吗? 弯下腰,韩睿霖想要把自己的额头给藏起来,倒被护士给骂了:“韩先生,请不要乱动啊,药都流地上了。” 他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抬眼再次偷瞄秦璟沅。然后,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秦律师还是看他了!原来没有嫌弃到不想看他! 心里变开心了,韩睿霖盯着秦璟沅,低低地对护士说了声: “哦哦,不好意思”。 等到护士换完药离开,韩睿霖抬起右手,用手腕内侧碰了碰那块纱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沉默了好久。 “疼?”放下手里的书,秦璟沅突然出声。 “不,不是!已经完全不疼了!”韩睿霖摇了摇头,闷声说,“就是……挺难看的吧?” 秦璟沅没有马上说话,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人重新走到床边乖乖蹲下,他伸手拨开了韩睿霖额前碎发,隔着纱布划过伤口。 “像道闪电。” 鼻子一酸,韩睿霖垂下头。 “挺好。以后可以叫你闪电狗。” 韩睿霖瞬间抬头,正好捕捉到了秦璟沅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正好落在了他的额头。 他感觉被秦璟沅触碰到的地方,暖洋洋的。 “那……你想养一只闪电狗吗?” 秦璟沅的目光在男人泛着亮光的黑眸上停留片刻,收回了手,轻推镜框, 第178章 “那就要看,这狗听不听话了。” “秦律师,我真的超级无敌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就算你让我吃这个杯子,我也可以马上啃给你看……” 说着说着,韩睿霖作势就想用小臂夹起床头的玻璃杯,被秦璟沅出声制止了: “太吵的狗也不行。” 请问,到底谁想让他吃这个杯子啊?他还要用来喝水的好吧。 韩睿霖立刻抬起“粽子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并朝秦璟沅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可以很安静。 过了会儿,秦璟沅察觉到旁边一直在表演安静的人,又忽然凑过来,捧住了他捏着书页的左手。 他不解地望过去。 而韩睿霖没有在看他,目光正专注地落在他手指关节处的几道擦伤上。是被冰碴划破的,已经结痂了,很明显。 但是,和韩睿霖的伤相比,秦璟沅这根本就是伤了点皮毛。他之前会昏迷,主要是极寒的温度和发热导致的内里冻伤,变得比较虚弱。 然后秦璟沅就发现,对方低下头,用嘴唇轻柔地吻了吻那些伤痕。 “秦律师,你的手可不能留疤了。” 他的声音很认真。仿佛秦璟沅手上这微不足道的擦伤,比他自己额角那道狰狞的疤痕重要千百倍。 不能留疤? 秦璟沅的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自嘲。这样的伤疤在他的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没有马上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韩睿霖抿起的嘴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小簇火苗,灼烧着皮肤。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秦璟沅才抽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先管好你自己的吧。” 但是这一回,韩睿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松动。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着秦璟沅的指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秦律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现在算是你养的小狗了吗?” 瞧见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一副傻乐呵的样子,秦璟沅有些无语。他捏住韩睿霖的脸颊肉,用力地向外扯,无视这人的龇牙咧嘴,冷笑道: “怎么,非要给你戴上项圈和狗牌吗?” “哇噻,可以有吗?” “滚过去躺着。” “好嘞马上!” 不过在“马上滚过去”之前,韩睿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起身,在秦律师还在冷笑的唇上偷了个吻。 “元元,那我现在就是你的了!” 见秦律师抬手要打狗了,韩睿霖飞速地逃到了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他侧过身躺着,面朝秦璟沅,对着他继续傻笑。 可惜,秦璟沅直接无情地把两床之间的蓝色帘子拉上了,隔绝了银发男人痴汉一般的目光。 韩睿霖遗憾地舔了舔唇,郑重其事地用鼻尖打开自己手机上的日历。 12月25日,圣诞节。 是他成为秦律师家小狗的第一天。 好开心。 当天深夜,《爱在荒野》的官方公告发布了。他们措辞委婉地宣布节目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因素”,将停止接下来的录制。 尽管公开的声明避重就轻,但观众们其实都心知肚明。那场雪崩事故引发的舆论,早已经让这档节目失去了信任。 嘉宾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谁还敢来参加?再怎么附加荒野求生的属性,本质上还是一档恋综,难道还要嘉宾们真的搭上性命不成? 不过,很多的粉丝也表示深深的遗憾。因为不能继续看到秦律师了,更不能亲眼见证到沅霖的结局。 过了些时日,导演亲自来到了两人所住的病房,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青黑。他声音沙哑地向他们表达了歉意,并递上两份补偿协议。 “除了医疗费和赔偿金,”导演搓着手,努力想露出一个微笑,可惜难看得很, “我想送你们俩一次单独的新疆之旅,全程顶级配置,算是一点心意。” 但韩睿霖没有接过协议,低头小声地问了句: “元元,你想去吗?” 而秦璟沅正舒服地靠在他的胸肌上,展着手里的一份晨间报纸。 “不去,浪费时间。”他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 “听见了吗?我们不去。”韩睿霖用下巴蹭了蹭秦璟沅的发丝,看都没看旁边的人一眼。 见两人都这么说,导演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半晌,秦璟沅将报纸合上,塞到身后人的手里,说了一句: “把经费直接打我账上,行程我自己来安排。” 意思是他改变主意,打算去了吗? 这样想着,韩睿霖也问出口了: “哥是突然想去玩了吗?” “不,遛狗罢了。” ----------------------- 作者有话说:没错我临时砍纲了[狗头]感觉感情线到这里就可以成了!其实是两个宝宝自然而然就发展到这里了……已经不受我本人的控制hhh 沙漠会有!算是小情侣的约会项目~至于狐狸哥哥和傻狗的车,应该在新疆之旅的时候写的[狗头] 补偿一章肥的[垂耳兔头] 第112章 见到他的家人 两人在养病期间, 林月来医院看望过秦璟沅几回。第一次来的时候,女人的整张脸无比憔悴,连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眼圈周围的红。 “小沅。”她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 见到来人, 秦璟沅放下手中的杯子, 有些意外:“月姐?” 他记得在自己去参加第二次录制前, 林月就跑去欧洲游了。说是看了他的节目, 也想体验一下户外自由行, 为期一个月。 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星期吧? 但是, 林月并没有继续出声, 而是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床边, 仔细端详他的脸。她伸出手指,隔空抚摸着他手背上好几个泛青的针孔。 “我没事。”秦璟沅接过林月手里提着的保温桶, 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让她找张椅子坐下。 坐下后,林月用手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白色床单,语气哽咽, “怎么、怎么可能会没事!你失联的那两天,我快要疯了。我真的不敢想你当时会有多害怕……”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林月转回头, 努力想对秦璟沅挤出一个笑容, 却比哭还难看。 “幸好, 你平安回来了,小沅。” 秦璟沅沉默地看着女人发抖的肩膀。在他出发前,对方还兴高采烈地给他发了张伦敦塔桥的照片,说要好好地度个假。 可是,林月现在浑身风尘仆仆, 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就在这时,邻床传来了一阵动静。韩睿霖原本吃了药正在睡觉,一听见秦璟沅这边说话的声音,他立刻坐起身,拉开了中间的帘子。 看见是个盘着发髻的中年女士,韩睿霖突然变得拘谨起来,连忙低头扣着自己凌乱的病服领口。 等到韩睿霖重新抬起头,对方已经飞快地走到了他的床边,一把握住了他昨晚被护士换上绷带的手。 “好孩子,多亏有你啊。谢谢你找到他,如果我的小沅真的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一个人活下去呢……” 她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作为一个动不动就在秦璟沅面前哭鼻子的人,韩睿霖对别人的眼泪其实挺嫌弃的。然而,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位姐姐,你别哭了,你再哭的话,我、我……”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韩睿霖忍不住开始假设如果秦璟沅出了事,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结果,韩睿霖鼻子一酸,也同样哽咽道: “我也要哭了!” 说是这么说,他倒是没有真的流眼泪,一方面是因为刚睡醒眼睛太干了,另一方面是他的潜意识里,不喜欢在除了秦律师之外的人面前哭。 而一旁的秦璟沅只觉得满脸黑线。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这种泪失禁体质。 接下来的发展,让秦璟沅完全没反应过来。 只见韩睿霖灵活地跳下床,跑过来,伸臂抱住了他的肩膀,朝林月高声自我介绍道: “姐姐好!我叫韩睿霖,是秦律师的……”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 在秦璟沅以为对方要在林月的面前说出那个词时,他已经将左手探进了韩睿霖的病服里,准备掐他后腰上的皮肉了。 这种主人与小狗的话,两个人私底下说说就行了,放别人面前真的会很尴尬。秦璟沅自认为脸皮没有韩睿霖那么厚。 “男朋友。” 第179章 说完这三个字,韩睿霖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手指将秦璟沅肩后的病号服都揉皱了,一个人在那里开始扭扭捏捏。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闻言,林月震惊地张着嘴,目光在韩睿霖不好意思的脸,和秦璟沅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哎哟哟——”过了一会儿,林月终于笑出了声,转悲为喜,“原来我们家小沅,还会喜欢人类的啊!” 这说是什么话,礼貌吗? “小韩是吧,你好啊,我是林月,璟沅的姐姐,叫我月姐就行了。” “你好,月姐。” 同样听到那句话的韩睿霖,更加不自在了。因为秦璟沅还没有对他亲口讲过“喜欢”这个词,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可是,一想到对方答应他的潜在含义,就是“喜欢他”。 不管是多还是少,就算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韩睿霖都感觉自己兴奋得快要原地晕过去了。 察觉到他的状态,秦璟沅从床边的果篮里拿出一颗橙子抛到韩睿霖的手里,让他开始每日的任务,免得太闲了。 在韩睿霖穿着病服坐在旁边给他剥橙子的时候,秦璟沅接过林月递来的一碗汤,喝了一口,放到小桌板上,和她说了导演提出的补偿。 对于节目组的这个导演,林月的观感一直不太好。或者说,她对这种利益至上到可以忽略感情的家伙,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要白不要,去新疆玩一趟还是挺贵的,去找向恒再请个假也没事儿。” 在林月离开病房前,她摸了摸秦璟沅的发顶:“元宝,我明天再来看你哈!” 然后,她就飞快地“哒哒哒”走了。 这让秦璟沅根本来不及阻止林月。早就和她说过了,他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不喜欢被人摸头。 而旁边的韩睿霖,正在低头仔细地剥着橙子上的白丝。 病房门一关上,他就把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瓣喂到了秦璟沅的唇边,故意拖长了音调,黏糊糊地喊了一声: “元宝,啊,张嘴——” “嗷!” 尾音还没落下,秦璟沅直接屈指,在韩睿霖的脑门重重地弹了一下,正好打在了没被纱布盖住的地方。 捂住额头,韩睿霖夸张地叫唤着,手里的橙子瓣差点掉到床上,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别气别气,我错了。但是秦律师,我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啊。” 看上去金灿灿的,人人都喜欢。 秦璟沅夺过那瓣橙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冷冷瞥他一眼: “你叫试试,今晚睡医院走廊。” 这可不行!韩睿霖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又剥了一瓣橙子递过去。 他好不容易才厚脸皮缠着秦璟沅,让他答应自己晚上能和他睡一张病床上,怎么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呢? 可他心里的小本本已经记下了: 元宝,慎用,但是反应很可爱。 接下来的日子,韩睿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只小狗。和秦璟沅一起住院的时候,他连吃药都无比开心。 只要吃到了苦的药,韩睿霖就会眼巴巴地甩着尾巴,去和秦律师讨一个亲亲。十次里,大概能得到一两次,剩下的都是巴掌。 他还特意跑到卫生间,给他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来医院探望他,说是会打扰他难得的二人世界。 被他爸没好气地骂了一顿。 其实,韩睿霖只是怕秦璟沅见到他的父母,会感觉不自在。现在的时机还没到。 两人出院后,秦璟沅打算各回各家。但韩睿霖表示,自己非常想去他的家里拜访,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 想了想,秦璟沅让他后天再来,合适了会给他发通知。 那时韩睿霖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后天。但是他很期待,还做足了准备,想和秦律师展示一下他在做菜方面的学习成果。 当天,韩睿霖提着一大堆在菜场买的菜,按下了门铃。他还没见到秦璟沅,就被一团巨大的白影给扑倒了,手里的菜哗啦撒了一地。 对方压在他的肚子上,重得他差点吐血。 然后,韩睿霖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大脸朝他凑近,湿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尖牙若隐若现,张开了血盆大口—— “土豆,回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压在肚子上的重量立刻消失了。韩睿霖狼狈地坐起身,看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型阿拉斯加犬,正甩着尾巴飞快地跑回门内,乖顺地坐在了一人脚边。 银发男人顺着那狗往上看,呼吸一滞。 秦璟沅穿着黑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烟灰色灯芯绒衬衫,下身配了条宽松的居家裤。 他正半蹲着,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大白狗的毛发,狗狗舒服地咕噜着发出声音。玄关的暖光灯,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了柔和的光影。 此时此刻,在韩睿霖的眼里,秦璟沅整个人都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透着一种文雅又温柔的感觉。 像是邻家的大哥哥。 “它叫土豆。”秦璟沅站起身,朝门口走来,大狗立刻贴着他的裤腿跟了过来, “不喜欢陌生人。” 韩睿霖坐在地上看痴了,连撒了一地的菜都忘了捡。直到秦璟沅朝他伸出手: “地上这么舒服,还不起来?” 他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顺势扑进了秦璟沅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蹭着他的颈窝: “元元,我也想要。” “想要什么?”秦璟沅被他抱得微微后仰,有些不解。他总是不能很快地理解韩睿霖的脑回路。 “梳毛!”身前的男人指向他脚边蹲着的白色大狗,“我觉得,我的头发好像也有点打结了。” 土豆得意地甩了甩自己蓬松顺滑的大尾巴。 见状,秦璟沅沉默了几秒。 狗和狗之间这么快已经开始攀比了吗? 他随意地撸了把韩睿霖的脑袋,弄得更乱了。然后,他拎着对方的后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示意了一下门口还掉在地上的菜袋子。 “你的菜,还没捡。” “哦,差点忘了!今天晚上我来给你做饭!”韩睿霖捡起地上的菜,就往厨房冲。 刚踏进去,他就被震惊到了。 秦璟沅家的料理台亮得跟新的一样,调味料也按照高矮的顺序排列着,连水槽旁的抹布都叠成了标准的方块,大小一致。 “哇,你这里的厨房……”韩睿霖咋舌,“整齐得有点吓人了吧?” 靠在门框上,秦璟沅环着手臂,淡淡反问: “有意见?” “没有没有!”韩睿霖连忙系上围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只是他切菜的时候,会忍不住把砧板摆正,炒完菜就立刻在水槽里刷锅,用完的调料瓶全部都精准地放回了原处。 发现对方默默地被环境给同化了,秦璟沅勾了下嘴角。 这时,土豆溜进了厨房,被他用脚尖轻轻地挡了出去。要是再来个捣乱的,不知道韩睿霖会不会急得满头大汗。 虽然有点想看,但秦璟沅决定还是让他省点力气。 过了会儿,他无声地走了过去,站在韩睿霖的背后,看看对方打算怎么做手头这道菜。 是有些难度的。 却见男人手起刀落,切得深浅均匀,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明明之前还是个厨房小白,除了蛋包饭和煮泡面,什么都不会。 他正微微怔神,韩睿霖突然关了火,转过身,精准地仰头亲了下他的唇瓣,桃花眼亮晶晶的: “是不是很厉害,哥哥给我个奖励?” 秦璟沅眯起眼。这小子亲了才问,脸皮厚得能防弹了。 于是,他直接伸手扣住了韩睿霖的后颈,低头咬住对方正在得意偷笑的嘴唇,舌尖探了进去。 被这样猝不及防的深吻,韩睿霖慌乱地向后靠,抓住了料理台的边缘,锅铲差点要掉到地上。 而秦璟沅一边压着人亲,一边还有余力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锅柄,手腕一翻,将锅里的菜倒进了旁边的白瓷盘里。 锅内的余温蒸腾起酸甜的香气,与男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土豆在门口看得尾巴都僵硬了,一双葡萄眼瞪得老大,委屈地小声呜呜叫着。 正当韩睿霖越亲越兴奋,甚至抓着秦璟沅的衣领,想要脱他的衣服时,他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无视对方不舍追逐着他的舌尖。 “奖励时间结束了,继续努力。” 说完,秦璟沅端起台子上装好的菜,塞进韩睿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便走出了厨房。 而韩睿霖呆呆地摸着自己发麻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第180章 “我靠,好喜欢……”他晕乎乎地呢喃着,可惜秦璟沅已经听不到了。 做好五菜一汤,韩睿霖摘掉围裙,将盛好的饭放到秦璟沅面前,坐到他的对面。 然后,秦璟沅就发现对面的男人,吃了一口菜,就咬着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嘿嘿……”韩睿霖突然笑出声,饭粒都粘在嘴角了也浑然不觉。 早知道人智商不高了,没想到会傻到这种地步。秦璟沅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韩睿霖的碗里: “吃饭。” “!”瞪大眼睛,韩睿霖盯着那片普普通通的菜叶,两只手发抖地捧起碗,仿佛接的不是青菜而是传国玉玺。 “谢谢哥……”他小心地用筷子夹起菜叶,郑重地送进嘴里。 看着这夸张的一幕,秦璟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觉得韩睿霖的主治医生诊断错误,对方现在应该还不能出院,有一些隐藏的疾病没有得到治疗。 像是某种脑部疾病。 土豆在桌下朝韩睿霖呲了呲牙,连狗粮都不吃了,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然而,男人动都不动,直接无视,还在嚼他那片青菜叶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瘦脸,嚼了八百下了。 这顿饭结束后,没等韩睿霖再厚脸皮地想要赖在这里过夜,秦璟沅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他怕自己被传染。 就这样,韩睿霖每天都会在秦璟沅下班后,跑到他的家里给他做晚饭,时不时讨点奖励,然后再被赶走。 直到对方某天给秦璟沅发消息,说自己有场比赛要出国一段时间,他才知道韩睿霖原来不是整天都游手好闲的。 傻狗:「好可惜。」 秦sir:「可惜什么?」 傻狗:「这段时间我不能给老公哥哥做饭了。」 “傻狗”撤回了一条消息。 傻狗:「这段时间我不能给你做饭了。」 撤得那么慢,他已经看到了…… 秦sir:「去吧,永远别回来了。」 傻狗:「(大哭)(大哭)不要啊!!!!」 ----------------------- 作者有话说:感觉秦律师的生活变得很精彩[狗头] 土豆每天都试图趁秦律师不注意,咬小韩一口,可惜小韩总是在引起秦律师的注意[笑哭] 第113章 献给我远方的爱人 下周就是他们的新疆之旅了。 今天, 秦璟沅打算来律所找向恒请假。前段时间,他已经提早完成了很多工作,就为了把之后的时间空出来。 刚踏进律所的大堂, 秦璟沅就看见一个男人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带着他走到了偏僻的角落里。 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对方汗湿的额角, 大衣里的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斜, 完全不见平日里的体面。 “秦哥!”向哲言紧盯着他, 声音是嘶哑的, “对不起,对不起……那一天我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 没有赶去救你……” “我想冲过去的,我真的想!可是、可是当时我被傅勉知死死地拦住了,他不让我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苦的自责和悔恨,“等我挣脱开,就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秦璟沅安静地听着。 “秦哥, 我们……”向哲言的语气带着绝望的乞求,“还可以做朋友吗?” “为什么不呢?” “阿言, ”没等对方再说话, 他语气平稳地继续道, “那天的意外,责任在我。” 听到秦璟沅这么说,向哲言直接愣住了。 “我没有提前知道自己得了雪盲症。还为了拿积分旗,脱离了大部队,这是我本人的失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所以,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为我的错误冒险。你当时能够安全撤离,是完全正确选择。” 秦璟沅既不责怪谁,也不原谅谁,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这是他自己的错,后果也由他来承担,与其他人无关。 闻声,向哲言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歉意都变得苍白无力。对方根本就没有期待过能得到他的救援,甚至直接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期待。因为只是朋友,所以保持着恰当得体的距离。 “秦哥,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向哲言听到自己用无比干涩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 “当然。”秦璟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温和又疏离,“阿言,你永远会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直接将向哲言那些积压了十年的情感隔绝在外了。他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比雪崩时候迎面刮来的风雪更甚。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尝到了苦涩的铁锈味。向哲言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人: “韩睿霖现在怎么样了?你们……” 他试探着故意停顿。 “我们正在交往。”秦璟沅直接打破了向哲言所有的幻想。他看了眼手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上去了,再见。” 在秦璟沅转身离去时,向哲言的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个背影。就在刚才,他看见对方的手腕上,戴了一根崭新的红绳。 与那价值不菲的铂金腕表格格不入。 他的视力足够好。 红绳上拴着一个小铜牌,刻了一个字——霖。 这不仅仅是一个饰品。 这还是一种宣告,无声地宣告着占有和归属权。没想到,秦璟沅居然会愿意戴上这种东西。 电梯门“叮”地一声合拢,隔绝了那人的身影。向哲言背靠着大理石柱,缓缓地滑坐下去。他将自己的脸颊埋进掌心,肩膀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却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向哲言终于明白了,自己其实从未拥有过。这么多年的暗恋,不过是一场由他自导自演的,而对方从未入戏的独角戏。 他输给的,并不是在雪崩时奋不顾身去救人的韩睿霖。他输给的,只是秦璟沅本人罢了。 敲开办公室的门时,向恒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向老板,我要请假。”秦璟沅停在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对应的文件。他的语气很淡定,仿佛根本就没将对方拒绝的可能性考虑在内。 真不知道到底谁是老板了。 转过身,向恒抬眼扫过秦璟沅的上半身。当他的视线同样落到男人腕上的那根红绳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作为老板,他非常庆幸秦璟沅还活着。但作为父亲,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他自然不希望儿子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的生命安全置之度外。 可是,想到向哲言这些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向恒又感到无比难过。 “什么时候,请多久?” “下周一开始,一星期。我需要继续休养。” “可以。小言他……”他顿了顿,换了更官方的措辞,“向检察官今早提交了年假申请。”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两个人都明白这背后的关联。 沉默片刻,秦璟沅微微颔首:“那希望他休假愉快。” 向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注意安全。” 门轻轻合拢。向恒再一次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向哲言穿着学术服,搂住了旁边秦璟沅的肩膀,笑得格外开朗。 可是,昨天晚上,他的儿子却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向恒知道对方已经哭了很多个夜晚了。 摩挲着相框的边缘,他叹了口气。 有些人,注定无缘。 此时此刻,在地球的另一半,蜿蜒的赛道被烈日烤得滚烫,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上空。 一辆通体亮蓝的赛车像是一道闪电,在连续弯道以毫米级的距离擦过对手,最后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韩睿霖一脚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嘶鸣。等到比赛宣布结束,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快速下了车。 他摘下头盔,单手抱在腰间。甩了甩脑袋,男人被汗水浸湿的银色发丝,瞬间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韩睿霖几步跨上了最高的领奖台。 他摇晃着手里的香槟,瓶塞“砰”地一声冲天而起。酒水混合着白色的泡沫喷洒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的头上。 酒液彻底浸透了他银白的发。一缕缕湿发黏在韩睿霖的额角,水珠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不断滚落。 第181章 但是,他毫不在意,对着沸腾的观众席露出一个恣意张扬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金色奖杯。 随着韩睿霖仰头的动作,酒水迅速打湿了他蓝白相间的赛车服。湿透的布料颜色加深,紧紧地包裹着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韩睿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愣住的举动。 他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亲了亲手腕红绳上的铜牌。然后,韩睿霖举起那只手,越过了他自己的头顶。 特写镜头放大,一个“沅”字清晰地映入了大屏幕。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主摄像机的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清晰地用口型说道: 献给我远方的爱人。 众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在这个异国他乡,大部分粉丝都不知道韩睿霖想要展示的人是谁,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恋和骄傲,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他既是征服赛道的神,又是只甘愿被一根红绳给牢牢拴住的犬。 千里之外,嘉信律所的办公室内。 秦璟沅靠坐在皮质座椅里,用手支着下巴,平板电脑立在桌面,正在播放着这场比赛的直播。 阳光照在韩睿霖湿漉漉的头发和赛车服上,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这是一种毫无阴霾,炽热到灼人的生命力。 而男人额角那道闪电般的疤痕,就像是一枚勋章。 当镜头捕捉到韩睿霖低头亲吻铜牌的瞬间,秦璟沅仍然保持着以手支颐的姿势,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敲了敲。 他见过韩睿霖的很多样子,欢欣、无赖、傻气、难过和愤怒……但眼前这种几乎要把一切都点燃的蓬勃与张扬,是完全陌生的。 作为律师,秦璟沅习惯了用理性思考问题,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于表皮之下。他的世界,基本是由规则和逻辑构建的。 而韩睿霖则与他截然相反。 那人不顾一切,永远冲动又直白地表达爱意。无论是什么情绪,对方都写在脸上,让秦璟沅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他恣意地活在了规则之外。 最初,当韩睿霖横冲直撞地闯入秦璟沅的世界时,他极度不悦。他的生活向来和他屋内摆放的物品一样,是井然有序的。 但韩睿霖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这个留了头不羁银发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双写满直白企图的眼睛,不由分说地就挤进了秦璟沅的视线。 节目录制期间,韩睿霖总是试图靠近他,找各种奇怪的借口搭话,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示好。 而秦璟沅在一开始,并不喜欢韩睿霖带来的这种“混乱感”。不受控制的热情,打乱他节奏的靠近和执着,都让他心生烦躁。 他想要维持原状,便始终冷淡疏离地对待。 然而,这是一只任他怎么踹、怎么打都赶不走的野狗。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挂上属于秦璟沅的狗牌。 秦璟沅冷着脸,韩睿霖就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只要他无情拒绝,表示想要拉开距离,对方就会在默默伤心后满血复活,第二天又凑上来。 若是他转身离开,这人就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秦律师,等等我啊”。 烦不胜烦。 秦璟沅这辈子还从没遇到过这么缠人的家伙。大部分人都很有成年人的分寸感,只要察觉到他的情绪,就会与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偏偏,就是这个没有什么分寸感的男人,偶尔还会做出一些让他猝不及防的事情。 尽管秦璟沅不会表现出来,甚至面上可能依旧冷淡。但是他也开始觉得,这只狗虽然吵闹、麻烦、冲动、蠢笨,又不守规矩,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似乎只是真诚的炽热。 这种认知,让秦璟沅开始采取不主动,也不拒绝的做法。 任由韩睿霖在他的面前自顾自地犯蠢,只要不被他拒绝,对方就会再一次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更傻了。 说他不听话吧,好像不是。只要秦璟沅一个眼神扫过去,韩睿霖立刻就能闭上嘴。 而且每次真惹秦璟沅动了气,根本不用等他开口训斥,韩睿霖跪得比谁都快。一把抱住他的腿,动作无比流畅,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可要说他听话吧,他又经常在秦璟沅的神经上蹦迪。 在他工作的时候,韩睿霖能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不停地用头毛蹭蹭蹭,说“好想好想他”。 秦璟沅明确禁止他叫的某些称呼,韩睿霖明知道叫了会被他揍,还偏要凑到他的耳边,用气声喊他“元宝哥哥”,喊完立马红着脸逃走。 逃也没用,最后还是会乖乖回来挨打。 他现在怀疑,韩睿霖是不是把挨揍当成了某种情/趣。如此乐此不疲地试探着他的底线,就是为了看他生气时的反应。 看着屏幕上男人做出的口型,秦璟沅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收回支着下巴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管,似乎压下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放下茶杯,秦璟沅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看着那个高举奖杯,耀眼得不像话的银发男人。 然后,他直起身,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平板的侧边键。 屏幕暗了下去,韩睿霖张扬的笑脸消失,映出了秦璟沅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庞。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秦璟沅靠回椅背,闭上眼,用指尖按揉着眉心。黑暗中,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似乎仍然印在他的视野里。 过了一会儿,秦璟沅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看着这根同样鲜红的绳结,他回忆起当时韩睿霖到底是怎样撒娇打滚卖惨哭唧唧求他戴上的。 原本习以为常的世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秦璟沅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停顿片刻,他最终在框里打下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他还没有点击发送,对面就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傻狗:「元元,我今天晚上就可以飞回来了!真的好想你啊(撅嘴亲)(爱心)想的每天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啊?(探头看)」 字里行间,那股扑面而来的爱意和思念,几乎要冲破屏幕。 这小子不是还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上吗?不会是站在领奖台上突然掏出手机发的吧? 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漫过心口,秦璟沅扶了下眼镜,将框里的字删掉,改成了两个字—— 秦sir:「不想。」 傻狗:「那就好~只要我一个人吃不下睡不着就行了~(戴墨镜)」 傻狗:「我把奖杯拿回来,可以放在卧室里吗?」 秦sir:「干什么?」 傻狗:「想要一些符合场景的奖励(害羞脸)(害羞脸)」 秦sir:「不可以。」 傻狗:「好吧,那就下次吧(大哭)」 办公室里依旧只有一人,暖空调低声运作着。但秦璟沅觉得,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 颁奖礼的现场人声鼎沸,韩睿霖拍完合影,刚放下奖杯,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闪光灯噼啪作响,话筒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可他却心不在焉。 奖杯被韩睿霖随手夹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拇指缓慢摩挲着对面人的头像。 “韩选手,我们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一位记者小声提醒道。 “再等等,”韩睿霖头也不抬,声音带着点急切,“就五分钟。” 他屏住呼吸,周围喧嚣的人声都离他远去。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块小小的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韩睿霖快要放弃时,他看见两人对话框的顶端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秦律师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他狂喜地差点要跳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在秦璟沅发送前率先发了自己的消息。 聊完后,韩睿霖心满意足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他一把举起奖杯,对等待已久的记者们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行了,开始采访吧!” -----------------------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的感情核心,就是想写“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恋人”。[红心] 第182章 “我大概永远也学不会,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感。好比伸手去触碰一朵玫瑰,玫瑰那么美,我就会想玫瑰是真的属于我吗? 我总是假装自己不需要,可我又期盼他人能够真正地看穿我,把那朵我喜欢的玫瑰小心翼翼地送到我的手里。我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说反话,要好好地表达自己,但我没有做到。 我不会把自己的问题摆在台面上让你看见,却还是希望你能快点察觉到我的情绪。我经常扮演一个把爱看得很淡的人,好像得到或失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实际上,我有时候也会难过,没有人爱我。” 但当有人说爱我时,我又会认为这不是真的,他只是喜欢我的外表。更害怕对方知道我重视他,在他那里会变得不再珍惜。 幸好,我遇见了一个人,他不需要我做到,不管我怎么赶他骂他,他还是会笑嘻嘻地跑回来,热烈真诚地来爱我。尽管我从未说过“爱他”,只把他当成一条小狗,他也会快乐地对我甩尾巴,傻乎乎地想逗我开心。 (引号内容改编自网络) 因为有宝宝觉得前面缺少了秦律师的心理活动,我在这一章补上了[让我康康]上面这段话可以很好地表现秦律师在感情上的别扭,如果放进正文会感觉有点矫情。 (没招了我承认,我有时候就是矫情文艺b) 就像秦律师和老板娘林月的关系一样,对方也是如此,所以他给了她回应。 秦律师得到过院长的爱,也得过老板娘的爱,就算曾经遇到了错误的人,遭遇过不好的事情,受过很多的伤,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冷漠无情的人。 而小韩的好运气让他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父母疼爱,朋友很多,粉丝仰慕,是个完全不缺爱的人,所以他会有全心全意去爱人的勇气和底气。 他和秦律师就是天生一对。[哈哈大笑] 不厌其烦去爱一个人,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词,现实中不断捡起碎片却怎么都拼不好的人终究会累到离去,但这可是小说啊,我就要写[星星眼] 我真的很喜欢主人与狗的关系,主人可以有很多狗,但狗狗只有一个主人。就算他被抛弃了,变得伤痕累累,遇见别的关心他的人,他也不会去吃那些食物,宁愿饿死,却依然会想念最初拥抱他、摸他脑袋的那个主人。 【ps:感情流真的好难写,每天都在担忧自己是不是写的很烂,但又希望能把两个宝宝的故事写好[爆哭]是个看见有小读者讨论剧情就会忍不住开始飙手速长篇大论的人[狗头]】 第114章 想亲主人是要许可的 前往新疆的航班平稳地飞行着, 头等舱内的灯光被调暗了。秦璟沅正戴着眼罩休息,躺在放平的真皮座椅上,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 在他旁边的韩睿霖, 却因为这场期待已久的旅行始终精神奕奕。他偏头悄悄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秦璟沅真的睡熟了, 才轻手轻脚地按了呼叫铃。 空姐很快进来了, 韩睿霖压低声音:“麻烦给一条毯子好吗?要厚一点的。” 拿到后, 他伸手展开毯子, 小心地盖在秦璟沅的身上, 把边缘也仔仔细细地掖好, 确保不会有风漏进去。 刚好遮到了对方的脖子。 突然,飞机遇上了气流, 机身发生剧烈的摇晃。沉睡中的秦璟沅蹙了蹙眉,似乎就要被这动静惊醒。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韩睿霖,没有任何犹豫,跪坐起来。掀开毯子的一角,将自己的手探了进去。根本不用看,他精准地找到了秦璟沅的手。 因为秦律师的睡姿真的很标准, 双手永远是交叠着搭在胸前。 但韩睿霖并不是简单地握住,而是滑入了对方的指缝, 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蹭了蹭秦璟沅的手背, 带着无声的安抚。 就这样, 韩睿霖保持着此时这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用目光隔空描摹着男人露在眼罩外面的鼻梁和唇线。 像是只守着心爱宝藏的龙。 等到韩睿霖瞧见秦璟沅蹙着的眉舒展开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便会油然而生。望着对方沉睡的侧脸,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略显傻气的笑容。 因为韩睿霖发现, 自己总是能从照顾男友的过程中,收获难以想象的幸福与快乐。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秦璟沅刚好醒来。他预估的睡眠时长,足够他渡过这段漫长的航行。 在摘掉眼罩之前,秦璟沅首先感觉到的,是手指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似是在冬天抓了个火热的暖炉。 抬起手,他用指尖勾住眼罩的边缘,将其摘下。随着眼罩的滑落,一对琥珀色的凤眼露了出来。 因为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眼镜,初醒时的惺忪让秦璟沅的瞳色,如同被热气氤氲融化的金色蜜糖。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韩睿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灿烂笑脸。银发男人跪坐在他的旁边,手肘支着座椅扶手,双手托腮,黑眸含笑。 “哥,你醒啦?睡得怎么样?” 而秦璟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椅背升起,把自己的手从毯子底下抽了出来。他的手,正被一只深蜜色的手牢牢地握着,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对方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布着细密的浅色伤疤,是之前那次意外留下的,一直没有消失。 这让秦璟沅恍惚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也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是节目录制的第一天,海边的沙滩上,韩睿霖主动朝他伸出手,进行着自我介绍。当时他们的交握短暂客气,带着礼貌的疏离。 “还好。”他简短地应了句。 秦璟沅刚准备挣脱,就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对方握着抬了起来。下一秒,手背凸起的骨节处,传来了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是韩睿霖低下头,落了个湿漉漉的吻。 “那么请允许我说‘早安,主人’。” 听到这句话,秦璟沅垂着眼睫,呆愣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掐住了韩睿霖的两颊,用力一捏。 “唔!”对方猝不及防,嘴唇被他捏成了金鱼状的嘟嘟型,看起来傻气翻倍了。 “搞什么?”秦璟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指尖加重力道,“我让你亲了?” 视线随之移动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秦璟沅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里被留了块湿润的印子。 这小子真的是狗吧,口水一直这么多? 韩睿霖被掐得口齿不清,连忙朝他道歉:“对不己,主银,偶错惹……” 说完,对方就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酒精湿巾,小心地替秦璟沅擦干净了手背。因为他的缘故,韩睿霖在网上买了几大箱子的酒精湿巾。 真是钱多得没地方用了,买什么都搞批发。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认错的家伙,突然俯身靠近了他。韩睿霖将两只手撑在秦璟沅的椅背两侧,银发垂下来扫过了他的眉骨。 就这样盯着他,不吱声。 “干嘛?”秦璟沅眼皮都没抬,松开掐着韩睿霖脸颊的手,淡定地问了句。 因为对方弓着背,为他留出了充足的空间,这种姿势完全没有带给他任何的压迫感。 “想亲你。”韩睿霖用鼻尖蹭着他的,语气讨好,“正在征求主人的许可。” “刚不是亲过了?” “这不一样!刚才亲的是手背,我现在想亲的是嘴巴。”韩睿霖着急地开口解释,垂下一只手掌,用指尖揪住了秦璟沅的衣角,晃了晃。 “是吗?陈述申请理由,不得少于三条。”秦律师又开始为难人了。 闻言,韩睿霖的脑子明显卡壳了。他转了转眼珠,犹犹豫豫地吐出了第一条理由: “呃……因为哥的嘴唇看起来像草莓味的果冻?” 讲完这话,他自己先红了脸。 而秦璟沅单手戴上眼镜,面无表情:“驳回。比喻不当。” “我、我上一场比赛赢了,你还没有奖励我。” “那场赛事的奖励已经由相关的组委会发放,与我无关,我也没有答应过你类似的承诺。”秦璟沅一本正经地逗狗。 这可把韩睿霖给急死了。 他直起身,抓耳挠腮地苦想。突然,韩睿霖抓住秦璟沅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掌下的心跳如擂鼓一般震动。 “第一条,我初见就喜欢你。” 胸口搭着的指尖动了下。 “第二条,我现在非常爱你。” 底下的跳动更加疯狂,几乎要穿过肋骨,撞进秦璟沅的掌心。 “第三条……”韩睿霖压低声线,将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看见你就想亲。和呼吸一样,没有理由。” 第183章 舱内陷入寂静,只剩下失控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挑了下眉梢,秦璟沅反手扣住了韩睿霖仰头看向他时绷住的后颈,却没有再动作。 这样无声的纵容,比任何口头上的许可都更加让人失去理智。 韩睿霖的双眼瞬间迸出光亮,兴奋地扑了过来,却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收了力道。 最后,对方只是温柔地单手揽住了秦璟沅的肩膀。 与此同时,韩睿霖伸出另外一只手,飞快地抓起了那条滑落到他膝盖上的羊绒毯,向上一掀。 毯子像幕布般扬起,然后落下,将两人相贴的身影彻底挡在了舞台之后。 只有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昭示着一切。韩睿霖用双手环住秦璟沅的腰,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和忠诚,都尽数呈到了他的主人面前。 舷窗外,金色的阳光撞碎了云层,坠下了如同泉水般涌动的璀璨。 听到外面有餐车移动的声音,秦璟沅抬手按住韩睿霖的肩膀,将人从自己的身/下推开。 他扶了扶鼻梁上滑落些许的镜框,轻声喘了口气,重新扣好皮带。 然后,秦璟沅便闭着眼放松地躺靠在座椅上,完全没管另外一个人是否得到了疏/解。 韩睿霖披着头上的毛毯直起身,喉结大幅度上下滚动。像是吃完了棒棒糖都要舔一舔嘴唇一样,他伸出舌尖,沿着唇周缓慢地滑了一圈,餍足地眯起眼。 他本人也没什么心思去管,那让他有些难耐疼痛的反应。 将毯子盖在腰间,韩睿霖又黏黏糊糊地凑了过去,将下巴搭在秦璟沅的颈窝,懒洋洋地环臂抱着他。 而秦璟沅倒是无所谓这个姿势,抬手随意地抓了抓韩睿霖脑后的银发,跟撸狗头一样,顺了几下。 随后,空姐便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笑容专业:“打扰了,这是两位提前预定好的早餐。” 她飞快地扫过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戴着眼镜的男人穿戴整齐,而银发的男人领子都敞开到胸口了,还旁若无人地贴在另一人的肩头,专注地看他。 只是一秒,空姐就收回了视线。 知晓了两人的关系,她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是探究欲。国内的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化了,这已经是飞机上再寻常不过的现象。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服务工作。 “谢谢。”秦璟沅微微颔首,指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韩睿霖胸口的皮肤。 然后,对方就自觉地抬手,将卫衣外套的拉链拉起来了,遮住了脖颈上几枚红色的咬痕。 在空姐布菜的时候,韩睿霖被赶去刷牙漱口了。等到他回来,秦璟沅已经开始用餐,吃着吃着,眉头又蹙了起来。 好难吃的飞机餐。 前一段时间,秦璟沅每天都会吃到韩睿霖变着花样给他做的晚饭。不仅营养均衡,卖相漂亮,味道也是极好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在学习厨艺上一定也花了不少的钱。 “元元,不合胃口吗?”韩睿霖正在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他在心情好的时候,对吃的东西其实不怎么挑。 秦璟沅没说话,只将餐盘轻轻推远了些,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见此,韩睿霖立刻转过身,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盒。盒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寿司卷,旁边还配了密封好的酱油小盒。 “看看我提前准备了什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朝秦璟沅递了过去,“就猜到飞机上的饭会不合你的胃口了。” 但秦璟沅没接,向后靠进椅背,环着手臂,目光平静地落在韩睿霖的脸上。对方叼着半根油条,看看寿司,又看看他,突然福至心灵。 韩睿霖迅速吞下食物,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枚寿司,喂到了秦璟沅的唇边。 他垂眼盯着递到自己唇边的寿司,静止几秒后,便微微前倾身体,就着韩睿霖的筷子咬了一口。 “哥,味道怎么样?嘿嘿,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嗯,不错。” 飞机落地后,秦璟沅接到导演的通知,说是为了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全,他主动出资,为他们安排了此行全程的安保人员。 “我向你保证,他的素养和能力都很高的。秦律师,你们俩就放心大胆地玩吧。” 而且对方还会负责当秦璟沅两人的司机,送他们前往各个景点。 然而,一拉开车门,韩睿霖就对上了苏弘嘉那张熟悉的面瘫脸。 我靠啊,该死的糟老头子,没安好心吧……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发现[让我康康]小韩的一个癖好,就是连续用不同的称呼来叫秦律师,换着叫。 第115章 挑衅与醋意 二月的新疆, 也正处于冬季。 刚下飞机,面前就被白茫茫的雪幕给覆盖,寒风凛冽得让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 收到导演的消息后, 秦璟沅来到指定的地点, 发现有一辆纯黑色的奔驰gls停在那里。 居然用这种豪车来接送他们吗?节目组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 而韩睿霖抢先一步拉开了后车门, 朝里面看了眼。然后, 秦璟沅便发现对方的动作瞬间僵住, 迟迟没有反应。 见他堵着车门不动, 秦璟沅抬手拽住韩睿霖的后衣领, 将人扯到一旁。弯腰坐进车内时, 他一抬起头,就和苏弘嘉那双深邃的黑眸对上了。 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的男人, 端正地坐在方向盘后,薄唇紧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与车外头喧闹的机场接机氛围格格不入。 这让秦璟沅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有料到,节目组竟会安排苏弘嘉来当他们这次旅程的司机。 不过,秦璟沅记得苏弘嘉曾经和自己说过, 他在退伍之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那导演专门雇佣他前来保护他们两个,理论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 与韩睿霖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同, 秦璟沅的这份讶异只持续了几秒钟。 他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仿佛见到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司机。 “姓苏的,怎么会是你?”但是韩睿霖明显很不爽,站在车外,脸色难看地瞪着驾驶座上的人,质问道, “老头子是没有人能用了?” 任谁在期待许久的二人甜蜜旅行前,发现自己曾经的情敌将会跟着一起,都会觉得碍眼和气愤。 闻言,苏弘嘉从后视镜里瞥了韩睿霖一眼,直接无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可把对方给气坏了,似是下一秒就要当场发作。 “上车。”后座的秦璟沅平视前方,淡淡地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韩睿霖立刻闭了嘴,乖乖地钻上车。刚才还在兀自乱炸毛的狗,自己把自己的毛给捋顺溜后,便贴坐在了男人的身侧。 秦璟沅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怎么管他,朝前方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这四个字礼貌而疏离,直接将两人划清了界限。而他们之间没有完全讲明的那些情感上的纠葛,也似是融进了风雪里。 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苏弘嘉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模糊的应答,握紧方向盘,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突然,韩睿霖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抱住秦璟沅的右臂,毛绒绒的银色脑袋故意在他的肩头蹭着,如同一只朝主人撒娇卖乖的大型犬。 他眼角的余光,却挑衅一般地瞟向了前方,向那人无声地昭告着自己和秦璟沅现在的关系。 此时,红灯亮起,苏弘嘉恰好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中央的后视镜。后座上的这一幕,被他完完整整地收入眼底。 秦璟沅披了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的西装三件套,还别了一枚银色的领带夹。如此一丝不苟的严谨打扮,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进入到工作状态。 而韩睿霖则穿着带毛边的短款黑皮衣,束了皮质腰带,下身是条白色的直筒裤。他在抱着秦璟沅手臂的同时,左侧的大腿有意地贴靠向身旁人的。 但真正让苏弘嘉感到心口一滞的是,秦璟沅并没有推开韩睿霖。男人戴着银色细边眼镜,凤眸微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像是纵容宠物在面前胡闹的主人那般,秦璟沅任由这对爪子缠着自己,没有抽回手,搭在膝盖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让某些人看清现状,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此,苏弘嘉猛地绷紧了身体,搭在方向盘两侧的手背,青筋虬结突起。他忍耐着,将目光强行从后视镜上移开,继续驾驶。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车窗玻璃的面白蒙蒙的。除了色块,无法清晰地印出人的身影。 第184章 韩睿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一个钛合金的保温杯,拧开杯盖。 “哥,喝点水。”他双手捧着杯子,将杯口递到了秦璟沅的唇边,“现在的温度刚刚好了。” 对方不喜欢喝凉水,但太烫不能入口,水温又必须可以暖到他的胃。 这段日子和秦璟沅相处下来,韩睿霖已经十分习惯精准地预估开水的温度变化了。 秦璟沅就着他的手缓慢地喝。热水氤氲出来的白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却遮不住那两片唇瓣被水润湿后的光泽。 尤其是他的下唇,显得饱满又柔软。 这让韩睿霖看得喉结滚动,心跳加速。他想起了刚才两人在飞机上的吻,大脑早就深深地刻印着那令人沉醉痴迷的甜蜜味道。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了,想要伸舌舔去男人唇瓣上沾到的水珠。 就在这一刹那,车子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 驾驶座上的苏弘嘉,毫无预兆地猛打方向盘,做了个甩尾漂移。 保温杯从韩睿霖的手中脱出,热水眼看着就要洒到秦璟沅的身上,他咬着后槽牙,用最快的速度一把抓住杯子,拧紧了杯盖。 这个动作,让韩睿霖没有来得及伸手撑住座椅,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因为惯性,他朝着与秦璟沅的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倒去,后脑勺重重地撞上了车门。 剧痛从脑后炸开,他的眼前发黑,第一时间却是低下头,检查杯盖在刚刚有没有拧牢,是否有水漏出来。 然后,韩睿霖捂住自己的后脑,倒抽了一口冷气:“呃!我靠啊……” 在车身失控的瞬间,秦璟沅的反应也很快。他单手抓住前座的椅背,及时保持了自己身体的平稳,才没有像韩睿霖那样狼狈。 “苏弘嘉,你他大爷的绝对是故意的吧!到底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让老子来开!” “不是。” 苏弘嘉回答得很简短,声音平静。 他在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偏移一丝一毫的视线。苏弘嘉看着前方的路,稳稳地转着手下的方向盘,仿佛刚才的惊险漂移只是个幻觉。 但是,秦璟沅分明看见,对方透过后视镜短暂地瞥了韩睿霖一眼。那样冷酷无情的眼神,可怕得让人心惊。 现在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透过镜片,秦璟沅眯起眼,目光很快冷了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身边的人,而是锐利地望向了前面男人的侧脸。 他的心里很清楚,先前那个车身的剧烈颠簸,苏弘嘉其实是可以规避掉的。而且完全没必要把方向盘打这么多,多此一举。 所以,苏弘嘉确实是故意的。就因为看到了韩睿霖想要亲他? 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了秦璟沅的心头。 他可以接受苏弘嘉因为这件事有情绪,但绝不能容忍对方因为这种情绪,做出这种可能造成他人伤害的幼稚举动。 虽然秦璟沅和苏弘嘉只是在节目上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他知道这个人曾经是名军人,骨子里就刻着责任感。 他一直觉得苏弘嘉是个有底线和担当,值得自己尊重敬佩的人。当秦璟沅知道雪崩那一天发生的事时,他的心里也完全没有责怪过对方。 他明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苏弘嘉要被迫做出选择,心里会有多么得痛苦。若是要寻求完美的答案,那便是一道无解的题。 以秦璟沅向来理性的思考方式来看,救三个人或是救一个人,如果是他,他也会和苏弘嘉一样选择前者。 因为这样,就可以将不幸可能会影响到的范围大大缩小。 否则就会对三个家庭造成冲击。 可是,苏弘嘉刚才做出的举动,打破了秦璟沅对他的认知。 一个三十多岁,曾经历过多次生死考验的前职业军人,居然会因为一时的吃醋冲动,在暴雪天这样危险的路况下,拿全车人的安全来发泄私愤? 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与秦璟沅印象中那个沉稳可靠的苏弘嘉判若两人。感情上的事情让对方变成了这样,他真的感觉很失望。 “苏长官。”秦璟沅的声线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雪来临前低旋的气流,“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听到男人话中如同实质般的冷冽,苏弘嘉抿了抿唇,“刚才的路段有块地方结冰了。雪太大,我没来得及看到,所以没有做出提前躲避。” “是吗?”秦璟沅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表面的水雾。动作优雅,却带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以苏长官的技术和经验,这种程度的‘来不及’,完全可以避免。就是不知道,你是不能,还是不想了。” 韩睿霖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惊讶地盯着秦璟沅。他其实很少见到对方如此外露的情绪。 如同一只向来喜欢懒洋洋趴着的大狐狸,突然站起来,露出了自己无比锋利的牙齿。 坐在前方的苏弘嘉闻声,冷硬的脸上立刻失去了血色。 那个时候,当韩睿霖即将亲到秦璟沅嘴唇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扎进了苏弘嘉的心口。 他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等到苏弘嘉反应过来,方向盘已经被他下意识地猛打了过去。其实做出这个举动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车上可不止有韩睿霖一个人。他到底干了什么?因为一时的嫉妒,就拿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去赌气? 这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察觉到秦璟沅冷漠锐利的目光,苏弘嘉几乎不敢和他对视,羞愧和自责感火烧火燎地漫上了他僵硬的脊背。 “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因此,对于秦璟沅现在的指责,苏弘嘉没有任何辩解的想法,全盘接受了。 听到苏弘嘉的道歉,秦璟沅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另一侧,他瞧见韩睿霖正呆呆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靠在车门上,像是被撞懵了。 “过来。” 韩睿霖愣了愣,随即便眼睛一亮,龇牙咧嘴地挪坐过去,嘴里还小声地吸着气: “嘶!哥,我好疼啊,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但秦璟沅完全没理会韩睿霖的嘟囔卖惨,抓着他的肩膀将人强行转了过去,抬手拨开他脑后的银发。 他仔细地检查着韩睿霖撞伤的地方,发现确实是肿起了一块,周围的头皮微微发红。 对于这件事的发生,秦璟沅的心里其实门清。刚才韩睿霖凑过来想要亲他,无非是想做给苏弘嘉看,炫耀两个人现如今在关系上的亲密。 就算不是全部的理由,那他的心里也一定存在过类似的想法。 韩睿霖这种在司机开车时故意撩拨,影响他人情绪的行为,本身就欠妥当。苏弘嘉的反应固然过激,但这小子的挑衅炫耀也是不对的。 所以,在车辆失控的瞬间,秦璟沅明明有能力伸手拉韩睿霖一把,却选择了只稳住自己,任由对方的后脑勺撞上车门。 他提前判断过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而这一下,是对韩睿霖的惩罚,为了让他长长记性,不要天天翘着个尾巴,省得什么时候被人裹麻袋揍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仇家太多。 但是教训归教训,伤还是要处理的。尤其是脑袋上的,这极有可能会影响韩睿霖的智商。 已经是条傻狗,要是再傻一点,秦律师感觉自己就不能接受了。 他从大衣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罐,摇了摇,对着韩睿霖脑后肿起的部位,喷了一下。 这次出发前,秦璟沅提前准备了处理伤口的药物,免得再像之前那样发生什么意外。 冰凉的药雾覆盖在头皮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韩睿霖被惹得一个激灵,咬着牙没动。 他感觉到秦璟沅探出指尖,一缕一缕地拨开了自己的头发,确保药液有均匀地覆盖到他的伤处。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喷完药,秦璟沅便收回手,将喷雾罐重新放回到衣袋里。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可是,韩睿霖心里的烟花大会已经在放第二轮了。后脑勺的肿痛很快就被药水缓解,而让他浑身发热的,是秦璟沅这番看似冷淡,实则细致耐心的举动。 秦律师这是在主动关心他吗? 这个认知,让韩睿霖感到受宠若惊,心脏似是泡在加了青梅的蜂蜜水里,酸酸甜甜的,又软软的。 第185章 他偷偷转过头,瞄了一眼秦璟沅清冷的侧脸。对方正垂眸整理着衬衫的下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然后,韩睿霖再一次贴过去。他垂下脑袋,用额头靠着秦璟沅的肩膀,声音闷闷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元元,你对我好好,我真的好爱你啊,怎么办……” 听到这句大胆的表白,秦璟沅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住了,心里有些无奈。这傻狗,脑壳挨了撞,也吃了苦头,竟还是没学乖。 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过了会儿,秦璟沅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着韩睿霖靠在自己肩上的额头,将人推回原位,冷声道: “像什么样子,坐好。” 摸着被秦璟沅的手指抵过的额头,韩睿霖坐直身体,傻呵呵地笑了,跟不值钱一样。 银发男人的周身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无形的大尾巴疯狂地摇成了螺旋桨。 而前座的苏弘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他发现秦璟沅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并用这种方式,给了他最残忍的惩罚。 车外的暴雪仍在继续,车内开着的暖气,对苏弘嘉来说,却更加窒息。 ----------------------- 作者有话说:只是秦律师的一点点关心,就够小韩大笑三天三夜了[狗头] 第116章 情侣穿搭 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的机场时, 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后半段路程,苏弘嘉沉默地开着车,将秦璟沅和韩睿霖送到了预订的高档酒店门口。 第一天的计划是citywalk, 秦璟沅不打算自驾, 所以苏弘嘉只需要步行跟在两人的身后当保镖。 但他没有立刻将车开离, 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拇指摩挲着自己虎口留下的那道浅疤。 酒店的房间宽敞温暖, 与外面雪天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韩睿霖刷卡进门, 没有开灯, 先快速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好里面没有安装什么针孔摄像头。 然后, 他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到床边的地上。一转身,韩睿霖的目光就黏在了正在脱大衣的秦璟沅身上。 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方,抬手解开羊绒大衣的扣子。两侧宽阔的肩胛骨,将质地上乘的西装外套绷出了利落的线条。 没了大衣的遮挡,秦璟沅优越的身形展露无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 内里单排扣的马甲,则掐出了一段紧窄而富有力量的腰线。西裤笔挺, 衬得他的双腿愈发修长。 见到这样的秦璟沅, 韩睿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每一次, 只要看到对方穿正装的样子,那种禁欲又矜贵的气质,总会让他的心跳失衡。 秦璟沅将衣服抖开,用实木的衣架撑起,挂进了衣柜里。转过头, 便瞧见韩睿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举着站在他的旁边。 “哥,穿上这个。外面下雪太冷了,大衣会扛不住的。” 闻声,秦璟沅瞥了一眼韩睿霖手里这件看起来蓬松柔软的羽绒服,蹙了蹙眉。他对这种穿起来略显臃肿的衣服,有些排斥,就一直都没怎么穿过。 因为他觉得不太好看。 “没必要换。” 而韩睿霖明显是猜到了秦璟沅不想穿的原因,抿唇偷偷地笑了笑。他不由分说地拿起羽绒服,直接披到了对方的肩上。 “零下二三十度呢。元元,如果你冻感冒了,不仅你的身体会难受,我的心里也会很难受的。而且咱们还得在旅游的时候喝药……” 喝,药。 秦璟沅顿了一下,还是没推开,任由韩睿霖帮他把手臂套进了袖筒里。羽绒服很轻,也很暖,隔绝了寒气,给他带来了一种陌生的包裹感。 因为秦璟沅的个子高,肩宽腿长,长款羽绒服穿在他的身上,和时装周走在t台上的模特没什么区别。 臃肿单调的纯黑色羽绒服,硬是被秦律师穿出了冷峻的气场。韩睿霖退后两步,桃花眼一下子亮了: “哇!哥你也太适合穿羽绒服了吧!” 他围着秦璟沅转了一圈,连声惊叹,“我去——这比例,这长腿,这件衣服简直是专门为你定制的。 元元哥,你真的好帅啊!” 秦璟沅被他夸得不太自在,将目光移向别处,冷声打断道:“行了,闭嘴。” 可韩睿霖一开始给秦璟沅吹彩虹屁,就根本停不下来。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正红色的羊毛围巾,和同色系的针织毛线帽。 “还有这些,戴上戴上。” 看着这过分鲜艳跳脱的红色,秦璟沅表情微妙。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亮色系的衣服,衣柜里基本都是黑白灰三色。 而秦璟沅之前去雪原录节目戴的那条深蓝色围巾,还是林月给他亲手织的。 “瞧瞧,这颜色多好看,而且哥的皮肤这么白这么好,一定最适合红色了!” 韩睿霖笑嘻嘻的,嘴巴上不停歇地夸赞着。趁着秦璟沅不注意,他动作迅速地把围巾绕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小心地打了个结。 然后,韩睿霖便举起了那个红色的毛线帽。秦璟沅发现这帽子不仅在帽顶有一个软乎乎的白色毛球,两边也垂下来了两根毛线,都挂着同款小毛球。 像是兔子的尾巴。 这一次,秦璟沅没让韩睿霖得逞。他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用拇指蹭了下腕处的皮肤,突然开口: “低头。” 韩睿霖条件反射般听话地低下头,就见秦璟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帽子,抬手便扣到了他的脑袋上。 帽檐被往下拉得有些粗鲁,直接盖住了韩睿霖大半的眉眼,几乎只能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 “哎?哥,我不用戴的……”韩睿霖手忙脚乱地想要摘,却被秦璟沅重新按紧了手腕。 “戴着。” 秦璟沅的目光扫过男人被帽子压得凌乱翘起的银发,还有那两颗在空中晃来晃去的毛球,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适合你,好看。” “好看”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直接让韩睿霖兴奋地蹦了起来,白色毛球开始疯狂甩动: “哇塞,真、真的吗?” 没等秦璟沅回答,韩睿霖突然在原地转了个圈,活像是只被主人夸奖后就兴奋地狂摇尾巴、满房子乱窜的大狗。 他凑到房间门边的等身镜前,左照右照,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帽檐扯到了自己的眉毛上面: “哥,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好看啊,我太开心了!真有这么好看吗?哟呵,是挺好看的……” 瞧着韩睿霖那副自恋的模样,秦璟沅抬手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帽子好看。” “没事儿!那哥四舍五入就是夸我眼光好!” 这小子还挺会四舍五入的。 为了这次的旅行,韩睿霖特意买了一个富士相机,屏幕可以翻转,变成自拍模式。 他打开相机,一把揽住秦璟沅的胳膊,将翻转过来的屏幕对着两人。 “这必须得纪念一下,哥,咱们拍张合影。” 按住快门,屏幕里瞬间留下了此刻的场景。 韩睿霖戴着那顶幼稚的红色毛线帽,最上面的白色毛球被人抬手捏住了。帽檐映着他英气的眉眼,眉尾处原本该有眉钉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浅白色的痕迹。 深蜜色的皮肤,与颊边散落的过长银发相互交织,带着不羁的野性。韩睿霖透过镜头看着后面的人,笑弯了眼睛,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 捏着毛球的秦璟沅,站在他的身后,颈间围着的红色围巾与韩睿霖的帽子相呼应,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身体是微微倾斜着向前站的。 鲜艳的红色,像是一簇跳动的火焰,将秦璟沅的面容衬托得格外白皙清俊,如同被精细雕琢过的羊脂玉,无比耀眼。 背景则是酒店的落地窗外,雪中的街景。 这张照片里的他们,气氛和谐融洽,看上去竟意外得般配。韩睿霖特别喜欢,直接将手机锁屏换成了这张。 整理完今天要带的东西,两人就离开了房间,坐上下楼的电梯。 走出电梯前,韩睿霖背着两个包,凑过去,悄声在秦璟沅的耳边问了句: “元元,你说帽子好看,是不是因为我戴着才好看?你没有这样夸过别人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他抬起右手,屈指弹了一下那颗不停在他眼前晃动的毛球。 “你猜。”说完,电梯正好到了一楼,秦璟沅径直走了出去,留下韩睿霖在原地呆呆地瞪大眼睛。 第186章 秦律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方式应付问题的?太可爱了吧!他真的更想知道答案了…… “哥,等等我!” 韩睿霖快步追了上去,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悠着。经过酒店长廊旁边的镜子时,他转头看去。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挑身影,走在他的前面。秦璟沅双手随意地插在衣兜内,步伐沉稳,正红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衬得他的侧脸如美玉一般。 正当韩睿霖看得入神时,前方的男人突然偏过脸,目光扫过了镜面。 两双眼睛在镜中相遇。 长廊壁灯的光线,在镜面上折射出璀璨的碎芒,落进秦璟沅琥珀色的眸中,比镜子边缘镀着的金边还要夺目。 只是这样对视着,韩睿霖就觉得自己在帽檐下藏着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幸好他没有戴耳钉,不然可能都要被烧化了。 秦璟沅率先移开了视线。然后,韩睿霖看见对方将右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了出来,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在走廊的暖光灯下白得晃眼。 仿佛得到了主人无声的暗示,韩睿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三两步追上去,立刻握住了男人的右手。 即使在口袋里捂了一路,秦璟沅的手指依然冰凉凉的。而韩睿霖的手心滚烫,轻柔地摩擦着他的指腹,生了些暖意。 “元元,”韩睿霖凑到秦璟沅的耳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啊,真是贼喊捉贼。秦璟沅腹诽。 闻言,他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刚才分明是韩睿霖先透过镜子偷瞄自己,现在居然倒打一耙。他抿了抿唇,淡声道: “你走得太慢了。” 他转头看镜子,只是想确认这小子有没有好好地跟上。 “放心吧哥,我是不会走丢的,我一定会好好地跟着你。”韩睿霖笑嘻嘻地回,朝秦璟沅眨了眨眼。 就像是最忠诚的狗,总会循着主人的气息找到回家的路。哪怕被风雪迷了眼,也不会迷失方向。 “就算我们真的走散了……元元,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此时此刻,韩睿霖的声音莫名变得很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似是在说某种誓言。 这让秦璟沅不自觉想起了雪崩那日,对方刨得鲜血淋漓的双手。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两人相握的手抬起,重新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内。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最妥帖的关系吧。不需要时刻回头去确认,因为那道身影永远会跟在自己的身后。 而酒店的大门外,苏弘嘉隔着玻璃看见了两人戴着的同色系围巾和帽子,以及秦璟沅唇角轻轻牵起的弧度。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指尖刚触到外壳便猛然顿住。苏弘嘉想起秦璟沅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过烟味,只有某种清淡好闻的茶叶香气。 指节蜷缩成拳,又缓缓松开。 苏弘嘉后退半步,将自己完全藏进了门口立柱的阴影里。他回想起那一天,秦璟沅被人用担架抬出来的时候,脸庞苍白,如同一座没有生气的雪雕像。 然而现在,对方的眼里有了温度,嘴角也含了笑意。对于苏弘嘉来说,这好像已经足够了。 只要秦璟沅能过得幸福。 有些感情,本就不需要得到结果。 他只要确保这轮明月能永远皎洁,高高悬于空中,被所有人仰望与爱,不再受到任何伤害,就够了。 在这次为期七天的旅途中,他将会守护他,和他的爱情。 ----------------------- 作者有话说:很喜欢写一些小情侣间的有爱互动[粉心] 第117章 当街秀恩爱 仰头望去, 层层叠叠的穹顶,在蓝天下闪烁着浅黄色的光。国际大巴扎的入口处,人声鼎沸。各种摊位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和干果甜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两人刚踏入这里,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韩睿霖就跑进了人潮里, 如同松了牵引绳的狗。 那抹过度兴奋的身影, 时不时会从某个摊位的后头探出来, 冲着秦璟沅的方向挥舞着手臂, 嘴巴里还在喊些什么。但很快又会被喧嚣的声音淹没, 他听不太清。 秦璟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伐从容。他随意地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又落在远处模糊的雪山轮廓上。 来这里之前,秦璟沅和韩睿霖提过,他不喜欢人挤人,更讨厌被陌生人碰到。然而,现在是寒假, 学生基本都放假了,正是旅游的旺季, 游客不是一般得多。 所以到时候进去了, 就随便韩睿霖怎么逛, 不用管他。 奇怪的是,秦璟沅还没走几步,前方原本还很拥挤的人群,仿佛是被某只隐形的手推了下,竟然自发地朝两侧分开, 为他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道儿。 他们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被秦璟沅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所牵引。 正红色的围巾拢着男人的下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像是雪地里唯一的一株松柏,颀长挺拔,引人注目,又带着锋利的棱角。 而秦璟沅对此浑然不觉,神情平静,仿佛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这种令人退避三舍的气质,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张过分优越的脸,更多的则是由于多年的法律工作沉淀下来的气场。 一种介于疏离与威严之间的独特魅力,让旁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不敢轻易冒犯,只能默契地侧身避让,同时悄悄地瞥他。 韩睿霖没有让秦璟沅等太久。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出去打猎后满载而归了,飞快地穿过人群跑了回来。他的手里,拎着一大堆的战利品。 “哥,你先趁热吃这个!”韩睿霖向秦璟沅递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是烤包子,还冒着热气,金灿灿的。 秦璟沅刚要接过,却见韩睿霖手腕一转,直接把烤包子举到了他的嘴边。 “超级烫,还是我来拿着吧,你小心点咬。” 第一口咬下去,预想中的酥脆口感并没有出现。皮是软的,黏糊糊,完全没有烤出应该有的焦香。 里面的羊肉馅倒是鲜嫩,但被这层黏糊的外皮一衬,味道直接打了折扣。 盯着秦璟沅缓慢咀嚼的动作,韩睿霖期待地眨眨眼,“哥,怎么样?好不好吃?” 因为想着有人正在等他,韩睿霖排队买完是一点儿也没吃,全部带了回来,准备让秦璟沅先尝尝。 闻言,秦璟沅蹙了蹙眉,无情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难吃”。 “不会吧?我看队伍排得老长了。”韩睿霖惊讶地挑眉,就着秦璟沅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啧,真的不好吃。”他皱着脸,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还是把剩下的半个全塞进了嘴里。 “面皮软塌塌的,一点都没有烤脆啊。那些排队的人,真的不是店家找来的托吗?” 韩睿霖指着不远处大排长龙的烤包子摊位,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了排这个,他可是被人踩了好几脚。 “都是游客。”秦璟沅的目光扫过几个同样买了烤包子的人,他们正在低头用手机给手里捏着的食物拍照,“只是图个新鲜,冲着名气来体验地方特色而已。” 旅游的本质是体验,味道反而是其次。没瞧见他们光找角度拍照就花了五分钟,还一口都没吃呢,为的就是记录下这个时刻。 “元元,那我好像也得到体验了。” 秦璟沅闻声侧目:“什么体验?” “当然是——和男朋友光明正大地分吃同一个东西啊。”韩睿霖笑嘻嘻地凑近他,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感觉哥吃过的东西,味道就是不一样,好像更甜一点。” 银发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很是欠揍。秦璟沅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右手戴着的黑色皮手套,“啪”地一声抽在他的脑门上。 “胡言乱语。” 然而,韩睿霖捂着额头笑得更欢了:“是真的!刚才你咬过的地方,其实还挺香。” 和这种脸皮厚如地幔的人,好像无法正常交流,秦璟沅索性直接绕过韩睿霖,继续朝前走了。 可还没走出两步,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被握得很紧。 注意到游客们朝这边投来的好奇视线,秦璟沅下意识想要甩开,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唇边又被递上了一串香气四溢的烤羊肉。 这串羊肉烤得恰到好处,肥瘦相间的肉块间隔着红红绿绿的彩椒,还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韩睿霖举着竹签的手稳得很,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第187章 秦璟沅犹豫了几秒,垂下眼,张口咬了一块。这一次的羊肉串倒是没出错,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全然渗进了肉里,咬下去满口生香,没有任何的腥膻味。 “哥,味道咋样?”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见状,韩睿霖立刻笑开了,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肉串,“这可是我亲自盯着老板烤的,味道不可能差!” 根本还没夸,怎么就这样翘尾巴了? 秦璟沅没说话,只是就着韩睿霖的手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得大了些,嘴角沾上了一点辣椒面。 而韩睿霖无比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替他擦掉。收回去的时候,探出舌尖舔了下。 “我靠,好辣好辣——”韩睿霖瞬间皱起了整张脸,像是被踩到了狗尾巴。他吐着舌头拼命地哈气,眼角居然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秦璟沅淡淡地横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哼,这小子完全是自讨苦吃,不是吗? 然而,韩睿霖却突然凑近他,眨巴着被辣红的眼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元元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秦璟沅别开脸。 “我看见了,哥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不远处,苏弘嘉站在摊位的阴影里,烤馕的维吾尔族老人热情地招呼着他,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午后的阳光正好,雪也停了,天气没有上午那么冷。两人沿着大巴扎周边的小巷子随意地散着,喝到了用细沙慢煮的咖啡,还遇上了卖油糕的推车。 在街尾的转角处,他们发现了一家挂着彩色门帘的小店,里面卖的是各种漂亮的西域特色披肩。 “哥,这条好适合你。”韩睿霖取下一条靛青底绣银线的披肩,轻轻抖开,披在了秦璟沅的肩头。 披肩的白色流苏在背后垂落而下,夹杂着珠光般的银丝。 当秦璟沅转过身面向镜子,流苏便随之轻晃,如同天山雪水汇成的小溪在缓缓地流淌。 除了满脸惊叹的韩睿霖,老板娘也眼前一亮,笑着用生硬的汉语夸赞道:“眼光真好,这个颜色特别适合帅哥你哦!好看好看!” 在这之后,秦璟沅也给对方挑了一条披肩。说不清上面有多少种颜色,简直是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调色盘,将整个落日的晚霞都洒了进去。 一向喜欢单色的韩睿霖,从来没买过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不知道秦璟沅为什么会说这条披肩适合他。 “哥,这会不会太花了?感觉我不太适……” “转过去。”秦璟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替对方随意地整理着背后的料子。 话音刚落,韩睿霖就闭上嘴,乖乖地背过了身去,朝着墙上的镜子。 深蜜色的皮肤,在酒红底料的映衬下,泛着琥珀一般的光泽。而男人颈后散落着的银色发丝,与披肩上锈着的金线也相互辉映。 扎眼,又莫名喧闹。 这样一照,韩睿霖觉得还挺不错的,在秦璟沅面前自恋地原地转了几圈, “哟,我怎么这么帅啊,和我们家元元真是太般配了。” 有这样自己说这种话的人吗? “老板娘,”韩睿霖突然转过身,“你这里有没有彩色的发绳卖?” 老板娘递来了一束彩线。 韩睿霖将额前垂下的一簇银发,扎成麻花小辫,故意朝自家男友眨了眨右眼。 像是只求偶的花孔雀。秦璟沅默默地给出了自己的点评。 镜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靛青与酒红色的披肩近距离地贴靠着,宛如青山接住了坠落的夕阳。而它们的流苏不知何时也缠绵地绞在了一起,顺着他们的动作滑落在地。 秦璟沅轻靠着房间的门板,单手捧着面前人的脸颊。对方的一只手护在他的脑后,另一只手则环着他的腰。 没有话语,只有呼吸交错。 “哥,我想要。”韩睿霖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凑上来又要亲,被秦璟沅偏头躲开。 “去洗澡。” 说完,秦璟沅将自己的右手探下去,警告似地掐了一下韩睿霖的腰。男人浑身一颤,额头抵在他颈窝,急促地吐出几缕气。 “……好。” 原本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洗澡。等到两人在淋浴间内洗完后,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一幕—— 秦璟沅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刚好漫过腰际。而韩睿霖跨进来的动作很是着急,溅起的水花直接一同打湿了两人的胸膛。 浴缸里的水很清澈,反射着浴室顶灯的光。秦璟沅放松地仰靠着,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指微微屈起,指尖挂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冬天的热水浴让他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和躺在湖边栖息的雪狐没什么区别。 水波忽地一荡,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很快,顶上的灯光就重新落在了秦璟沅半湿的黑发上。 因为对方将脊背大幅度地弯曲,没有挡住一丝一毫的光,更没有让任何影子长时间地沾到他。 秦璟沅半阖着眼,任由对方握住自己搭在缸边的手,低头吻掉了他指尖挂着的水珠,如同默许臣下亲吻自己手背的君主。 水波推动着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手臂撑在浴缸的两边,韩睿霖将自己的重量减少了许多,缓慢地向下坐去。然后,他低下头,唇瓣很轻地落在了秦璟沅的眼皮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已经能完全看清对方的瞳孔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他一个人的。 “元元哥,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就自然而然。[狗头] 第118章 扭/曲病/态的方式 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韩睿霖眼中满含的渴望与爱恋,快要和浴缸里的水一样溢出来了。秦璟沅伸出右臂,扶着对方的腰。 过程并不顺利。尽管有热水的辅助, 但是到了中途, 韩睿霖还是疼得脖颈青筋暴起,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落进了水里。 可他咬着牙不吭声, 憋了一股气。长痛不如短痛。 周围的水波晃动起来, 秦璟沅低下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人。 从这个角度, 他能够看见韩睿霖深色的背肌已经完全绷紧了。脊椎沟的凹陷处似是盛了些水,随着他的动作剧烈颤抖。 停下动作, 韩睿霖仰起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就在这时,秦璟沅忽然抬头,启唇咬住了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 他的牙齿毫不留情地陷进韩睿霖的皮肤里,舌尖隐约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这种味道,竟让秦璟沅的神经有些兴奋起来, 像是唤醒了某种属于狩猎者的本能。 他能感觉到齿尖下动脉的搏动,鲜活, 又脆弱。韩睿霖的肩膀抖了一下, 闷哼一声, 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将自己的脖子送得更近,如同向神明献祭的信徒。 这个顺从的姿态,让秦璟沅眯起了眼。他松开牙齿,用舌尖缓慢地舔过那个已经渗血的牙印, 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动作。 水波有节奏地拍打着浴缸的边缘,韩睿霖将两只手撑在秦璟沅的胸膛上…… 琥珀色的凤眸轻轻抬起,秦璟沅的目光审视般地落在了韩睿霖的脸上。他冷静地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蹙起的眉毛,颤抖的眼睫,还有微张的唇。这全部的痛苦与快感,都是来自于他。 这是他的战利品,与附属品。 黑发男人露在水面之上的身体,在浴室的暖光灯下雪白如玉。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充满了力量感,却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 纵横交错的鞭痕,像是蛛网似的覆盖了秦璟沅的大半个背部。这些伤痕,在他那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如同世界名画上被人恶意划下的刻痕。 韩睿霖仰着头口/耑息,勉强空出一只手,用指尖摸着秦璟沅的手臂线条。沿着肌肉起伏的走向,他的手缓慢地滑到了对方的背后,最终停在了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边缘不太规则,应该是被什么钝器反复击打留下的。伤口虽早已愈合,但韩睿霖摸得出来,周围的皮肤仍然微微凹陷着,形成了粗糙的褶皱。 察觉到后腰传来的抚摸,秦璟沅的动作一顿,垂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神情意味不明,看不出来是什么反应。 而韩睿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指尖的力道依然轻柔,仿佛想要替爱人抚平那些过往的痛楚。 下一秒,秦璟沅猛地起身,将韩睿霖整个人翻了过去,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等、等等,哥?” 银发男人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浴缸的边缘。冰冷的陶瓷贴着滚烫的皮肤,激起了一阵战栗。 第188章 秦璟沅将韩睿霖的两只手腕交错着,压在了对方的*后,单手牢牢地扣住。这个姿势,让韩睿霖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任人观察研究的蝴蝶。 这一次,与上一次的完全不同。韩睿霖瞪大眼睛,仰起脖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那些好不容易被*感压下去的尖锐痛感,此刻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浴缸边缘的棱角很坚硬。反反复复。 the skin of the abdominal muscles has turned a little red. 但是这点疼痛,远远不及另外一种。 “let's go a little slower……uh!aaa!honey, a little, slower, please……” 秦璟沅充耳不闻。韩睿霖能够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情绪不太稳定。 过了好一会儿,秦璟沅才低声问了句:“疼吗?” 可他却没有丝毫放缓。 韩睿霖咬着牙根,眼角被天花板浴霸的强光刺得渗出了泪水。 …… “说话。”秦璟沅变换了一个角度,惹的他忍不住出声。 “嗯……”韩睿霖断断续续地吐出字眼,“但是,我完全可以忍受。哥,尽管*。”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秦璟沅。他的力道恢复成了之前的,但仍然保持着掌控的姿态。 “可以,如你所愿。” 韩睿霖全然承受着这一切,手腕被扣着,没有支撑点,只能不停地**着,夹杂着几句抑制不住的声音。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恶心人不偿命的夹子音,会从他的嘴巴里发出来。然而,韩睿霖已经没空去想了。 浴缸里的水不断溢出,打湿了瓷砖地,积成了一大滩。在这个被秦璟沅完全掌握与压制的姿势下,韩睿霖竟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幸福与安心感。 在两人一同的刹那间,秦璟沅终于松开了在韩睿霖手腕的钳制。但是下一秒,他的右手便飞快地扼上了男人的脖颈。 那只修长又漂亮的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没有完全阻断韩睿霖的呼吸,却仍然带来了一种令人颤抖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秦璟沅的另一只手猛地攥住了韩睿霖脑后的银发,迫使他再一次仰起头,脆弱的喉结被完全地暴露出来,在他的指腹下艰难滚动。 “呃嗯啊,啊,啊,啊——” 因为脖子……,韩睿霖的声音被切割成了碎片,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破碎。可脖颈间的钳制,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内……。 涌上大脑,韩睿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鸣叫。然而,身体上的感觉…… 秦璟沅俯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清晰地映出了韩睿霖此刻迷离痛苦,却又兴奋异常的神情。 汗水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沿着韩睿霖凹陷的背肌中央流动。 …… ……韩睿霖不受控制地将膝盖撞在了浴缸的缸壁上,疼得他又叫了一声。 要不是他刻意收了些力气,这浴缸就要被他直接一膝盖千斤顶碎了。 因为韩睿霖的心里始终牢牢地记着,绝对不能赔钱,哥会心疼,然后生他的气的。 就在银发男人的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刻,秦璟沅松开了……,大量的空气在一瞬间涌入肺部…… his body arched sharply, then dropped heavily, and finally went completely limp in his arms, his pupils dilating. 秦璟沅的手指,依然缠绕在韩睿霖的发丝间。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失神的表情,扫过对方脖颈上的红色指痕和可怖的牙印,眼神复杂难辨。 他其实不明白是为什么,在这种亲密的时候,自己的身体里会出现一种奇怪的施/虐/欲。 越是感受到韩睿霖对他毫无保留的爱与疼惜,秦璟沅就越想看到那双全心全意望着他的眼睛,蒙上痛苦的阴霾。 他还想听那总是懒散地向自己每天不厌其烦表白的男人,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在他完好健康的皮肤上留下伤痕…… 想到这里,秦璟沅清醒地意识到了,这其实是一种扭/曲病/态的方式。 那些施/虐的冲动,与过去养父施/暴时的狰狞面容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感觉有点不适。 秦璟沅抿了抿唇,犹豫着想对韩睿霖说些什么,“你……” 但是,对方这一次没有给他留出说完的机会。似乎是因为刚刚才交/融过,韩睿霖对秦璟沅的情绪变化更加敏感了。 他直接在浴缸里转过身,用两只手臂揽住了秦璟沅的脖子,抬头亲了上去,用舌尖仔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这个吻很热,也很温柔。 男人湿漉漉的银发刮过秦璟沅的脸颊,像是自家的大狗狗在用毛绒绒的脑袋亲昵地蹭他,安抚他。 秦璟沅愣住了,那些负面的念头在这个吻里渐渐地消散,只剩下两人唇齿间缠绵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最终搭在了韩睿霖湿/滑的背上。 “别想了。”韩睿霖抵着秦璟沅的额头,嘴角扯出一个恣意的笑,眼尾还泛着情/动时的红晕, “哥,偷偷告诉你。你刚才对我做的所有,我真的爱死了。 哇靠啊,老子从来没这么爽过。” 听到这句粗/口,秦璟沅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韩睿霖的脑门。 对方“嗷”了一声,捂着额头装委屈:“疼!哥,再打要变笨了。” 怎么会,已经是条笨狗了,再怎么打也不会更笨的。 “但是说真的,元元,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看吧,这就是证据。这条笨狗蠢到连危险都不知道要避开,还傻乎乎摇着尾巴凑上来。(只是说他像小狗一样甩了甩它的尾巴表示很开心,没有任何的隐喻,为什么这里要锁我三遍?) “对了哥,咱要不要换个地方?”(仅口头语言描写,没有露/骨描写。) “……”无语,话题转的可真快。 秦璟沅没接话,径自抬腿跨了出去。水痕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了一小滩。 他随手扯过挂架上的浴巾系在腰间,堪堪遮住。浴巾的下摆紧贴着男人结实的大腿,仅仅是个直立的姿势,表面的肌肉就绷出了优美的曲线。(仅单纯身材描写,无接触。) 当秦璟沅转过身时,胸腹处便显露出清晰的沟壑。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线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仅单纯身材描写,无违规部分,两人也无任何肢/体上的亲/密接触,隔的挺远的。) 韩睿霖趴在浴缸的边缘,看得两眼发直,一眨不眨地张着嘴,下巴上亮晶晶的。因为没戴眼镜,秦璟沅差点以为对方是流口水了。 “看够没有?” 听到秦璟沅冷淡的问话,韩睿霖笑嘻嘻地从浴缸里撑起身子,夹着嗓子道: “老公哥哥,完全没看够啊,你这身材人家能看一辈子,不对,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也……” 话没说完,就被飞来的毛巾盖了一脸。等到韩睿霖手忙脚乱地扯下毛巾时,秦璟沅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 “两分钟内,把自己清理完再出来。 过时,不做。” 韩睿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秦璟沅这话里的意思。对方居然同意他再做一次了。 他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抓过沐浴露,抹得身上到处都是,连头发上都堆满了白色的泡泡。 “哥你在计时了吗?”韩睿霖冲着门外喊,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雀跃,“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因为秦璟沅根本就没看手表,正在慢悠悠地抬手给自己擦头发。 ----------------------- 作者有话说:由于本人写车会榨干自己的精神,又要和某审核组斗智斗勇[爆哭]这本大概就这里会出现,后面原本还会有半章,决定只写事后。 不管是躺在下面,还是压在上面,秦律师都是完全意义上的主人,身体和精神都是[垂耳兔头] (真的累了,改了40遍,每半小时到一个小时打回一次,写个车要了我的老命,两天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中途一度气到想全删了,有的根本不是车的部分也标黄。。) 第119章 亲吻能治愈伤口吗? 从浴室里洗完出来的时候, 韩睿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负离子吹风机。而秦璟沅正坐在床沿,用布擦拭着镜片。 床头柜上暖黄的小夜灯,在他的侧脸投下光影。半湿的黑发贴在额前, 让男人平日里冷淡锋利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听到动静, 秦璟沅抬起眼。 “元元, ”韩睿霖兴冲冲地扑到床边, 仰头看他, 眼睛亮亮的, “让我来给你吹头发好不好?我超想体验一下亲手给男朋友吹头发。” 秦璟沅闻言动作顿了顿, 目光在银发男人满含期待的脸上停留片刻, 淡淡地回了一声“嗯”。 第189章 得到他的允许,韩睿霖立刻雀跃地爬上了床, 跪坐在秦璟沅的身后。这个姿势,让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那个小小的发旋。 在韩睿霖的眼里,秦律师只是露出一个发旋,可爱程度都爆表了。 插上插头,吹风机嗡嗡响起。他选了最低档的暖风,害怕自己会不小心烫到秦璟沅。 伸出另一只手, 韩睿霖一边吹一边用手指拨弄、梳理着男人潮湿的黑发。他的动作生疏却十分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格外小心翼翼。 秦璟沅背对着他, 身形笔直地坐在床沿, 两手放松地搭在膝头。这个姿势,让他肩胛骨的线条变得非常清晰,似是一对收拢的鹰翼。 而男人腰腹处紧实的块状肌肉,则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发梢被吹风机的暖风吹落的那些水珠,顺着秦璟沅背肌之间的沟壑滑落, 在后腰处短暂停留后,没入了浴巾内。 当最后一缕发丝吹干时,韩睿霖突然关掉吹风机,从背后环抱住秦璟沅的腰。 他把脸埋进了对方蓬松的黑发里,痴汉一般猛猛地吸了一口气,“哥,你的头发好香啊,甜甜的……” 秦璟沅没有躲开,偏头瞥了韩睿霖一眼,“起来。” “不要。”对方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的发丝间轻轻地蹭了蹭, “元元,求你让我再抱一会儿嘛。哥的头发软软的,这样贴着好舒服啊,超级喜欢。” 因为脸埋在他的头发里,韩睿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撒娇耍赖的意思。秦璟沅沉默片刻,竟然真的就由着他这样抱。 “哥,以后都让我给你吹头发吧,好不好?” 察觉到韩睿霖语气中的恳求,秦璟沅没有回答。吹风机的余温还未散,洗发水的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一个人的胸口,紧紧地贴着另一个人的脊背,他们心跳的频率也在逐渐靠近。这一刻的温情,比刚才浴室里的情谷/欠更加让人沉溺。 就在韩睿霖以为对方不想回答时,他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 “随你。” 这两个字很轻,如羽毛般飘落在韩睿霖的心间。他突然感觉鼻子一酸,便急忙咬住下唇,把脸更深地埋进了秦璟沅柔软的黑发里。 今晚的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是他偷来的一场美梦。韩睿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会惊醒做梦的人。 “元元,”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明显的鼻音,明显是在努力忍耐着泪意,“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你、你要不掐一下我吧!” 秦璟沅垂着眼睫,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他伸出右手,宽大的掌心轻轻地覆在韩睿霖银色的发顶上。 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对方微湿的发丝,是不同寻常的温柔意味,仿佛在安抚一只感到不安的小狗。 秦璟沅将手掌顺着韩睿霖的头发向下滑,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不是梦。” 这让韩睿霖浑身一颤。男人的温柔力道,如此真实,又如此飘渺,让他的眼眶更热了。 他用手盖住了秦璟沅的手背,低下头,亲了亲男人的指骨,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水,恰好沿着两人交握的指缝,滴到了秦璟沅赤/裸的胸膛前。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大的幸福…… 这个时候,韩睿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就急切地抓着秦璟沅的肩膀,将人扑倒在床上,凑上去亲吻对方的脖颈。 但他的吻很轻,也很小心,生怕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印下任何的痕迹。因为韩睿霖不愿这样做,这是他唯一的珍宝。 自家男友的身体,就应该得到他的保护。今天晚上,只要秦璟沅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随心意地留下凌乱的爱/痕,就足够了。 当韩睿霖的唇瓣触到秦璟沅背上那些凹凸的伤疤时,他吻得无比温柔,如同春日的微风从身上轻柔地刮过。 与此同时,泪水不断地滴落在秦璟沅的皮肤上,与男人柔软的亲吻交织成奇异的触感。 “我的元元,元元……”韩睿霖边亲边疼惜地反复呢喃着。 突然,秦璟沅翻过身,轻易地就将人压在了身/下。银色的发丝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开,韩睿霖还含着泪光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下一秒,秦璟沅用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强势地按在了枕边,低头在他耳畔道: “留着眼泪,等会儿再哭。” 男人呼出的热气,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林,林。” 像是在报复,秦璟沅故意把两个字拆开来,用气声念得又缓又重。这个称呼从他的齿间碾了出来,低沉磁性,刮得底下的人浑身发麻。 韩睿霖差点当场听*了,幸好他意志力强大,堪堪憋住了。 “哥,你、你叫的是谁?”韩睿霖的脸庞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漫上了深粉色。 他慌乱地想**去遮掩反应,却被秦璟沅的膝盖挡住了。韩睿霖此时这个羞耻难耐的神情,显然取悦了身/上的人。 镜片后的凤眼眯了起来,秦璟沅轻笑了一声,“除了你,这里还有谁?” 他空出一只手,抬指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难道林林,是不喜欢吗?” 话音落下,韩睿霖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接炸开了一片白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向来正经冷峻的男人俯下身,似笑非笑地朝他勾着唇,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戏谑。 the impact of this scene was so powerful that he felt as if all the blood in his body was flowing backward, like his body was tightly bound by a snow-white fox tail. he couldn't move at all. 这、这真的太超过了。 he was about to lose control. if he surrendered so soon, he would definitely be despised and ridiculed by his honey. 偏偏在这时,韩睿霖猝不及防……。 he quickly covered his mouth with the back of his hand, swallowing the jarring sound back. however, he couldn't hide the heat emanating from his body, which leaked through the gap and let his honey know. 男人……,……。随着……,……,却仍然保持着某种游刃有余的**。 当……,秦璟沅突然贴近了他的耳畔: “……”(jj不是说脖子以上可以吗?连话都不让说了,行,已删。) 只是这么一下,……,……。 银发凌乱地……,韩睿霖仰头时,**那个黑色的宋体“沅”字,在灯光下便分外清晰,周围还有……。 原先锁骨旁属于女武神“valkyrie”的黑色纹身,早已经被他洗去,新刺下的墨痕……。 当时秦璟沅在浴室里看见的时候,直接……,……,因为是刚纹不久的,……。(只是写一个纹身也锁我八百遍,删了删了。) 秦璟沅这毫不留情的一下,让韩睿霖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几瞬。 怎么能不惩罚呢?没有主人的允许,小狗怎么能自己给自己带上狗牌? 没等韩睿霖再做出什么反应,他的肩膀就被秦璟沅一把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对方低下头,用牙叼住了他**的那块软*,正好是纹身所在的位置。 男人的齿尖陷进去,比纹身时针刺带来的痛感更加明显,甚至直接盖过了记忆里当时感受到的疼痛。 似是某种占有谷/欠,作为他的狗,连疼痛都只能记得主人给的。 “呃哈……”韩睿霖仰靠着吸气,看见秦璟沅从他的胸前抬起头,伸舌舔了舔唇瓣,像是刚刚做完了领地的标记。 随后,秦璟沅用拇指抹去了那个牙印渗出来的血珠,悬在韩睿霖的唇边。 对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他,乖乖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了他的指腹,卷走了那串鲜红。 但是,韩睿霖却仍不舍地含着秦璟沅的指尖,轻轻地吮/吸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秦璟沅分明漂亮的锁骨。 在那里,一枚深红色的圆形烟疤,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刺目,像是雪莲花瓣上落下来的一滴血。 不知是为什么,韩睿霖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两手抓着男人的肩膀,鼻尖先触到的是对方微凉的皮肤。 能够感受到,掌下的肌肉……。 “松……” 然而,秦璟沅的警告声未落,韩睿霖……那块凹凸的疤痕。不同于正常皮肤的光滑细腻,烫伤的地方带着细密的颗粒感。 第190章 他像是小狗舔舐伤口一般,用舌头温柔地描摹着……。秦璟沅猛地攥紧他脑后的银发,力道大得让韩睿霖忍不住……。 但是预想中的厉声斥责并没有到来,他实际上听到的,则是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下一刻,秦璟沅突然用掌心扣住了韩睿霖的后颈,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拉起来,两人的鼻尖重重地撞在一起。 “就这么**?” 韩睿霖用鼻腔含糊地应了声: “唔嗯……” 如果人类的亲吻,会拥有治愈伤口的力量,就好了啊。他默默地想。 听到韩睿霖的回答,秦璟沅突然抬手按着他的头顶往下一压。膝盖撞在瓷砖地上,他被迫跪倒了,脸颊贴上了男人的小腿。 “行,舔吧。”秦璟沅垂眸看他,声音冷淡。 花洒不知何时又被人打开,温热的水流浇在韩睿霖弓起的脊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秦璟沅抬起一只脚,踩在了韩睿霖跪地的饱/满大腿上。白皙的脚趾陷进深蜜色的肌理间,像是雪花落进了深秋的麦田。 ……,男人脚踝处淡青的血管……。 韩睿霖大幅度仰着头,……积成两个小小的水洼。 猝不及防地,他一把抱住了秦璟沅的……。 然后,被无情地踹开了。 “……” ……,……剧烈呛咳起来。 (删的什么都没有了,求求别锁我了,这个部分已经锁十遍了,这里到底还剩什么皇帝的新文?真是辛苦了。) 水声停了。秦璟沅蹲下身,忽然揪住了他湿透的发,迫使他抬起头。 “记住。我让你做了,你才能做。” (咱哥只是说了一句话,别锁了。) 另一只手的手指,缓慢地滑到了韩睿霖的颈间,指尖警告似的点了点他的喉结。 “下一次,再乱舔,就给你戴上口/笼。” “听明白了吗?” 韩睿霖一时缓不过劲儿来,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但秦璟沅显然是不满意他的这个回应,指尖用力,陷进了肉里: “怎么,只是一次就哑巴了?” 他的言外之意是,好没用。 因为害怕被秦璟沅嫌弃,韩睿霖连忙慌张地张口解释道: “不、不是的,我听明白了,对不起,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嗓音很哑,像是含了无数的沙子,在与声带摩擦。 “我下次一定会听话的。” 秦璟沅松开手,转而抚上韩睿霖红月中的唇瓣,随意地揉捏着: “很好,去刷牙吧。” 抬起踩着的脚,秦璟沅转身重新拧开花洒。韩睿霖踉跄着爬起来,扶着洗手台,两条腿几乎都跪麻了,抖个不停。 从镜子里,他看见秦璟沅正在冲洗身体,水珠顺着胸腹的沟壑流下……韩睿霖匆忙地闭上眼,认真刷牙漱口。 就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将他拽了过去。后腰撞上坚硬的洗手台,男人的胸膛贴了上来,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刷干净了?” “是的哥,我刷干净……唔嗯。” 韩睿霖还没说完,一个无声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缓慢而深入,充满了甜蜜的安抚意味。 “这是,奖励。” 一吻结束,秦璟沅抵着韩睿霖的额头,低声道。 真是奖罚分明的律师大人啊。 闻言,韩睿霖微微口/耑着气,兴奋地抬起头,对上了秦璟沅深邃的眼睛: “那我以后听话,哥还会给我奖励吗?” 秦璟沅轻哼一声,手指在男人的脸颊肉上,随意地按下了几个小坑: “看你的表现。” “哇塞!哥,我真是太爱你啦!” 一把抱住。 “……松手。” 结果,两人就滚进了浴缸里,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之前的那一幕。 天色刚亮,韩睿霖被人一巴掌拍醒时,还有些发懵。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两只胳膊正死死地缠在秦璟沅的腰上,腿也跨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不放。 加上房间内的暖气,简直要热死个人了。 “滚下去。” 秦璟沅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不耐。 但是,韩睿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自己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蹭了蹭。木头算盘的挂坠,在他的脸上印出了成排的红痕。 他银发乱翘,像是只耍赖的大狗: “哥,可以有早安吻吗?” 秦璟沅蹙眉推开他凑近的脸: “不可以。” “求你,就亲一下。”韩睿霖不死心地嘟囔着。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对方的脸颊时,就被两根手指抵住额头推开了。 “没刷牙,想都别想。” “好吧……那、那刷完牙可以亲吗?” “再废话,今晚睡地上。” “不——我这就去!”韩睿霖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连左右的拖鞋都穿反了。 跑到浴室门口时,他突然转过身,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元宝,你刚睡醒的样子好好看,像神仙哥哥下凡了。” 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了韩睿霖的脸上。 他们马上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乌鲁木齐的这家酒店。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自驾前往s21的沙漠高速,再去乌伦古湖和海上魔鬼城看日落和雅丹地貌。 晚上,两人就会在布尔津找家酒店住下。 -----------------------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记吃不记打,说好了不写车的,还是手痒痒忍不住写了[可怜]又要和审核组相杀相杀了…… 主人的疼爱是何等美妙滋味,真是条有福气的狗啊。 第120章 爱上给他拍照的滋味 洗漱完, 秦璟沅提前给苏弘嘉发了个消息,让对方今天不用来了,他打算自己开车。 他们在机场租了一辆白色的帕杰罗。这个季节, 车行里的车已经统一被换上了雪地胎。 车子刚驶进沙漠高速的路口, 冬日奇景便如画卷一般, 在两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旷野之上, 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公路, 强硬地撕开了白茫茫的地面。 秦璟沅单手握着方向盘, 黑色的羊皮手套包裹着他修长的手指。 随着他右手熟练的换挡动作, 宝蓝色的冲锋衣袖口向上滑, 露出了一小截凸起的玉白腕骨。 这一次,为了遮挡雪地反射的阳光, 秦璟沅戴上了墨镜。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咔嚓!” 快门声又一次响起。 秦璟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段,淡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偷拍你啊。”韩睿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笑眯眯地回。 在红色冲锋衣的衬托下,他的银发被车窗外透进来阳光那么一照,就变成了白金色。 “偷拍连声音都不关, 故意的?” “当然是怕你不知道我在拍你咯~” 趁着这个时候,韩睿霖又连续按了好几次快门, 捕捉着男人握住方向盘时手指曲起的弧度。 “那拍够了?” “当然没有!”韩睿霖松开相机, 一脸震惊地扶住副驾座椅的靠背, 转过身去,“怎么可能拍得够啊!哥你开车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我真的好想全部记录下来。” 两人之前在一块儿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由韩睿霖来开车。因为他的车技更好一些,对京市周围的路段也都很熟悉。 而自从韩睿霖主动包揽接送男朋友上下班的任务后, 秦璟沅经常会在路上就开始处理工作,随时随地都要打开电脑,很少会负责开车。 所以,韩睿霖也很少有机会看见对方开车的模样。 魅力指数只比认真工作时的秦律师,稍逊零点零零一分。 秦璟沅平稳地打方向盘拐过弯道,探出拇指示意着窗外的雪中沙漠: “不是说想拍景色?” 来之前,韩睿霖就一直在他的耳边嚷嚷着,说什么这次一定要狠狠出片。非要编辑出一条高级感十足的朋友圈,向他的朋友们官宣两人的关系。 虽然秦璟沅本人并不是很理解,对方平常做什么事情都很随心所欲,在这种发朋友圈上的执念为什么会这么强。 话落,韩睿霖的镜头仍然追着秦璟沅不放,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是正在拍吗?你就是景色啊。” 在韩睿霖看来,只要有秦璟沅在的地方,都是无与伦比的美景。但是,如果没有对方在,那些沙漠啊雪原啊的,他其实都是懒得特意花时间跑去看的。 第191章 这种别人眼中奇特美丽的自然景观,对他的吸引力根本就没有高空跳伞强。 至于那条待发的官宣朋友圈,韩睿霖真的恨不得九宫格全是他家元元的靓照。可他又小气吧啦到,根本不想让那群家伙看到秦璟沅太多的照片。 万一都想和他抢人怎么办? 唉,要是能把他的宝贝藏起来就好了。 而秦璟沅听到韩睿霖的这句话,只觉得这小子又在油嘴滑舌了。 他一般不会让对方有太多翘尾巴的机会,免得增加脸皮的厚度。而且,韩睿霖还很有可能会趁机提起昨晚的奖励制度,秦璟沅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将车子缓缓地减速,最终停在了公路旁一处视野开阔的地带。 “行了,在这里停一会儿,下车。” 秦璟沅熄了火,推开车门。凛冽的风立刻灌进了他的衣领,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 而韩睿霖一跳下车,就像条身形格外敏捷的狗,飞快地绕过车头向他跑来。 “元元!”银发男人喘着白气凑近秦璟沅,直接伸出手来,想去勾他的手,“一起走。” 秦璟沅抬手避开,挑了挑眉: “多大了。” 难道还要“好朋友,手拉手,一起走”吗? 结果,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韩睿霖立刻蹲了下来,用手臂抱住膝盖。他仰起脸,可怜兮兮地撅嘴道: “可是哥,我眼睛疼,这雪太刺眼了,我看不清路。” 秦璟沅垂眸看他。 这个家伙平日里人高马大的,此时蹲在雪地里,变成了红色的一小团,竟真显出几分可怜样儿。 不过,他难道会不知道?从京市出发前,两人又清点了一遍行李。当时,秦璟沅瞧见韩睿霖偷偷把另一副墨镜放回了抽屉里。 现在这一幕,明显是对方蓄谋已久了。 在秦璟沅沉默的间隙里,韩睿霖的右手已经悬在半空,五指张开,高举着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随后,秦璟沅突然迈步走近了。麂皮的高帮靴踩在被雪覆盖的沙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见此,银发男人漆黑的桃花眼瞬间发亮,悬在空中的手又往前探,指尖还朝着秦璟沅勾了勾。 就在韩睿霖以为对方就要握住自己的手时,秦璟沅将手腕轻巧地一转,一下子避开了他的指尖,落到了他脖颈围着的灰色围巾上。 趁着韩睿霖愣神的功夫,秦璟沅利落地将他的围巾解了下来。 下一秒,围巾的一端就落进了韩睿霖伸着的掌心内。他呆呆地捏了捏手里柔软的羊毛,感觉到秦璟沅还慢悠悠地朝那边拽了两下。 哥这是打算让他牵围巾吗? 韩睿霖站起来,跟着秦璟沅往前走。垂在两人之间的围巾,随着他们走路的动作微微绷直了。 “奇怪,这也太像遛狗了吧……”韩睿霖小声地嘟囔着,手指却格外诚实地又把围巾在掌心多绕了两圈,生怕会松开。 公路左侧的沙丘被新雪彻底覆盖,形成了连绵的雪白波浪,而右侧的沙地则露出了大半的金色。 在雪原与沙海的交界线上,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成了长长的剪影。宝蓝与深红缓缓地移动着,由一条围巾相连接,如同命运写下的轨迹。 “元元,”韩睿霖突然朝前面高声喊了句,“快看那个!” 见秦璟沅应声转头,他飞速举起了挂在身前的相机。 取景框里,在对方回眸的瞬间,恰好有片刚刚落下的完整雪花,停在了秦璟沅的唇瓣上,迟迟不化,仿佛是在贪恋着什么。 而他的背后则是连绵的雪山,一轮冬日的暖阳悬在山巅之上。铺天盖地的晴空与雪山,都沦为了男人的背景。 韩睿霖低头反复看着相机里的这张照片,莫名想起了那天夜晚。他蹲在秦璟沅的房间门口,不小心跌了进去,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他仰起头,正好撞见窗外的月色从那人的身后涌来,顺着肩头流淌而下。 此刻,在这片旷野之上,站在暖阳中的男人与记忆里月下的身影相互重叠了。 但是,那种令人痴迷的神性却从未改变,仿佛日月星辰都甘愿沦为他的背景板。 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与对方如此相称。而这样的一个男人,现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当这个念头闯进脑海时,韩睿霖搭在相机按键上的手指都开始发抖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是只快要破笼的鸟。 他真是,何其有幸啊…… 在秦璟沅的视角里,韩睿霖朝他喊完一声“快看那个!”以后,便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接着,对方就低下了头,盯着相机一动不动,仿佛冻成了一个冰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璟沅随意地扯了下手中的围巾,打算让人醒醒神。出乎意料地,韩睿霖突然脚底打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银发男人便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因为是在雪沙上,冲击力让两个人踉跄着一同朝后退了几步。 结果,秦璟沅的脚下突然踩空—— 他的身后竟是一道隐蔽的雪坡。 刹那间,韩睿霖反应极快,抱着秦璟沅的腰,带着他转了半圈,两人的位置在空中对调了。 最后是韩睿用以后背缓冲着落地,秦璟沅则压在他的身上,被一双手臂牢牢地抱着。 韩睿霖仰躺在白雪中,直到他确认身上的人完好无损,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才缓缓地吐了出来。 “幸好,真是吓死……” 刚说完没几个字,韩睿霖就呆住了。 经过了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遭,秦璟沅的墨镜滑到了鼻梁的中段,露出了那双常年被镜片遮掩的琥珀眸。 眼尾是天然上扬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被寒风夹杂着的冰碴迷了眼,男人的瞳孔比平日里看上去更加湿润些,映着雪光竟然泛出了一种蜂蜜般的黏稠质地。 见韩睿霖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卡机,秦璟沅抬手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神情不解, “怎么了?” 难道是终于把脑子给摔坏了,还不小心伤到了控制语言功能的神经中枢? 韩睿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马上出声。剔透的黑色瞳孔里,映着顶上的雪后晴天。他喉结滚动,目光黏在了秦璟沅左眼睑下方那颗泪痣。 下一秒,韩睿霖给出的回答,便是猛地抬起手,摘掉了秦璟沅的墨镜,仰头用嘴唇贴上了他的痣。 只是轻轻地用唇尖摩挲了几下,很快就离开了。 “你……”秦璟沅眯起眼。 但他未尽的话语,立刻被第二个吻接住了。韩睿霖歪着头,两只手肘撑在身后,直接含住了秦璟沅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来回擦过他的唇缝,徘徊着。 像是蝴蝶想要停驻在花枝之上,正在无声地等待着花的许可。 秦璟沅没有马上回应。他垂下睫毛,从韩睿霖一眨不眨的眼睛,落到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和明显向上翘起的唇角。 就连对方呼出来的白气,都仿佛在他的眼前开成了一朵朵细小的冰花,在翘首期待着。 他终于有了动作。掌心覆上韩睿霖的的手,指尖相扣。 “闭眼。” 低沉的嗓音落在两人的唇间。 韩睿霖听话地阖上眼,很快便感觉到秦璟沅握着他的手突然发力,将他重新推倒在雪地上。 他整个人就这样陷进蓬松的雪里。 男人手腕一转,将他的手臂压在了耳侧。 这次被韩睿霖所期待的露天的接吻,来得很慢。秦璟沅先是舔/舐他的上唇,接着才是下唇,不轻不重地含/住、研/磨。 当对方主动仰起头迎合时,他又立即停下,转而轻吻起男人的唇角。 又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迟迟得不到满足的韩睿霖,手指突然动了。 他轻轻地推开秦璟沅戴着的黑色皮质手套的边缘,将指尖探进去,找到了男人的掌心,轻飘飘地划动着。 反复地画着爱心。 秦璟沅的动作顿住了,挑了挑眉梢。 不知道这小子又是从哪儿学的。 他直接收紧掌心,捉住了那故意撩拨人的手指。可韩睿霖却得意得笑眯了眼,又得寸进尺地往里面挤了挤。 现在,他的大半个手掌都塞进了秦璟沅的那只手套里,两人的皮肤在狭小的缝隙间紧紧地贴合着。 要不是手套的价格足够昂贵,还真架不住韩睿霖这么折腾,半途就被他搞坏了。 他的吻变得不再细致和温柔。 韩睿霖的闷/哼声被吞进了交/缠的唇/齿间。风卷着雪粒,扑在两人紧贴的脸侧,直接被体温蒸得融化了。 第192章 缺/氧/感让韩睿霖情不自禁地屈起一条腿的膝盖,顶住了身/上/人的胯/骨,靴跟在雪地里刨出了一个小坑。 这个轻微的挣扎动作,让秦璟沅抬起另外一只手,掐住了韩睿霖的脸颊肉,让他把嘴/张/得更/大些。 吞/咽声在寂静的雪漠里异常清晰。 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无垠的白色中,像是白纸上晕开的两枚红蓝的彩墨。 这个吻,最终结束在愈发大的风雪中。 秦璟沅松开手,抬起拇指,缓慢地蹭过了韩睿霖红月/中的唇瓣。 这个动作,让对方浑身一颤,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大幅度地弓起了背脊。 “现在满意了?” 秦璟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扯了下手里的围巾。都怪这个家伙,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 “好、哈,好喜欢!”韩睿霖口/耑着气笑,伸手捧住秦璟沅的脸颊,又亲了下他的鼻尖, “哥真的好会亲,亲得我浑身发麻啊,差点要y……” “好了,不用发表感想。” 车子重新驶上了公路。 为了消耗韩睿霖过剩的精力,车子被丢给他来开了。秦璟沅坐在副驾驶,准备沉下心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然而,耳边的车载音乐让他沉不下心。 “这什么歌?” “这是英文歌啊。” 当他是傻子?难道他听不出来这是英文歌吗? 秦璟沅不说话,凉凉地扫过去一个眼刀。察觉到他的情绪,韩睿霖立刻乖乖地报了歌名。 “立刻从歌单里删除,换一首。” 这什么英文歌,歌词全是“su*k my d”或者“fu*k me till the daylight”。 这家伙的听歌品味堪忧,怪不得满脑子都是那种。 ----------------------- 作者有话说:[害羞]小韩其实有点心机的,虽然不多,但智商全用在这里了。 第121章 第一次得到他的夸赞 他们一路开开停停, 等到达目的地,天空已如一瓶被打翻的红葡萄酒,将乌伦古湖染成了紫红色。 在这个季节, 整片湖面都冻结了。冰层之下, 封存着无数颗串珠般的气泡。 “哥, 咱们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快看日落!”韩睿霖下了车, 抬头望向西面。 夕阳正在沉向雪山, 余晖洒在白雪覆盖的湖面上, 整个世界都成了橘红色。 与之前沙漠公路的寂静不同, 作为北疆的著名景点,乌伦古湖的冰面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的游客, 基本都举着手机或是相机。 两人的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很明显是一对男性情侣。 大部分人出于礼貌,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投以欣赏的视线。 直到几个年轻的女生互相推搡着走近,为首的女孩子戴着一个白色的毛绒耳罩。 她仰起头, 大方地开口: “请问你们是不是网红情侣呀?” 闻声,秦璟沅垂眸看去, 很快否认道, “不是, 只是来旅游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似是湖面掠过的晚风,低沉却又十分温和。 少女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夕阳的暖光勾勒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在他的眼窝处投下阴影。那个说话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要是普通人必须得长成这样,那我们可怎么办啊?岂不是连普通人都做不了了。”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同伴们都忍不住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同时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人清俊的脸庞。 她们的五官确实算不上优越。但是此刻,每双望着他的眼睛,都很明亮。 因此听到这番话,秦璟沅认真地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映着漫天的霞光:“不会,你们都很漂亮。” 几个女孩瞬间睁大了眼睛。为首的那个,更是呆呆地张着嘴,红晕从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方才的落落大方消失无踪,她揪住垂下的毛绒围巾,低着脑袋:“呜……谢、谢谢你……”结巴得连睫毛都在抖动。 见此,韩睿霖忍不住抿唇,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蜷缩起来。在她们过来之前,他刚打算去牵秦璟沅的手。 可是现在就有点不合时宜。 舌尖抵住上颚,韩睿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这样的温柔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秦璟沅这份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温柔,吸引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去靠近,如飞蛾扑火一般,不懂得什么叫作退缩。 他看着对方被光线衬得熠熠生辉的侧脸,感觉胸口里发闷得酸。 突然,韩睿霖从秦璟沅的背后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肩头。 余光瞥见那抹正红色,韩睿霖的眼眶微微发热。这条羊毛围巾,其实是他前些日子亲手织的。 第一天的时候,秦璟沅还嫌弃这颜色太红太鲜艳。要不是韩睿霖非要给他系上,他肯定是不会戴的。 可是今天,对方竟然主动围上了。 秦璟沅垂头看了眼,抬起右手,将掌心覆在腰前交叠相扣的手背上,低声问: “嗯?怎么了?” 但韩睿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地用鼻尖蹭开了男人围着的红围巾,贴上那温暖的颈窝,更紧地抱住对方。 他能感觉到底下颈动脉的搏动,平稳有力,令人安心。 面前的几个女孩,见到这一幕,纷纷捂嘴尖叫起来。刚才还在害羞结巴的女生,立刻促狭地朝秦璟沅眨了眨眼: “哥哥,有人好像是吃醋了诶。” 发现被外人注意到了,秦璟沅并没有松开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他一直都比较喜欢吃醋。” 别说人了,连狗的醋都天天吃。 在家里的时候,秦璟沅除了看案件,就是看韩睿霖和土豆在花式争宠之后,上演追逐大战。 幸好这两个家伙知道分寸,没有将他昂贵的那些收藏品弄坏。不然,他们不会想要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听到秦璟沅这么说,男人藏在银发里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开始装大型鸵鸟。 女孩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有个戴着针织围脖的长发女生,举起胸前挂着的拍立得: “请问,我能拍张照吗?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实在是太养眼了!” 秦璟沅觉得以韩睿霖此时的状态,应该不太想被拍照。 “抱……” 可没等秦璟沅开口拒绝,韩睿霖猛地直起身。他一把牵住了身边人的手,眼睛里含着极其耀眼的光: “行啊行啊,在哪儿拍?怎么拍?多拍几张也行,能送我们几张不?” 秦璟沅:=。= 拿着相机的女生:ovo? 秦璟沅抬指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韩睿霖兴奋的神情上。这小子刚才还害羞得快要钻进冰里,现在却积极成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就这么喜欢拍照吗? “可以啊,就、就在这里拍吧!趁着落日还没结束。”那个女生回过神后,便激动地调整起手里的拍立得, “两位可以再靠近一点。” 韩睿霖飞快地凑近,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开始指挥起摄影师来: “要拍到我们牵着的手,哥的手指特别好看,最好拍得清楚点!” “……”秦璟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点评他的行为了。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突然翻转了手腕,与对方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韩睿霖惊讶地转过头,正对上他轻扬的眉梢。 相纸上的影像渐渐显现出来。 照片中央,两只肤色截然不同的手举在身前,沐浴于霞光之下,指节紧密地交缠着。 背景是燃烧的红云,玫粉与橙红的颜料相互融合,在冻结的湖面上投下倒影。 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是冰与火在这一刻达成了最美妙的和谐。 直到他们带着行李入住布尔津的酒店,韩睿霖依然对这张照片爱不释手。他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直接贴在眼睛的前面。 等到秦璟沅洗完澡出来,发现韩睿霖正盘腿坐在地暖上,还在对着手里的照片发着呆。 他的头发洗好了根本就没吹,只盖了条白毛巾。银色的发丝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黏在他的颊侧。 他听到秦璟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当时只是吃醋了么?” 指尖在照片的边缘摩挲,韩睿霖沉默片刻,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了秦璟沅的浴袍下摆,将人拉近了些。 浴袍的腰带被这一下扯松了,露出了男人还淌着水珠的白皙胸膛,还有那用黑皮绳串着的小算盘。 第193章 韩睿霖垂下脑袋,额头隔着浴袍抵在秦璟沅的大腿上,声音闷闷的: “因为,哥你从来没有那样夸过我。我好羡慕她们,不,不对,是嫉妒她们。” “你夸了她们漂亮……” 这是他没有得到过的。 当时,秦璟沅其实是因为察觉到了,那群女孩藏在玩笑底下的自卑与不安。在他看来,美丽是可以有很多种形态的。 她们的笑容,确实让他想起了昨夜在酒店的落地窗外,看见的璀璨星光。 所以,秦璟沅的那句夸赞并不是什么虚假的安慰。他从来不会说空话。 他理性地认为,那些话是非常必要的。 而韩睿霖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时,秦璟沅立即察觉到了对方在情绪上的异常。这个人的拥抱,总是带着如阳光一般的炽热。 可此刻却像只受了伤的狗狗,在寻求着主人的慰藉。 秦璟沅一直觉得韩睿霖活得很潇洒。他自信,又张扬,同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经常会得意洋洋地朝他翘尾巴。 在秦璟沅的认知里,对方或许并不需要这样口头上的鼓励和夸奖。 直到那时,秦璟沅感受到身后人流露出来的低靡气息,他才真正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他的面前,韩睿霖偶尔也会变得自卑和不安。那个时候对方缠着他,希望他能戴上红绳,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证明。 所以,他们有了那张照片。 快门响起,秦璟沅主动扣住了韩睿霖的手指。 在他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时,韩睿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不过呢,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羡慕,也不嫉妒她们了。” 他举起手中的照片,用嘴唇亲了亲,“因为我知道,哥你的心里是有我的,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银发垂落,遮住了韩睿霖带笑的眼睛,却遮不住他高高扬起的嘴角。 “现在只有她们羡慕我的份儿!” 他已经不需要再去确认了。 即使秦璟沅嘴上不说,只要他自己的心里知道就行,没有必要去寻求什么证明了。 看着这个人再一次露出如此得意洋洋的模样,秦璟沅藏在浴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突然蹲下来,用那条白毛巾裹住韩睿霖湿漉漉的银发,胡乱地擦着对方发梢的水珠。 “元元?”韩睿霖被遮住了眼睛,睫毛扫过秦璟沅的掌心。 失去了视野,他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灼热到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林林,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男人的语气很平静,咬字清晰,又一本正经的,似是在陈述一个既认的事实。 然后,秦璟沅便感觉掌下的睫毛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湿热的液体突然触到了他的指缝,带着滚烫的温度。秦璟沅松开手,发现韩睿霖又哭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那人带笑的脸庞,漆黑剔透的桃花眸里,晃动着破碎的光。 “哥,这是你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夸我。” 这个平日里能够天天面不改色地对秦璟沅说“我好爱你”的人,此刻却因为对方如此简单的一句夸赞,就哭得肩膀发抖。 “你……”秦璟沅刚开口,就被韩睿霖扑了个满怀。 浴袍的带子彻底散开。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顺着起伏的肌肉往下淌,像是缓慢融化的雪水,温度却很烫。 窗外,布尔津的雪下得更大了。而今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韩睿霖环抱着秦璟沅的脊背,两条腿缠着他的,而他则将掌心搭在了对方的颈后。 两人相互依靠着,一同进入了梦乡。 ----------------------- 作者有话说:旅行就是用来感情升温的(确信)[害羞] 我们秦律师是个非常好的恋人(更加确信)[红心] 第122章 景区必备项目:做妆造 清晨微光穿透白蒙蒙的空气, 苏弘嘉驾驶的黑色越野车,平稳地碾过了道路上一整夜积攒下来的雪。 “哥你快看。”车子驶过月亮湾的时候,韩睿霖突然抬手降下了车窗。 冬天的喀纳斯, 雾凇如画, 整片白桦林似是披着新娘的白色头纱。 闻声, 秦璟沅抬眼看去, 发现韩睿霖不知何时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屏幕里映出了两人的脸, 还有车窗外形似一弯新月的碧绿河水。 “元元, 看镜头, 来笑一下嘛, 你笑起来真特别好看!”韩睿霖抬起另一只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坐着的人。 秦璟沅瞥了眼镜头, 神情淡然,像是神仙湾林间的雪雾。他并没有随对方的意露出什么笑容,反而将本就平直的唇线抿得更紧了。 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深棕色的皮质手套包裹着他的手背,勾勒出了腕骨清晰的轮廓。 画面中,秦璟沅放松地靠坐在后座上, 黑色毛衣的高领贴合着他的颈线,只朝镜头露出了半张侧脸, 充满禁欲的气息。 “哥你这样……”韩睿霖移动手机, 将镜头追着秦璟沅的脸转, 声音揶揄,“是在故意撩拨我,想让我犯罪吗?” 秦璟沅蹙了蹙眉。作为律师,他向来不喜欢用这种字眼来开玩笑。因此下一秒,他便抬起右手, 掐住了韩睿霖的两颊。 指尖隔着手套的皮面,压住底下的软/肉,将对方那张正在偷笑的嘴巴,挤成了圆圆的“o”形。 “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韩睿霖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唔……窝错惹,但素,窝介样嗦不鸟话……” 但秦璟沅刚准备松开手,对方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带动着按上那人的脖颈。即使是隔了只厚手套,掌心下喉结的滚动依然清晰可辨。 男人凑近他耳畔,用气声重新道: “哥你这样,让我更加爱你了。” 趁着秦璟沅怔神的刹那,韩睿霖偏头吻住了他玉白的耳尖。同时举起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随后还没等韩睿霖放下手机,脖子上的手便已经牢牢地掐住他,将他推开了一臂的距离。 力道并不重,却不容挣脱。 “是吗?那就让你再爱一点。”秦璟沅伸出没有戴手套的左手,用拇指按上了韩睿霖的耳垂,开始随意地揉搓起来。 尤其是在那枚小巧耳洞的周围,直到底下的皮肤泛起胭脂般的绯红,秦璟沅才满意地停下动作。 韩睿霖笑着举起双臂,环住了秦璟沅的后颈。整个人向后仰躺,带着对方跌进了自己的怀里。 “哥,那你成功了。”说完,他抬起头,想要亲人,却被秦璟沅用指尖抵住了额头,别过脸,不让他亲。 瞧见男人的余光落到驾驶座那边,韩睿霖心里了然。他只好遗憾地撅了撅嘴,跟着秦璟沅把身体坐端正了。 啊啊啊——该死的,有个电灯泡存在就是很不方便啊,都不能随时随地和他家的元宝亲热了。 从始至终,苏弘嘉都强忍着没有去看前面的后视镜,免得自讨苦吃。但是这样做,却完全挡不住那些亲密的话语和声音。 它们不停地钻进了苏弘嘉的耳朵,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死死地困住了。 察觉到车后座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苏弘嘉还是鬼使神差地抬起了眼,恰好在镜中与那道清冷的目光相撞。 可是下一秒,秦璟沅便在两人视线触碰到的时候,微微偏头避开,看向了身侧的人。 因为韩睿霖按捺不住自个儿蠢蠢欲动的心,又在用小拇指悄悄地勾/缠着他的。 而秦璟沅的反应,让苏弘嘉心中一窒,简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情侣互动,对他来说,不亚于是经受一种凌迟处刑。 幸好,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再加上还没有发生他最不能看见的场面,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坚持下去。 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使苏弘嘉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还能继续扮演好他的司机与保镖角色,挺直脊背,向前看。 瞥见后座上的人仅仅在用小拇指牵手,苏弘嘉任由眼球传来干涩的痛感,也没有眨动眼睛,似是要自虐般地将这一幕深深地刻进心里。 苏弘嘉不知道那些能够大方祝福心爱之人,去和别人相守的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心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雪崩。秦璟沅两人的每一次相视、对话和肢/体接触,都是其中的一片雪花。 在接下来几天的观光时间里,拜韩睿霖的厚脸皮所赐,类似的雪花出现了很多次,苏弘嘉几乎已经痛得麻木了。 第194章 原来那些人并不是真的大方,而是已经心伤麻木到做不出其他的表情了吗?苏弘嘉看着两人在雪道上相携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想。 不知不觉间,旅程来到了最后一日。酒店房间的门铃响起,韩睿霖和正在浴室里洗漱的秦璟沅说了声,得到允许,才趿拉着拖鞋打开门。 一群带着专业设备和服饰工具的人员,鱼贯而入。这是韩睿霖提前大半个月预约好的私人化妆师团队。 他特意避开了景区里那些流水线式的妆造店家,而是请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私人团队来进行上/门/服/务。 这些化妆师尤其擅长将妆造与个人的五官气质相融合,设计独具特色的妆容,而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游客装扮。 当然了,价格也不是一般的昂贵,够普通游客在新疆富游一个多月了。而这次的妆造,韩睿霖没有让秦璟沅出一分钱,毕竟是他本人主动提出来的方案。 在男友的身上,韩睿霖一向是很舍得花钱的。虽然秦璟沅时不时会提醒他,不要乱花钱,买些有的没的。但只要是有价值,符合需求的东西,对方并不会阻止。 因为秦璟沅心里很清楚,为他花自己比赛挣来的钱,不过是韩睿霖表达心意的方式之一,没什么必要去扫自家小狗的兴。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秦璟沅,仅穿着简单的灰毛衣和白色休闲裤,就被韩睿霖兴奋地按在了梳妆镜前。 “哥,我很期待今天的你。”韩睿霖抬起手,轻柔地摘掉了他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同时偏头示意化妆师的动作仔细小心一些。 闻声,几人纷纷微笑着点了点头,营业性地礼貌对客户应了声好。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镜前的那张脸上时,所有人都怔住了。为首的女化妆师,手中还拿着沉甸甸的化妆包,此刻竟忘记了要放下。 身为团队内技术最为高超的首席化妆师,她之前曾在娱乐圈里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亲眼见过不少的俊男靓女。其中,有很多都是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获粉无数的。 对于一个人的五官比例,她其实是非常挑剔的。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却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原本一开始在进来的时候,看见门边站着的人,她已经感觉非常惊讶了。韩睿霖的五官偏向潇洒俊俏那挂,深蜜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一双黑曜石般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尾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天生就带着几分风流韵味。银发如雪,随意地散落在男人的额前,则衬得那张脸庞更加立体生动。 然而此刻,当那个化妆师的目光落在秦璟沅的那张脸上时,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完美的嘴唇,微微抿着。因为秦璟沅刚刚才在浴室里洗漱完毕,饱满的下唇还泛着湿润的晶莹。 但最让她感到惊艳的,是对方的那双眼睛。即使没有镜片的装饰,也依然流露出了一种冷静和智慧。像是阅尽了千帆,有着年轻人难以具备的沉稳与包容。 她看重的并不是一个人的皮相有如何出众,而是那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这会让她产生无穷无尽的化妆灵感。 在秦璟沅的身上,她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作“相由心生”。 “您……”化妆师下意识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她赶紧低下头,将化妆包放到台面上,假装整理起里头的工具,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韩睿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人的异常。他侧过头,发现对方即使是在整理工具,余光还是时不时会飘到秦璟沅的脸上,黏着不放。 心里莫名觉得很得意,韩睿霖忍不住偷笑了好几下。 但是占/有/欲同时发作,他伸手从后面揽抱住秦璟沅的肩膀,面无表情,语气也变得有些听不出喜怒: “怎么,看这么久,你们难道是没有见过帅哥吗?” 化妆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两人鞠躬道歉:“很抱歉,我、我只是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她看向面前的秦璟沅,神情是难以掩饰的惊艳,“先生,您的脸,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因为没了眼镜,秦璟沅其实有些看不清楚。不过,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目光中的真诚。 尽管他觉得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但秦璟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声道: “不用,劳烦你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看上去并不觉得有被她们的视线冒犯到。对于这种靠手艺吃饭的打工人,秦璟沅一向是挺客气的。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谋生。他知道其中的辛苦。 即使此刻被陌生的女性如此直白地称赞,秦璟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或是羞赧。 他垂着眼,抬手拍了下韩睿霖搭在他身前的手背,没说话。 但韩睿霖立马会意,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桃花眼弯成月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改变, “我呢,希望能让哥尝试一些不一样的风格。他平时太低调了,这次就辛苦你们啦!” 语调轻快,平易近人,完全不见刚才那副冷脸质问的语气。 闻言,化妆师们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腹诽道:可这样的人,真的能低调得起来吗? 她们连忙点头,开始向韩睿霖介绍起现场筛选的几套妆造方案。在这件事情上,秦璟沅并不打算费心思插手。 韩睿霖很认真地倾听,时不时还会追问几句细节。而秦璟沅安静地坐着,透过镜面,将目光落在了那人的侧脸上。 男人前倾着身体,银发从额前滑落几缕。韩睿霖专注地盯着化妆师手中展示的效果图,微眯着眼,没了平日里的懒散和不正经,显出几分难得的郑重。 最后,方案终于敲定下来,韩睿霖扬起眉毛,满意地拍了下手,“元元,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璟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印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 结果他的脸颊突然被对方用手指戳了下,强行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咦?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趁着化妆师还在做准备,韩睿霖笑嘻嘻地歪着头,在镜中瞧他。 听到这句欠揍的话,秦璟沅偏过头,凉凉地朝他丢了个眼刀子,心头不满。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儿。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生了个金鱼脑子给忘了。哦,不对,秦璟沅想起来,韩睿霖在节目上就曾经喝醉酒断过片。 看来,对方应该是真的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更是忘记了,秦璟沅最后被他酒后吐真言,纠缠着说出来的那句—— “不要多想。是因为喜欢你,才答应的。” 夹杂着无声的叹息。 ----------------------- 作者有话说:猜猜小韩是说了什么,才让秦律师说出这句话[害羞] 好可怜,但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狗头] 第123章 渴望被爱的笨狗 昨天晚上, 韩睿霖非要拉着秦璟沅坐在窗前,搞什么雪夜围炉煮酒。谁曾想没等他喝完一杯,对方竟然直接把自己给灌醉了。 随后, 这条笨狗便立刻暴露了本性, 直接色心大发。连床的边都还没沾上, 两人就全都没了衣服。 “哥, 哈呃, 你知不知道……”韩睿霖抱着秦璟沅的脖颈, 声音沙哑, 灼热的鼻息洒在他的耳畔。 “我真的……好爱你, 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你。” 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湿漉漉的, 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简直要将水蒸成了汽。 “我每天,看着你,都难受得要死掉了……” 察觉到身下人通红到充血的醉脸,秦璟沅蹙了蹙眉, 想要抽身去拿条冰毛巾,给这小子降降温, 免得过一会儿就原地自燃了。 但他一动, 那双手臂缠得愈发紧了, 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韩睿霖的胸膛也紧贴着秦璟沅的,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如同一头守护着珍宝不愿放手的野兽。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紧绷与热度,还有心口那剧烈的振动。 “可是, 哥你说不喜欢纵/欲,我就、就一直有听你的话,努力憋着。”韩睿霖的声音更哑了,有些委屈,断断续续地, “我怕你生气,唔,更怕你、怕你不要我……” 或许,酒精真的有让人口吐真言的魔力。秦璟沅原本以为韩睿霖在他的面前,已经算是无话不说了。 第195章 不管是什么,对方都会永远直白地向他表达。 可秦璟沅没想到,韩睿霖的心里居然还藏了一件事,迟迟没有告诉他—— “有时候,我会觉得,哥是因为当时被我缠得实在烦了,才不得不,不得不答应我的追求。” “我也担心,你是不是因为那一天,是我找到了你,出于感激,才勉强了自己。” “换成另外一个人,也可以吗?” 这句话,韩睿霖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地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的彷徨意味。要不是房间的楼层高,周围足够安静,秦璟沅差点就要错过了。 韩睿霖之所以如此惶恐,是因为他曾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雪崩的那一次,他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却看见苏弘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茫茫的雪海。 之后,也是那个男人救了秦璟沅。 在那个梦里,苏弘嘉是英雄,而韩睿霖成了个彻底的局外人。再后来,秦璟沅和苏弘嘉便越走越近,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对恋人。 可以说,这是韩睿霖此生做过的最可怕的梦。 当他惊醒时,冷汗直接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是2:47。 熟练地打开和秦璟沅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依旧是他给对方发的: 「晚安,元元,要做个好梦(爱心)(亲吻)」 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回复。 每一次,他和秦璟沅的对话,都是以他的“晚安”结尾。 虽然在韩睿霖看来,两人的对话确实该由他来结尾,但令人难过的事实是,他的男朋友从来没有给他发过晚安。 所以,他做了一个坏梦。 醒来之后,韩睿霖一夜未眠。 那种被迫旁观事态发生却无法阻止的无能为力,成了条冰冷的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毒液渗透进来,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一整个晚上,韩睿霖都忍不住去胡思乱想:如果那天救秦璟沅的人不是我,而是苏弘嘉,或者其他的任何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至于救他的人本身是谁,或许并不重要。只要是救了秦璟沅,就能够成为他的男朋友。 韩睿霖害怕他对自己,不过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态,一种对救命恩人产生的责任与感激。 毕竟他的秦律师,是一个非常正直且温柔善良美丽的人。而自己一直以来精心呵护着的感情,在对方那里,可能并不是什么爱情。 因此那一天,天刚蒙蒙亮,韩睿霖就开车跑去寺里,捐了大笔的香油钱,精心挑选了一对红绳和铜牌。 他撒娇耍赖使尽了手段,好不容易才让秦璟沅戴上。戴上了这条,与那人昂贵的铂金腕表完全不相配的朴素红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韩睿霖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并没有因此消散。从那以后,他一直致力于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寻找着秦璟沅对他爱的证明。 直到那一晚,当两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合时,韩睿霖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完全暴/露在了秦璟沅的面前,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那份他渴望许久的安全感。 如此亲密的时刻,他将自己打/开,将自己彻底交/付。只要被这个男人占/有,就是被他所爱。 韩睿霖怀抱着这样一个固执的念头。 虽然第二天,韩睿霖就被秦璟沅那样直白地夸赞眼睛漂亮,这让他觉得不用再寻求什么证明了。 但是,他潜意识里深埋的不安感,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如种子发芽一般,根扎得越来越深了。 因为在这之后的几个晚上,韩睿霖躺在床上,时不时就会用身体贴近秦璟沅,蹭蹭他的脚,用唇吻他的额头、鼻尖和下巴,似是在摇/尾/巴求/欢。 却都被秦璟沅拒绝了。 因为他不喜欢太过浓烈的爱/欲交织,这种东西容易让人失控。秦璟沅向来克制,即便是面对韩睿霖赤/裸/裸的暗示与诱惑,他也能保持清醒。 可秦璟沅三番五次的拒绝,对韩睿霖来说,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被男朋友这样推开,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撅嘴说“好吧好吧”,重新抱住人,安安分分地准备睡觉。 但是,只有韩睿霖自己知道,每一次被秦璟沅推开的感觉,有多么痛苦和难过。 躺在黑暗中,他听着秦璟沅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体温,却怎么也无法抑制住心中那股愈发酸涩的浪潮。 韩睿霖害怕是自己第一回做的不够好,让秦璟沅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厌倦,所以才那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开始质疑自己,开始否定自己。韩睿霖努力回忆着那次与秦璟沅亲/密/接/触时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可能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是他太爱哭了吗?是他能做的姿势不够多?又或者是他的身体有哪里让哥感到不舒服、不喜欢了? 这些自我怀疑,让韩睿霖变得小心翼翼,不再轻易地表露出自己的渴望。他依然会在夜里固执地抱住秦璟沅的腰,但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大胆地表达自己的谷/欠望。 所以除了第一次,直到旅程的第七天,他们两人都再没有做过。 韩睿霖努力地忍耐着,在秦璟沅的面前成为了一个体贴入微,完全不需要被满足需求的伴侣。 本质上,韩睿霖真正想要的,也并非是单纯在肉/体上的交/融。他其实不是一个太过于重谷/欠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和秦璟沅相遇前,韩睿霖也不会在一个连条贵宾犬都有满屁/股桃花债的上流圈子里,依然是个连初吻和初牵都还在的处/男了。 他只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感受被爱。他渴望的是被秦璟沅所需要。肉/体上的亲密接触,不过是韩睿霖用来确认这份需要的最直接方式。 他害怕不被对方需要。 这份害怕藏了许多天,此时终于被酒精给挖了出来。像是从心底的最深处翻涌而上的洪流,再也无法平息。 说着说着,韩睿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如幼童一般无助的惶恐,“哥,我控制不住地去想,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想得快要发疯了……” 即使是秦璟沅之前种种的特殊对待,都无法让韩睿霖真正地相信。因为那些完全可以归咎于——感激之情。 出于善意,口头夸一下救命恩人的眼睛很漂亮,也完全说得通。韩睿霖知道自己其实在胡思乱想,甚至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但就和他说的一样,控制不住。 瞧着身下人满脸的泪痕,秦璟沅沉默地听着,始终没有轻易地开口。他能够感觉到,韩睿霖的大/腿正紧紧地夹着他的腰。 但在醉酒后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对方即使情绪如此激动,腿上的力气依然控制得很好,不会让秦璟沅觉得不适。 明明当时韩睿霖一拳就把野猪的下颚给打碎了。 秦璟沅抬起手,轻轻地环住了韩睿霖赤/裸的背。他察觉到这具灼热又健壮的身体,竟在他的手底下轻微地发着抖。 原来,韩睿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安全感。 因为秦璟沅从没有和他说过类似于“喜欢”这样的话,就更别提“爱”了。于是,韩睿霖只能通过那些被他允许的亲密时刻,来确认自己是被爱的。 可在床上,秦璟沅也很少会回应他过于热烈和直接的索/取,大部分时候都是冷淡地将人推开。 这导致韩睿霖的心,就像是飘在半空中,始终无法找到落脚点,惶惶不安。 直到今晚听到韩睿霖在酒后吐出来的真言,秦璟沅才了解到他这个向来自信心爆棚的小男友,身上这种奇怪的不安和自卑感究竟是源自于什么。 居然会觉得他是出于感激吗?啊,真是个可笑又天真的想法。 不知道在韩睿霖的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也把他想得太过善良了吧。 秦璟沅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搭在韩睿霖的额角,最终落在那缕偏长的银发上。 听着男人埋首在他颈窝里,传出来的口耑/息中夹杂着的委屈泣音,秦璟沅漫不经心地绕着指尖的发丝。 一圈,又一圈,代表着思考。 他并不是电视剧里,被人救了就想要以身相许的纯情少女。对秦璟沅来说,他所能给出的最大报答,就是转账。 第196章 他是不可能因为感激,就把自己给搭上的。毕竟除了钱,秦璟沅最爱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韩睿霖。”他唤道,嗓音低沉而平静,“你抬起头,看着我。” 听到秦璟沅的声音,韩睿霖仿佛被雷惊醒一般,立马从他的颈窝里抬起,看向他。 秦璟沅松开了手指间缠绕着的发丝。那缕银发滑落下来,变成弹簧样的卷曲。垂在韩睿霖的额角,配上他朦胧看过来的泪眼,有些滑稽。 他探出指尖,沾下男人睫毛上挂着的那颗豆大的泪珠。随后,秦璟沅将之用力地按进了韩睿霖的唇中。 唇/肉在他指尖的按压下,微微凹陷,乖顺地打开,露出了那颗尖尖的犬牙。 似乎是猜到秦璟沅即将要说些什么,韩睿霖睁大了眼睛,同时傻乎乎地咧着嘴,任由对方用指腹好奇地戳着他的犬牙。 贴着的胸膛传来了些许振动,却不见起伏的节奏。看来,这家伙偷偷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窗外的寒风给冻结。 秦璟沅见韩睿霖只是因为自己这个随意玩/弄的动作,就露出这样满含期待的天真表情,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 如果这条笨狗真正想要的,只是他口头上的一句简单的回应,就能够抚平内心所有不安的话…… “不要多想。” 即使秦璟沅觉得,嘴上能够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撒谎。但此刻,看着身下人的眼睛,他并没有选择去说谎。 既然想要听,那就说给他听吧。 “是因为喜欢你,才答应的。” 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为了报恩。只是因为喜欢你这条小狗,才愿意做你的主人。 其他的狗,再如何聪明又忠诚,他也不会去要。尽管他的这条比较笨,还总是一天到晚在那里胡思乱想,但到底是挂上了他的狗牌,不能随便就丢掉。 而韩睿霖像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仰头望着他,整个人直接定住了。这让秦璟沅开始怀疑,酒精是不是已经麻痹了对方的大脑,或许已经无法理解言语的意义了。 不过下一秒,秦璟沅就不怀疑了。 因为韩睿霖猛地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如火焰一般热烈,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与激情。猝不及防间,秦璟沅被对方这突然的热情给彻底淹没了。 男人的手和腿也拼命地缠着他,恨不得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可惜,不能再小了,已经到底了。 秦璟沅伸出手臂,轻易就稳住了韩睿霖急切的动作。他偏着头,从对方的唇滑到脖颈,再到胸前,慢条斯理地留下了一个个湿润的印记,似是在标记着自己的领土。 就这样,两人折腾到了大半夜。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见韩睿霖仍不知疲惫地缠上来,秦璟沅眯起眼,直接无情地抬腿就将人踹下了床。 转过身,他盖好被子,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安稳入睡。 而地上的男人,也终于被酒精彻底地熏了脑子,光着身体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幸好,有地暖,不至于第二天着凉生病。 ----------------------- 作者有话说:事实上,小韩的心结,真的只需要秦律师口头上这样的一句表白,非常简单。但是耽误咱哥睡觉,就不行咯[狗头] 第124章 醉酒的缘由 从今天早上开始, 韩睿霖就一直保持着高度兴奋的状态。 起因是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是光着身体躺在地板上,肚皮还被人贴心地盖了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 啊嘞,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嘶……” 他撑着手肘, 支起酸疼的身子。银色的发丝睡得乱蓬蓬的, 还有几缕黏在脸颊边。 都已经睁开眼了, 韩睿霖觉得自己的视线依然朦胧。脑袋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 混乱得厉害。 等到他的意识变得清醒些, 不对劲的感觉便从下/腹处传来。有什么东西在隐约地发烫, 又伴随着腹中坠坠的酸胀感。 韩睿霖掀起盖在身上的毛毯, 低头瞥了眼他赤/裸的胸膛,便瞧见好几道红色的指痕, 暧/昧地绕着自己的两粒咖啡豆打转。 “……”他呆住了。 睡前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的窗前。他和秦璟沅并肩坐在矮几旁品酒。窗外是漫天的雪色,杯中澄澈的酒液随着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摇晃着。 配上对方在月下白皙无瑕的侧脸,漂亮极了。 韩睿霖也记得自己是怎样被美色迷了眼,趁着秦璟沅不注意, 突然将脸凑近。 他飞快地张开嘴,含/住了男友的唇/瓣, 舌/尖探进去吮/吸了一下。韩睿霖就这样坏心眼地, 夺走了对方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 被他这么直接地从嘴里抢走了酒, 秦璟沅抿了抿唇,琥珀的眸色深了几分。 他抬起手,掐着韩睿霖的两颊,微微用力地向两边一扯,让对方被迫张开了嘴, 露出了刚刚才作过乱的浅红色舌/头。 “现在的抢劫犯,变得这么嚣张了?” 秦璟沅开口反问,语气很随意。但韩睿霖听得出来,他亲爱的律师大人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是调侃的意味更多。 他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在秦璟沅的注视下,韩睿霖露出来的舌头慢悠悠地舔了舔嘴唇,仿佛还在回味着刚刚那口美酒的滋味。 然后,他又摸了摸秦璟沅掐在他颊上的手,笑嘻嘻地说:“哥,我这是怕你喝醉了。” 听到这话,秦璟沅眯起眼,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韩睿霖被掐得发红的皮肤。他俯身靠近对方,直到呼吸交织, “哦?是吗?那你就这样替我喝了?” 那张沉静的俊美脸庞,突然在韩睿霖的眼前放大。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睫毛低垂,在镜片上投下了扇形的阴影。 与此同时,唇齿间还残留着的威士忌酒的醇厚气息,也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鼻腔,醺得他心跳加速。 压下胸腔里的炽热,韩睿霖仰起头,近距离地迎上了秦璟沅的目光,语气狡黠: “嗯哼,那是当然了,怕你喝多了难受,我可是会很心疼哥哥的。” 这副欠揍的模样,让秦璟沅的心头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教训念头。他松开手,勾唇笑了下,声音低沉,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那既然林林这么心疼我,不如再替我喝一次?” 面前的男人,居然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抛去了惯常的正经与冷淡,秦璟沅笑着喊他“林林”,让韩睿霖立刻浑身酥/麻,一路直接麻到了尾/椎/骨。 被自家男友难得一见的美丽笑容勾了魂,他觉得对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愿意和他像刚才那样含着酒再亲一次。 韩睿霖欣喜非常地猛猛点头,笑得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桃花眼亮晶晶的,他满含期待道: “好啊好啊,元元,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 然而,期待的吻并没有落下。 他看着男人将那只空了的高脚杯随手放到一旁,拿起了酒瓶。顺着还剩一半的瓶身向上移,韩睿霖对上了秦璟沅变得似笑非笑的眼眸。 下一秒,对方竟直接将酒瓶的酒口抵在了他的唇边,没有丝毫温柔的过渡,就那么径直地往他的嘴巴里灌酒。 “唔唔!” 韩睿霖被秦璟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液体顺着杯沿涌入,带着龙舌兰特有的辛辣与灼热味道,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向下,烫得他胸口发热。 事实上,秦璟沅只是想逗逗他。 看着这家伙被酒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秦璟沅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奇怪地不是滋味。 这所谓的教训,本就只是点到为止,还是要适度的。见韩睿霖咳得如此厉害,还吐出来了一点酒水,他便打算停下倒酒的动作。 可就在酒口刚刚倾斜,即将离开韩睿霖唇边的瞬间,他似乎是意识到了秦璟沅的打算。 嘴上还在止不住地咳嗽,韩睿霖却慌忙地伸出手,握住了秦璟沅的那只手腕,不让他拿开。 他几乎完全是自己主动地仰起头,将唇重新贴向了瓶口的边沿,喉结飞快滚动,一刻不停地喝着瓶中剩余的酒。 酒液顺着男人的唇瓣流入,沿着下巴滑落,滴在他敞开着的针织衫领口,打湿了一小片露出来的蜜色胸膛。 韩睿霖却顾不上这些,依然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似是一定要将那瓶中的酒一饮而尽,以此来证明什么。 第197章 来证明什么呢? 或许是想证明,只要是他答应了秦璟沅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后果如何,并不在他此时的考虑范围内。 见此,秦璟沅怔住了。瞧着韩睿霖这副不顾一切的模样,原本只是带着几分逗弄自家小狗的心思瞬间消散。 银发男人的眼眶已经通红了,却仍是执拗地咬着瓶口,想要把那瓶酒给喝完。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呛出来的眼泪,还是溅出来的酒水。 韩睿霖的脸颊因为酒精的刺激涨得通红。直到瓶中的酒见了底,他才松开了握着秦璟沅腕骨的手,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向前倾倒去。 秦璟沅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男人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咳嗽声,连呼吸都仿佛还浸在辛辣的酒里。 可即便如此,韩睿霖还是马上伸出了手臂,环抱住秦璟沅的腰,用毛绒绒的发顶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哥,”韩睿霖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看,我替你……咳咳,替你喝完咯!” 秦璟沅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看到了。” 他以为下一句话,韩睿霖大概会像往常一样,眨巴着眼睛,厚脸皮地朝他开口讨要奖励。 但是,出乎秦璟沅意料的是,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他感觉环在自己腰后的手,突然间上移,滑到了他的领口。 身前的人紧抿着嘴唇,什么话都没再说,开始认真地脱起了他的衣服。 “韩睿霖?”秦璟沅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有些疑惑地唤了声。 可韩睿霖还是没回答,重新抬起带着红印的手,继续执着地解着秦璟沅的衣扣。男人的衬衫领口逐渐敞开,露出了大片玉白的胸腹。 秦璟沅立刻意识到,韩睿霖这是喝醉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脱他的衣服。 啧,真是条色/狗。 不过,秦璟沅犹豫片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拒绝。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韩睿霖就已经利落地把两个人全都脱得一干二净。 动作居然还是这么灵活。 而韩睿霖缠人的功力,也被酒精放大了无数倍。两人一路抱着亲着滚到了床上,再接着,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后面的事。 可惜这些事,韩睿霖醉酒醒来后几乎是一点儿也记不清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昨天晚上,和他的律师大人做/了自己爱做的事。 毕竟,……留下来的证据是作不得假的。 韩睿霖抑制不住嘴角的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倏地……。 ……,让他呼吸一滞。 “我*啊……” 昨晚,……。……。 意识到这一点,韩睿霖的心口满得快要爆炸了。无尽的喜悦如同摇晃后可乐瓶中的气泡一般,在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这个时候,秦璟沅还在安静地睡着。而韩睿霖太过兴奋,直接一个猛虎翻身,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敏捷地爬到了床上。 他俯下身体,双臂一揽,直接环住秦璟沅的腰,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 秦律师刚惊醒,意识还朦胧着,没有戴眼镜的双眼看不太清。他只觉得视野突然拔高,天旋地转间,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拦腰抱起了。 他本能地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以保持平衡。他皱起眉毛,声音里是苏醒不久的沙哑和明显的愠怒: “韩睿霖,你在做什么!” 但是,韩睿霖完全沉浸在喜悦中,一时之间没有听到怀中人的哑声质问。 他抱着秦璟沅在房间里转了个圈,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飞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把脸埋在秦璟沅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独属于对方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让韩睿霖忍不住又抱紧了几分。 “哥,我好开心!” 开心你个头啊…… 秦璟沅神色不悦,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在男人的脑门赏了个爆栗。力气大到,足以让正上头的韩睿霖发出一声“嗷”的痛呼。 挣脱怀抱,秦璟沅平稳地落到地上。他站直身体,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抚平自己被韩睿霖抱得掀起来的睡衣衣摆。 他戴回床头摆着的眼镜,余光瞥了下还在捂着脑门傻笑的韩睿霖。穿上拖鞋后,秦璟沅慢悠悠地走过去,踩住男人赤着的脚背,还碾了碾,才抬起。 “嘶啊——”韩睿霖倒吸一口凉气,捂完脑门,又开始单脚跳了。 即使痛得呲牙咧嘴,对方脸上的笑容依然迟迟不散,漆黑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 真是个矛盾的表情。 秦璟沅又无声地叹了口气,原本的不悦也被韩睿霖流露出来的这股开心劲儿给冲淡了。既然已经报复过了,他没有再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为什么这么开心?”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因为……”韩睿霖凑近,趁机在秦璟沅的鼻尖轻轻地啄了一下,在他耳边悄声道,“我的肚子里,就要有哥的宝宝了。” 秦璟沅:? 这个家伙,嘴巴里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生物没学好吧? “这样,恭喜你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秦璟沅有点懒得去戳破韩睿霖周身冒着的幸福泡泡了。 “呜,谢谢哥!”韩睿霖感动得眼泪汪汪,一如既往地听不出来秦璟沅话中的敷衍。毕竟他大部分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 秦璟沅随意地摸了摸男人的小腹。 除了硬邦邦的腹肌,摸不出来其他的东西,更不要说是什么宝宝了。 “好了,去洗澡。” 现在这样连裤子都穿不了。 说完这话,秦璟沅很明显能看出韩睿霖脸上的不舍之情。到底在不舍些什么? 最后,在他的分床睡威胁之下,对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浴室,把身/体/里的东西洗干净了。 就算没了这些,韩睿霖还是很兴奋。 直到秦璟沅坐在镜前被人化完妆,他都抱着早上醒来时盖在肚皮上的那条米白色毯子,爱不释手。 见她们要给自己的男朋友穿衣服了,韩睿霖立刻像个被点燃的冲天炮,奔了过去,连人带衣地夺走了,一路跑进浴室,惹得化妆师们一阵惊呼。 关上门,他看着手里繁复到看不懂该怎么穿的衣袍,和秦璟沅两个人面面相觑。 秦律师: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又不需要脱光,只是在打底的外面直接套着穿。化妆师们手法娴熟,也很讲究边界感,并不会碰到秦璟沅的皮肤。 本来很快就能搞定的事情,却没想到被韩睿霖搞了这么一出。 但就是这样,韩睿霖也完全不愿意。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帮秦璟沅穿衣服。 光是想象别人低着头,替秦璟沅系腰带的画面,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喉咙口冒。 他会吃醋死的,会嫉妒得发疯的。 察觉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秦璟沅抿了抿唇,倒是没出声责怪,只是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带出了浴室。 韩睿霖垂着脑袋,乖巧地跟在他的后头。 “麻烦你们,教一下他,可以吗?” 她们看了眼此刻站在秦璟沅身后,眼神飘忽的男人,活像条做错了事情,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没问题,当然可以!不麻烦的!” 为首的化妆师连忙应声,心里却忍不住八卦起来。这对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太萌了点吧。 等到她们转过身时,韩睿霖看向秦璟沅,嘴唇无声地开合,偷偷地比了个口型——哇,谢谢哥哥,爱你。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大海。秦璟沅看见了韩睿霖那偷偷摸摸的口型,也看见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和大幅度上扬的嘴角。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一条柔软的毛绒尾巴给轻轻地挠了下。 但是,秦璟沅只是抿了抿唇,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一天天的,总是这么肉麻做什么。 见秦璟沅别开脸,韩睿霖笑得更欢了。他觉得对方这样真的很可爱,明明都看见了,还要装作没看见。 咦,哥是不是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啊! 韩睿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了。在化妆师的高超手法下,秦璟沅的脸庞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看着,就感觉有一群欢快的小鸟在胸腔里不停地扑腾着翅膀。韩睿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全世界: 第198章 他爱这个男人,他们只属于彼此。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有时候秦律师真的会被自家的狗狗给气到的[狗头]完全是一根筋,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呵! 第125章 公子与小厮 冬日的阿勒泰草原, 并不是那种张扬的白。而是像被一张羊毛毡子,软软厚厚地盖住了一切。 突然,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 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韩睿霖勒着缰绳, 让马匹踏着小步子。银白的长假发垂在他的肩膀两侧, 被编成了无数条细辫, 缀着绿松石和蜜蜡做的珠子, 随着马背的起伏叮当作响。 他的妆很简单, 仅仅在眼尾用线勾出了一条锐利的银色长尾, 斜飞入鬓。蜜色的皮肤也变得更均匀了些, 显得五官愈发硬朗立体。 藏袍的朱红边被寒风吹得翻飞,露出了里头靛蓝色的衬装。 马儿在枯草丛边停下, 低头嗅闻着被雪半掩的草茎。韩睿霖并不如何催促,视线投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他静静地翘首等待着。 终于在雪色的尽头,看见了他的爱人。 马蹄踏过新雪,悄无声息。轻盈得似是云雾掠过了山脊,只留下一串浅淡的足迹。 男人散着及腰的墨发,额前垂落而下的银链, 缀着颗透亮的红色玛瑙,恰好悬在他的双眉之间。 衬得那双琥珀的凤眸熠熠生辉, 如同雪山深处的被阳光普照的湖水。 最夺目的, 则是他右颊那道赭红色的纹面。金粉在眼下绽开莲花瓣般的纹路, 配上那张清冷的面容,像是古籍中走出来的悲天悯人的神佛。 厚实的黑袍领口,镶着圈银色毛边,风一吹就拂过了秦璟沅的下颌。 他在韩睿霖的跟前勒紧了缰绳,袍袖滑落, 遮住那截缠了串深色檀珠的腕骨。秦璟沅偏头看来,挑了挑眉, “愣着做什么?你不是嚷嚷着说,要和我比跑马?” 他的声音,立刻惊醒了怔在原地的人。 “靠,我滴个天爷啊……” 韩睿霖瞪大了眼,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只想说,这还比什么跑马啊。 他恨不得跪下来亲吻哥哥靴尖沾到的雪泥,用牙齿解开缠在对方腰上层层叠叠的银饰…… 他好想,好想做哥哥的马。 “哥,我真的要不行了……”韩睿霖用犬牙无意识地磨过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 这话让秦璟沅听不太明白,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男人泛红的脸颊: “嗯?你这不是才刚来?” 总不会没一会儿就骑累了吧?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见韩睿霖这么容易累,总是哭着要个没完没了的。 他微微歪头,额上的银链扫过了锋利的眉骨,“难道,你是怕了?” 韩睿霖疯狂摇头,辫梢挂着的绿松石打在了肩头。他瞧着眼前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美得有多么让人心悸的男人。 “是,我怕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实在是哥太……” 说到一半,韩睿霖忽然夹紧马腹冲上前,伸手抓住了秦璟沅掌心握着的缰绳。 他仰起头,呼出来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太、太美了。我怕自个儿忍不住。” 韩睿霖小心地亲了亲秦璟沅的唇尖,努力克制着。他口/耑息着退开了些,没有蹭花他脸上的妆。 感受到唇上的湿润,秦璟沅眯起眼。他抬起手,扣住韩睿霖的后颈将人一把拉回,问他到底又“忍不住什么?” 被这样压着脖子,韩睿霖不自觉地笑了。左侧的犬牙探出来抵住下唇,含了些野性的狡黠意味。他贴着秦璟沅的耳边低声道: “忍不住,现在就和哥在这里马……” 最后一个字,韩睿霖说的很轻,但秦璟沅听到了。 早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他为什么要多问这一嘴,难道还不知道这小子的脑子染的是什么颜色吗? 反正不是粉色。 搭在韩睿霖颈后的手移到前面,秦璟沅的指尖陷进对方颊边的肉里。触感比想象中更硬,全是紧绷的肌理,掐起来像在捏一块焐热了的石头,没什么软的肉。 啧,别再笑了,掐起来都梆硬的。 “你还记得我们上回说过的话吗?” 韩睿霖被掐得脸颊发痛,却依然咧着嘴笑得跟不要钱似的,“什么话?” “跑马的赢家,能够得到一个奖励。” 听到他这么说,韩睿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哥的意思是,如果我赢了,你就愿意在这里和我马……” “嘶——疼疼疼!” 见韩睿霖还是这么不正经,秦璟沅直接加重了力道,指甲在对方的脸颊留下道道半月形的红痕。 “不是。是你那时提出来的要求。” “共乘一匹马。你赢了,我可以坐在你的前面。” 韩睿霖闻声愣了好一会儿。 出发前的一个星期,他确实是说过这话。那个时候,韩睿霖以为秦璟沅并不会骑马。写下计划后,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将爱人圈在怀里共乘一匹马的幸福画面。 结果,秦璟沅说他会骑。而那见了生人就傲慢地喷气的白马,在他的身/下乖顺得不行。 对此韩睿霖遗憾了好久。 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得,还愿意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 “呜呜呜,元元你真的好好!我好爱你呜呜呜——”韩睿霖吸了一下鼻子,作势就要感动得当场落泪。 秦璟沅抬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蛋,“憋回去。” “哦。” “但是,如果是我赢了。”说到这儿,秦璟沅停顿了一下。 “哥想要什么奖励?就算是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的! 看看能不能找我在航天所工作的朋友,弄颗没有命名的星星,感觉花点钱应该就可以……” 秦璟沅:他有说要星星了吗?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松,而且这不是一点钱的事。这只败家犬。 他伸出食指,按在韩睿霖的唇中,截断了对方还未说完的话。 “我赢了,你就作我的牵马小厮。” 话音刚落,韩睿霖便突然启唇,轻轻地叼住了秦璟沅的那根手指,用舌尖暧昧地舔过指腹,像是窜起的火苗, “公子,就算你输了,我也是很愿意为你牵马的。” “小厮会这么没规矩?”他抽回手指,将指腹沾到的晶莹在韩睿霖的脖子上擦了擦。 银发男人仰头笑起来,让秦璟沅擦的更方便,犬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公子,规矩是给别的下人的。” 深色的指尖,缠上了他玉白的手腕。 “我这样的——” “是专门来伺/候公子在榻/上快活的。” ……没想到这小子还越演越起劲了。 秦璟沅垂眸,褪下腕间的珠串,套上了韩睿霖的手腕,缠了几圈,勒出了红痕。 “输了的仆人,是没资格伺候的。” 闻言,韩睿霖摸了摸腕间尚还温热的檀珠。他忽然拽紧缰绳,黑马昂首长嘶,前蹄在雪地上刨出了深深的坑。 “哈哈哈,公子真是好狠的心啊!”他朗声笑起来,发辫上的配饰响作一团, “那小人这一回,可必须要赢了!” 声音落下,韩睿霖已策马冲出。这样抢跑的行为,真是做实了他口中的“小人”一词。 朱红的袍子在风雪中翻飞,如同雪原上突然燃起簇火焰,又拖出了长长的尾。 不过,秦璟沅并不是很着急。 他俯下身,贴紧了马背。白马便快速地掠过远处零星显出的山线,溅起的雪沫紧随其后。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猎猎飞扬,缰绳在秦璟沅的指间收放自如。 这匹通体雪白的纯血马,似是与他的心意相通。仿佛不是他在控马,而是白马主动循着主人的意思在飞驰着,根本无需他多加费力。 而韩睿霖的黑马,虽跑在前头,却频频回首,乌亮的眼睛里映着秦璟沅身/下白马的影子。 好几次,差点要让韩睿霖来不及转弯摔下来。 他气得磨了磨牙。自己该不会是找了匹恋爱脑马吧?这两匹马,是韩睿霖特意托了关系,花了大力气在本地购入的。 就为了这一次。 在此之前,韩睿霖一直让人帮忙养在两处不同的地方。今天还是它们俩头一回见面。 总不能是刚刚,在他和秦璟沅贴在一块儿“调情”的时候,他这没出息的恋爱脑黑马就对旁边的白马一见钟情了吧? 第199章 让韩睿霖不愿相信的是,这两匹可都是公马啊! 黑马的状况,很快被秦璟沅给察觉到了。他瞥见韩睿霖脸上的不敢置信,唇角轻扬,用手背蹭了蹭白马的脖子: “阿白,厉害。” 白马昂首发出清越的嘶鸣,漂亮的银色鬃毛在太阳下闪着夺目的光泽,修长的四肢舒展,每一次踏地都轻盈至极。 很快,白马便如风般掠过了黑马的身侧。秦璟沅耳骨上夹着的那枚金色的宝石耳坠,从黑发中漏出来,也一同擦过了韩睿霖的眼前。 他缓缓勒紧缰绳,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勾唇笑了下,“只要哥觉得开心就好了。” 只要这样,他的苦心就没有白费。 韩睿霖本来也是不打算赢的。 因为他就想给哥哥牵马,做他一个人的小厮。 在接近围栏时,白马的前蹄扬起又落下,秦璟沅单手控缰,利落地止步转身。 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了耳畔摇曳的金饰。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微光,秦璟沅看向追来的韩睿霖,眼尾点着的花纹轻轻上扬, “认输了?” 韩睿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白马的旁边,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袍袖滑下,腕上是被檀珠勒出来的红痕。 “公子,我确实是输了,”他仰头望着马背上的秦璟沅,笑得很欢,“所以,就让小人来为你牵马吧。” 秦璟沅垂眸看去,瞧见韩睿霖仰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眼睛弯成了月牙,瞳孔里盛着快要溢出来的光,仿佛雪原上空所有的阳光都落进了这一汪墨色里。 缰绳从秦璟沅的指间滑落,垂在白马的颈侧。他伸出左手,摘掉手套,搭在了韩睿霖高高举起的掌心。 银发男人瞪大了眼,笑弧直接僵在了嘴角。他本来准备接住的,是缰绳。 可此时,掌心那沁着凉意的修长指节,也不是幻觉。 眼眶涌上热意,在韩睿霖的视线里,秦璟沅垂落的黑发与金色的耳饰都模糊成了一片水光。 突然间,他手上发力,将秦璟沅猝不及防地拽下了马背。在白马受惊的嘶鸣声中,韩睿霖展开双臂,将人稳稳地接进了怀里。 两个人一同跌进雪地,溅起了漫天雪尘。 银色的发辫与墨色的长发相互交缠,韩睿霖仰起头,单手捧着秦璟沅的脸,偏头吻住他的嘴唇。 朱红的袍子散开,铺在雪上,像是结婚时的喜床。 那长长的檀木珠串,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缠绕在了两个人的指间。最大的那颗,卡在韩睿霖的虎口处,压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小厮本想只为心爱的公子牵马,谁曾想,竟有幸牵住了他家公子的手。 那么,又怎么可能再放手? 就这样牵一辈子才好呀。 用珠子牢牢地绑着,一辈子。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真的给他俩演上电视剧了[星星眼] 第126章 史上最快be的爱情 可惜, 别说一辈子了,连半个小时都没到。 即使韩睿霖用钞能力让这一片景区只剩下他们两个,秦璟沅也不打算真的在这里玩什么野/战。 他很快就推开韩睿霖, 整理好衣袍, 站起了身。两人并肩牵着各自的马, 慢悠悠地离开了这儿。 今天晚上, 他们就要坐飞机回京市了。等到飞机开始滑行时, 韩睿霖便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秦璟沅的头抵着他的肩膀, 黑发垂落, 遮住了半张脸, 呼吸声很轻。 看上去该是很累了。 见此,韩睿霖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好让对方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小心地从秦璟沅的手中接过摘下来的眼镜,放进盒子里。 京市机场的廊桥灯火通明,秦璟沅被韩睿霖轻轻摇醒时脸上仍带着睡意。 “哥,稍微低点儿头。” 他半眯着眼,任由韩睿霖展开手里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包住他的上半身, 又被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在托运的地方取好行李,韩睿霖一手牵着秦璟沅, 一手推着两个大的行李箱, 身前背着两个包, 耳朵上戴了个白色的蓝牙,正在给人打电话。 “楚屿,你现在有空不?” “没其他事儿,来机场接下我们。” “去去去,别搁那儿八卦了, 就一句话,来不来?” “行,改天请你吃饭。知道了,随便你挑……对了,最好来快点,把他冻到了你就完蛋了。” “多快?五分钟?少说脏话,你可以多开一公里。赶紧点,挂了啊。” 打完电话,韩睿霖摸了下秦璟沅的脸,觉得还是凉得很。他担心地蹙了蹙眉,又从口袋里撕开一个暖宝宝,贴到对方的衣服里。 已经贴了快十个了。 韩睿霖现在满脑子只有后悔,他们不该在雪地里玩的。又不是不知道哥的体质不好,居然还上头成那样。 现在秦璟沅这样没什么力气,只想倒头睡觉的样子,一看就是生病了。从飞机上下来,对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地被他牵着走了一路。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韩睿霖握紧秦璟沅的手,内疚地红了眼眶。 秦璟沅闻声抬眸瞧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镜片遮挡的纤长睫毛被机场大厅的灯光映着,投下了一团疲惫的影子。 突然,他的手从韩睿霖的掌心挣脱,下一秒就探进了对方羽绒服的下摆。冰凉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滚烫的小腹皮肤。 冻得韩睿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只是伸手将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当楚屿开着车过来时,前面的车灯正好照见了玻璃幕墙前相拥的人影。乍一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和连体婴儿一样。 楚屿按了下喇叭,无语地提醒道: “霖子,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公共场合!” 韩睿霖头也不抬,目光关切地打量着秦璟沅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见他没有觉得听到这话不高兴,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我们做啥了?”韩睿霖转过身,声音懒洋洋,带着挑衅,“难道公共场合连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行?” “谁定的规矩?我找他去!” 楚屿知道韩睿霖脸皮厚,没想到在对象的面前还是这么厚。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吗? 他默默腹诽,翻了个白眼,朝外头喊了句:“行了,别总是想找人麻烦了,你们快上车,外面冷死个人。” 韩睿霖负责将行李搬上后备箱,便让秦璟沅先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气,有些闷。秦璟沅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围巾,抬眼就对上了驾驶座上投来的目光。 听他们聊天的语气,这人应该是韩睿霖的好朋友。所以,秦璟沅抿唇笑了下,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麻烦你了,谢谢。” 因为生了病,他不想说太多的话,只捡了几句实用的客套一下。 楚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的笑晃得失了神。车内的暖光落下,衬得那张玉白的脸格外清晰。 他发誓自己只是愣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楚屿便看见那人扬起唇角,定定地瞧着自己,像是寺庙里垂眸笑看着你的观音菩萨,突然活了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韩睿霖为什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这个男人,即使是病怏怏地靠在车座上,都仿佛雪山在春天融化的第一滴水。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接,尝一尝,看看是不是足够得甜,可以让万物复苏。 “呃……不、不用,不对,我是说,你好,不麻烦,我是叫楚屿,谢谢你,不是……” 他胡言乱语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但秦璟沅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朝楚屿点了点头,让他不用再解释,自己目前已经听懂了。 他张着嘴,还想再和对方说说话,却被韩睿霖摔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砰!”力道大得整辆车都跟着颤了颤。 “靠啊,你看什么呢!楚屿,快给老子收起你的哈喇子!”韩睿霖炸毛似的抱住秦璟沅的肩膀,活像只护食的狼狗。 眼神凶得都能剜人了,也不管这人是不是他的朋友。 楚屿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下嘴角,触到干燥的皮肤才反应过来,“韩睿霖,你说啥呢!谁tmd流口水了!” 他觉得很尴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要和韩睿霖争上几句。可一对上秦璟沅平静如水的目光,楚屿就莫名熄了火,轻哼一声,转身发动车子。 他没有韩大少那么没脸没皮,还是比较在意个人形象的。 第200章 “去哪儿?还是回你去年买的那栋别墅?”楚屿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韩睿霖垂下脑袋贴着身旁人的肩膀,亲昵至极,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先去最近的医院,给他挂个号。” “行。”楚屿干脆地应下,油门踩得深了些。 果然是生病了,怪不得那人的脸色那么苍白。楚屿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立刻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可是秦璟沅突然淡淡开口: “不去医院。” 韩睿霖担忧地抬头看他:“哥是不喜欢去医院?要么找我妈院里的医生上门给你看看?” 韩母是京市某家私人医院的院长。但平常韩睿霖不爱去那儿,一般都是去公立的,免得被母亲知道各种担心追问。 “不用,我家里有药,回我那里。”秦璟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明显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 韩睿霖还是不太放心,但楚屿已经从后视镜里插话道: “好,地址告诉我。” 说完就被韩睿霖瞪了一眼。楚屿直接无视。 人家只想要回家,这小子还在那里担心个没完没了的,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楚屿不用猜也知道,就看现在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以后韩睿霖绝对是个百分之两百的老公奴。 结果,又得到了秦璟沅的道谢。楚屿不禁变得飘飘然起来。 回到家之后,秦璟沅先进去烧水吃药了。而韩睿霖抬手撑在门框上,直接将楚屿挡在了外头。 “行了哥们,你可以走了。” 楚屿被发小这狗态度又一次气笑了,环着手臂觑他一眼,“韩睿霖,你合着就纯把我当司机使唤呢,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是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一个大男人,深夜到别人男朋友的家里拜访,想想也不太合适吧?” 韩睿霖压低了音量,不想让屋里头的人听见。 楚屿下意识想反驳对方“我可是喜欢女人的直男!怎么就不合适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了秦璟沅的那个笑容。 该死的,怎么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呢?楚屿明明记得自己昨天还和一个宴会上认识的漂亮女服务生,度过了分外美好的夜晚。 算了……楚屿不愿再去深思。他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好吧,万一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今晚本来就打算通宵来着。” “好兄弟,还是谢了啊。”韩睿霖拍了下他的肩膀。 楚屿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内心抓狂:韩老弟啊,现在可别这么叫他,他会愧疚死的! “多、多大点事儿。”他干笑着摆摆手,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秦璟沅走了过来,伸手递给楚屿一杯热的手磨咖啡, “到家了,就给韩睿霖发个消息。” 楚屿呆住了,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杯咖啡。居然还有一朵漂亮的拉花,正随着热气缓缓地融化。 这股温暖从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夜里的寒意,却让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更加酸涩。 楚屿身边的基本都是同龄人,大多和韩睿霖一样不怎么靠谱,甚至一部分还是些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们。 他几乎从来没遇见过做事情这样周到细心的,真的像是哥哥一样。 一旁的韩睿霖将目光在楚屿手中端着的咖啡上停留了半秒,立刻委屈地凑近秦璟沅,用手臂环住他的腰: “哥,我吃醋了!我也想喝,我怎么没有热咖啡喝!” 秦璟沅平静地瞥他一眼,随后奇怪地问了句:“你今天也不打算睡了?” “不睡了,哥,我要守你一个晚上。”韩睿霖拽了下秦璟沅的衣角,固执得像是只怎么也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小狗。 沉默几秒,秦璟沅微微垂眸,“不用,我吃了药,会睡得很沉,你守着也只会浪费时间。” 他总是能这样理性地去分析。就跟在机场的时候那样,多依赖自己一些不是会更好吗?韩睿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没关系,我就想看着你睡。哥,让我留下来陪你吧,好吗?” “……随你。” 他闭了闭眼,答应了。韩睿霖的眼神太过炽热,里面流露出来的担忧意味让秦璟沅不是很想直视。 而站在旁边的楚屿,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温馨互动,只觉得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变得重若千钧。 滚烫的液体,透过纸杯灼烧着他的掌心,如同他心底那份刚刚萌芽,却又不得不立刻掐死的感情。 楚屿没有打扰两人,悄悄地后退了几步,端着咖啡转身离开。站在电梯前,他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地跳动,心跳声也越来越凌乱。 “唉,算了……”楚屿低声喃喃,仰头灌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怎么都压不住胸腔里蔓延的那份胀痛感。 谁让他最好的兄弟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呢?不,不对,是爱。 因为韩睿霖眼里的爱意,已经满到楚屿猜测如果秦璟沅和他提了分手,这小子马上就会跑去20楼跳楼自鲨的程度。 他不能让韩睿霖伤心,更不能破坏他们俩之间那份纯粹美好的感情。 作为局外人,楚屿看得出来,秦璟沅的心里也是喜欢霖子的。只是更加克制和内敛,就像是他的人一样。 藏在理性冷淡的外表之下,却比任何口头上的言语都要真实。 今晚的月色很好,楚屿决定不开车了,想一个人走回家。路过小区外的便利店时,他买了一罐啤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举起啤酒罐,楚屿对着那个熄了灯的窗户遥遥地示意了一下,“祝你们幸福。” 他轻声说着,然后仰头喝尽了整瓶的啤酒。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韩睿霖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为床上的人掖好了每一个被角,不让风漏进去。 他伸手摘下秦璟沅的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俯身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元元。” 韩睿霖跪在地毯上,双臂支撑在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秦璟沅的脸上。在灯光的映照下,男人白皙的面容显得格外宁静。 纤长笔直的睫毛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是有一只蝴蝶停驻在花瓣上。 看着看着,韩睿霖不自觉地也被染上了睡意。他忘了告诉秦璟沅,咖啡因对他向来是没什么作用的。 韩睿霖该犯困的时候,还是会犯困,分分钟就能入睡。 就在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激烈地打架时,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轻得像是梦呓的声音: “晚安,林林。” 韩睿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他撑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秦璟沅。那人依旧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而平稳,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他太困了产生的幻觉。 可是,韩睿霖知道,不是的。 不是他的幻觉。 就在这个时候,韩睿霖的耳边又响起了另一句话,用的是极其类似的语调—— “不要多想。是因为喜欢你,才答应的。” 他清晰地记起了昨夜。 记起了秦璟沅当时是如何用指尖戳着他的犬牙。像是无心,又像是刻意。 最后,对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完那话,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点温柔的抚摸。 “我他爹的竟然给忘了,真是太没用了啊……” 韩睿霖无声喃喃,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了些,却怎么也无法缓解内心的懊悔。 他忍不住去想,当时哥知道他忘记了这个夜晚,忘记了他说过的话,会不会觉得有些难过? 一定会的。 就算知道他忘了,秦璟沅是不会质问,也不会指责,更不会大吵大闹的。对方大概只会暗叹他韩睿霖可真是个傻瓜蛋,再顺便小小地失落一下。 光是想象这个场景,韩睿霖就觉得胸口发闷。他不想让哥觉得不开心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韩睿霖伸出右手,指尖颤抖着拨开了遮在秦璟沅眼前的一缕碎发。 只是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的眼眶便开始发热,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将额头抵靠在秦璟沅枕头的边缘。那里充斥着对方洗发水的清香,让人很是安心。 “哥,谢谢你。” 韩睿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第201章 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韩睿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静悄悄地滑落。 这些话,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韩睿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所以哥真的是喜欢他的。 韩睿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让秦璟沅知道,他记得的,他全部都记得。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不会再感到害怕了。而他也一定会爱得更加多。 明天吧,明天就让他知道。 韩睿霖等不及了。 ----------------------- 作者有话说:我反悔了,我马上让小韩想起来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必须让他知道秦律师有多好!可怜的小楚同志,被我无情地下了个快刀[合十]是你来得太晚了。 第127章 会怀疑真心吗? 翌日清晨, 秦璟沅缓缓睁开眼。药物带来的深度睡眠,让他此时比昨晚精神了许多。 然而他一转过头,就愣住了。 只见韩睿霖跪在他的床边, 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翘起, 平常总是勾着弧度的嘴角向下撇着, 哭了一整夜的眼睛红肿得几乎要睁不开。 像是被两只剧毒的大黄蜂给狠狠地蜇过, 秦璟沅眯眼打量了几眼, 差点没认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歹徒半夜闯了进来。 看见秦璟沅醒来, 韩睿霖慌乱地抹了把脸, 哑着嗓子道: “哥,对、对不起, 我不该喝醉的……更不该忘记那天晚上……” 他起初是没怎么哭的。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情绪敏感的人总是容易想多。 韩睿霖望着床上人的睡颜,脑子里不断地想象着秦璟沅知道自己忘记了他第一次的表白后,坐在角落里暗自伤怀的画面。 他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韩睿霖便咬住下唇, 阻止自己发出声音。但那种心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强烈了,仿佛有什么铁块要从他的胸腔里被磁铁给吸出来。 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结果就是, 韩睿霖无声地哭了一整个晚上。他把眼泪流干了, 嗓子也哭哑了, 现在和秦璟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片刮着喉咙。 秦璟沅静静地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哭成这副丑样子的根本原因。 明白了,却不代表理解。 至于这么伤心吗?有什么好哭的,既然那天晚上忘记了, 现在记起来不就行了?反正他当时其实也早有预料,猜到韩睿霖可能会因为喝醉酒而断片。 这样想着,秦璟沅坐起身,靠在了床头,戴上旁边的眼镜。窗帘缝漏进来的阳光,为他的侧脸抹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微微地晃了晃。 而韩睿霖完全是条件反射地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飞快地搭了上去,指尖包裹住他的手掌。 “告诉我,为什么要哭成这样?”秦璟沅的声音不算高,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感。 低低沉沉的,尾音又稍显上扬,不疾不徐地落在了韩睿霖的耳畔。 他原本还紧绷着的肩膀,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我……”韩睿霖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却忍不住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个含糊的鼻音。 秦璟沅没有出声催促,只是仰头靠在墙边。睫毛垂下来,半掩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人。 在阳光的衬托下,男人总是显得疏离冷淡的眉眼,看上去竟有些温柔。 于是,韩睿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郁结在胸口一整夜的心伤,突然就有了宣泄的出口。 “哥,因为我整个晚上都在想,你发现我忘了,会不会觉得是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说到这里,指尖收紧, “才会那么容易忘记。” 那双在望着秦璟沅时,永远亮晶晶的黑瞳,此刻盛满了惶恐与自责。 秦璟沅微微用力,同样反握住了韩睿霖的手。不过,他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和手上安抚似的动作完全相反。 “是啊,只是酒精作祟,你就能够忘得那么彻底。一般人都会怀疑,是不是我对你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直接让韩睿霖的呼吸停滞了。 “没有!不是的!哥,相信我,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断片……” 韩睿霖慌乱地摇着头,努力地想要和秦璟沅解释清楚,但红肿的眼眶已经再也流不出什么了。 就在韩睿霖又一次地重复着“我真不是故意的”时,秦璟沅突然手上用力,一把将人从床边扯了上来。 “唔!”银发男人猝不及防地被拽起,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整个人趴在了秦璟沅下/半/身盖着的被子上。 韩睿霖抬起头,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秦璟沅淡淡地反问他: “不过,你觉得我是一般人吗?” 指尖抚过男人红肿的眼睑,秦璟沅直视着底下趴着的人。 事实上,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韩睿霖的真心。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懂了,几乎把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听到这句话,韩睿霖只觉得自己的嘴角疯狂地向上扬起。即便红肿的眼睛让这个笑容有些滑稽,他也毫不在意。 而韩睿霖发现秦璟沅正低头盯着他,明显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哥当然不是一般人。” 秦璟沅挑了挑眉,紧接着便听到韩睿霖语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哥是我的心上人啊。”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小子就非要给他土这么一下吗?真是破坏气氛。秦璟沅深感无语,嘴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个刚才还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现在竟然一脸正经地和他讲起了熟悉的土味情话。 没错,秦璟沅借着高效的网络检索功能,已经知道韩睿霖先前缠着他说的那种让人拳头痒痒的酸话叫什么了。 瞧着对方嘴角抑制不住的得意弧度,他的心里除了无奈和好笑,还有那么一丝丝被取悦到的微妙感。 但无论秦璟沅心头的情绪再如何复杂,都抵不过面前这张脸的杀伤力。 由于熬了一个大夜,韩睿霖的眼下挂着两片青黑,眼尾还染着不自然的红,依旧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两拳的样子。 秦璟沅下意识地别开眼,又忍不住瞥了回来,发现韩睿霖正眨巴着那双肿得夸张的眼睛,一脸期待地仰头看他,似乎也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秦璟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大拇指按在男人肿出来的单眼皮上,施加了些许力道。 眼皮垂了一半,韩睿霖觉得有点痛,却没躲。 “你要是继续顶着这张脸,和我说这种话,我就要报警了。” 闻言,韩睿霖立刻重新瞪大了眼睛: “啊?为、为什么啊?” 秦璟沅微微歪头,拇指随意地按揉着韩睿霖发红的眼皮,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现在犯的是什么罪?” 冷不丁被秦璟沅这么一问,韩睿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哥,要不咱给个提醒?” “可处五百以下罚款。”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韩睿霖眼睛一亮,兴奋地掏出手机,低下头,飞快地在上面点点点。然后把手机屏幕举了起来,却故意举得很远,让秦璟沅在这个位置看不太清楚。 在他微微前倾身体,想要看清屏幕时,韩睿霖看准时机,双臂一伸,环抱住了秦璟沅的脖颈,凑在他耳边,用气声道: “我犯的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伤害到秦律师的眼睛,我非常抱歉,所以我……” 此时的这个距离,秦璟沅可以用余光看清韩睿霖手上捏着的手机屏幕。对方在微信上给他转了5000块。 是自动罚以十倍了?不错,还算是有眼力劲儿。秦璟沅抬掌撸了一把狗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底下的蓬松感。 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韩睿霖突然亲了亲他的耳垂, “我愿意,用身体向哥赔罪。” 秦璟沅:…… 不,请允许他收回上一句话。 这个家伙的脑结构还是太过单一了,到底谁想要他的身体?是惩罚,不是奖励。 算了,自己今天还要去律所上班,没工夫继续和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傻狗扯东扯西了。 “不必这么大方。”秦璟沅冷声丢下一句,便将身上挂着的人推开,起身去浴室洗漱。 韩睿霖猝不及防地被推得向后一仰,整个人径直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他转头看着浴室的方向,隐约能在门缝里捕捉到男人的身影。 第202章 就在韩睿霖瞧得正专注时,一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就这样从门内飘了出来: “冰箱第二层有冰袋。” “冰箱第二层,有冰袋……”韩睿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抱着团起来的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他把脸埋进被褥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璟沅的气息还残留在上面。好香。 厨房里,韩睿霖系着围裙,利落地将煎蛋翻了个面。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指尖敲着灶台的边缘。 距离秦璟沅平时出门上班的点越来越近了。都怪他早上浪费了对方太多的时间。 平底锅的滋滋声里,韩睿霖又快速煎好了两片吐司,将它们码放在盘子里,顺便往秦璟沅固定会坐的位置上摆好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手磨豆浆。 确实是有点来不及了,但韩睿霖没将焦急挂在脸上。 等到秦璟沅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餐,他放下自己咬了一口的干吐司,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转身去拿对方的公文包。 一起到了门边,韩睿霖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那件浅灰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练地替秦璟沅穿上。 在他的执意坚持下,对方又在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围了一条灰蓝方格的羊毛围巾。 电梯间内的灯光白晃晃的,没有别人。韩睿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把车钥匙抛接着。 他看向秦璟沅,眉毛一挑,立刻亲昵地贴了上去,嘴角带笑,“哥,放宽心,我不会让你迟到的。” 男人的语气里,是十足的把握和自信。 秦璟沅偏头扫了一眼韩睿霖已经消肿了大半的眼睛,银白的发丝用啫喱简单地抓过,倒是没之前那么凌乱了。 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他的目光停留片刻,随后便移开,平淡地“嗯”了一声。 自秦璟沅入职后,他从来没有上班迟到过。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观念,是他职业素养中最基本的一部分。 今天完全是意外。 “七点四十九,你还有十一分钟。”秦璟沅看了眼腕表,声音平静。 “够了。”韩睿霖胸有成竹,看着电梯楼层的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向下,心脏莫名兴奋起来。 他要让哥看看他真实的车技。 每个容易拥堵的路段,韩睿霖都熟记于心。一路上,他掐好了时间和速度,灵活地超车、换道,从而避开了所有的红灯和堵车,畅通无阻。 等到了嘉信律所的门口,离八点钟还有一分半。整个路程的时长,被韩睿霖的开车技术缩短了几乎一半。 确实不是在吹牛。 “哈,完美!”韩睿霖停下车,转头看向秦璟沅,表情得意,“我说过不会让你迟到的吧?” “……嗯,挺厉害。” 简短的几个字,让韩睿霖的心里乐开了花。 秦璟沅正准备开门下车,就见对方突然探身,从驾驶座越了过来,掌心撑住椅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哥,是不是该给点儿奖励?” “比如……一个甜蜜的告别吻?” 话一出口,韩睿霖就有些后悔。以往他这样厚脸皮的时候,大部分都会收获一个冷淡的拒绝,小部分是直接被无视掉。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被再次拒绝的准备,甚至也在脑中想好该如何自然地接话,才能让气氛不会冷下去。 然而,出乎韩睿霖意料的是,秦璟沅并没有立刻开口拒绝,也没有转头离开。对方只是略微顿了一下,随即便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中。 韩睿霖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手指先是蹭了下他的唇瓣。然后,秦璟沅偏过头,避免眼镜撞到鼻梁,在韩睿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秦璟沅推开车门,没有回头,“晚上见。” 等到人出去了,韩睿霖还呆呆将手撑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大脑飞速运转着,却始终一片混乱。 隔着车窗,他看着男人颀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角。 嘴唇中央还残留着对方指腹的触感,凉丝丝的,却燎得他心尖发烫。 他觉得哥变了好多,变得更让他抵挡不住了。韩睿霖发现,对方没有再站在原地等他来,而是主动朝着他靠近了。 即使只是一小步。 韩睿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轻快地驶上马路。他的心情雀跃得像是在怀里揣了只蹦跳的小鸟,连平日里最讨厌的早高峰堵车都愿意去耐心等待。 就算一会儿要去公司里找他爸谈事,韩睿霖也没之前那么烦了。在新疆旅游的倒数第二天,父亲的秘书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回来后就去公司,有要事相商。 老头子还特意叮嘱韩睿霖务必亲自到场,不要再花钱找人替了,来一个打一个。 为了避免可怜的打工人平白无故地受伤,韩睿霖决定自己去。不过,他记得上一次去他爸的公司,好像还是他读高中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韩睿霖低声喃喃,眉头皱起,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 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妨碍他晚上去接自家男友。韩睿霖今晚打算再热情一点,想必对方也不会再拒绝吧…… ----------------------- 作者有话说:小韩嘴角一天要笑裂八百回[狗头]猜猜韩爸找他是啥事儿? 第128章 哥哥生气了怎么哄? 微博热搜: #韩神退役#热 #最年轻f1四连冠宣布退出车队#热 rex韩:【开车不赚钱, 本人需要养家糊口了,有缘再见。】 veloce车队的官方也紧跟着发了声明,宣布他们队内的天才车手韩睿霖(rex)将在本赛季结束后正式退役。 veloce racing:【rex是我们见过最有天赋的车手, 他的离开是f1的损失, 但我们也同样尊重他的选择。无论未来如何, veloce永远是他的后盾。 祝福你和你的家人。@rex韩】 下面的第一条, 就是韩睿霖的评论。 rex韩:「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人生不只有赛道。感谢veloce给我的一切, 也祝队里的大家之后比赛顺利哈。(抱拳)(抱拳)」 底下的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男神退役了??我昨天还看他比赛视频呢!!】 【这……也太突然了吧?qwq难道他受伤了?】 【不赚钱?f1车手年薪动辄几千万上亿, 你跟我说不赚钱???那怎么才叫赚钱啊!!】 【笑死, 肯定又是个回家继承家业的公子哥。这借口找的,绝了啊哈哈哈!】 【上一楼的姐妹真相了, f1车手哪个不是超级富二代?每个人都有个家产等着去接手,我肚肚。】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最后一场比赛本来看得爽死我了,全程杆位,没想到竟然是韩神的最后一场告别赛……】 【所以我要看不到女武神蓝宝石了吗?我补药啊tot我需要听着她的引擎声入睡tot】 【桥豆麻袋,养家糊口(划重点)咱韩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 和谁谈上了,难道是……】 【姐妹们, 我觉得我们脑子里可能在想同一个人。】 【节目上都那么爱了, 感觉除了他, 韩神这辈子就会孤独终老了。】 【!我勒个去,那将成为我这辈子嗑的第一对成真的cp了啊啊啊!】 【怎么办?我现在更肚肚了,韩哥居然背着我们吃这么好,太不厚道了。】 【是啊,不发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这像话吗?(指指点点)】 【我好恨这个世界,怎么能有人名利双收,家里有矿,谈个男朋友还tm是神仙下凡?】 【@rex韩快出来澄清啊!这让我们梦女怎么活,我的主人哥哥呜呜呜 球球了千万不要是真的啊……】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俩谈上的,好吗?别搞得全世界都是cp粉,各自独美不行吗?】 【事业批没招了。】 【你们到处吠有啥用啊,人家正主都宣布退役要去养家糊口了诶~】 …… 微博上直接吵翻了天,但始作俑者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管这些。 韩睿霖瞥了眼桌上摊开的文件,这是韩氏集团最新的财报。密密麻麻的数字,简直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长腿交叠,皮鞋跟搭在桌边,单手随意地转着笔。 看似在浏览文件,实际上,韩睿霖几乎以每两秒一次的速度在扫视着旁边的手机屏幕,看看有没有来新的微信消息。 但是,过于束缚的黑色西装,将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韩睿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直接把领带扯下来,丢到一边,露出了大半的锁骨和蜜色的胸肌。 第203章 桌上的那杯黑咖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真是的,不知道他不爱喝咖啡吗? 韩睿霖自己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他先前光是看个文件就睡着了五次,办公桌上也不会被人送上一杯双倍浓缩的黑咖啡。 他皱了皱眉,伸手想把那杯散发着难闻苦味的玩意儿给推开,就在这时—— “咚,咚,咚!” 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在安静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韩睿霖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身体,把散开的领口拢好,又扯了扯西装外套的下摆,这才沉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利落黑色套装的女特助快步走了进来。她踩着锃亮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职场精英特有的凌厉气场。 目前,在这个公司里,除了作为新任总经理的韩睿霖本人,每个员工几乎都有这样一份难以忽视的精英气场。 而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尤其突出。 这是他家老头子给他专门派来的助手,说是全公司最能干的金牌员工,让他好好地跟着人家虚心学习,必须要熟悉每一个部门的业务。 “小韩总,”女特助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干脆利落, “这些是下午会议要用到的资料,法务部已经过审,需要您过目后再签字。” 她在“过目后”三个字上,还加重了咬字,明显是不希望韩睿霖再看都不看就随便签字了。 韩睿霖瞧着眼前这位一看就效率极高的女特助,突然想起来,对方大概就是那个“贴心”为他送来超苦黑咖啡,防止他睡着的罪魁祸首。 他默默地瞥了一下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黑棕色的液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只是这一扫,就被女特助敏锐地注意到了。 她扶了下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俯身道:“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一次,我会为您准备茶饮。” 见此,韩睿霖微微挑眉。 这位干练的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连说话的语速都像是经过精确的控制。 他忽然觉得这位女特助,和秦璟沅有几分神似,都是那种冷静且想要掌控全局的类型。 完蛋,这已经是韩睿霖今天第八十一次想到对方了。 “小韩总,请问您有无茶类的偏好?”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韩睿霖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秦璟沅站在茶台前,琥珀色的眼睛在茶水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神情专注,衬得侧脸愈发清冷俊美。 “太平猴魁。”韩睿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但女特助注意到了。 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视线在韩睿霖的脸上停留几瞬。 她知道,这个茶的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但作为特助,黎雯早已经学会对老板们的私事保持恰到好处的沉默。 她点点头,应了句“好的”,就将这个特殊的茶名记录了下来。 韩睿霖目光散漫地打量着她,指尖敲击着座椅的扶手。黎雯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单薄的肩膀线条绷得像是张拉满的弓。 他想起来秦璟沅曾经告诉过他,人在紧张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地抬高。 “黎特助,”韩睿霖的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 “请说,小韩总。” 黎雯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恭敬,但就是这个反复出现的“小"字,让韩睿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莫名很不爽啊! 啧,怎么不叫他爸“老韩总”?非要让他来做那个区分? “以后直接叫我韩总。” 韩睿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 “……明白了,韩总。” “小黎,你先放松一下,”韩睿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不要这么紧张。” 黎雯:……刚刚摆出那样的表情,居然还让她不要紧张。况且,她可比对方大了好几岁。 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后像是被按了重置键一般,迅速地调整站姿,刻意放松了肩颈。 随后,韩睿霖努力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呃,我想问问,像你们这种人,如果另一伴惹你生气了,会最希望得到什么样的道歉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黎雯挡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大概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私人情感问题。 “根据心理学研究,大多数人在冲突后更希望获得真诚的沟通而非冷处理。具体来说……” 韩睿霖立刻抬手打断她,“如果对方拒绝沟通呢?” 是他被冷处理了啊。 今天早上,秦璟沅接到律所紧急电话就匆匆离去,根本没想到要让他送。 而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如果对方拒绝沟通……” 黎雯谨慎地回答着,“通常的建议给彼此一些冷静的时间。但是,在本人感到如此焦虑的情况下,我想您会更愿意再去努力尝试的。” 这话韩睿霖很赞同,他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每过五分钟,他就想拿起手机给秦璟沅打电话。每过十分钟,他就忍不住想直接开车跑去对方的律所门口。 “重要的是了解对方拒绝沟通的原因。有时候,表面上的拒绝可能只是…… 一种保护色。” 保护色。这个词用得很妙。 哥总是很擅长保护自己的,防御简直是密不透风,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别的什么。这非常好,意味着不容易受到伤害。 “那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适当做出一些爱人喜欢的行为,让对方得到安全感,愿意主动脱掉这层外壳。” “而且,不要忘记很重要的一点。您传递出来的每一个信号,都要让对方确信,您是可靠的,也是完全值得信赖的。” 韩睿霖靠回椅背,若有所思。 “这样啊,我明白了。”他轻声道,作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不是强迫他沟通,而是让他愿意主动打开那扇门。” “可以这么理解。” “谢谢你,黎特助。” 黎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向来以散漫不羁著称的大少爷会和自己道谢。她礼貌地点头回应: “不客气,韩总。如果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将人送走后,韩睿霖起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手指搭在门把上,果断地把门反锁。 随后他按动开关,将内外两层透明的玻璃墙壁,全部用百叶帘挡住,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桌上的那一盏台灯还亮着。 韩睿霖看了眼手表,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足够了。 他重新坐回那张漆黑的皮质座椅,椅背贴合着他宽阔的背部,拉过扶手上的控制按钮,让座椅慢慢地后仰。 西装外套被韩睿霖脱掉,放在桌面,露出里面略显紧绷的黑色衬衫。他抬手解开上面的纽扣,一颗、两颗…… 直到衬衫完全敞开,露出他深蜜色的胸膛。韩睿霖将先前随手丢在办公桌上的灰色条纹领带重新捡起,挂回了脖子上。 领带冰凉柔软的丝绸面料,轻贴着他赤/裸的皮肤,有种奇异的触感。 做完这些,韩睿霖的目光落到了手机上。他快速用指纹解锁屏幕,打开相机应用,调到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寻找着最适合的拍摄角度。 找到了。开始录制。 韩睿霖张开嘴,舌尖舔过下唇,低头叼住那条灰色领带,将尖端含/入/了/口/中。 他眯起眼,看向镜头,将脖子高高地仰起。这个动作,拉伸出了一条流畅而性感的颈部线条。 原本还半掩着的黑衬衫,因为这个姿势彻底地敞开。蜜色的饱/满胸/肌与紧实腹/肌一览无余,在台灯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健康的光泽。 他想象着秦璟沅用那双漂亮狭长的眸子,如审视猎物一般,凝视着自己此刻的样子。 镜片后冰凉冷淡的视线,会先掠过他咬住的领带,再压向他毫无遮掩的胸/口,最后定格在他仰起的脖子上。 韩睿霖很清楚,这是哥在床/上尤其偏爱的地方。从耳后到锁骨的斜坡,恰好能容纳对方虎口卡住的弧度。 男人修长的手指,会先漫不经心地抚过他的喉结,在感受到他不自觉的吞/咽动作时,便会突然收/紧。 指甲修剪得整齐,却总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淡红色的指/痕,像是给家犬系上了项圈。 此刻,脖颈竟生出了幻觉般的压迫感,仿佛秦璟沅真的站在他的面前,垂眸俯视着他。 第204章 抑制不住的口/耑息,韩睿霖对着镜头哑/声道:“哥,我真知道、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今天晚上,随便,随便你怎么w/a/n我,对不起,我错了……” 结束后,韩睿霖按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在发送键上停了会儿,还是按下了。 他吐出一口气,抬手胡乱地抓了抓银白色的短发,被发胶固定好的头发变得凌乱不羁。 他索性就这样敞着衬衫的胸口,整个人懒散地趴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两只手捧着手机,下巴抵着桌面,漆黑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韩睿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焦躁,连胸口呼吸的起伏都明显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想着要不要直接给哥打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终于“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聊天界面里,那个头像后面孤零零地跟着一个: 「?」 过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 亲亲老公哥哥:「晚上来接我,不要迟到。」 看见这条消息,韩睿霖猛地弹起来,手指飞快地戳着键盘。 「!!!yes,sir!保证准时!哥你想吃什么?我今晚订餐厅!」 发完才意识到太过亢奋,韩睿霖赶紧补了个乖巧的狗狗表情。 「狗狗打滚jpg.」 亲亲老公哥哥:「衣服扣好出门。」 「好的好的!!!我马上把衬衫扣到脖子,喘不过气那种!」 亲亲老公哥哥:「……不要提早下班。」 看见这话的时候,韩睿霖已经站在办公室的门前,准备出去了。他立刻乖乖地坐回了位子上。 「没有没有,我在认真工作!(奋斗脸)」 亲亲老公哥哥:「晚上检查。」 韩睿霖倒抽一口冷气,雪白的纸张一下子被他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没问题(ok)」 “黎特助!”他突然按下内线电话,“把前几个季度部门的财务报表都送一份进来!” 某人苦巴巴地表示,自己高考前也没这么刻苦过。 ----------------------- 作者有话说:没错,小韩当上霸总了[狗头] 第129章 不要难过啊 律所的办公室内, 秦璟沅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没敲下一个字。 当窗户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他才回过了神, 发现word文档的光标在同一个段落的末尾, 反复闪烁了快十分钟。 他有点不耐地向后靠, 躺进柔软的真皮椅背, 指尖勾住领带向下扯了扯。 空调的暖风吹得他有些闷。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了眉骨, 秦璟沅抬手将发丝撩到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机在桌上持续震动, 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显示出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大图, 是他们两人去新疆旅游的第一天,在酒店房间内拍的合影。 韩睿霖戴着可爱的红色毛线帽,挂着两个小毛球,笑得见牙不见眼,而自己则被他强行围上了同色的红围巾,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 他拿起手机, 拇指摩挲着屏幕里那人扬起的嘴角。突然,秦璟沅便把手机反扣了过去。 不过微信的提示音, 依然锲而不舍地响着。 今天早上, 韩睿霖来他家里送早餐的时候, 随口和他提了一句: “年夜饭那天,我妈问你和月姐要不要来家里一块儿吃饭。我觉着你俩单独吃太冷清,就替哥先答应了,你应该也想去……” 闻言,秦璟沅拉开椅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平静地打断韩睿霖的话,“什么时候答应的?” 此时此刻,对方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乐呵呵地把盒子里的三明治装盘,推到了秦璟沅的面前。 吐司边切得整整齐齐,烤得微焦的面包片上,还用番茄酱画了只翘尾巴的小狐狸。 “就昨晚和她视频的时候,我妈表现得可高兴了,说终于能见见你!” “韩睿霖,这件事,你应该先问过我的。”秦璟沅的语气很是冷漠,镜片后的凤眸微微眯起,用指尖点了下桌面。 见男友作出和自己预料中完全相反的态度,韩睿霖有些无措,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而他手里握着的叉子,则“哐当”一声掉在盘子边。番茄酱画的小狐狸被震得模糊了一角,像是耷拉下了耳朵。 大狐狸好像也不高兴了。 “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单方面来通知我?”秦璟沅用指尖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瞥了韩睿霖一眼。 在他看来,这只傻狗根本就不明白。见家长这种事,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地就替他答应下来? 韩睿霖吓得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开始求饶: “哥,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当时自己也很想让你去,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你不要生气……” 昨天晚上打视频的时候,韩母其实和韩睿霖说过“小秦要是不愿意,就别勉强他”,而他根本就没多想,拍着胸脯保证“没事没事,哥肯定愿意来”。 而韩睿霖那时的心理活动,秦璟沅不需要猜,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对方总是这样,高兴起来就会忘乎所以。 那可是恋人的父母。他连自己该带什么样的礼物都没想好,更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离年夜饭已经没几天了。 由于儿时的经历,见长辈这件事在秦璟沅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还是正式踏入对方家庭生活的标志,是需要经过慎重准备,等到双方都达成共识后才能迈出去的一步。 在此之前,秦璟沅其实有仔细地思考过,到时候该穿什么样的正装,带什么体面合适的礼物,又该如何与韩睿霖那对身处上流圈子的父母得体交谈…… 每一个细节他都有想过。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有成熟,需要后面和韩睿霖再好好地商量一下,做好充足的准备。 可是,韩睿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替他答应了。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而不是他心中如此郑重的仪式。 一种微妙的失落和恼怒感,涌上了秦璟沅的心头。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对于这段关系所进行的一切认真考量,在对方看来似乎都有些小题大做,或者根本就没有被放在心上。 秦璟沅当然也明白韩睿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家伙的神经,偶尔粗得都能当赛车跑道。 对方快乐起来了,就跟在草坪上撒欢打滚的小狗一样,眼睛里只看得到眼前的肉骨头,压根不会去想追咬这根骨头的过程中,会不会磕着谁,或是碰着谁。 他估计韩睿霖替自己答应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哥也会来”、“一起过年”、“好幸福啊”,这些简单又直白的念头,根本不会拐弯抹角地去想什么郑重性。 可是,明白归明白,那股细微的难过与伤心,却还是真实地存在着。 秦璟沅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之间的事情,都是可以像这样随便。” 什、什么? 韩睿霖呼吸一滞,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在地。他慌乱地扶稳杯子,热豆浆在杯中剧烈地摇晃着,一如他此刻的心跳。 “不是的!不是,哥……不是你想的这样的!”韩睿霖急急地辩解着,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眼眶也迅速泛红。 他能感觉到的。 他能感觉到秦璟沅的身上,除了恼怒他这一次的擅作主张,还有一种令他无比心痛的难过。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将对方整个笼罩了起来,也同样隔开了他。 “哥,相信我!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是可以随便的!” 韩睿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秦璟沅放在桌上的手背,却被躲开了。 “我就是太高兴了,因为我妈她真的很喜欢你,每天都向我问你的事。 我一听她说年夜饭,我、我就……对不起,哥,是我没脑子,是我太蠢了……元元,你别难过了,我是很爱你的。 呜,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心好痛,我真的好想哭啊……” 他语无伦次,嘴巴里说着想哭,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看着韩睿霖面上的眼泪,秦璟沅抿了抿唇。 对方总是这样,情绪来得直接又坦荡,像是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从来不会做任何掩饰。 相反,秦璟沅已经向自己保证过,他是不会再哭的,不管发生任何事。 但是他终究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人。 第205章 他也会难过和失落,也会有幼稚的一面。秦璟沅并不能时时刻刻,都让自己保持着成年人的冷静和稳重。 在韩睿霖的面前,他幼稚的一面会被放大。很多时候,秦璟沅不想在这个家伙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成熟。 对他来说,这是一张维持体面和尊严的面具。作为成年人,他需要这样,却不是他喜欢这样。 韩睿霖刚刚说出口的解释,秦璟沅其实已经相信了,心里的郁气散了些,也知道这人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深厚。 但秦璟沅狠了狠心,决定让对方知道,眼泪不是那么好用的武器。 不是什么时候,哭都会管用的。 秦璟沅也不希望他和韩睿霖之间出现的问题,总是以对方的眼泪和他的心软来收尾。 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像给化脓的伤口贴上漂亮的创可贴,看起来完好如初,底下的溃烂却在悄悄地蔓延着。 他想要的,是两个独立且健全的成年人之间的感情。眼泪可以是情感的流露,但不应该成为一种遮掩错误的工具。 这一次,秦璟沅得让韩睿霖明白。有些问题,需要双方冷静下来,用理智去沟通和面对,而不是指望用几滴眼泪来蒙混过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也不太冷静,情绪上头,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所以,秦璟沅并不打算和现在看上去情绪更加失控的韩睿霖沟通。 正好,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律所的紧急来电。他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又看了下桌边还在嚎啕的韩睿霖。 秦璟沅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喂,是我。……好,我知道了,马上到,你先帮忙安抚一下她,谢谢。” 通话很简短。挂断后,他没有再看韩睿霖一眼,径直起身。 秦璟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围巾,动作利落地套上。围巾是他自己买的,不是韩睿霖亲手织的那条。 旁边的银发男人似乎意识到不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带着鼻音含糊地叫了一声:“哥,我送你……” 他脚步没停,完全没有回头。秦璟沅伸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连早餐都没吃就走了。 他反手关上门,将屋内那个哭泣的人影和满桌精心准备却已经凉透的早餐,全部隔绝。 这或许会是一个有些艰难的过程。但为了这段关系能走得更远,这是两人必须迈出的一步。 在双方情绪都保持稳定的情况下,才能去解决问题。 冷静期间,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着。秦璟沅不用看也知道,上千条道歉的消息正在以各种形式发来。 从最初反复出现的“哥,我错了”,到后来长篇大论的自我检讨,韩睿霖锲而不舍地想要得到他的原谅。 这种道歉,更像是一种屈服。 韩睿霖在努力地向他证明“我很听话”,而不是“我明白了”。 直到秦璟沅结束手头的工作,重新打开手机时,他看到了韩睿霖在三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傻狗:「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重视和我的父母见面。我很高兴你的看重,但也是因为我的疏忽。 我忘记哥做事总是想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不应该这样的,不和你商量就擅自替你答应母亲。是我没有换位思考。 如果可以,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谈谈。」 看完这些字,秦璟沅的指尖还悬在屏幕上。这段诚恳有条理的话,已经让他原谅了对方。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一条新消息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是一个视频。 秦璟沅下意识地点开。 下一秒,手机屏幕便被一片蜜色的皮肤占据。镜头晃动,焦点虚虚实实地对准了男人敞开的黑衬衫,布料虚掩着饱/满结/实的胸/腹线条。 肌/肉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由上而下,是一个俯视的角度,能看见流畅的人鱼线隐入了下方的阴影。 紧接着,画面向上移动,定格在韩睿霖的脸上。他微微仰着头,露出脖颈,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那条熟悉的领带,被韩睿霖用牙齿叼住了尖端,丝绸质地的面料陷在柔软的唇/瓣间,被唾/液打/湿,变/深。 他对着镜头,漆黑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混杂着可怜的意味和某种直白的引/诱。 一声压抑着口/耑/息的呼唤,从扬声器里传出: “今天晚上,随便,随便你怎么w/a/n我……” 秦璟沅:…… 他面无表情地把视频叉掉。 不知道该怎么说,秦璟沅简直要被气笑了。搞些什么东西呢? 韩睿霖前脚刚认认真真地自我检讨着,后脚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惊喜大礼包”。 而且,办公室这种神圣的赚钱地方,韩睿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秦璟沅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直跳。他闭上眼,将手机再一次反扣在桌面上。 还原谅?原谅个头。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想出拍这种视频的家伙抓过来,好好地“谈一谈”。 当然,是用另外一种方式。一种让韩睿霖能够记忆深刻的方式。 他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个问号过去。 过了一会儿,秦璟沅觉得韩睿霖应该已经看到了,正准备给他回复,才慢悠悠地打了句: 「晚上来接我,不要迟到。」 对面果然秒回了。 傻狗:「!!!yes,sir!保证准时!哥你想吃什么?我今晚订餐厅!」 傻狗:「狗狗打滚jpg.」 还想着吃呢,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吗?秦璟沅回忆起视频里的内容,没回答韩睿霖的这句话,又敲了几个字: 「衣服扣好出门。」 傻狗:「好的好的!!!我马上把衬衫扣到脖子,喘不过气那种!」 确实想让你喘不过气,但现在不需要这样。 秦璟沅瞥了眼时间。 「……不要提早下班。」 傻狗:「没有没有,我在认真工作!(奋斗脸)」 很好,一看就是刚从办公室的门前跑回来。想到韩睿霖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秦璟沅就不爽。 办公室只能工作。 「晚上检查。」 傻狗:「没问题(ok)」 行吧,给他一点时间抱佛脚。 秦璟沅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两条酒红色的领带,卷起来整齐地放到了口袋里。 接下来,继续工作。 ----------------------- 作者有话说:没错,秦律师并不是因为视频原谅了[狗头] 第130章 甜蜜的折磨 暮色四合, 京市华灯初上。 别墅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此时,床尾正站着一人, 挺拔的身影被灯光拉长, 投在了深色的地毯上。 他身着一套深色灰的西装三件套, 内里的马甲妥帖地收束出劲瘦的腰线。剪裁极佳的面料, 则衬得男人的肩线愈发平直宽阔。 秦璟沅微微垂眸, 随意地解开颈间的领带。黑色领带顺着他的指尖, 滑落在床沿。 紧接着, 他抬起手腕, 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铂金腕表的搭扣。 清脆的“咔哒”一声。 将解下来的手表表带在掌心叠好,秦璟沅才抬起眼, 目光沉静地投向了床上。 视线中,韩睿霖正以一种全然不同的姿态,陷在床/单里。 黑色的西装外套仍然勉强地挂在他的肩上,但内里的黑衬衫却早已大大地敞/开着。衣领被拉至手肘,暴/露出从锁骨到腰/腹处的大片肌肤。 那是一种在后天被阳光晒出来的深蜜色,就像是在蜂蜜里加了过量的焦糖, 整齐的块状肌肉分明而漂亮。 白天那条灰色的条纹领带,正松垮地挂在韩睿霖的脖子上。末端不偏不倚地陷在男人紧/实/胸/肌的沟/壑间, 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地起伏。 此时此刻, 韩睿霖的双眼被人用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覆盖着。视觉被剥夺, 使得他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而他的两只手臂则被反剪在身后,用同款的领带缚住了手腕。这个姿势,……。 还有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不小心缠进了蒙住眼睛的领带内。 秦璟沅缓步走近,无声地踏过了地毯, 在床边停下。阴影笼罩下来,韩睿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见男人迟迟不说话,韩睿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字: “哥……” 秦璟沅伸出手,用刚刚摘下来的腕表表带,抬起了韩睿霖的下巴。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对方的身体颤/了/颤,被迫仰起头,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第206章 “林林,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秦璟沅手腕微动,表带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韩睿霖下颌的皮肤。 垂在身侧的手,……。 这让韩睿霖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蒙住眼睛的领带下方,脸颊泛起……。 他想要开口回答,却说不出完整的词句,只能……。 秦璟沅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男人泛红的耳廓:“怎么不说话? 是太喜欢了,还是说……不喜欢?” 他将手表放到……,……。…………,……。 无法忽视。 “*,喜、喜欢,哥……。” 。 【不要锁我了,这里也四五遍,真什么都没了哭死。】 …,…,…。 “喜欢?”秦璟沅低声重复,…,…。韩睿霖……,……。 “所以,……?” 听到男人话中危险的意味,韩睿霖连忙摇头,“不是的!呃,不、不是,我只喜欢……,不喜欢这个啊,啊……” 秦璟沅……漫不经心地绕着……,感受着…。 他故意曲解了韩睿霖话中的意思,声音沉了几分:“啊,原来……林林讨厌我送的礼物。” 韩睿霖急得浑身发抖,被缚在身后的手腕徒劳地挣动着。像是离了水的鱼,他张着嘴口/耑气,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不,喜欢!喜欢的!” “只要是哥给的……都、都喜欢……唔嗯……可是,我最想要的,还是你,元元,抱、抱我,好不好?” 秦璟沅唇角轻勾,……随意地朝地上丢去。 干净的木质地板。 ……,反着光线。 然后,秦璟沅抬手掠过了韩睿霖的锁骨,顺着灰色的领带下滑。 弯曲的指节,偶尔……,……。 最终,他勾住了领带。 微微用力,秦璟沅拉扯着领带,几乎是将韩睿霖的上半身给提了起来。 男人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视线中。 “怎么想到在办公室里拍视频的?” 秦璟沅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审讯一般的平静。他手上提着领带,维持着这个……。 “因为、因为哥生气了,咳咳,不想理我,我就想拍些,让哥喜欢,和开心的东西……” 韩睿霖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段话。 ……。 秦璟沅闻言,动作顿住了。 ……难道在这个家伙的心里,自己就是个会被这种视频取/悦/到的**吗? 这个认知,让秦璟沅额角的青筋直跳。 “韩睿霖,你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戳了戳对方汗湿的额头,力道不轻。 “想、想你,哥,我每天,在想你啊。” 蒙眼的领带,湿/漉/漉地贴在韩睿霖的脸上。他仰着脖子,试图用额头去蹭秦璟沅刚刚戳过他的手指。 秦璟沅:…… 他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这傻狗根本抓不住重点。 “你在办公里这样,不怕被人看见?” “不会,我有记得锁门!” 韩睿霖急忙解释,蒙着眼睛,却精准地“望”向了秦璟沅的方向,语气甚至带着点儿寻求主人表扬的意思, “我还把、把里外两面墙的百叶窗都给拉严实了。” 怎么,我还要夸你聪明吗?秦璟沅盯着他,一阵无言。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条道歉消息。一个能写出那些话的家伙,转头就能干出在办公室给他拍擦/边/视/频的蠢事? “前面的检讨,”秦璟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探究,“是自己写的吗?” 他很难不怀疑,韩睿霖是不是又找了哪个军师代笔。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还是没有明白两人今早会发生矛盾的具体原因。 这一番怀疑的话,直接扎进了韩睿霖的心口。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比他现在被领带勒住喉/咙还要难受。 “我才,没有找人写!哥,那真是我自个儿,咳咳咳,写的!” 秦璟沅垂眸盯着他,松开了手里拽着的领带,男人终于得以顺畅地说话。 “我查了好多的网页……什么伴侣之间一定要沟通,做决定前必须要互相商量……” 韩睿霖说得有些急,词语颠三倒四的, “还看了好多心理学的文章,才知道哥生气是因为……你特别重视这件事。” “哥觉得这是很正式,很重要的事,需要好好做准备,两个人一起商量。但我、我却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没有和哥事先通气……” 他的声音里,满含懊悔: “这样做,会让哥觉得,我根本不重视这件事,也不重视你的感受。才让你的心里……有了落差。” 说完最后四个字,韩睿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又自责地补了一句: “所以,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哥。” 秦璟沅沉默地看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暖空调的风声,以及韩睿霖还没有完全平稳的呼吸。 这些话,从韩睿霖这个一向没什么正形,惯会插科打诨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于笨拙的诚恳。 就好像这个家伙,是真的去试图理解他。 不是简单地认错和讨好卖乖,而是认真地去翻找那些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文章,想要搞明白秦璟沅生气的原因。 在秦璟沅沉默的时候,韩睿霖看不见他的表情。刚刚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冷静,消失了,恐慌重新爬上他的心头。 “哥?”韩睿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发颤,被缚在身后的手掌无意识地攥紧,“你……你怎么不说话?” 他得不到回应,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身体往前倾,却失败了。 因为领带不仅绑住了韩睿霖的手,还顺便挂住了床边的栏杆。 “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哥你别不理我啊……” 像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小动物,每一秒的寂静都在绷紧韩睿霖的神经。 就在他忍耐了许久的眼泪,即将要再次决堤时—— 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覆上了他的后颈。 并不是粗/暴的钳制。指尖恰好搭在了韩睿霖急促跳动的脉搏上。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气息逼/近。 有人吻住了他。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深/入且缓慢的吻。唇/瓣被含/住,温柔地吮/吸,随即齿/关便被对方不容拒绝地顶/开。 舌/尖探入,扫过了他敏/感的上/颚,很快纠/缠住他主动探过去的舌。 “唔……” 韩睿霖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领带遮着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这个吻上。后颈的掌心固定着他,让他无法后退。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地攫取。 …………,韩睿霖仍努力地仰起脖颈,将…………。 秦璟沅空出一只手,……,…………。 他甚至只……。 而韩睿霖…………,挂在手肘。 【跪下了,审核大人,这里同一个地方已经快锁我第十遍了,从白天锁到晚上,还有什么需要删……】 男人抬手…………,指尖…………。 深色的…………成了一团。…………,…………。 韩睿霖还是看不见。秦璟沅的呼吸扫过他的耳侧,仅仅重了几分,与他自己混乱无序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开始检查。” 然而韩睿霖的思维,已经……,只能……模糊的……。因此,秦璟沅……,让……变得更加清晰。 “下午的那份报表,有什么问题?” ……,韩睿霖努力集中精神, “呃……是、是递延所得税的资产……” “他们……把未来五年可抵扣的亏损……全部,全部确认入表了……啊,啊啊……” 秦璟沅没有回应,但韩睿霖能感觉到他……发生了微妙变化,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这、这不符合……谨慎性原则,未来的盈利会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呃啊……” “应该怎么做?” ……,……韩睿霖的话语再一次……。他缓了缓,才…………, “应该、应该做减值测试,不能全额确认……” “嗯——依据。”秦璟沅言简意赅地追问,……。 “行业下行,周期……” …… 业务检查,……进行着,直到……。 最终,秦璟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 “不敢,不敢了……” 他真没开玩笑,…。 第207章 【都删成这样了,这里怎么还锁我五六遍,有哪里不和谐???难道是省略号长的太丑了吗?嘴巴都不能说话了?】 ……。 ----------------------- 作者有话说:且看且珍惜,秦律师xp大开发了[狗头] 我也没开玩笑,改了快三十遍,一遍审核一小时起步,从早上改到晚上十二点,再改到明天。 第131章 儿婿买礼物 事已至此, 秦璟沅并不打算在年夜饭的当晚贸然登门。 激/情退去后的卧室里,弥漫着慵懒的气息。他靠在床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对方汗湿的银白色发丝, 眼神早已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过了会儿, 秦璟沅拿起床边属于韩睿霖的手机, 试了几次密码, 很快就解开了。居然是他第一次和对方表明心意的那一天日期。 屏幕的光映着他分明的脸庞。 微信消息的界面里, 置顶联系人的备注名, 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爱心)亲亲老公哥哥(爱心)”。 见此, 秦璟沅的嘴角抽了一抽, 有些无奈。他偏过头,看向了身旁陷在柔软枕头里的男人。 视线中, 韩睿霖睡得很沉,侧趴着,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呼吸绵长。蜜色的脊背则完全袒露着,一条胳膊还霸道地环在秦璟沅的腰上,带着即使是睡梦中也不肯轻易放松的占/有/欲。 眼角残留着哭过的红晕, 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贴在颈间,链坠滑到了锁骨的凹陷处。 秦璟沅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想起了刚才, 这具身体是如何在他的手底下绷/紧、战/栗, 如何带着哭腔喊他“哥”, 又是如何努力地迎合着他。 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秦璟沅没有去改。避开韩睿霖其他的聊天记录,他直接找到了联系人里备注为“母上大人”的号码,输进自己手机的通讯录。 第二天早晨,韩睿霖像往常一样开车送秦璟沅去了律所, 自己又跑去公司兢兢业业地上班。 到了办公室内,他点开深夜存的那个号码,垂眸编辑短信。 「韩夫人您好,我是秦璟沅。听闻您邀请我参加年夜饭,深感荣幸。」 「考虑到届时亲友众多,恐未能与您和韩先生深入交流。不知二位近日是否方便?我想提前正式登门拜访,当面致意。」 发送成功。 然而,手机刚放下不到三秒,秦璟沅就收到了短信的提示音。他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重新拿起手机。 发信人:【韩夫人】 「!!!居然是小秦呀,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哎哟喂,真是太可爱了吧!(^▽^)」 秦璟沅:“……” 他看着那个活泼的文字表情,呆呆地眨了眨眼。这和他预想中端庄持重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蹦了出来: 「还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阿姨什么时候都有空!明天就行!咱们好好聊啊! 至于他爸,我一句话的事儿,他敢没空?(`^`)Ψ」 秦璟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情。看来,某人的性格或许是遗传的。 他揉了揉眉心,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回复,重新输入: 「伯母好,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您看方便吗?」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更快: 「方便方便!那小子说你的胃不太好,阿姨最拿手的就是养胃汤,到时候煲给你喝呀!^o^啊啊啊好开心呀!」 握着手机,秦璟沅轻推了一下眼镜,眼里掠过无可奈何的笑意。 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韩夫人的形象。大概是和韩睿霖一脉相承的灿烂笑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比划手势,眼睛亮亮的。 莫名冲淡了明日会面的紧张感。 「好的,谢谢伯母。明天见^_^」 和韩母发完消息,秦璟沅将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点开了韩睿霖的号码。 另一头,韩睿霖原本正瘫在办公室的座椅里,眯着眼睛,心不在焉地转着钢笔。黎雯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平铺直叙地汇报着数据。 突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个电话。瞥见备注,韩睿霖散漫的坐姿瞬间绷直,“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椅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黎雯的汇报戛然而止。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的上司几乎是弹射起步一般,抓起了桌面的手机。脸上那种事不关己的冷酷飞快碎裂,转而被一种鲜活的喜悦和兴奋给取代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韩睿霖背过身去,声音带着黏糊糊的讨好意味,完全没了刚才听汇报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喂?哥,你居然在上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好感动……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啊,没有啊,可是,我好想你呀!” 黎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合上文件夹,看着韩睿霖用那张最近动不动就会对其他员工肆意毒舌的嘴,吐出与她认知中完全不相符的,黏稠得能拉丝的话。 男人对着玻璃的反光面,竟然还在偷偷地整理自己的银发。又不是在打视频。 这简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就是韩总那位传说中的爱人。从这反应来看,两人之前闹出来的矛盾算是过去了。不过…… 得知韩睿霖的恋爱对象是位男性时,黎雯确实是有些意外的。她一直觉得对方是个钢铁直男。 不是指性取向,而是对感情略显迟钝,偶尔又很冲动的直线条思维。 所以,黎雯曾以为能够收服这位的,会是个温柔而娴静的女性,才能用极大的耐心去包容韩睿霖所有的不靠谱行为。 现在看来,自家上司何止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啊。这简直是连灵魂都套上了缰绳,心甘情愿地被拽着往任何地方去。 听起来就像个急于朝主人摇尾巴的大型犬。那位素未谋面的先生,手段着实了得。能把韩睿霖这种桀骜不驯的主,收拾得这般服服帖帖的。 黎雯想起了韩董,这所集团的最高管理人,也是韩睿霖的父亲。 对方亲自敲打儿子要“稳重些”,“能不能有点继承人的样子”时,韩睿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应着“知道了爸”,眼底却全是漫不经心。 可从今天早上开始,不一样了。 韩睿霖依旧是瘫在椅子里,转着笔。听她汇报的时候,也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德行。 但是,黎雯看得出来,对方其实是听进去了。不是以往那种敷衍的“嗯嗯啊啊”,而是真的在听,并且是希望能学到东西的。 不是迫于父亲的压力,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努力。像是想要跟上某人的脚步。 这种内在的驱动力,大概率是来自于那位爱人先生。想到韩睿霖之前问她问题的方式,黎雯猜到对方应该是个和自己性格比较类似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她对这位先生产生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黎雯想要亲眼见一见。 让她没想到的是,机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明天下午两点?上门拜访?”韩睿霖的声音陡然升高,猛地转过身,差点撞到后面的椅子, “不是,哥,你等等!我妈她……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这人有时候,有点过于热情的……”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韩睿霖突然瞪大眼睛,语气瞬间变了调,酸溜溜的: “什、么!!!你觉得她很可爱?啊啊啊,哥,我吃醋了啊!你都没说过我可爱!” 他委屈地塌下肩膀,手指揪住桌上一盆绿萝的叶子,把那可怜的叶子揉得稀巴烂的。 “我上次穿狗狗睡衣给你跳舞,你还说我像只抽筋的袋鼠……现在,居然夸我妈可爱?” 黎雯看着韩睿霖把绿萝薅秃了一小块,默默地在平板上记下: 订购新绿萝x1。 下一秒,韩睿霖的耳朵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语气突然变得扭捏: “真的?我昨天晚上……那样的时候……更加可爱?” 整个人像是被顺毛摸舒服了,连头发丝都透出一种傻气。 黎雯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平板的页面,神情专注,仿佛在紧急处理什么关乎公司存亡的重要事件。 至于“昨天晚上”和“那样的时候”具体指代什么,就不在她信息接收的范围内了。 她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你说下午想去商场挑礼物?可我有会要开,要不我翘掉……”韩睿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电话那头的人及时制止了。 第208章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啊,不许翘?那怎么办……你打算找个人帮忙参考一下礼物? 要靠谱一点的是吧,我想想……” 男人举着电话,眉头紧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室,最后直直地对上了正站在桌前,假装很忙碌的黎雯。 韩睿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哥,我让黎特助陪你去吧。她眼光应该挺好的,又都是女生,会比较懂我妈的心吧!” 闻言,黎雯原本低垂的眼睫,抬了抬。这真是天降的机会。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对上司的临时起意毫无兴趣。但指尖滑动屏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确切的命令。 “呃,黎特助,”韩睿霖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麻烦你下午陪我男朋友去趟skp,帮他参考一下礼物。他明天要去见我爸妈,你懂的,务必要挑得合他的心意!” 他说的不是合他爸妈的心意,而是合他男友的。看来,那位先生对礼物有着颇为苛刻的个人标准。韩睿霖对此心知肚明,并且十分在意。 黎雯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的,我明白了,韩总。我会将下午的工作提前完成。”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疑惑抬眼,正好对上韩睿霖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 黎雯:“……” 她面无表情地回视过去,有点想叹气。既然都主动拜托自己去帮忙了,现在又摆出这副护食的模样,算怎么回事啊? 等到对面先挂断了电话,韩睿霖打量着黎雯一丝不苟的盘发,和无比严谨的西装套裙加高跟鞋,语气意味不明: “你下午穿这身去?” 黎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万年不变的职业装,又抬眼看向韩睿霖那张脸,上面写满了—— “你不会是想吸引他注意力吧?” 她终于没忍住,推了下眼镜,问了句:“请问,韩总,我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穿这身太专业了,不合适!” 韩睿霖找了个借口。 他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隐藏的西装控吧。他第一回穿西装的时候,秦璟沅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喉结还动了一下。 然后,韩睿霖就有幸穿着西装,趴在了浴室洗手台的镜子上。 面对黎雯怀疑不解的视线,韩睿霖一本正经地瞎掰: “去商场要轻松点啊,你穿这么正式,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去收购的。换条裙子,颜色粉一点哈。” 因为哥讨厌粉红色。 “哦对,高跟鞋也别穿了,累脚。” 身高再矮一点,哥就不太能看清脸了,觉得累脖子,基本只能看见个头顶发缝。 黎雯麻木地看着韩睿霖恣意安排着她的着装,心里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既然他们都谈上了恋爱,说明对方的性取向是男,那为什么要如此防备她这个女人? “好的,韩总。我会换一套合适的着装。”黎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请问您对裙子的长度、粉色的饱和度以及鞋跟的高度是否有具体的数值要求?” 韩睿霖噎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具体。” “那么,”黎雯继续用汇报工作的口吻问道,“是否需要我提前将备选着装的照片,发送给您审核?” 啧,要这么麻烦?韩睿霖感觉这是黎特助在故意报复他。他瘫回椅子里,挥了挥手: “随便你吧,反正别穿西装。” 下午一点半不到,skp一楼中庭。 光线透过玻璃穹顶洒下,空气中弥漫着奢侈的香氛与咖啡混合的味道。黎雯站在指定碰面的珠宝柜台前,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身上的这套粉色洋装,是大学时期闺蜜送的生日礼物,领口缀着一圈略显幼稚的白色绒毛。 黑色的平底皮鞋倒是很舒服,她其实并不爱穿高跟鞋。 黎雯散下了总是盘着的发髻,化了淡妆。她提前了十五分钟。 因为韩总过于小气,不愿意给自己发对方的照片,她只能站在柜台旁,仔细地扫视着入口处的人流,试图从气质和穿着上辨认出那位先生。 下一秒,黎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道身影踏进了旋转玻璃门内。 男人的身形高挑挺拔,穿着及膝的黑色羊绒长大衣,系了条红围巾,衣襟微敞,露出了里面同色的西装。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了。 指尖掐进掌心,黎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璟沅,学长。 这是她在大学时期,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狗头] 第132章 笨蛋上司 那个时候, 秦璟沅是校学生会的会长。而黎雯则是宣传部的部长,比对方小了一届,是经管学院的。 一开始, 她交上去的活动策划, 总是会被秦璟沅用红笔划满批注。黎雯起初很不服, 熬夜修改, 带着怨气。 可当她第四次递交方案时, 秦璟沅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 对她说了一句: “黎部长, 改的很好。” 听着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黎雯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干旱的土地突逢了甘霖。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扬了起来, 耳根发烫。 从此以后,黎雯开始默默注视对方,模仿着秦璟沅的一举一动。 而她现在在工作上的雷厉风行,还有那份近乎于刻板的完美主义,追根溯源,其实都是从秦璟沅的身上学来的。 所以, 韩睿霖才会觉得,这两个人做事的风格和气场都很相似。 黎雯没有想到, 毕业后和对方分别这么多年, 居然能在这里再一次碰见他。突然, 男人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上视线,黎雯屏住呼吸,有些无措, 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内,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弹幕一样,划过了她的脑海—— 秦学长认出我了?不可能,我变化这么大。他是不是觉得我这身打扮很可笑?我应该笑一下吗?还是去主动打招呼? 让黎雯心脏快要停跳的是,秦璟沅看见她以后,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朝着她缓步走来。 喧嚣的人潮和璀璨的灯光,都成为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清晰得让人心慌意乱。 黎雯僵在原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凤眸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她。 “黎特助?”面前的人声音低沉而平稳,和记忆中别无二致,却比当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气度。 闻声,黎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用尽毕生功力,这才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秦先生。” 可这三个字吐出口的瞬间,她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她不是傻子。 难道还能不知道吗?从看到这个身影的第一眼起,黎雯其实就明白了,韩睿霖口中那个让他深深沦陷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韩总的男朋友,正是黎雯追逐了许久,又被迫封存进记忆深处的学长。 怪不得,原来是他啊。 韩睿霖的沦陷,简直是太理所当然了。这个男人的吸引力,她比许多人都要明白。因为黎雯曾经就是其中的一员。 当年她拼命学习,成为专业第一,并不是想要争强好胜。黎雯只是希望,在作为优秀学生领奖的时候,她能和秦璟沅并肩站在台上。 接近他,就意味着要不断地打磨自己,直到能勉强进入他的视线范围。这种痛苦又迷人的过程,足以让任何性子骄傲的人上瘾。 可是,最后的那个幸运儿,偏偏是她那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上司。黎雯发自内心地觉得,现在的韩睿霖,还不能真正地站在秦璟沅的身旁。 直白点来讲,就是她觉得对方除了家世,根本配不上秦学长。 秦璟沅微微颔首,目光在黎雯的脸上短暂停留,语气简洁, “走吧,先去b区。” “好的。”黎雯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不管她现在的心情如何,她都必须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要替韩总的男朋友,挑选见家长的礼物。 商场里昂贵的香氛气味,呛得黎雯眼眶发酸。她快步跟上,与男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韩睿霖的父母是真正的上流阶层,早已经过了用价格衡量心意的阶段。 两人一起的效率出奇得高,一个小时不到,秦璟沅就买完了给伯父伯母的礼物。 第209章 给韩夫人的,是一枚帝王绿翡翠胸针,水头极好,边缘雕有竹叶纹。因为黎雯说对方喜爱园艺,相较于绚丽的花朵,却更加偏爱清雅高洁的竹子。 而这枚胸针的颜色,也很衬她常会用到的那条披肩。 至于买给韩父的礼物,则是一套紫砂茶具。让秦璟沅有些惊讶的是,对方近些年也潜心茶道,和他爱好相同。 据黎雯所说,韩父爱喝岩茶。这套壶泥料是底槽清,透气性非常好,很适合泡这种茶。 当秦璟沅签单的时候,黎雯安静地退后半步。看着男人签字的侧影,她忽然想起了大学时对方批改方案的模样。 也是这般垂眸凝神,只是个侧脸,便吸引了所有人注目。 就在黎雯以为任务完成,两人就要分别时,秦璟沅却脚步一转,领着她走进了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坐。”他替黎雯拉开了靠窗的椅子,动作自然。 黎雯怔了一下,迅速收敛情绪,依言落座。搭在膝头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男人在她的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上前,询问起秦璟沅的意见。对方却看向黎雯,抬了下手,让她来点。 她点了杯蓝山黑咖,而秦璟沅也是。很快,咖啡端上来了。 “黎特助,”秦璟沅将杯子推到她的面前,“礼物的事,多谢你费心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客套。黎雯垂下头,握住咖啡杯温热的杯柄:“不用谢,秦先生,分内之事。” 短暂的沉默,在咖啡的香气中蔓延。 突然,秦璟沅再一次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黎部长,毕业之后,你就去了韩氏么?” 黎部长。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黎雯死死地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视野模糊成了一片深褐色的水光。不能抬头,不能让学长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是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毕业后,我就进了韩氏。之前是韩董的秘书长,近期调到了韩总的身边,做了他的特助。” “你成长了很多。” 这句话,落在黎雯的耳中,比任何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她想起了这些年熬夜啃下的文件,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应酬,还有被敌对公司的领导刁/难和性/骚/扰时强撑着的笑脸。 为了变得更加优秀,黎雯付出了不知多少的辛苦,才得到了韩睿霖父亲口中的那一句“金牌员工”。 事实上,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眼前人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夸奖。 也多亏了自己之前的努力,她才得到了和秦璟沅坐在这里一起喝咖啡的机会,不是吗? “是么?”黎雯抬起通红的眼睛,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那秦会长觉得,现在的我,配和你表白了吗?” 这话带着刺,说出口后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可是,秦璟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生气。 他端起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镜片蒙上了雾气,“黎雯,你从来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 “包括我。” 男人被热气笼罩的五官,反倒被衬得清冷至极。 黎雯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秦璟沅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时,也是这样的好看,让人不自觉仰望。 “那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当年,学长连个表白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秦璟沅放下咖啡杯,转头望向窗外的人造假山。良久,久到黎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 “因为那时的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跟着我,活成我的复制品。” 闻言,黎雯很想苦笑。她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里面映出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说得对。可是啊,她终究还是活成了他的复制品,连下意识推眼镜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黎雯,哪些又是从秦璟沅的身上学来的了。 “学长,可你有没有想过……” 假山的水声忽然变大了,哗啦啦地盖过了她的尾音。黎雯看见咖啡表面的倒影里,自己的嘴角在笑,眼睛却在下雨。 “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啊。” 所以才会刻意去模仿。即使那时她并不喜欢那样死板的举动。黎雯不喜欢把衣服穿得一丝不苟,也不喜欢喝苦得舌根发麻的黑咖啡…… 可如果这是靠近他的唯一方式—— 那她愿意去做。 就像现在手中的这杯黑咖啡,苦得她快要吐了。这也是照着秦璟沅点的,因为对方大学时期就爱喝了。 听到黎雯的话,秦璟沅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抱歉,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喜欢谁,或是和谁谈恋爱的打算。” 因为当时连他自己的生活,都还成问题,不可能有多余的钱去谈什么感情。 黎雯轻轻摇头,眼泪滑进了咖啡里。 “不,你不用和我道歉。秦学长,拒绝别人是你本来就有的权利。” 就像她同样有权利,守着这份无望的期待,活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对你好吗?”黎雯转移了话题。 但是,她问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就看韩睿霖白天的表现,简直恨不得把对方揣在兜里走。 所以男人果然没有正面回答她。 可提到韩睿霖,秦璟沅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他的脑子不太聪明。黎特助,辛苦你教导他,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哎,是挺笨的。”黎雯也笑了,“教他看财务报表,简直像教小学生做数学应用题。” 还老是转笔,不知道那支破笔到底有什么好转的,不怕掉地上摔坏了漏墨吗? “但是……”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很爱你。” “是啊,我知道。” 黎雯看着秦璟沅此刻的神情,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如冰雪初融一般的柔软,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忽然端起桌上的咖啡,仰头灌了下去,“好苦啊,讨厌喝黑咖啡。” “嗯?那你还点?”秦璟沅挑了挑眉。 但是,黎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仿佛被这苦味给洗过一般,突然变得轻松了。 “下次不点啦。” 原来学长谈起恋爱来,是这副模样。 看着就让人觉得—— 很幸福。 “既然黎特助不喜欢,那这杯我请你喝。”秦璟沅主动买了单。 “谢谢学长!” 黎雯拎着包起身,和男人挥手作别: “那么——我该回去汇报情况了。不然,某人要觉得你被我绑架了。” 与此同时,韩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内,年轻的韩总经理第无数次偷瞄手机。银色的脑袋几乎要埋到桌下,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黎特助,你到哪了?」 「对了,你应该提前去了吧?别让他等你。」 「他今天有没有戴那条红围巾?」 …… 「你有给他挑到满意的礼物么?」 「价格贵不贵?单子拍给我看看,我给他报销。」 …… 「黎雯,你为什么不回老子!!可恶,你是不是和他聊得很开心啊!!!」(此条已撤回) 「不许盯着他看太久!!!」(此条已撤回) 「哥怎么也不回我……你们在干嘛???」 「什么时候回来?」 「黎雯,你怎么回事,立刻回复。」 「手机被抢了?手机没电了?手机掉下水道里了?」 「。」 …… 长桌两侧,几个部门主管互相使着眼色,最后一起撺掇着最年轻的那个家伙开口了。 “韩总?要不,您先忙?”财务总监小心提醒。 “嗯?没事儿,继续。”韩睿霖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众人:……服了,他怎么没翘会呢?还不如翘会,这样就不用汇报了。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终于有人回复了。 韩睿霖点开一看,是黎雯发来的照片。照片中,秦璟沅坐在她的对面,正低头喝着咖啡,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看上去格外美好。 他对着自家男友的盛世美颜痴看了一会儿,突然被黎雯发来的下一条信息给惊醒了。 黎特助:「感谢韩总,您的男朋友真的很帅,他请的咖啡也很好喝,我过得非常愉快(爱心)」 韩睿霖的痴汉笑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会议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韩睿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第210章 他抓起手机,死死地盯住那条消息,气得手指不停地发着抖。 “很、愉、快?”银色的头发炸毛般竖起,韩睿霖咬牙切齿,“还tm敢带爱心?黎雯,你完了!” 其他人见此情形,纷纷鸦雀无声,心里则默默地为黎特助祈祷。 “散会!立刻!马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韩睿霖已经冲出了门,走廊里传来他暴跳如雷的吼声: “你现在在哪儿?!!” 会议室内,财务总监捡起地上摔落的钢笔,发现笔尖已经悲惨地被摔弯了。 而此时,黎雯正坐在车上补妆。手机疯狂震动,屏幕弹出上司的第十个未接来电。她慢条斯理地涂好口红,才接起了电话。 “韩总?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韩睿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他冷笑一声: “黎特助,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那张照片又是什么意思?哥为什么请你喝咖啡?” 背景音里隐约听见电梯运行的声响,看来某人是准备追/杀她了。 黎雯将车窗降下一半,让风吹散了车内沾染到的香氛气味,从容不迫: “因为和秦先生相处的时候,看手机回消息并不礼貌,这不是尊重对方的表现。” 这话让韩睿霖噎了一下,他无法否认,烦躁地抓了抓银发,“呵,那咖啡和照片的事儿呢?别告诉我,你发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因为我为秦先生提供了一些关于您父母喜好的建议,咖啡是他的谢礼。” 这确实是哥的性格,他做事总是很周全的。韩睿霖无意识地抿嘴笑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蹙了蹙眉,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说,你是不是故意想惹我发火?” 握着手机,黎雯沉默了,突然转移话题:“所以韩总,您一整个会议都在开小差吗?” 可韩睿霖回得格外理直气壮:“什么叫开小差?我这是在监督你的工作进展。” 闻言,黎雯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我刚才把这事告诉了秦先生。” 她故意停顿两秒,听着对面骤然加重的呼吸声,“他让我转达您——今晚,他想要一个人睡。” “什么?”韩睿霖瞪大了眼,气得直咬牙。可恶,这个黎雯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小学生吗?居然还和哥打小报告! 黎雯继续补刀:“秦先生的原话是,‘既然韩总这么有闲心查岗,看来可以自己将今天会议内容整理成文档了’。” “整、整理会议记录?!” 他连会上有几个人参加都不知道。 “当然了,韩总。如果你不行,我也是可以帮你的。”黎雯特意在“不行”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只要把参会人员的ppt收集起来,她基本上就可以照着按自己的思路整理了。 如黎雯所预料的那样,韩睿霖被她激将成功了,“笑话,根本用不着你,我自己来。” 黎雯无声地勾起嘴角,真是个笨蛋上司。她确实是故意的。从今天开始,自己一定要做好监督,不能辜负学长对她的期望。 再笨的朽木,她也要雕成花。 否则,这块朽木根本就不配站在秦学长的身边。 在黎雯的监督下,韩睿霖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一点钟,都没能踏出公司的大门。敲完最后一个字,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玻璃窗的影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整个人疲惫得不行。 突然,韩睿霖僵住了,看了眼手机。离约好的两点只剩一个小时,他要快点去接哥回老宅。 ----------------------- 作者有话说:其实黎特助打心底里觉得世界上没人配得上秦律师,也是个毒唯来着[狗头] 第133章 居然差点误了正事 因为在公司熬了个通宵, 韩睿霖此时就像棵被雨浇透了的蒲公英,银白色的头发蔫蔫地耷拉着,眼下泛着浅淡的青黑。 整个人陷在驾驶座里, 他耷拉着眼皮敲手机屏幕, 给秦璟沅发着消息。 「哥, 我已经到咯!」 突然就被一道影子笼罩了。 一抬起头, 韩睿霖瞬间屏住了呼吸。 秦璟沅正站在车窗外, 黑发向后梳起, 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每一根发丝都被固定在该在的地方, 琥珀色的凤眸沉静地看向他。 拉开车门, 秦璟沅弯腰坐进来,大衣的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 带来一阵冷冽的寒风。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佛手柑,有一种干净又温柔的味道,像是雪后松林里透出来的阳光。 “我靠啊,哥你今天帅得真有点犯规了!” 韩睿霖被蛊惑一般地凑过去, 身体大幅度地朝副驾驶座倾斜。熬过夜的眼睛虽泛着点儿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 “现在能不能亲一下?” “不能。”秦璟沅抬手抵住韩睿霖的额头, 将人推开。对方却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往前蹭, 眼角可怜地向下耷拉着。 “哥,我昨晚上通宵整理ppt,眼睛都快要看瞎了……” 指尖陷进了男人额头的皮肤,秦璟沅没动。韩睿霖趁机抓住他手腕,故意挠了挠他的掌心: “现在困得方向盘都快抓不稳了, 哥忍心让我就这样开车?” 闻言,秦璟沅的目光扫过韩睿霖泛青的眼圈,语气平淡:“所以?” “就亲一下!”韩睿霖仰起脸,咬着下唇继续装可怜,“就当是给我充充电,不然等会我妈逼我喝乌鸡汤,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知道韩母炖的乌鸡汤有多可怕。瓦罐里浮着枸杞,乌漆麻黑的鸡肉炖得稀烂,药味直冲天灵盖,说是要给他大补。 韩睿霖正兀自嚷嚷着,后颈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冻了个哆嗦。 “闭眼。”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韩睿霖的耳廓响起。他乖乖合上眼,听见了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一个无声的吻落了下来。 秦璟沅的唇瓣很凉,也很柔软。韩睿霖张开嘴,刚想含/住对方探进来的舌/头,就感觉有一颗方形的糖块被同时推了进来。 爆炸般的清凉感。百分百纯薄荷糖的辛辣味道冲向鼻腔,激得韩睿霖睫毛直颤,却舍不得后退半分。 最后还是秦璟沅主动拉开的距离,镜片上蒙着薄薄的雾气,看不清神情。他抬起另一只手,弯曲的指节擦过了韩睿霖湿/润的唇角。 “清醒了没?” 韩睿霖用犬牙无意识地磨着下嘴唇。何止清醒啊,他现在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凉气。 “不、不够……” 他哑着声音嘟囔,再一次凑近, “再让我闻闻哥今天喷的香水味。” 说着,韩睿霖竟真的把脸庞埋进了秦璟沅的颈窝,像小狗一样努力地嗅来嗅去。他忽然仰头,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一下,又张开了嘴。 秦璟沅扣在韩睿霖后颈的手指猛然收紧,将他一把扯开,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够了。” “嗯?”银发男人咧开嘴笑了,舔了舔唇瓣,手掌不由分说地贴上了……。 隔着厚厚的大衣和西服衬衫,有力的震动正无比清晰地传来。 “元元,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秦璟沅眯起眼,……毛衣下摆。……,冰凉的掌心……。 “是谁的更快?” 这家伙的心脏才跳得像要撞碎胸肋,震得他掌心都在发麻。 “当然是我的……”韩睿霖大方地承认,也将左手探进了自己的毛衣,手掌包/裹住秦璟沅的手背,带着他用力按上。 “哥感觉到了吗?” 俯身向前,韩睿霖口/耑着气笑。……。 秦璟沅垂下眼,……,……,……面前的人……。 车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热。 就在这时,车载电话响起了。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映入他们的眼帘。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接电话。”秦璟沅立刻松开手,坐回座位,偏头看向窗外,重新系着自己散掉的领带。 韩睿霖心里暗自可惜地“啧”了一声,胡乱地抓了抓银发。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来接人,就是想和哥在车上腻歪一会儿。 他们家所谓的老宅,其实就在市中心,开车不过十五分钟,难得今天秦璟沅这么配合自己…… 他按下接听键,母亲温婉的语调在车厢内荡开:“霖霖啊,不要再拉着人小秦腻歪了,早点带人回家吧。” 第211章 闻言,韩睿霖吓得差点按到车喇叭。他慌忙地四下张望,怀疑母亲不会是派了眼线来监视他们吧? 连秦璟沅都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事实上,知子莫若母,这话真不假。今天秦璟沅答应在老宅留宿,意味着他们俩能亲热的时间只剩下这会儿。 等进了家门,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韩睿霖连碰下男朋友的手都得找个借口。 因为他家老头子受不了这个。 虽然韩父对秦璟沅这个儿婿很是满意,甚至觉得是自家的猪拱了人家这颗漂亮的白菜。 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自己的眼前亲/密/接/触的,连牵手都绝对不行。 韩睿霖应付了母亲几句,便挂断电话,老老实实地打着方向盘驶向老宅。 他余光瞥见秦璟沅正揉着太阳穴。 “哥你头疼?”韩睿霖想伸手去探,却被对方用手背轻轻挡开。 “没事。”实际上,秦璟沅的心里正在暗暗地反省着。一会儿要见韩睿霖的父母,自己居然在车上就跟着这家伙胡闹,简直是昏了头。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不能再轻易被对方的撒娇卖惨给迷惑心神了。 而专心开车的韩睿霖,浑然不知这个噩耗。在他看来,秦璟沅平常就已经够禁/欲的了,两人难得才能来上一回。 能做的日子,在他那儿都成了纪念日,需要开香槟庆祝。 每次都得韩睿霖绞尽脑汁地……自家男友,将人强行推倒……。但这种机会少之又少,因为大部分时候秦璟沅都会有工作带回家。 他天天……。 最要命的是,韩睿霖还不怎么喜欢自己解决。倒不是矫情,主要是没有秦璟沅在,他完全……。 这事儿说来也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可只要秦璟沅不在场,韩睿霖连自己碰自己都觉得寡淡没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已经被驯/服了。除了那个特定的人,他自己都不行。 等到了韩家老宅,秦璟沅推门下车,抬头看去。 眼前是座标准的四合院,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气势。朱红的大门上挂着铜环,前头则立了两只石狮子。 等到韩睿霖提上后备箱装着的东西,站到秦璟沅的身侧,大门便被人无声地推开了。 穿着灰色长衫的老管家躬身而立,面上带笑:“哎,少爷回来了。” “张叔,好久不见!”韩睿霖和他打了个招呼。 老人慈祥地应了声,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青筋凸起,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当他的目光转向秦璟沅时,顿了顿,眼角的笑纹变得更深, “秦先生,老爷和夫人已经在花厅里等着了,请跟我来。” 闻言,秦璟沅微微颔首,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好,多谢您。” 韩睿霖悄悄地碰了碰秦璟沅的手背,转头低声朝他介绍道,语调亲昵: “这位是张叔,我出生前他就替我爸工作了,是我爷爷管家的儿子。对我可好了,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只要我惹了麻烦,他都会替我兜底。” 秦璟沅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吧?能让“替他兜底”变成一个优点,韩睿霖小时候到底是多会闯祸的主儿? 他抬手轻扶镜框,眸光微动,瞥见老人听见这话后脸上闪过了宠溺的笑意。 看来,对方是真心疼爱着韩睿霖。 秦璟沅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莫名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时,院长妈妈经常也会这样看着他。只是那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怜惜和担忧。 后来,院长走了,那种被人真心关爱的感觉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直到遇见林月。 老管家心思细腻,明显注意到了秦璟沅的反应。他立刻又叫了声“秦先生”,声音温和,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常在电话里和我提起你,说你人特别聪明,长得也俊,待他非常好。 这样一看,果然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秦璟沅怔住了,抬眼对上老人真诚的目光。那双些许浑浊的眸子里,盛着的不仅仅是欣赏,更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对方已经将他和韩睿霖看成是一样的了。如此自然,仿佛他们都该是被这栋宅邸接纳的人,是一家人。 “……张叔,您过奖了。”秦璟沅抿了抿唇。 韩睿霖看了眼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直接一把握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笑着插话:“哥你可不要再谦虚了,张叔他只会说实话。” “是啊,我可没夸大,”老管家笑呵呵地摇头,“看着就比少爷做事可靠许多,该是让人很放心的。” 要不是对方夸的是秦璟沅,韩睿霖可不会接受这种拉踩行为,非要抗议一下的。 突然,韩睿霖抬手搂住了老管家的肩膀,带着秦璟沅一起走到了老人的身侧。 “张叔,您怎么还穿的这么素净?我之前给您买了件新褂子,可好看了,回头您试试。” 老人被韩睿霖搂了一个踉跄,却笑得将眼睛都眯成了缝: “少爷啊,可别再给我买红褂子了,我年纪大了,不适合穿得太花哨。” “那就试一试元元哥给你买的吧。” 秦璟沅看了韩睿霖一眼,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自己。 来之前,他确实问过韩睿霖家里的情况,得知张叔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便在商场里仔细地给对方也挑选了礼物。 这事没告诉韩睿霖。 “这这这……秦先生也太客气了。” “张叔,您先看一看吧。”秦璟沅从袋子里取出精心包装的盒子,递了过去。 老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拆开包装。当那件深蓝色的唐装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料子是桑蚕丝?” 韩睿霖得意地挑眉:“没错。我们秦大律师亲自挑的,能是什么差的料子吗?” 深蓝色的暗纹唐装,既庄重又不失亲和。老人喜欢得很,拉着秦璟沅的另一只手,连连道谢: “谢谢你啊,小秦。我活了大半辈子,收到最称心的礼物就是这件了!” 秦璟沅知道对方是故意在夸张的,老人家向来最会说话。但即便明白这一点,他还是被夸得耳廓微微发烫。 “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我会好好收起来的。你们快进去吧,夫人该等急了。” 进屋之前,韩睿霖放在口袋里的手,飞快地和他的手十指相扣了。 “哥,”他凑近秦璟沅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的耳朵居然红了诶。” “闭嘴。” 秦璟沅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韩睿霖攥得更紧了些。银发男人笑嘻嘻地朝他眨了眨眼, “我从来没见过哥害羞的样子呢,原来耳朵红起来这么可爱,好喜欢啊……” 深吸一口气,秦璟沅终于挣脱了韩睿霖的手,却在抬眼时对上了张叔意味深长的微笑。 老人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温和地朝他俯身,“从这里进去就是了,我先去厨房看一下今天的晚饭。” 秦璟沅原本以为,张叔已经够会夸人了。老人家夸起人来,那叫一个真诚恳切,让人听着心里就暖烘烘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韩母才是真正的高手。那夸人的本事,简直让人无法抵挡。 刚一进门,韩母就从位子上起身,朝两人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莲纹,披着白色的绒毛披肩,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优雅从容的气场。 然而,当她笑起来时,整个人便生动活泼起来,全然不似高门大户里那些严肃刻板的贵妇人。 “小秦,你终于来啦!哎呀,真人比电视上更加好看。瞧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太完美了! 这皮肤怎么和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又白又嫩,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嘞!那些什么小鲜肉,跟我们家小秦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秦璟沅直接被夸懵了o-o ……他像煮鸡蛋?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秦律师最无法抵挡的就是长辈夸夸[星星眼] 第134章 房间独处 等到韩母连珠炮似的热情夸赞终于告一段落时, 秦璟沅终于找到机会,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 声音温和: 第212章 “谢谢伯母的厚爱, 初次登门,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希望您能喜欢。” 话落, 他递上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礼盒。韩母好奇地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 一枚翡翠胸针躺在黑色的丝绒上。色泽翠郁欲滴, 是极为珍贵的帝王绿。胸针旁边以纯银镶嵌出了几段竹节的纹路, 竹叶错落有致。 “天哪……” 韩母吸了一口气,指尖轻拂。 “真是枚漂亮的胸针。”她抬头看向秦璟沅,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小秦,你这孩子太有心了!” 秦璟沅微微一笑:“伯母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韩母连声应道,兴奋地转过身,就要朝楼上走, “哎——可我这身旗袍的颜色不搭, 我要去换一套更配的衣服……” 见此,韩睿霖连忙上前拦住她, 语气无奈, “妈, 您这是要把我和元元哥晾在这里不管吗?对了,老头子他跑哪儿去了?” 全家人都知道,他的母亲只要一进衣帽间,就得两个小时起步,不挑到满意的衣服是不会出来的。 “他是你爸, 怎么又叫老头子!” 韩母嗔怪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眼里却漾着笑意,“你爷爷奶奶听说小秦要来,旅游旅到一半老两口就要赶回来,说也想和小秦见上一面呢。” 然后,对方转向秦璟沅,声音立刻变得温柔了下来, “霖霖他爸爸去机场接他们了,马上就会回来。小秦先陪我聊聊吧,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韩睿霖闻言挑了挑眉,凑到秦璟沅的身侧,银发擦过他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完蛋了哥,我爷我奶可是咱家最难搞的两位老宝贝……”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璟沅用掌心平静地推开了脸颊。他的目光仍注视着韩母的方向,语气淡然: “说话就说话,不要乱吹气。” “咦,被哥发现了。”韩睿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牙。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被推脸的姿势,用鼻尖蹭了蹭秦璟沅的虎口。 两人的小动作,被韩母尽收眼底。她连忙用手掩住半张脸,眼角笑纹满是欣慰: “要不然,霖霖你先带小秦去房间里玩,等你爸回来咱们再一起好好地聊。” 听到母亲如此善解人意的话,韩睿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指尖悄悄勾住秦璟沅的围巾下摆: “也行吧……那妈我们先上去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去吧去吧,我让张叔送些水果上去。” 但是,秦璟沅却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眉头轻蹙:“等等,伯父他们快到了,我们不在楼下迎接,实在是失礼。” 韩母闻言转头笑道: “小秦呀,别这么拘束,我们家其实不在乎这些虚礼的。知道你有这份心,阿姨就已经很高兴了。” “是啊,而且我爸这次也是去国外出差了,好多天没回家。” 韩睿霖边说边朝秦璟沅挤眼睛, “等他回来,绝对要先和我妈说点悄悄话,再……” 突然,后脑勺就挨了韩母一记温柔的巴掌。“别胡说八道,小秦还在呢,总是没个正经样子。” 韩睿霖揉着后脑勺,嘴上乖乖得应着: “行行行,知道啦妈,我一定正正经经的。” 心里头却默默地腹诽:那你是不知道我私底下,在哥的面前到底有多么得“正经”了。 而秦璟沅听到“正经”二字,眸光微妙地闪了闪。这个词,和韩睿霖确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想起某一次,在对方刚上任总经理的时候,韩睿霖特意从公司里带了文件回来,想要向自己咨询问题。 当时,秦璟沅还很惊讶对方会这么认真上进,仔仔细细地给他看了问题。 结果讲着讲着,就变成韩睿霖跨/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悄悄地解着他的皮带扣了。 最后被秦璟沅冷着脸,用蓝色的硬壳文件夹拍了一顿。至于拍的地方是哪里,就不好在明面上讲出来了。 也是够韩睿霖受的,第二天他都不能窝在办公椅里翘二郎腿,叉着腰站着办公了一整天,让黎雯疑惑了许久。 虽然秦璟沅心里仍然觉得这样提前离开不太礼貌,但是既然韩母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过多地去推辞。 况且,韩睿霖也已经牵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上了二楼。 对方的卧室与秦璟沅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预想中会过分张扬的装潢,整个空间以黑、蓝、白三色为主调,简约干净。 除了满架子的赛车模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整面墙壁的奖杯。不同颜色和样式的奖杯,摆满了整个陈列柜。 就在这时,秦璟沅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略显陈旧的奖杯上。 那是所有奖杯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镀金有些剥落,底座印着许多细小的划痕。 注意到他的视线,韩睿霖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我十六岁第一次正式比赛得的,当时太激动,摔了一跤,还把奖杯给磕坏了。” 他随手拿起那个奖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划痕: “那天还下着大雨,赛道特别滑,最后一个弯道我漂移搞得太猛了,差点漂出赛道……” 银发男人的眼中闪着光,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飞扬的青春时期。 “当然,最后我还是赢了。” 韩睿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少年般的灿烂笑容,“虽然奖杯摔坏了一点儿,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这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道:“不对不对,已经是第二喜欢的了。”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个奖杯,转头看向秦璟沅,眨了眨眼,“现在最喜欢的,是最后那一场拿到的。” 秦璟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场。 当时,圈内的许多人都在猜测韩车手口中那位“远方的爱人”是谁,粉丝们更是脑补出了无数浪漫的爱情故事。 听着韩睿霖话中的描述,秦璟沅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了那日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韩睿霖皮肤还很白皙,没有后来故意晒出的深蜜色,更没有现在这头张扬的银发。 少年韩睿霖站在领奖台上,黑亮的短发被雨水浸透,软塌塌地贴在前额,却怎么都遮不住他眼角眉梢飞扬的得意。 视线从奖杯杯座的划痕上移开,秦璟沅突然抬起右手,与韩睿霖一同握住了那个承载着少年荣光的奖杯。 在对方略带疑惑的眼神中,他上前一步,将人轻轻地推靠在了陈列柜前。 “嗯?哥?你是想要拿过去看……唔唔!” 秦璟沅垂下眼,没有回答,只是偏头吻住了男人还未闭上的唇。他的左手稳稳地撑在柜子的玻璃展架上,将韩睿霖整个拢在了怀里,奖杯被夹在他们中间。 感受着嘴巴上的柔软触感,韩睿霖震惊得直接呆住了,脑子半天转不了一点儿。因为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基本上都是他主动索吻的次数更多。 不对,几乎都是他。 韩睿霖习惯了主动凑近秦璟沅,也习惯了自己先伸出手。不是为了扮演感情中被迫包容的一方,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就像向日葵会追寻阳光,飞蛾会扑向火焰,他或许生下来就是为了朝秦璟沅的方向去靠近的。 他并不会因此对秦璟沅有任何的不满。相反地,韩睿霖始终怀着隐隐的感激。 感激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允许他肆无忌惮地越过界限。每一次秦璟沅默许他的靠近,纵容他的得寸进尺,都会让韩睿霖觉得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是对方给了他主动去靠近的机会。 所以,当秦璟沅主动吻上来时,韩睿霖的震惊中其实混杂着受宠若惊的狂喜。但仅仅是一秒后,他就反应过来,急切地回应着自家男友难得的主动。 银发下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抬起左手,握住了秦璟沅西装前襟系着的领带,没有用力。 另一只手则搭上了男人的腰侧。 奖杯金色的弧状表面,模糊地映出了他们纠/缠的身影。韩睿霖的银发与秦璟沅的黑发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过了会儿,他的眼角微微湿润了。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其他情绪。 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天才车手,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为爱痴狂的普通男人,毫无保留地向心上人展露着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当这个吻结束时,韩睿霖依然紧紧地抱着秦璟沅,把脸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哥,你刚才主动亲我了。” 秦璟沅的左手仍然撑着玻璃展柜,右手随意地抹了把唇角,喉结滚动几下,低低应了声: 第213章 “嗯……” 这一声应答,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韩睿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 “你你你居然承认了啊!” 应该冷冷地让他闭嘴才对。 秦璟沅偏开视线,抬手扶了下镜框,将那个陈旧的奖杯塞回到韩睿霖的手里。 “够了。” 感觉比闭嘴要温柔一点。 韩睿霖抓着奖杯,背到身后,凑近好几步,把秦璟沅退开的距离都补上了。 “我好开心,再亲一次吧哥……我还没尝够味道呢,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糖了!怎么这么甜呢……” “适可而止。” 什么背着他吃糖?吃的不是一颗糖吗?薄荷糖。 “这是什么?”突然,秦璟沅在架子的角落里,看见了一本厚厚的夹页本,用透明的塑料膜仔细地包着。 见状,韩睿霖脸色骤变,慌张地伸出手想抢:“没、没什么!” 却被秦璟沅轻松地避过,转身将本子翻开。 第一页是张有些褪色的彩照。 约莫五六岁的韩睿霖,穿着牛仔的背带裤,黑发软软贴在额前,正在对着镜头做鬼脸。 书包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大概率是这小屁孩故意扔的。 照片的右下角,有人用铅笔写着清秀的字:霖霖第一天上小学。 应该出自韩母之手。 秦璟沅翻页的指尖顿住。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睿霖,皮肤白嫩得像颗糯米团子,门牙缺了一颗,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完全看不出如今会长得这么大只。 笑起来的傻气倒是如出一辙。 “哥,求你别看了……好丢脸啊……” 韩睿霖耳根通红地去捂相册,被秦璟沅眯起眼瞥了一下,立刻乖乖地将两只手举起来,“别生气,你看吧,都给你看。” 从此,他在哥面前的形象将彻底崩塌,再也不是一个帅气的人了。呜呜。 走到书桌前,秦璟沅拿着相册坐了下来。韩睿霖站在后面,两只胳膊环抱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索性和对方一起看了。 相册继续翻动, 秦璟沅的视线在某一页凝住。 照片里已经长到十岁的韩睿霖,站在学校的围墙外,校服沾满泥土,嘴角竟挂着血丝,倔强地满脸泪痕。 旁边站着个同样狼狈的胖男孩,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抬起指尖,秦璟沅点了点照片边缘的那三个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念了出来: “小哭包。” “才不是!我那、那只是太痛了憋不住!他们抢了小胖的午饭钱,还以多欺少,我当时还小,打不过五个人……” 秦璟沅注意到男孩的校服短裤下,膝盖的伤口确实还在渗血。 他眉梢轻挑:“挺厉害的,两个打五个。” 这话让韩睿霖立刻精神抖擞地直起了身,开始比划: “那可不!哥你是没看见,我当时一个扫堂腿放倒了最高的那个,剩下的四个怂包想跑,我揪住领头的衣领就往墙上怼……” 刚不是还说打不过吗? 韩睿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秦璟沅翻到了照片的背面:霖霖被打掉了一颗门牙,觉得变丑了,哭了一晚上。 “我服了,妈怎么什么都写啊!”韩睿霖垂下头,把发烫的脸埋进了秦璟沅的颈窝,悄摸摸亲了亲, “那小胖现在是我之前车队的机械师,去年和初恋结婚了,婚礼还非让我当什么证婚人。” “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拎着我去武馆学了散打还有拳击。说被人打掉门牙,丢了他老韩家的脸。”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韩睿霖的那张高中毕业照,秦璟沅在节目上见过。 黑色的板寸头,皮肤白净,五官是充满少年英气的俊朗,规规矩矩地穿着深蓝色的校服。 “哥,我好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啊,一定超级可爱吧!” “没有。” “什么?”韩睿霖没太听明白。 “我小时候没拍过照片。” 福利院规定,孤儿会有的第一张照片,通常是与养父母的合照。 而秦璟沅本来有那么一张,已经被他烧了。 打火机的火光在记忆中窜起,舔过了相纸上男人搭在他肩头的手。那只手,曾把燃烧着的烟头按进他的锁骨。 突然,韩睿霖伸手将他坐着的转椅,轻轻地转了过来。滑轮与木地板摩擦,发出明显的声响。 他蹲下身,趴在秦璟沅的膝头,仰起脸。那双总是散漫不正经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如水。 “哥,你的照片,以后都让我拍。” 秦璟沅垂眸,看见了男人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他在笑。 “好啊。” 看见他的笑容,韩睿霖也笑了。 他飞快地摸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那现在就拍一张!” 韩睿霖抬手撑着秦璟沅的大腿,借力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咔擦——” ----------------------- 作者有话说:俺喜欢甜甜的[星星眼][星星眼] 第135章 成为一家人 虽然在带秦璟沅回老宅之前, 韩睿霖就预料到了和对方的相处时间会变少。但是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后半程会几乎插不上话。 没等他们俩在房间里再单独多呆一会儿,韩父就带着两个老人从机场赶回来了。韩老夫人刚一进门, 瞧见提前等在玄关的秦璟沅, 就喜欢得不行。 “你就是小秦吧?”她拉住秦璟沅的手, 掌心温暖柔软,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睿霖这臭小子, 总算是肯带人回家了。” 秦璟沅在称呼上犹豫了一瞬。他看见了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慈爱,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温柔地握着自己。 “……奶奶好。” 这个亲近的称呼, 让韩老夫人眼尾的笑纹更深了,连忙回了几声“你好”。 而站在沙发旁的韩睿霖, 在听见秦璟沅这句自然的招呼声时,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犬牙,然后笑意就从唇角偷偷地溢了出来。 啊,感觉和哥现在更像是一家人了。 韩老夫人拉着秦璟沅不松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庞,“瞧瞧这骨相, 生得可真好啊。” 她转过头,朝另一侧的韩母笑道: “难得睿霖会有这样的眼光啊。” “是啊。”韩母抬手掩唇轻笑, “可真给这小子找到宝咯。” 对于韩睿霖的那头不羁银发、闪亮的耳钉, 还有身上的黑色纹身, 韩老夫人向来是皱着眉头评价“不成体统的”,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孙子的奇怪审美。 好端端的黑发不要,非要染一头和老人家一样颜色的白头发,是恨不得快点变老吗? 可是这一次,她的孙子带回家的对象, 真是完全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像是块打磨完美的玉料,沉稳而内敛。与韩睿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挑选礼物的时候,秦璟沅提前考虑过韩家二老在家的可能性,也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韩老夫人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躺着块上好的帕子。图案绣得十分精巧,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一看就出自老绣娘之手。 “这手艺,是苏绣吧?”韩老夫人眼睛一亮。她年轻的时候,便最爱苏绣。 “是,知道奶奶喜欢苏绣,托人从南方带的。”秦璟沅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其实他能托的人除了林月,也没别人了。 韩老夫人眼睛里的喜爱根本就藏不住:“小秦啊,这帕子我很喜欢。” 这次自己是临时起意,中断了和老伴儿的旅游计划赶回来的。没想到,秦璟沅竟提前为她准备了礼物。 以韩家如今的家世,要什么好帕子没有?可她收藏的那些,都是拍卖会上的藏品,终究是花钱“买”来的。 和秦璟沅送的完全不一样。 贵在他的一片心意。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韩老爷子和韩父这才搬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佣人其实早已经闻声迎了出来,但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帮忙。因为韩老夫人每到一处新地儿就要各种逛,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下来收藏。 这一路买买买,纪念品都快堆成山了。 但是,韩老爷子很享受这种感觉,连妻子买下来的这堆东西,他都不想借佣人的手搬进来,非要亲自来。这方面显出他的身体倒是依旧硬朗得很。 老爷子的手里,还单拎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爸,您慢点。”韩父赶紧扶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绊倒了。 第214章 对方却顾不上这些,眯起眼直往客厅里瞧。当看见秦璟沅的身影时,老爷子那副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顿时消失,眼角眉梢都舒展了开来。 见此,秦璟沅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老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一双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秦璟沅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背肌/肉。 他微微垂眸,能看见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有几道陈年旧伤留下来的浅色疤痕。 “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两声“好”,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秦璟沅的肩胛骨都有种发麻的错觉。 在这样的目光下,秦璟沅罕见地感到了一丝紧张。他想要扶一扶眼镜,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因为老人忽然咧嘴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着。这笑容太坦荡,太真诚。 “爷爷好。”秦璟沅很快反应过来,补全了礼数,微微躬身。他能感觉到,韩睿霖在背后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哥,不要紧张。 老爷子松开手,拉着秦璟沅重新往沙发走,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拉着自家的孩子。 秦璟沅被老人牵着走,脚步顿了一顿,随即才跟上。 他很少被人这样不容拒绝地对待。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打乱自己的节奏。 可奇怪的是,他现在并不觉得讨厌。 一转头,老爷子瞧见后面跟着的韩睿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子,还没把这头白毛染回来?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韩睿霖已经听得耳朵茧子都快出来了。他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着: “爷爷,这是银发,不是白毛……是潮流,潮流懂不懂?” “潮流什么潮流!”老爷子眼睛一瞪,中气十足,“你之前的板寸不是挺好的?哪像现在,整得花里胡哨的!” 爷孙俩就头发颜色问题展开了一番辩论,最终韩睿霖略胜一筹。一般人嘴皮子是吵不过他。 老爷子“哼”了一声,摆摆手: “算了,随你吧,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 等到秦璟沅送完对应的见面礼,韩老爷子高兴地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又随意地交谈了几句,话题并不固定。 可不管老爷子说什么,秦璟沅都能接上话头,还能言之有物。他是越聊越满意,恨不得和对方好好地坐下来,促膝长谈一整天。 奈何韩老夫人坐飞机太久身子乏了,和韩母在一旁小声地讲完体己话,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老爷子便带着妻子暂时作别,先行上楼休整,说是晚饭时间再下来。 “小秦啊,看过节目后,我就一直想和你见一面。” 说话的人是韩父。 他刚刚才将车上所有的东西搬完,来回跑了好几趟。谁叫老爷子不想让外人碰那些东西呢。 虽然韩睿霖一天到晚老是叫他爸“老头子”,但韩父其实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朗。 他穿着和秦璟沅极为类似的西装配黑大衣,肩上搭着条长长的烟灰色羊毛围巾。 黑发间很明显地夹杂了许多银丝。 “你好,伯父。” 一想到对方竟看过那档恋综,秦璟沅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他不会忘记自己在节目上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的。 在韩睿霖父亲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知道的是,但凡是两人有亲密接触的画面,韩父都会逃得远远的,只有韩母看得津津有味。 男人点了点头,解下围巾,递到妻子朝他举起的手中。桃花眼微微弯起,神情显得十分柔和。 “你好你好。这样一看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唉,要是这混小子能有你的半分,我也不至于愁白了头发。” 韩睿霖正在偷摸着往秦璟沅的身边蹭,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就被他爸一句话炸得直接弹了起来。 “你说啥!你自己老了白的头发,别想赖在我身上!” 韩父“呵”了一声,转头对秦璟沅说: “小秦,看见没,这小兔崽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净没大没小。”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秦璟沅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想到韩父会是这种性格。 从初次见面时男人得体的西装,到那双锐利的黑眸,以及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他原以为对方会是那种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长辈。 可此刻,韩父正斜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窝在妻子的身边。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叱咤商场的掌权者,倒更像是个…… 嗯,和儿子斗嘴斗上瘾的普通父亲。 有点幼稚。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对父子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傻站着干什么?”突然,韩母笑着拍了下韩睿霖的背,“还不赶紧去泡茶?不是说报班学了手艺,让我们尝尝。” “啊?哦哦哦——差点忘记了!” 一拍脑袋,韩睿霖立刻朝厨房跑。 秦璟沅知道韩母这是想把儿子支开,好让他们有机会能单独谈话。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到她的身上,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话。 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敲打…… “谢谢你,小秦。” 可他没有想到,会听到对方的道谢。 尽管韩父将大半的身子都窝在了韩母的旁边,她依然坐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是那种世家夫人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谢谢你,愿意包容霖霖的那些笨拙。最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细细地斟酌过才吐了出来。 韩父偏头看了眼她,没有插话,只是抬起手,握住了妻子搭在膝盖上蜷缩的手指。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一头扎进去,莽莽撞撞的。” 韩母笑了笑,那笑容里含着一丝无奈,“他喜欢赛车,就非要去参加比赛,当时连高考也没去,谁劝都不听,弄得遍体鳞伤的还要继续。 在感情上,他也是这样横冲直撞,非要把自己的那点儿心意全捧出来,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唐突。”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厨房。那里正传来韩睿霖的哼歌声,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看节目的时候,我和老韩其实很担心。” 韩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璟沅,眼睛里泛上了水光, “我们怕他的表达太过直接,会让你觉得反感。更怕他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最后会让他碰壁,会让他伤心。” “虽然霖霖可能不愿意承认,他其实一直都是个爱哭的孩子。” 这一点,秦璟沅是再明白不过了。 韩睿霖那颗用嚣张和张扬层层包裹起来的,脆弱而敏感的心。 他见过不止一次。 那不是软弱。只是心里在乎的东西太多,压得太实,不小心溢了出来,才变作了眼泪。 “再一次谢谢你,愿意让他留在你的身边。”没有因为他时不时的冲动和笨拙,转身离去。 秦璟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直白坦诚如剖开般的对话并不在他的预期里。最终,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是我该谢你们。是你们养出了这样的他。” 一个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失去了他,哭得稀里哗啦,说现在特别想见他的人。 然后,秦璟沅就在楼下看见了韩睿霖的车。对方真的来找他了。 一个会用最热烈和愚蠢的方式,去追求他,去把整颗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正因为有韩家这样的父母与长辈,给予了无限的爱与包容,才能养出这样一个灼热的灵魂。 韩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慌忙地侧过脸。一旁的韩父伸出手,屈起指节替她擦拭。 “小秦,你的家里还好吗?”韩父忽然开口。 这话问得突兀,却在情理之中。 秦璟沅知道韩睿霖的父亲一定提前调查过自己的背景信息。但此刻,由对方亲自问出来,意义又有所不同。 “我在福利院长大。被收养过一年,后来就独立生活,目前一切都好。” 他语气平静地概括了自己的前半生,略过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 “好孩子,”韩母的声音哽咽,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谢谢伯母。”秦璟沅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紧。 “那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以后他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该骂就骂,该管就管,不要惯着他。” 第215章 韩父抬手指了下厨房的方向。 这像是认可,更像是托付。 “好的。”他一般也不会惯着。 随后,韩母起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坠,用红绳系着。 玉质温润,是样式简单的平安扣。 她将玉坠递给了秦璟沅, “这是你伯父年轻时在y省得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霖霖从小戴到大,一直平平安安的,非常灵,你也拿着。” 这样的玉坠,秦璟沅确实是见过的。 红绳系在韩睿霖左脚的脚踝骨上。一般情况下,别人是看不见的。 只有在某些时候,他会看见那枚玉不停地晃动着。 秦璟沅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礼物。 这是接纳。 “终于搞定了!你们快来尝尝我泡的茶!” 韩睿霖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点儿急切想要献宝的意思,嘴角高高地扬起。 可他一踏入客厅,就撞上了几道意味不同的目光。 韩母飞快地偏头摸了下眼角,韩父清了清嗓子,秦璟沅则垂下眼,用拇指和食指扶正了眼镜。 见此,韩睿霖眨了眨眼,狐疑地扫过三人:“怎么了?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韩母率先笑起来,走过去接过儿子手中的茶盘,放在茶几上,“只是和小秦讲你小时候的糗事。” “妈!你们就不能大发慈悲一点儿吗?别再破坏我在他心里的形象了啊!” 秦璟沅端起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轻轻地晃了晃。澄澈的茶汤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垂下眼,想着韩睿霖原本在他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子呢? 浑身披着蓬松雪白的毛发,热情地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手。 高兴时会绕着他打转,尾巴摇成螺旋桨。不高兴时会耷拉着耳朵,用手不停地扒拉着他,作出委屈可怜的模样,非要他摸一摸脑袋才肯罢休。 嗯,好像没有破坏的余地了吧…… ----------------------- 作者有话说:韩家其实是祖传的恋爱脑[哈哈大笑] 老爷子和韩父都是初恋即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狗头]知道小韩的好运气由来了吗? 第136章 爱的负担 晚饭的场景, 与秦璟沅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原以为像韩家这样的家庭,用餐时应该都会遵循礼仪规范。 长条形的餐桌,每个人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脊背挺直, 垂着头吃饭不说话, 只剩下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 至少在秦璟沅之前陪林月看的那些电视剧里, 有钱人家都是这样拍的。 可现实是…… “小秦, 快尝尝这个排骨!”韩母用公筷夹起一大块酱香的糖醋小排, 越过半张桌子, 放进秦璟沅的碗里。 “谢谢伯母。” “妈, 你怎么老和我抢事儿!” 韩睿霖不满地喊了句, 表示抗议。 他的筷子尖还夹着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悬在半空, 便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筷子抢先一步。 “什么叫抢你事儿,”韩母嗔怪地瞥了儿子一眼,转头对秦璟沅笑得温柔,“小秦多吃点,瞧你脸颊瘦的,肯定是平时工作太忙了, 没有好好吃饭。” “好。”秦璟沅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食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 连米饭都看不见了。 他微微偏头, 发现韩睿霖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举着的筷子迟迟不肯收回去。 秦璟沅没说话,只将饭碗朝旁边推了一下。 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韩睿霖瞬间领悟,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他飞快地将刚才没能成功投喂的那块鱼肉,放在了“小山”的最顶端。 “放心, 绝对没有刺,我检查过了。” 因为秦璟沅爱吃鱼,却并不喜欢抿鱼刺。每次都是韩睿霖替他用筷子一点点挑干净的,乐此不疲。 瞧着男人邀功似的表情,秦璟沅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 “哥,这个配着吃,不腻。” “哥,吃虾,我给你剥!” …… 面对韩睿霖这样吵吵嚷嚷的服务举动,桌上的几位长辈却只是含笑看着,连一句提醒都没有。韩母甚至悄悄地把盛着椒盐虾的盘子往儿子的手边挪了挪,方便他拿。 韩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对着儿媳妇笑眯眯道:“瞧瞧睿霖这孩子,看着不靠谱,照顾起人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唉,以前怎么不见他给我剥虾呢。” 韩母假装叹气,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地点了点眼角,“把人养到这么大,居然还没体验过儿子的照顾。” 她本是开玩笑,想逗逗自家这个满心满眼只有男朋友的傻儿子,却没想到—— “我给您剥。”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说完话,秦璟沅放下筷子,挽起了黑色衬衫的袖口,戴上桌旁的一次性手套。 他剥虾的动作很认真,一丝不苟。 韩母愣住了,手里捏着帕子,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 她看着男人镜片下低垂的睫毛,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却又暖洋洋的。 对啊,她又有一个儿子了。 这个念头,让韩母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有些发热。 “谢谢你,小秦。”她轻声说。 “伯母,您不用这样客气。” 旁边的韩睿霖呆呆地看着。然后,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憋住了差点涌出来的湿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击中了他,让他心脏发紧,鼻子泛酸。 对方总是这样。 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做出最戳人心窝子的事。 虽然秦璟沅长了一张冷淡疏离的脸,镜片后的眸光平静无波。不说话时,周身永远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是,韩睿霖知道那只是表象。 事实上,对方会认真地对待别人所给予的每一份善意。 这样的男人,让他怎么能不去爱?可不知道是为什么,韩睿霖的心里忽然有些细密的疼。 就像是某种“等价交换”的原则。 不亏欠,也不依赖,与旁人永远保持着清晰而明确的界限。 他想告诉对方,不用这样。 在韩家,在他的面前,可以不用那么完美,也不用那么周全,这样做太累了。 这些善意和温暖,并不是什么需要偿还的债务。而韩睿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只希望秦璟沅能够更加没有负担地去依赖自己。 可韩睿霖也明白,对方的这些习惯和原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更多的爱去拥抱他。 饭毕,秦璟沅陪着韩老爷子在偏厅的棋台上下围棋。他执白子,对方为黑。 韩睿霖歪在旁边的太师椅里,一条腿曲着,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态懒散。 他的手里不停地把玩着一枚棋子,眼睛却没有看棋局,只是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璟沅的侧脸瞧。 男人思考时,眉心会不易察觉地蹙起一道浅痕,很快又会舒展开。落子时,夹着棋的手指也很稳,没有过多的犹豫。 韩睿霖觉得,哥好像有点累了。 那份倦意藏得很深,几乎看不太出来。因为秦璟沅的坐姿依旧挺拔,落在棋盘上的目光专注如常。 可是,他就是能感觉到。 韩父和韩母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声聊着这次出差的趣事,韩母时不时被逗得掩唇轻笑。 韩老夫人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 她偶尔会跟着哼上几句。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种温馨的安宁感。 就在这时,秦璟沅抬起手,又落子了。韩老爷子“咦”了一声,身体前倾,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指尖在棋盘边缘轻敲,秦璟沅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韩睿霖的身上。 然后,他摇了摇头。 似乎是猜到韩睿霖有想要打断棋局的心思了。 韩睿霖捏紧手里的棋子,重新靠回椅背。他将目光投向棋盘,看着眼前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棋,抿了抿嘴唇。 韩老爷子沉思良久,最终投子认输。 “哎呀,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叹了一声,语气里没有输棋的懊恼,反而带着明显的欣赏。 “承让了,爷爷。”秦璟沅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儿疲惫。 老爷子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笑几声:“小秦棋风沉稳,不疾不徐,有大将之风。不错,不错啊。” 第216章 “臭小子,和人家小秦学着点儿,听见没?”倒是也没忘记鞭策一下自家不成器的孙子。 “知道了知道了……” 韩睿霖现在的心思明显不在这儿。 沙发上坐着的夫妇也走过来,看了眼最后的棋局。 韩父称赞:“小秦你这棋下得老到。” 没等秦璟沅再开口道谢,韩睿霖趁机站起身,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爷爷奶奶,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休息吧?” 韩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恍然道: “呀,都快十点了,是该休息了。小秦今天也累了吧?你的房间就在霖霖隔壁,都帮你安排好了。” “谢谢伯母。”秦璟沅起身,对着韩老爷子鞠了一躬,“今天受益良多,谢谢爷爷指教。” “这话该我说才对。”老爷子笑了笑,挥挥手,“去吧孩子,早点休息。” 随后,秦璟沅又对着韩父韩母和韩老夫人一一颔首示意,这才转过身,和韩睿霖一起往楼上走。 楼梯上,光线是暖橙色的,从头顶柔和地倾泻下来。秦璟沅在前面走着,不疾不徐,背脊习惯性地挺直。 韩睿霖跟在后面,落后几步,目光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一瞬不瞬地追着那道身影。 突然,在楼梯转弯的平台上,韩睿霖停下了脚步。 而秦璟沅又跨了几级台阶,才意识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他侧过身,回头向下看去。 男人站在高出的台阶上,光线自斜上方打来,在他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他看着站在平台上的韩睿霖,眉宇间掠过不解,像是在问,怎么不走了? 韩睿霖站在那片橙色的光晕里,仰着脸看他。银白色的头发在光下似是某种昂贵的绸缎。 然后,秦璟沅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儿孩子气,嘴角翘起,露出一小截尖尖的犬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对着台阶上的人,敞开了怀抱。 “哥,我累了,我想要抱抱。” 闻言,秦璟沅怔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儿,脚跟磕在后面的台阶上。 “快来,抱抱我。” 韩睿霖的双臂依然固执地张开,耐心地等待着。漆黑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秦璟沅。 满是滚烫的期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秦璟沅站在台阶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就在韩睿霖以为他不会下来,正打算自己走过去的时候,秦璟沅动了。 他抬起手,扶了扶眼镜。 然后,慢慢地踩着台阶,走了下来。 秦璟沅站到了韩睿霖的面前,却没有立刻动作。过了会儿,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一个安抚。 拍完后,他的手臂才缓慢地绕过韩睿霖的背,回抱住了他。 夹杂着酸楚的甜蜜,瞬间涌上了韩睿霖的心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但是他忍住了。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收拢了自己的手臂,仿佛要将身上所有的热量,都传递过去。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他们的心脏彼此靠近着,逐渐同步。 “哥,你今天数过,自己到底说了多少句谢谢吗?” 秦璟沅似乎没料到韩睿霖会突然问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才说: “没有。你数了?” “原本数了,可一看见你,就忘了刚才数到几了。” “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觉得你笨了?” “啊啊,我想起来了,二十七句。” “临时编了个数字是么?” “元元。”“嗯?” “不要对我说谢谢。” “……嗯。” 他需要一个拥抱。韩睿霖想。 而他们正好都需要。 ----------------------- 作者有话说:超出承受范围的温情,对秦律师来说其实算得上是某种压力。他不想破坏,就会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这让小韩觉得很难过。 第137章 深夜的礼物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秦璟沅躺在床上,盖着柔软蓬松的被子,周身被裹在阳光曝晒后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味道里。 他闭上眼睛, 试图沉入睡眠。可意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来。 黑暗放大了感知。 今天, 不, 从秦璟沅收到韩睿霖母亲充满喜悦的短信开始, 他就被一种不加掩饰的温情环绕了。 那些关心不是虚假的, 他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每一分真挚。 正是因为如此, 才让他—— 难以承受。 像是一场没有征兆的夏日阵雨, 浇得秦璟沅猝不及防, 浑身湿透。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所以他选择了用周到的行为去应对,试图保持距离。 可是, 那个预料之外的拥抱。 楼梯的平台上,橙黄色的灯光,银发男人朝他张开的手臂。还有相贴时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 睁开眼睛,秦璟沅从床上起身,靠坐在床头。抬手,他揉了揉眉心, 戴上眼镜。 房间内很安静,外面似乎又下雪了。 突然, “叩, 叩, 叩。” 敲击声来自阳台的方向。 很轻,像是幻觉。 “叩,叩,叩。” 又是三下。和刚才的节奏一样,不疾不徐, 很是耐心,像是笃定里面的人会听到。 不是幻觉。 秦璟沅没有开灯,抬眸望向那处。 阳台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着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缝隙,他能看见外面模糊的夜色,还有纷纷扬扬的雪花。 隐约晃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是谁。 秦璟沅穿上拖鞋,缓步走了过去。然后,他伸出手,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整面巨大的玻璃门。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被人用手指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而爱心的正中央,是韩睿霖鼻尖泛红的脸。 银白色的头发、眉毛和睫毛上都已经落了些细小的雪。一看到秦璟沅拉开窗帘,韩睿霖便咧开嘴,笑了。 隔着铺满白气的玻璃,男人的笑容有些模糊,却依旧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快乐。 韩睿霖抬起手指,又在爱心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他用口型对着屋内的秦璟沅说了几个字。 哥,开门,我好冷。 ……真是荒唐。韩睿霖的房间明明就在他的隔壁。这深更半夜的,他为什么有门不走,非要从另一个房间的阳台,直接翻到这边来? 深吸一口气,秦璟沅伸出手,打开了阳台玻璃门的搭扣。 门开的一瞬间,挟着雪花的刺骨寒风便灌了进来。韩睿霖飞快地迈步进来,反手关上了玻璃门,将呼啸的风雪重新隔绝在外。 他只潦草地披了件厚外套,拉链都没拉完全,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 “从阳台翻过来的?” “是啊。”韩睿霖点了点头,抬起手,抹了把发上被室内暖气融化的雪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看着秦璟沅,漆黑的眼睛剔透、明亮,含着一种湿漉漉的坦诚: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我睡不着,就想来找你。” 闻言,秦璟沅蹙了下眉,有些费解: “那怎么不走门?” 韩睿霖似乎被问住了,眨了眨眼。然后,他往前凑了凑,离秦璟沅更近,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说道: “当时想起了罗密欧和朱丽叶,不就是爬的阳台吗?” 秦璟沅:“……” 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是完全空白的,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个家伙。 两个房间阳台之间的距离不算短,边缘还积了雪,这个行为很危险。 “大晚上的,胡闹什么?”秦璟沅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太多的责备。 韩睿霖像是听出了别的什么,故意夹着嗓子开始猛男撒娇:“哥,我好冷啊,头发都湿掉了。” 因为身上还带着寒气,他从进来时就强忍着将秦璟沅拥进怀里的冲动,始终和对方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秦璟沅推了下眼镜,觑他一眼,没说话。他转身走到床边,拿起自己刚才盖在被子上的毛毯,手臂一扬,直接丢在了韩睿霖的脑袋上。 毯子很柔软,没什么杀伤力,但面积很大。男人那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都被盖住了。 像是一尊被罩上了防尘布的雕塑。 然后,毯子下面传来了韩睿霖不敢置信的控诉声: “哥!咱怎么又不按套路来?” 第217章 按照理想的“剧本”,他冒着风雪翻过阳台,可怜地出现在心上人的眼前。接下来,对方应该会十分感动地给他披毯子和擦头发。 现在,毯子确实是披了,但和韩睿霖想象中的浪漫情节完全不同啊。 看着眼前这个被毯子完全罩住的人形轮廓,秦璟沅勾了下唇角,坐到床沿。 “自己擦。” 计划失败,韩睿霖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哥不是一般人,不能把对方当寻常人对待。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和沐浴露清爽的柑橘味道一起涌了出来。 韩睿霖从里面走出来,换上了新的干燥睡衣,深灰色的棉质布料。 为了防止被地上的水弄湿,他的裤腿还卷了两道,露出脚踝。头上则顶了一条白色的大毛巾。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脚步飞快,坐到了秦璟沅的身边。边缘的床垫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陷了下去。 秦璟沅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了韩睿霖。但在掠过他腰腹时,微微一顿,便凝住了。 对方的坐姿很放松,右手擦头发,左手撑在身后,两腿随意地伸着。 可是,就在韩睿霖肚子的位置,睡衣的布料竟然隆起了一个圆圆的弧度。 看起来有些微妙。 “这是什么?” 秦璟沅问得很直接,目光也毫不避讳地落在了那个可疑的隆起上。 闻言,韩睿霖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随后他便抬起左手,摸了摸那个地方,表情柔和得有些奇怪。 “哥,你难道忘了吗?”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 秦璟沅没应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眸底含了些疑惑的意味。 见他这样,韩睿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叹道:“哥你怎么能忘呢?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秦璟沅:“……”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暖风的嗡鸣,和韩睿霖没有完全憋住的笑声。 然后,秦璟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韩睿霖的肚子上。准确来说,是拍在了那个隆起的位置。 韩睿霖“嗷”地叫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躺倒在床上。 “哥!你好残忍啊,居然打我们的孩子!” 嘴角抽了一下,秦璟沅没理会韩睿霖的戏精表演,捏住了他睡衣的下摆,向上一撩。 里面不是什么“孩子”。 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玩偶。有着蓬松柔软的白色绒毛,圆溜溜的黑眼睛,亮亮的。两只尖耳朵高高地扬着,嘴巴咧开,吐出点舌头,看起来在微笑。 韩睿霖把小狗玩偶从怀里拿出来,举到秦璟沅的面前,晃了晃,佯装委屈道: “孩子早产了,以后要长不大了。” 居然是那只玩偶。 第一期海岛录制结束的那两个月,他们俩还没有在一起。一次周末,韩睿霖在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成功约秦璟沅去逛了超市。 路过玩具区时,秦璟沅的视线在某个货架上停留了几秒。那里摆着一排毛绒玩偶,形态各异。 其中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狗玩偶,做得非常精致,神态也很是生动。憨憨傻傻的,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都会笑得很开心。 就像某个人。 一闪而过的念头。秦璟沅那时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时,韩睿霖正兴致勃勃地推着购物车,嘴里不停地问他这个想不想吃,那个想不想要。 而现在,那只仅仅被秦璟沅无意识多看了几秒的小狗玩偶,正被韩睿霖捧在手心里,举到了他的面前。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同一只。 “哥是不是觉得它很像我?” 韩睿霖笑弯了眼,将玩偶放进秦璟沅的掌心,随后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我和它都是你的了。” “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你睡觉吧。” “好了,哥你早点睡吧。我得回去了,明天老头子看见我在你这儿又要唠叨……” 韩睿霖将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撑住床铺,打算站起来。他今晚其实就是来给秦璟沅送礼物的。 他计划了有一段时间,还排练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不小心没憋住笑出来。 因为他的秦律师无语凝噎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是,他不能睡在这里。明天一早,要是被父亲发现他从秦璟沅的房间里出来,绝对会被骂的。 简直比爷爷还古板,睡一块儿又不是一定要做些什么。 韩睿霖倒是不怕挨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不想让哥难做,更不想让秦璟沅第一次正式上门,就面对这种场面。 所以就算心里再不舍,他还是得回自己的房间。 这样想着,韩睿霖刚松开,一只手就倏地伸了过来,重新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简单地握住。 是五指交缠,指腹相贴。 韩睿霖整个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目光呆呆地落在自己被秦璟沅握住的手指上。 男人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月色下如同玉雕的一般。此刻,正松松地缠绕着他的。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颤了一下。耳根发烫,韩睿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 哥不让他走。 哥想要他留下。 那他怎么会不答应? 回握住那只手,韩睿霖借着交握的姿势,身体前倾,单手捧住了秦璟沅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谷欠色彩的吻,纯粹,充满安抚意味。 “今晚,就让我们俩一起陪哥睡吧。” 大不了他早上再从阳台翻回去。 ----------------------- 作者有话说:小韩是搞笑男在秦律师这里实锤了[狗头] 第138章 接触他的圈子 临近春节, 律所放了假。秦璟沅从韩家老宅回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给自己找事做,而是罕见地闲了下来。 市中心的公寓很大, 特别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刚下过雪的缘故,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整片灰蓝色的晴空。 此时, 土豆把自己摊成了一张巨大的白色毛毯, 趴在窗前的那片阳光里。眼睛半眯着, 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扫着地板。 秦璟沅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靠坐在沙发里。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法学书, 手里拿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翻页。 他将目光从书上移开, 落在了不远处的红木书架上。书架的最顶层,坐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玩偶。 是韩睿霖送的那只。 土豆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视线,转过头,朝着秦璟沅的方向“汪”了一声。然后,它也一同看向了那个书架。 几乎是瞬间,阿拉斯加犬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蓬松的绒毛炸开。身体前倾,做出了一个预备攻击的姿态, 目标直指那只小狗玩偶。 秦璟沅面无表情地看着土豆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他把玩偶从韩家带回来时起, 土豆就对它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秦璟沅只能将玩偶放在了狗狗绝对够不到的地方。 他放下手里的书和笔,走过去。在大狗的身边蹲下,抬手按了按它的头顶。 “土豆,听话。” 土豆抓挠的动作停了下来,仰头看向秦璟沅, 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叫声。 看起来真的很讨厌那个玩偶了。 想到什么,秦璟沅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深灰色的大衣穿上,又拿起了土豆专用的牵引绳和项圈。 见此,阿拉斯加咧开嘴,飞速地冲到了秦璟沅的脚边,用大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撒娇一样地“呜呜”着。 秦璟沅将项圈套在狗狗的脖子上,扣好,又挂上牵引绳。土豆配合地仰着头,尾巴摇得更欢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主人。 自从韩睿霖主动包揽下遛狗的工作,秦璟沅已经很久没有亲自遛过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遛的,每次回来一人一狗都看起来累得慌,像出去跑了一场环城马拉松。 “走吧。”秦璟沅拍了拍土豆的背。 土豆立刻“汪”地应了一声,率先走到门口,又端端正正地坐好,等着秦璟沅开门。 小区的绿化上还残留着没有融化的积雪。土豆一出楼门,便立刻撒开了四条腿,兴奋地往前冲,拽得秦璟沅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 他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握着牵引绳,任由土豆带着他。 寒风拂面,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远处城市的天际。某个家伙,应该还在家里挨训吧? 想到韩睿霖可能正苦着一张脸,站在书房里,脑袋耷拉着作出生无可恋的样子,秦璟沅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第218章 听说那一次的会议开小差,被韩睿霖手底下的某个员工打了小报告,告诉了韩父。 对方便被父亲和爷爷联手扣在了老宅里,美其名曰“年底总结”,实则就是训话。 所以这两天都没机会来找他。 突然,路边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是辆线条张扬,通体亮橙色的跑车,突兀地停在了秦璟沅和土豆的左前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的人。是之前来机场接他们的人,楚屿。 然而面前的男人,与秦璟沅记忆中的那个形象,似乎有了明显的不同。楚屿套了件宝蓝的羽绒服,里面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深栗色的头发还刻意用胶抓过。 配上跑车过于扎眼的颜色,简直是只开屏的花孔雀。 楚屿刚在路上开车,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牵着白色大狗,独自一人散着步的身影。 那样沉静淡然的气质,在冬日的午后,就像是一幅引人注目的水墨画,瞬间就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是秦璟沅。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变得更快、更乱。 因为这是好兄弟的男朋友,楚屿便忍痛放弃了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 他做得干脆利落,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逾越。他依旧是韩睿霖最好的发小,也努力想要用坦然的态度,面对秦璟沅。 面对这个惊鸿一瞥便难以忘怀,却又注定不属于他的男人。 楚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车。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时,车窗已经降了下来。而楚屿很快与侧头看过来的秦璟沅,目光撞了个正着。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 主人停下脚步,阿拉斯加也跟着停下,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这辆突然停下来的车和车里的男人。 “楚先生。”秦璟沅先开口了,带着礼貌性的疏离,朝他颔首示意。 楚屿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涩意,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与先前无异的笑容: “秦律师,好巧啊。带狗狗散步呢?” 他的目光不敢在秦璟沅的脸上停留太久,只是匆匆扫过,便落到了那只白色的大狗身上。 他听韩睿霖说过,男友的家里养了一条超大的阿拉斯加。和他兄弟不对付得很,每次遛的时候都要用牙扯咬他的裤子。 要不是用手拽着,这大冬天的,韩睿霖的屁/股/蛋都要着凉八百回了。 楚屿有些纳闷。现在看着这狗不是挺乖的吗? “哇,长得真可爱。” “谢谢。”秦璟沅道了声谢,算是回答。 在楚屿的努力下,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在秦璟沅准备牵狗离开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律师,那个……我正要和朋友们聚会。就在附近,是个挺清净的地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就是喝喝酒,聊聊天,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话刚说出口,楚屿自己先呆了一下。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他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蠢透了。 对方是什么人?秦璟沅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 果然,男人没怎么犹豫,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楚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便以一种更夸张的方式重新绽开,试图掩盖内心的尴尬和失落。 他状若不经意地说: “咳咳,其实吧,这是我们定期会搞的小聚会。那小子平时也常来,今天……嗯,晚点霖子应该也会溜出来。” 楚屿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这两天被老爷子训得跟什么似的,我们准备一块儿安慰安慰他。” 这话半真半假。定期的小聚是真的,韩睿霖经常会参加也是真的。但是后半句话,就纯属是楚屿在瞎编了。 对方现在被家里人看得死紧,能不能溜出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此时此刻,楚屿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需要一个能让秦璟沅点头的理由。 听到他这么说,秦璟沅扶了下眼镜,没有立刻回应,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屿被那安静而锐利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想要别开视线,或是再说点什么来补救。可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不到一分钟的沉默,在楚屿那里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纠结着要不要说实话算了。 终于,秦璟沅收回目光,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多了些了然的意味。 仿佛已经看穿了楚屿的那点小心思,却并不打算戳破。 “地址。”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楚屿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就因为自己提到了韩睿霖?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之间竟没能发出声音来。 见此,秦璟沅反手屈起指节,敲了敲车身。 “啊啊,不好意思!”楚屿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导航: “在城西的枫露苑,顶楼的‘云阙’包厢。报我名字,会有人带哥过来。” 秦璟沅听完,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我带土豆回家,你先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到,他没有明说。 此时,楚屿哪里还敢有意见,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没问题!秦律师你慢慢来,不着急!” 事实上,秦璟沅答应去,并非是一时冲动。他对聚会本身倒是没多大的兴趣。 而楚屿那闪烁的眼神,他也看在眼里,心里有数。韩睿霖应该没有答应要来。 秦璟沅对自家小狗的社交圈了解有限,大多是从对方零碎的讲述中拼凑出来的。目前所知的,是韩睿霖有两个家境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除了楚屿,还有个同龄的女性,小两岁的弟弟。 韩睿霖的身上有种奇特的纯粹。他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界限分明,装都不肯装。 能被他划进自己圈子里的朋友,应该都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人。 既然如此,去认识一下也无妨。 将土豆带回去后,秦璟沅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平稳地拐过一个弯,导航便提示他目的地即将到达。 地下停车场里面全是各种豪车超跑,来这里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看来枫露苑的消费水平很高。 秦璟沅解开安全带,下车,朝着旁边的电梯间走去。 电梯直达顶楼,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入口并不显眼,只有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秦璟沅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门立刻就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马甲的年轻侍者,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楚屿的朋友。” 侍者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交代,闻言立刻侧身让开,脸上露出微笑: “原来是秦先生,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对方领着秦璟沅穿过一条曲折的长廊,途中经过了很多个包厢,最后在尽头的那间停下。 年轻侍者微微躬身,朝秦璟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压低: “秦先生,楚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进。”说完这话,他便无声地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谢谢。”秦璟沅握住门把手,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包厢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更为宽敞。没有过于浮夸的装饰,整体为现代的简约风格。 旁边的一整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整座城市。舒缓的爵士乐作为背景音缓缓流淌着,音量非常适中,并不会干扰交谈。 里面果然只有三个人。 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坐着的就是楚屿。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宝蓝的羽绒服,单穿羊绒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杯酒。 他看到秦璟沅出现,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立刻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秦律师,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秦璟沅点点头,目光在楚屿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扫向另外两人。 靠近落地窗的一侧,摆着一张造型独特的单人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 她留着几乎贴头皮的黑色短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的妆容很淡,只突出了锋利的眉眼。 单眼皮,眼型狭长,是经典的下三白。瞳孔的下缘会露出一小部分的眼白,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 第219章 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对方正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势陷在沙发里,手里也拿着一杯酒。 在秦璟沅看过去的瞬间,她似乎也刚好抬起眼,和他平静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女生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朝他举了下杯子,算是打招呼。 楚屿的旁边则坐着第三个人。 是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男生。他有着一头蓬松的浅金色卷发,五官精致,是毫无攻击性的可爱。 他穿着一件带有兔子图案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 看起来和旁边那个酷到没边的女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当秦璟沅的视线转向他时,他像是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藏到了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偷瞄着他。 秦璟沅:……这个组合,说实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一想到他和韩睿霖在节目上初见时,对方那副潮得他膝盖发痛的模样,好像又不是很意外了。 这几个人莫名还挺搭的。 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 作者有话说:亲人之后是朋友[星星眼] 第139章 花孔雀的挑衅 绕过中间的装饰物, 秦璟沅在楚屿的对面坐下。 “秦律师,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楚屿先是指了指那个短发女生, “这位, 林骁, 我们都叫她骁姐, 听着挺唬人的吧?不过你别被她现在的这副样子骗了。刚才你还没来的时候, 她可不是这样的。” 闻言, 林骁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眯起眼看向他。但楚屿像是没看见, 或者说, 他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知道,她从坐下开始, 就问我‘秦律师什么时候会来?’‘他喜欢什么风格?’‘我这样坐会不会太随意?要不要换个姿势显得更帅一点儿?’” “还特意挑了那个最好看的单人沙发,对着窗户调整了半天角度,说是要让你一进来,就能看到她最有气场的一面。” 但你现在把底全给她揭了,真的仗义吗?秦璟沅默默腹诽。 “噗嗤——” 那个小男生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又努力地憋回去, 把脸整个埋进了抱枕里,只露出一个抖动的金色发顶。 而林骁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楚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越说越来劲,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调侃道: “还有我们的小锦,看着很胆小是吧?其实他刚才无敌兴奋,疯狂问我‘秦哥长得是不是真的像照片上那么好看?’之类的。” “结果等到你真的来了,他紧张死了,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去藏着。” 这下子, 萧锦的身体直接僵住了,连发顶都缩了进去。 最后,楚屿开始总结陈词,对着秦璟沅摊了摊手,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 “所以啊,秦律师,你千万不要觉得紧张,因为这俩人比你更加紧张。” “楚屿!你找死吗!” 一道压着怒火的低喝,突兀地响起。 林骁脸上冷硬的面具彻底破裂,露出了底下被人戳破后羞恼和尴尬的红晕。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垫在腰后的靠枕,手臂发力。 靠枕带着破风声,直直地砸向了楚屿那张笑得正欢的俊脸。 “闭嘴!” 楚屿被砸得整个人往后倒去,发出一声惨叫,酒水洒了萧锦一身。 又是另外一声惨叫,来自被殃及的无辜群众。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秦璟沅端着水杯,看着这突然的一幕,战术性地开始喝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 啊,不愧是韩睿霖的好朋友。 扔完靠枕,林骁似乎还不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然后,像是才意识到秦璟沅正在看着,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耳根泛红,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抱、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 至少很真实,也挺可爱的。秦璟沅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后来,在楚屿的努力下,微妙凝滞的气氛变得热闹。另外两个人很快就和秦璟沅熟了起来。 但在这件事上,秦璟沅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他只是那样坐着,偶尔在楚屿抛出话题后接上一句。 萧锦是第一个沦陷的。 他自己有开过几次画展。没想到秦璟沅居然去过,还知道他作品的名字,更明白他背后想要表达的含义。 “对对对,哥哥你说得没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哥哥你好厉害啊!” 很快,萧锦就像只小金毛一样,围着秦璟沅不停打转,完全不再害羞,一口一句“哥哥”叫得可欢了。 林骁那边的变化没那么明显,却也是存在的。 她非常慕强,佩服所有不靠父母和家族,单靠自己就能把事业做得很厉害的人。 所以她的心里很崇拜秦璟沅,一直期待着能和他见面。真的见到本人后,林骁眼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 秦璟沅的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韩睿霖那种外放的张扬,而是十分内敛的,如同深海一般沉静的力量感。 这是林骁极为认可的特质。 她痴迷于攀岩和越野摩托这一类的运动。看似充满了激情与冒险精神,实则需要很强的控制力和快速冷静判断的能力。 而秦璟沅这样的人,做什么事应该都会很出色。林骁鼓起勇气,向他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得到了对方一个淡淡的微笑,立刻便烧红了整张脸。 秦璟沅端起楚屿刚刚给他续上的水,水温恰到好处。他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周围的这三个人,眯了眯眼。 他想,韩睿霖的这些朋友确实不坏。各有各的梦想和追求,性格单纯又无比坦率。 他觉得答应来这一趟,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想要看懂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费心去试探什么,只需要看他身边最常往来的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会本能地靠近与自己同频的人。 韩睿霖的这几个朋友,都是底色很干净的。即使是楚屿这个看上去有点花心的家伙,撒了谎骗他来,心思其实也不坏。 为了能让他快速融入进来,对方绞尽脑汁抛了很多的话题。秦璟沅说不想喝酒,只想喝水,楚屿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立刻让人送了温水过来。 气氛越来越融洽。这方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剩下美好的和谐。 然而这份和谐,在下一秒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砰!” 一阵蛮横的踹击声,砸在了门板上。紧接着,便是刚才那个年轻侍者惊慌失措的劝阻: “沈、沈少,请您等等!这是楚先生定的包厢,您不能……” “滚开,楚屿定的又怎么样?老子花了钱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告诉我,姓韩的来没来?” 另一道嚣张跋扈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恶意。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人重重地推开。砸在墙上,发出了巨响,震得桌面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一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门口的那个不速之客。 逆着走廊的光线,站着一道身影。 在秦璟沅看来,这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花孔雀”。 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三四岁。比例很好,是那种标准的衣架子身材。 但是他身上的穿搭,却将这份好底子给糟蹋了。令人眼花缭乱,简直是叹为观止。 男人穿着一件印满了彩色花卉图案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没系,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而他的头发则染成了浅粉色,额前挑染了几缕雾霾蓝。耳朵上至少打了七八个耳洞,戴了两枚银色的耳骨钉。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只过度开屏的雄孔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浮夸的骚包气息。 他一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身体有些摇晃,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 男人用那双刻薄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切,楚屿,林骁?怎么又有这个小屁孩!韩睿霖那货呢?躲哪儿去了,不敢出来见老子?” 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银发男人,显然并不在这里。 “沈昭,你这家伙,又来发什么酒疯?” 第220章 看见来人,楚屿很快皱起了眉。这人和韩睿霖很不对付,身边的朋友和他们几个完全相反,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天天就知道喝酒和泡妞。 韩睿霖最见不惯这样的人了,碰见沈昭一回就会嘴毒地喷他一顿。一来二去的,两人直接结仇了,动不动就会来找他们的茬。 偏偏对方的家世背景很不错,不能真把人怎么样。闹到长辈那里也不好看。 听到楚屿这么说,沈昭的脸上闪过恼怒,准备冲他发难,质问他韩睿霖的去向。 但是,当沈昭瞥见另一道陌生的身影时,他直接愣住了。 男人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姿态放松,单手端着一杯清澈的水,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他。 清俊的脸庞,轮廓分明。皮肤是冷色调的白,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映衬下,是仿若陶瓷一般的质感。 沈昭的呼吸滞了一下。很快,某种被冒犯的恼怒,冲上了他的头顶。 从小到大,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何曾被人用这种漠然到如同垂首俯视的视线打量过? 而且,这张脸,这个气质…… 沈昭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念头。听说韩睿霖那小子,最近正在春风得意,连宴会都很少参加了。 因为一直没找过女人的家伙,竟然破天荒地栽在了一个同性别的男人身上,每天都在家里学做饭。 难道想做什么贤惠的“好妻子”吗?真是可笑至极啊。沈昭觉得自己终于逮到了机会,可以好好地嘲笑韩睿霖一番了。 可惜,他一直找不到人。 他盯着秦璟沅,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哟呵——” 沈昭拖长了调子,声音里的戾气收敛了些,却多了令人不适的探究意味。 他不再寻找韩睿霖,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松开搭在门上的手,沈昭上前几步,用一种极其无礼的神情,上下打量着秦璟沅,嘴角咧开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位是……” 他的视线像黏腻的蛇信,在男人的身上舔/过,最后定格在那张冷淡俊美的脸上, “瞧着眼生得很啊。楚少,不介绍一下?这位该不会就是,把韩睿霖那家伙迷得晕头转向,连家都不肯回的那位律师大人吧?” “果然长得不错,比很多女人都漂亮呢!怪不得姓韩的这么藏着掖着……”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楚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冰冷: “沈昭,你tmd把嘴巴放干净点儿!这里不欢迎你,立刻给老子滚出去!” 旁边的林骁也在沈昭说出这番话时,沉下了脸。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周身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气势。 萧锦被这突然变得可怕的气氛,吓了一跳。但他一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心里就很不爽,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大声道: “对,不欢迎没礼貌的绣花枕头。” 沈昭并不怕。因为他们几家都有合作,他相信这几个人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光嚷嚷有什么用?我说的不对吗?你们难道是觉得他不漂亮吗?” 然而,当事人秦璟沅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仿佛在看一场略嫌吵闹的拙劣表演。 直到沈昭那句挑衅十足的话音落下,秦璟沅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没有说话,朝着门口的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踏在了沈昭的心跳上。 楚屿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秦璟沅的背影,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 而沈昭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插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握成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怎么?这是恼羞成怒,就想打人了?”沈昭强撑着那股嚣张的气焰,故意拔高了声音。 秦璟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垂眸看他。 直到这时,沈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长得比他高。 还不止高出一点。 这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地笼罩了下来。 他想拉开距离,但身体却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在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眸的注视下,沈昭竟然有些不敢动。 “是你晃到我眼睛了。” 男人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但里面蕴含着的嫌弃,比任何的辱骂都更加具有杀伤力。 尤其是配合着秦璟沅此刻蹙起的眉,仿佛是真的被什么刺眼的东西干扰了视线。 沈昭恶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想要回击,可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竟说不出更加狠毒的话。 心里还开始琢磨,是自己今天的衣服穿得不合适了?他觉得挺好看的啊。 就在这时,沈昭的目光落在了秦璟沅的手上。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正随意地捏着一个水晶杯。 杯子里是清澈透明,没有任何颜色的——水。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沈昭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用一种充满嘲讽的语调尖声说道: “律师大人,在这种地方,居然只喝水?作为男人,连酒都不敢碰吗?啧啧,韩睿霖就找了这么个……” 他莫名把难听的词咽了回去, “啊,难怪要躲着我,是觉得带不出手吧?” 楚屿觉得这家伙真的疯了,眼睛应该也瞎了。要是他有秦璟沅这样的男朋友,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不过,秦璟沅是一点儿都不生气。 在他听来,沈昭的这些话与其说是侮辱,不如说是一种低劣且无意义的噪音。 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童,心智尚未成熟。在得不到想要的玩具时,就在地上打滚哭嚎,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幼稚的语言,去攻击那个不肯满足他要求的大人。 秦璟沅见过真正肮/脏的恶意。 在法庭上,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对手,会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扭曲的事实,试图将他和他的当事人拖入泥沼。 如果秦璟沅那么容易就能被口头上的语言惹怒,诉讼早就不知道败了多少次了,根本走不到今天。 与那些罪犯相比,沈昭这种出于嫉妒而吐出来的废话,不痛不痒的。秦璟沅会觉得聒噪和麻烦,但绝不会真的因为这几句鸟语就感到愤怒和受伤。 “所以?”他漠然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了这么多,然后呢?重点是什么?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不喝酒,只是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 沈昭被噎得再次一窒,胸口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璟沅这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涌出了一股冲动,好想看到这个男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酒精、愤怒和嫉妒,以及那种被对方蔑视的羞辱感,混合在一起,冲垮了沈昭残存的理智。 一个恶毒的念头,窜入了他的脑海。 火越烧越旺,不止是怒火。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一般很难真的发火,在面对小韩以外的人,因为不在意,没有放在眼里,他的情绪非常稳定。 但真让他生气了,就完蛋了……[狗头] 第140章 难得的幼稚行事 “所以你敢不敢跟我比?” “比酒, 看谁先趴下。如果你赢了,我就跟你道歉,为刚才所有的话, 恭恭敬敬地给你道歉。而且, 以后只要见到你, 我沈昭就绕道走。” “但是!”沈昭话锋一转, “如果你输了, 或者不敢和我比……” 他舔了舔嘴唇, 目光扫过秦璟沅的喉结, “那你就得陪我一晚上, 让我看看姓韩的到底为什么那么迷你。怎么样,律师大人, 敢不敢?” 这已经不仅仅是挑衅了,而是赤/裸/裸的骚/扰,更是对秦璟沅和韩睿霖两人这段感情的践踏。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楚屿,听到“陪我一晚上”这几个字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脸上那副惯常有着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被人彻底激怒后的暴戾。 “沈昭!我cnm!” 他几步跨到沈昭的面前,推了一把, 右手探出, 攥住了男人的衬衫前襟, 将人直接提了起来。 另一边的林骁,动作也很快。在楚屿攥住沈昭衣领的同时,她的身形飞快地贴近了。目光锁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拳头朝着对方的颧骨砸了过去。 第221章 然而,沈昭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恐惧, 反而扭曲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笑容。他甚至将脸主动地往前送了送: “打啊林骁!你打!就朝这儿打!” “你爸,林建国,昨天刚跟我爸一块儿吃过饭,商量郊区那块地呢!你这一拳下去,打的可不只是我沈昭的脸!” 林骁的拳头硬生生地停住了。 这是父亲正在进行的项目。她不能不在乎可能会因为自己这一时的冲动,而给父亲带来的麻烦和变数。 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打扮和兴趣爱好,一直无条件地支持她。就算她喜欢女人,也没有多说过什么,甚至还主动给她介绍朋友的女儿。 突然,秦璟沅抬起手,握住了两人的手臂,“楚屿,林骁,放开他。” 他们的身体同时一僵。 楚屿转过头,看向秦璟沅,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焦急: “秦律师,他那样说你……” 林骁也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似乎想要从秦璟沅的眼中找到一丝怒火。但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秦璟沅没有说话,再次示意他们松手,退后。 两人只好无奈答应。沈昭倏然被松开,踉跄了一下。他站稳身体,飞快地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衬衫。 “哼,算你们识相。” 说完,沈昭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秦璟沅,“怎么?秦律师,这是你对象的朋友,怕他们惹上麻烦,所以决定亲手处理我了?” 秦璟沅懒得理会沈昭的鸟语,从一旁的桌上拎起了一瓶已经开封的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但是,就在沈昭想要伸手去接时,秦璟沅的手腕一动,细长的瓶口直接怼c/h/a进了沈昭的嘴里。 玻璃瓶口的边缘,撞在了他的牙齿上,反而更/深/了。 “唔!”沈昭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痛得眼前一黑。 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包厢门上。 他想要抬手去捂嘴,但秦璟沅的手却依旧牢牢地握着酒瓶,向前跟了几步。保持着瓶口死死怼在他喉咙口的姿势,让沈昭根本无法摆脱。 “躲什么,不是要喝酒?你先示范一下。” 浓烈、辛辣的烈酒气息,瞬间充斥了沈昭的整个口腔和鼻腔。呛得他眼泪和鼻涕瞬间就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 他想吐,想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但嘴巴被堵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悲鸣着。 秦璟沅就那样站着,手臂平稳地前伸,握着酒瓶,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昭涨成了猪肝色的脸。 他偏了下头,单手扶了扶镜框,仿佛在检查瓶口c/h/a/入的角度和深度是否合适,确认沈昭是否真的喝到了酒。 楚屿和林骁,包括不远处的萧锦,全都惊呆了。 直到酒瓶空掉,秦璟沅才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失去支撑的酒瓶,从沈昭的嘴巴里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滚远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沈昭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他以为刚刚就要死了。 而秦璟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握着酒瓶的手,指尖上似乎沾到了一点沈昭口中喷溅出来的唾液。 他蹙了下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极其认真。 擦完手,秦璟沅将手帕丢在了沈昭的脸上,从桌上重新拿起一瓶新的酒。然后,他仰起头,直接咬住了瓶口,喉结滚动。 在场的几人都呆住了,包括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的沈昭。 他竟然……真的在喝。 而且也是对瓶吹,不是故意戏弄自己。虽然不可否认,秦璟沅当时对他的动作那么粗/暴,里面确实有报复的成分在。 ……疯子,这也是个疯子!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是酒精在作祟吗?沈昭觉得脸红得发烫。 因为酒精的迅速摄入,秦璟沅的脸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耳根,慢慢地蔓延到了颧骨。 但他喝酒的动作,依旧从容。 “哐当。” 一声轻响,秦璟沅将已经空了的酒瓶,平稳地放回到旁边的桌子上。 瓶中,一滴不剩。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满脸通红的沈昭身上,淡淡道: “该你了。” 见此,楚屿大脑一片混乱。那是酒!不是水!知不知道这样喝会出人命的?沈昭那个疯子挑衅也就算了,秦律师怎么也跟着一块儿疯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完蛋了,如果秦璟沅出了事,霖子绝对会杀了他的。趁着林骁和萧锦出言劝阻的时候,楚屿背过身,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 「霖子!!!快来枫露苑!!!现在!立刻!马上!!!」 「你男人在和沈昭那条疯狗拼酒!」 「用酒瓶直接灌!场面控制不住了!你快来啊!再不来要出大事了!!!」 这时,韩睿霖正在韩家老宅的书房里,对着成堆的文件图表生无可恋。银色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好几缕不听话地翘在头顶。 他想哥了,想得心里好难受。 已经两天没见过他了。 韩睿霖偷偷摸出藏在文件最下面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秦璟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的: 「在家里好好反省,听他们的话,手机放起来,不要回复这条。」 突然,被他握着的手机,发出了一连串的震动。是楚屿那家伙的消息。 搞什么啊,自己不是说了不去聚会了吗?韩睿霖将下巴搭在手臂上,单手划开屏幕,随意地扫了下。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无法理解。 沈昭?这狗东西的名字,怎么会和哥出现在同一行字里? 就在韩睿霖想要语音质问到底怎么回事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楚屿发来了一张照片。 韩睿霖急切地点开。 图片有些模糊,显然是楚屿匆忙之中拍的。画面中央,是秦璟沅。 他仰着头,手里握着一个棕色的酒瓶,瓶口对着嘴唇。脱掉的大衣挂在手肘上,针织衫的袖子也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而他脚边的地毯上,已经歪倒着两三个酒瓶。韩睿霖的心脏开始抽痛,几乎无法呼吸。 哥怎么能这样喝?他的胃受得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睿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背后的椅子。木椅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这是?”客厅里的韩母惊讶地走了过去。她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就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自家儿子眨眼间便冲了下来。 男人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看上去濒临失控。 “霖霖!”韩母被他的这副样子吓坏了,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爸又……” “妈!哥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什么?”韩母心脏一沉,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大半。 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去追问,找出了被丈夫锁起来的车钥匙,塞进了儿子的手心。 “快去!开车小心点,需要帮忙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韩睿霖点了点头,来不及穿外套和换鞋,就那么穿着拖鞋跑了出去。 韩母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浓浓的担忧。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的慌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韩家主母的镇定。她快步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另一边,韩睿霖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变道、超车,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 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沈昭,你他爹的给老子等着。 到达枫露苑,韩睿霖一把推开车门,朝着电梯间冲了过去。在侍从的带领下,他一路跑进了那间包厢。 只见包厢的中央,一片狼藉。 沈昭跪在地上,两手还抱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酒瓶。瓶口对着他自己,酒液正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脸上是不正常的酡红,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连跪都跪不稳,仿佛随时会一头栽倒在地。 第222章 而秦璟沅就站在沈昭的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他背对着门口,抬起右手,指尖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拿着他的那副银边眼镜。 听到开门的声音,秦璟沅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韩睿霖的呼吸一滞,鼻尖发酸。对方那张总是清冷如玉的脸庞,此刻笼上了一层如晚霞般的红。 琥珀色的凤眼微眯着,含了些朦胧的水汽。神情不似平时那般锐利,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 是真的喝了很多。韩睿霖从来没见过秦璟沅这副样子。 “哥!”韩睿霖朝他跑了过去。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地上的沈昭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然而,沈昭似乎是因为瞥见了那抹熟悉的银色,喉咙里咕哝着喊了一声: “韩……” “呃啊!” 韩睿霖没有看沈昭一眼,抬起腿,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粉发男人那本就瘫软的身体,仿佛一个破掉的沙袋,被韩睿霖这一脚踹得向后飞去。 后背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沈昭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干呕声。他手里抱着的那个酒瓶,也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剩余的酒水洒了满地。 韩睿霖懒得去看沈昭的死活,似乎只是随意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滚远点。”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之后再和你算账。” 随后,韩睿霖伸出手,想要去扶秦璟沅,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哥,你有没有事儿?哪里不舒服?胃疼不疼?要不要喝水?我送你去医院吧!” 韩睿霖连声问着,眼睛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秦璟沅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怔了一下,抬起眼,静静地望向面前这个急得脸色发白的男人。 对方的呼吸因为奔跑有些急促,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他原本炽热的体温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秦璟沅因为不适蹙起的眉毛,舒展了一些。他没有回答韩睿霖的那堆问题,推开他的搀扶,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 被韩睿霖一脚踹飞后,沈昭就那样半躺在墙角。朝着那个方向,秦璟沅戴上眼镜,抬腿走了过去,在那人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沈昭费力地仰起头,便对上了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碍于墙壁退无可退。 然后,秦璟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昭的衬衫前襟,向上一提。男人那瘫软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扯,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叫。 秦璟沅没有理会,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羊皮手套。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手套的边缘,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黑色的皮面,妥帖地包裹住了他修长的手指。随后,秦璟沅抬起这只手,抽了沈昭一个耳光。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了,渗出点儿红血丝。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秦璟沅。 而秦璟沅完全无视了他的视线。 又是一下。 沈昭的另一边脸,也迅速肿起。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喘息着。再加上大量酒精的作用,他已经意识不清了。 而韩睿霖直接呆了。他从来没见过哥这副样子,充满了暴力的美学。 对称地打完四下,秦璟沅松开沈昭的衣领,将手套随意地扔在了他的脸上。 “不用道歉。回去,洗洗你的嘴。” 做完这些,秦璟沅闭上眼睛,皱了皱眉,身体晃了一下。韩睿霖飞快地跑过去,重新扶住他。 秦璟沅转过身,整个人向前倾去。他将额头靠在了韩睿霖的肩膀上,全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林林,头好晕。”声音低哑。 韩睿霖:!!! 他只觉得肩头一沉,一股混合着浓烈酒气和秦璟沅身上特有的清香,将他笼罩了。 男人的呼吸灼热,似有若无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阵的酥麻。 这下子,韩睿霖的身体直接僵硬成了一块石头。他无措地伸出双臂,将人圈进了怀里。低下头,用脸颊贴住了秦璟沅滚烫的额角。 “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看医生,马上就不头晕了,好不好?” 秦璟沅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他似乎听到了韩睿霖的话,又似乎没有。过了会儿,他很轻地在男人的颈窝处蹭了一下。 “……嗯。” 得到回应,韩睿霖蹲下身,直接将他背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秦璟沅一只手臂垂在前面,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韩睿霖托住秦璟沅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背上的人能够舒适地趴着。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握着手机的楚屿。 “楚屿,这里交给你,处理干净。” 瞧着对方充满愧疚和后怕的脸,韩睿霖缓缓地朝他作了一个口型: 你也给我等着,别想跑。 银发男人眼中的愤怒,让楚屿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他完全脱不了干系。 是他擅自把秦璟沅骗来的。而且,他也没能在沈昭闹事的第一时间就将人制止。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或者道歉。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楚屿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不会逃避责任的。 在韩睿霖带着人离开前,萧锦快速跑了过去,拦住了对方。他瞥了一眼趴在男人背上,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秦璟沅。 “韩哥,这个给你。” 他将一个手机塞进了韩睿霖的手里。 “我偷偷录下来了。从这个混蛋闯进来开始,到他们喝酒,还有他说的所有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有了这份录音,沈昭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有了铁证。就算是他爸,也帮不了他。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的家世更硬。 “好,我知道了,你和林骁先回去吧。” “小霖,都是我的错。”林骁走过来,朝韩睿霖低下头,抬手捂住了脸。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竟还要秦璟沅独自面对。 闻言,韩睿霖没说什么。他知道沈昭多半又把他的那个爸拎出来威胁人了。自个儿没什么本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爸爸爸的。 真是个废物啊。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背着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时,韩睿霖的脚步很稳。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艰难地单手操作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手机。 萧锦大概是怕他没耐心打开,提前关了锁屏密码,录音软件的图标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韩睿霖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低,确保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 录音开始播放。沈昭那嚣张跋扈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进了韩睿霖的耳朵。 听到最后,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昭!这个狗东西,他怎么敢的?他居然敢对哥说出这样肮/脏的话…… 陪他一晚上…… 韩睿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看向秦璟沅时,那目光会是怎样的下/流!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甚至弥漫开一股铁锈味,眼睛气得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恨不得冲回去直接把人给打死了,就打那么几下真是便宜他了。 突然,环在韩睿霖脖子上的手,抬了起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侧,尤其是因为咬牙而鼓起的咬肌。 韩睿霖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酸涩的热意汹涌着。 这是在安慰他吗? “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比呢?” 他很想知道。秦璟沅前面表现得非常冷静,他完全可以不理睬,直接走人,还可以选择给他打电话。 因为韩睿霖根本就不怕沈昭的威胁。就算沈家的所有人都在这儿,他也是照揍不误的。 “你的胃很不好,怎么能那样喝酒……” 韩睿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趴在他背上的秦璟沅,将脸埋进了他的发间,收紧手臂,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韩睿霖以为他再一次睡着了的时候,秦璟沅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生气了。” 因为沈昭最后说出的那番话。仿佛韩睿霖选择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和他上/床。 他也以为自己不会被对方的话轻易激怒。 第223章 结果,到头来还是冲动行事了。真是的,难得幼稚一回,就要付出代价吗?胃好痛…… “不想去医院。” 秦璟沅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但韩睿霖听到了。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收紧掌心,偏过头,用嘴唇温柔地亲了亲秦璟沅的眼睫,低声哄道: “哥,我们还是让医生看一看吧,那种酒很伤胃的,万一你……” “吵。” “好好好,我带你回家。” ----------------------- 作者有话说:小狗狗真的要气疯了[可怜] 秦律师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冲动了,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就是很生气…… 第141章 你要陪在我身边 回去后, 韩睿霖发现母亲已经提前将医院的医生叫到了家里。后来秦璟沅突然吐了两次,昏迷不醒,体温变得很高。 医生是一位年约五十, 气质沉稳的男人。他提着专业的出诊箱, 在韩母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卧室。 韩睿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猛地站起身, 想要说什么, 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 示意他不要打扰医生。 医生对着韩睿霖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便立刻落到了床上的秦璟沅身上。他没有多问,直接上前, 开始进行细致的检查。 检查完毕,医生直起身,语气严肃地说道:“院长,秦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 “急性酒精中毒合并高热症状,更严重的是, 他很可能胃出血了,必须立刻送往医院。” “秦先生的忍痛能力, 非常惊人。这样的疼痛, 他刚才竟然没有表现出来。” 韩睿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可是,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夸奖的优点…… 救护车将人送到了韩家的私人医院,一切早已安排妥当。秦璟沅被安置进了最高规格的vip病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忙。 韩睿霖被拦在了外面。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偶,他僵硬地站在走廊里,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韩母陪在儿子的身边,抬手拍着他的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但自己的脸色也同样苍白。 她也不希望小秦出事。 这可是她的另一个儿子啊…… 检查结果出来了,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急性酒精中毒,伴有高热。胃黏膜急性糜烂和出血,虽然出血量暂时不大,但范围较广,病人会非常疼。 听着医生用冷静而专业的语调描述秦璟沅的病情,韩睿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住了。 这么痛……回来的途中,哥居然一声不吭,只说自己头晕。 韩睿霖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手背的皮肤瞬间破裂,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墙面。 “霖霖!”韩母惊呼一声,上前抓住他受伤流血的手,眼圈也红了。 “妈,我要进去,你让他们放我进去,哥肯定觉得很疼,我要陪着他!” 终于,门开了,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走了出来。秦璟沅躺在上面昏迷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手背上扎着针,连接着输液管。 即便在强效镇痛药的作用下,他的眉毛仍然深深地蹙着。 “病人需要立刻送入icu进行密切监护和治疗。家属请在外面等候,不要打扰。” 医生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示意护士将病床推向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韩睿霖又要冲上去,却被母亲死死地拉住,“霖霖,听医生的!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让小秦好好接受治疗!” 看着秦璟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韩睿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壁上,滑坐在地。 他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耸动起来。 韩母蹲下身,心疼地将儿子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她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落下。 没想到在过年之前,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宅那边自然是瞒不住的。因为年纪大了,韩老爷子的脾气越发火爆。在母子二人呆在医院里的时候,他已经从管家张叔那里,收到了关于这次事件的完整汇报。 “备车,去沈家。”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此,韩父没有阻止。 得知这件事后,他也无比愤怒。沈家那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是该教训一下了。 等到秦璟沅醒来后,已经过了两天。 他的视线里,先是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白光,然后渐渐聚焦—— 顶上的天花板,旁边悬挂着的输液袋和管子,还有手边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凌乱的头发下面是半张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看不清楚。秦璟沅只能看到男人挺直的鼻梁,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对方的呼吸声明显,似乎是睡得很沉。 自己这是又在医院了啊…… 秦璟沅思绪混乱,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抬起手,指尖落在了那片柔软的银发上,揉了揉。 男人手背的皮肤雪白,隐约可以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上面印着好几个暗红色的小点,周围有点泛青,是留下来的针眼。 此刻,还扎着一枚新的针头。用白色的胶布固定着,连接着上方的输液管。 就在这时,韩睿霖睁开了眼。他的眼周泛黑,眼白布满了红血丝。 两人四目相对。 秦璟沅看见对方漆黑的瞳孔缩了缩,嘴唇颤抖着,干燥的唇面有些起皮。 “呜……” 下一秒,韩睿霖张着嘴巴,眼泪飞快地淌了下来,却不怎么发出声音,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因为刚刚苏醒,秦璟沅的思维尚且迟钝。他茫然地躺在那里,看着对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他将手从韩睿霖的头顶拿下来,在那张湿漉漉的脸颊上,蹭了蹭。好不容易蹭掉了一点,结果蹭出了更多的泪。 “怎么……又哭得这么丑?” 秦璟沅说得缓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而韩睿霖被他的这句话,还有脸上温柔的触碰,弄得愣了一下。随后,眼泪便流得更凶了。 他小心地捧住了面前的手,用脸颊蹭着秦璟沅的手心,努力感受那真实存在的体温。 “哥,我好害怕……我怕你醒不过来,怕你在梦里觉得好疼……” “求你,下次不要再拿你自己的身体去冒险了。如果你……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掉的……” 秦璟沅感受到了手心滚烫的泪水,沾到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刺痛感。他看着这个因为他哭得毫无形象、脆弱不堪的银发男人,很轻地叹了口气。 “别哭了,对……” 可在他吐完那个词之前,韩睿霖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唇,摇了摇头。 “不,哥你不要和我道歉。” 像是要平复激动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是沈昭那个混蛋先挑衅的,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我没有怪你。” “我只希望以后……你能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不管发生什么,都先保护自己,好不好?” “看着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真的……” 韩睿霖说不下去了。这两天,他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吃了就吐。更别提入睡了。 后来还是医生给开了安眠药,韩睿霖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秦璟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眨了眨眼,掌心覆住了韩睿霖的手背,从自己的唇上扯了下来,牵住。 他们的手指,缓慢地交握在了一起。 “我会忘记。” “你要……提醒我。”在我的身边。 听到他的话,韩睿霖呆住了。他收紧手指,仿佛连接了彼此的心跳和生命……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哭泣,忘记了一切。他的眼前只剩下男人微笑的脸。 病房外的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带着冬日独特温暖的光线,恰好照在了秦璟沅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而圣洁的光晕里。 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笑容。 韩睿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无法从这道光里走出来了。他心甘情愿地被俘获,被禁锢。 他要用他的一切,用未来的每一天,去守护哥的笑容。 “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韩睿霖低下脑袋,抬起他们交握的手,用额头抵着秦璟沅的手背。最忠诚的骑士,愿意为自己的国王献上一切。 高大的银发男人,如同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和尖牙的大型犬,趴跪在病床边。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姿态是绝对的臣服。 第224章 秦璟沅不知道这样的承诺,能够维持多久。人心的热度,往往经不起时间的磋磨。 但是,他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至少现在的阳光很暖,手背上的重量也不让人讨厌。 除夕那天,秦璟沅出院了。 在高级vip病房住了好几天,他的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下来。只是人清减得厉害,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倦怠。 医生再三叮嘱,之后必须静养。 饮食要清淡,不仅要按时服药,还得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他又给秦璟沅开了一堆调理脾胃、补充营养的药膳单子,才肯点头放人。 韩睿霖办完所有的出院手续,小心翼翼地将秦璟沅扶上车,开回了老宅。一路上,他的车速慢得能让后面的车急得直按喇叭。 但他根本不管,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秦璟沅,确认他的脸色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回到韩家老宅,春节的喜庆气氛已经很浓了。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屋檐,门口还贴了两副对联,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出自韩老爷子之手。 韩母早早地让人将秦璟沅的房间重新布置过,换上了柔软舒适的被子和床垫。还添了许多色彩明亮的装饰品,看上去很是温馨。 秦璟沅被韩睿霖半抱着扶进房间,安置在铺着厚厚羊绒垫的沙发上。刚一坐下,他的身上立刻就被对方盖上了一张毛毯。 “哥你今天还没吃东西。想先喝水还是吃点什么?我马上去厨房给你做。”韩睿霖蹲在沙发前面,仰着头盯住秦璟沅,满脸关切。 秦璟沅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不用,坐会儿就好。” “可是……”韩睿霖还想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打开门,韩母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是林月。 “小秦,身体感觉怎么样?路上累不累?”韩母将炖盅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伯母,让您费心了。” “哎,不要说见外的话。小月知道你今天出院,来的时候还特意替你带了粥。” 在秦璟沅住院的这几天,林月每天都会来看他,很快就和同样来看望的韩母熟了起来。她们的脾气相投,对方现在已经能一口一个“小月”地叫她了。 林月走上前,目光落在秦璟沅苍白的脸上,心疼地蹙了蹙眉: “小沅,这是我用山药、茯苓和莲子熬的粥。你刚刚才出院,油腻的东西你肯定吃不了。年夜饭还早,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她说着,便伸手去拿白瓷碗和勺子,显然是要亲自盛粥喂人。 见状,韩睿霖也同时伸出了手:“月姐,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林月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整个过程,她将韩睿霖完全晾在了一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银发男人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片刻后讪讪地收了回来。他摸了摸鼻尖,看着林月细致地照顾秦璟沅喝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林月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对方埋怨他是应该的。 在林月看来,沈昭是韩睿霖招惹来的麻烦。而秦璟沅是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无辜受害者。 是韩睿霖没有保护好她家小沅。 面对林月明显不满的态度,韩睿霖无法反驳。他感到自责,这确实是他的错。 韩母自然察觉到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低头专注喝粥的秦璟沅,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盯着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 “这粥熬得刚好。小秦,你多喝点。霖霖,你也别光站着,去厨房里看看,给今晚的汤炖好了没有?” 韩睿霖“哦”了一声,又看了秦璟沅一眼,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窘迫,有些失落地转身出去了。 “我也下楼看看家里这会儿来没来人,小秦你慢慢喝,不着急。”韩母体贴地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等到人走了,秦璟沅接过碗,自己拿住勺子。他抬起头,看了林月一眼: “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没事?急性酒精中毒,胃出血。短短几天你就瘦了快十斤,这叫没事?” 林月的脸上除了心疼,还有怒气。 “有些人,招惹是非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出了事才知道着急。有什么用?罪还不是你自个儿受着?” 秦璟沅仰头把最后一口粥咽下,然后将空碗放在矮几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 是他要和沈昭拼酒的。就算韩睿霖在场,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你的选择?”林月的语气里带上了激动,“小沅,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韩睿霖,沈家那条疯狗会无缘无故地盯上你?你会被他激到去不要命地喝酒?” 秦璟沅知道林月是关心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牵绊,只是机缘巧合成为了老板与她的兼职员工。 一个默默给予,一个默默接受。就像是两棵生长在贫瘠土壤里的树,彼此支持,共同走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雨。 在秦璟沅孤独成长的岁月里,林月给了他最温暖的庇护。在他功成名就,不再需要这种庇护之后,对方依然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去牵挂他、照顾他。 这段时间,加上节目录制前后,秦璟沅总是在受伤生病进医院,让林月担心流泪了无数次。 而他欠林月的,似乎永远也还不清。 秦璟沅静静地听着女人那带着哭腔的质问。他看到了对方眼角的细纹,鬓边刺眼的白发,还看到了她眼中如同母亲看着受伤孩子那般的心疼和恐惧。 她为他操了太多的心。 这样想着,秦璟沅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林月的面前,停下。对方仰头看着他,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好像总是在让别人为他流泪。 秦璟沅伸出手臂,把林月瘦削的身体揽进了怀里。随后,又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林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秦璟沅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个总是冷静疏离,甚至有些孤傲的孩子,从未对她主动有过类似的肢体接触。 对方的情绪非常内敛,心里想的都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有时候,林月还会因为秦璟沅的冷淡而默默心伤。 此刻,他竟然主动抱住了自己? 这个拥抱,很轻,也很克制,却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愤怒、恐惧和伤心。林月将脸埋进秦璟沅的肩窝,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这是终于得到回应的酸涩与喜悦。 秦璟沅没有说话,任由女人的泪水打湿了他肩头的布料。他抬起手,掌心缓慢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抱歉。” “让你……担心了,姐姐。” 听到这个时隔多年的称呼,林月哭得更凶了。她发现,和韩睿霖那小子在一起后,秦璟沅变了很多。 从前的小沅,是什么样子的? 林月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能清晰地浮现出那时候的画面—— 深夜的便利店里,灯光是冷白色的。少年时期的秦璟沅,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地站在收银台后面。 他总是垂着眼,目光落在账本或者手里的教材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秦璟沅的话很少,做事情却一丝不苟,效率高得惊人。只要有客人来,他就会抬起头,声音清冷而礼貌: “您好,需要什么?” 结账找零,说一声“慢走,欢迎下次惠顾”,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他从不抱怨,更不会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生病了,秦璟沅就自己默默吃药,依旧准时来上班。 收到林月硬塞过来的东西,他会抿着唇,沉默半晌,低低地说一声“谢谢老板”。 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会飞快地掠过一抹困惑和无措。 那时候的林月很心疼他,觉得这孩子的心,或许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给过早地封了起来。 她的小收银员优秀、自律,厉害得根本不像是个孩子。却也孤独、沉默,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窥见内心。 后来,秦璟沅长大了,成了赫赫有名的秦律师。他会回来看林月,给她带礼物。男人依旧话少,眼神里多了属于成年人的锐利沉稳。 那份疏离和克制,从未改变。秦璟沅还是习惯将一切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那张面具牢牢地遮住,独自去消化。 第225章 他还总会因为工作把自己折腾生病。在这件事上,林月发现秦璟沅会冒出少见的孩子气。他讨厌吃药,害怕打针,更不喜欢去医院。 但是,每一次林月赶过去,秦璟沅都会平静地对着她说: “我没事,别担心。” 那份平静,让她心疼,也让她无力。 直到……韩睿霖出现。 林月发现秦璟沅的表情变得比之前多了。他经常会因为对方无厘头的行为,无语地叹气,偶尔还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是被韩睿霖身上的傻气给逗笑了。 冰层在一点点地松动、融化。 然后,就是这次的事。 沈昭的挑衅,让秦璟沅差点丢掉了性命。他竟然因为别人口头上的语言生气了。 这不是秦璟沅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擅长用最冷静理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可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最情绪化的方式,真的和人拼起酒来。 秦璟沅并不喜欢喝酒,酒量也算不上很厉害。 这又是为什么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因为沈昭的矛头,不仅仅是对准了他。那些污言秽语,践踏着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那份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感情。 而现在秦璟沅所给予的拥抱,更是让林月感到触动。他在用他的方式,向她表达着歉意,也在告诉她,自己感受到了她的关心和担忧。 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沉默和平静,来回应别人的秦璟沅。他学会了用语言和行动,去回应那些爱他的人。 她的小沅,真的变了很多。 秦璟沅学会了表达感情,尝试着与其他人建立连接。这个变化,让林月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撞了一下,感慨万千。 她依然担心秦璟沅会因为这份感情而受伤,但她也感到了欣慰。 不可否认,这是韩睿霖的功劳。 当一个人总是在你面前说爱你,再怎么不擅长表达的人,也能有勇气去尝试了。 或许,没有那么难。 即便她的小沅未来可能会遇上麻烦,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秦璟沅的身边,有了一个虽然幼稚而冲动,却愿意去守护他、陪伴他和照顾他的人。 林月从秦璟沅的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我原谅你了,谁让我是姐姐呢。姐姐总是要担心弟弟多些的。” “今天晚上,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我妈来找我了。对了,你刚才没理他,那小子应该伤心死了。” 刚才,林月正在气头上。他如果当时去安抚韩睿霖,只会让对方的情绪更加激动,场面会变得难以收拾。 “知道了,你去吧。” 秦璟沅对林月点了点头,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等到人下了楼,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转头向走廊的角落里看去。 果然,暖黄色的壁灯下,一个身影正蹲在那儿。像是犯了错的狗狗,韩睿霖低着头,盯住地板上的影子。 秦璟沅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指骨修长,手背还留着淡淡的紫色针孔。 韩睿霖仰着脑袋,瞧见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他急切地一把抓住了秦璟沅的手,猛地站起身。 “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对不起,是我让月姐生气了……” 两人对视着,手指胡乱地交缠。 就在这时—— “咻——”“砰!” 新年的第一波烟花,开始了。 巨大的声响,让他们一同看向了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漆黑的夜空中,一朵金色的菊花状烟花绽开,将半边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哥,快看烟花!今年刚好允许燃放了,我带你出去看!” 韩睿霖拉着秦璟沅的手,往楼下走。就算心里再怎么激动,他也顾忌着哥是大病初愈,没有用跑的。 “等等!”韩母抱着两件厚实的羽绒服和两条围巾,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两个就要往院子里走的男人。 “外面下雪了,还刮着风。穿这么少就跑出去,想冻死啊?”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将手里那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展开,披在了秦璟沅的肩上,又仔细地替他拉上拉链,用围巾裹住了他的脸。 “还有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冷的吗?穿件毛衣就往外跑?别仗着身体好!” 韩母又拿起另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塞进韩睿霖的怀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是亲昵的责备, “赶紧点,自己穿上,把围巾也戴上。小秦刚好点,可不能跟着你胡闹再冻着了!” “行行行,知道啦!” 韩睿霖被母亲拍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他手忙脚乱地套上羽绒服,从怀里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白色的毛绒耳罩,戴到了秦璟沅的头上。 是两个尖尖的狐狸耳朵。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秦璟沅甚至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耳朵上便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我靠,哥戴上果然很可爱!” 秦璟沅:“……” 他用手摸了摸,心里很是无奈。光看韩睿霖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总是喜欢夸他可爱。 到底哪里可爱了?秦律师本人觉得这两个字和他完全无关。 没等他作出抗议,旁边的韩母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可爱的东西?” “小秦戴着是挺合适的。网上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嗯对,反差萌!” 秦璟沅觉得韩母的网络词汇比自己丰富。 听到母亲的话,韩睿霖更加得意了,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是吧,妈你也觉着好看吧?哥的皮肤白,戴上这个又暖和又好看,绝了啊!” 韩睿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却被秦璟沅无情地抬手拍开。 “嗷!” “不是要带我看烟花?” “对对对,看烟花。” 韩睿霖重新牵住了秦璟沅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趁着那群烦人的亲戚还没来。” “咱过个二人世界吧。” ----------------------- 作者有话说:我想写的是一个,爱会使人成长的故事。[烟花] 第142章 狐狸哥哥的妻子 此时的雪, 似乎下得更密了一些。在夜幕中斜斜地飘落,被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一照,如梦如幻。 两人走到了庭院角落的花架旁。这里的视野很好, 能够毫无遮挡地看到大半个夜空。 一朵、两朵……绚烂的花朵从天边升起, 然后在最高处争先恐后地绽放。 秦璟沅仰着头, 目光停留在刚才那朵银色莲花盛开又消散的地方。纷扬的雪花越过镜片, 落在他纤长笔直的睫毛上, 也落在他羽绒服的肩头。 整个人仿佛成了座洁白安静的雪雕, 似乎随时会像那朵烟花一样, 融化在风里, 寻不到踪迹。 这个念头,让韩睿霖喉间一涩, 无声地收紧了牵着对方的手指。 被他的动作惊动,秦璟沅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四目相对。雪花在两人之间飘落着。 周围的一切喧嚣,似是都在这一刻远去了。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花架下,和花架旁静静对视的他们。 韩睿霖看着男人沉静的眼眸, 还有那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心里因为烟花美丽却短暂而产生的恐慌,忽然间, 就被一种更加滚烫的情绪给淹没了。 不是转瞬即逝的璀璨烟花。 这个人, 才是他想要牢牢留住的风景。 在无声的默许下, 韩睿霖紧紧牵住秦璟沅的手,顺势将人推靠在花架上,仰头吻了上去。 如同此刻这漫天飘落的雪花,温柔地覆盖在了万物之上。唇与唇相贴的触感,是微凉而柔软的, 带着秦璟沅身上特有的清冽的香气。 雪粒融化在交/缠的炽热呼吸里。 耳边,是他们逐渐同步的心跳声。 “咚——咚——咚——” 韩睿霖伸出另一只手,捧住秦璟沅的脸颊,突然上移,在他的鼻尖亲了亲,额头相抵。 啊,真的好想告诉哥,他究竟有多么幸福。感谢命运让哥来到他的身边,无比庆幸对方能够选择爱上自己…… 可是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最简单的祝福。 “哥,新年快乐!” 韩睿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纯粹而灿烂。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那几朵烟花的光团,同时绽放到了极致。所有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盛大的海洋,将两人彻底地包裹。 第226章 在那认真的祝福声中,秦璟沅任由韩睿霖伸臂抱住了他的腰。 琥珀色的眼眸,似乎也被空中落下的光芒给浸染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如同融化的金色蜂蜜。 “嗯,新年快乐。” “以后,我们每一年都要一起过,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韩睿霖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是既期待又紧张。但是,秦璟沅没有立刻回应,垂着眼。 每一年,都要一起过。 这句话许下的实在太过遥远,充满了少年人不顾一切的炽热和天真。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会有很多的变数。 秦璟沅从来不对无法完全确定的事情,轻易地给出他的承诺。 可是…… 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 “好,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究竟要做到什么,他没说清。 但韩睿霖明白了。 这是爱人所给予的珍贵的信任。未来是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他今后会怎么去做。 “哥,相信我。我会牢牢抓住你的。” 他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声音坚定。 好暖和……秦璟沅眯了眯眼,低了点儿头,下巴贴向银发男人被围巾裹得滚烫的后颈,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不知过了多久,韩睿霖才不舍地松开手臂,“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因为他似乎听到那群小屁孩的喧闹声了。记忆里,那是一种混合了尖叫、大笑和追逐打闹的超级噪音。 韩睿霖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完蛋了”。他太了解那群混世小魔王了,每次过年吃团圆饭,就是他们聚在一块儿无法无天的时候。 前些年,韩睿霖会仗着自己的年纪和气场,勉强镇住小家伙们。可是,今年不一样! 哥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哪里经得起这群小祖宗的魔音穿脑? 然而,还没等韩睿霖想出什么办法,门内已经涌出了大片的孩童声浪—— “小霖哥哥回来啦!” “呀!是开赛车的大表哥!” “居然还有一个人!哇哇哇,这个哥哥长得好好看!” …… 五六个年龄不等,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小萝卜头,像是群五彩斑斓的小麻雀,呼啦一下就朝两人拥了上来。 韩睿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圈弄得措手不及,立刻跟只护崽的白色大公鸡一样,伸手挡在了秦璟沅的面前。 他板起脸,拿出平日里凶狠的架势,试图威慑:“去去去,都挤在门口干什么?让开让开!没看见我们正要进来吗?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但是,韩睿霖完全低估了“漂亮哥哥”对孩子们的吸引力。他们非但没被他的凶脸吓退,反而更加好奇了。 “小霖哥哥好小气,让我们看看嘛!” “就是就是!诶,漂亮哥哥你头上戴的是什么呀?好可爱啊!” “是狐狸耳朵!白色的,毛茸茸的!” “哥哥,你是谁呀?你是大表哥的好朋友吗?” …… 孩子们叽叽喳喳,蹦跳着,试图从银发男人的胳膊和身体缝隙里,看清楚后面的人。 这让韩睿霖的头,瞬间就大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拦着那些乱摸的小手,一边还要分心护着秦璟沅,生怕他被撞到,嘴里不停地低声警告着: “别乱动!都给我老实点儿!回客厅玩去!”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趁着韩睿霖不留神,滋溜一下,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过去。 而秦璟沅低下头,看向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腿边的小不点。 孩子的眼睛很亮,黑葡萄似的,扑闪扑闪的。她仰起小脸,想要说些什么,对上秦璟沅的视线,又变得害羞扭捏起来。 一大一小,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韩睿霖很快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把这个只小萝卜头拎开,却被对方灵活地闪避了。 小女孩伸出手,拉了拉秦璟沅的衣袖,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是狐狸哥哥吗?长得比故事书上好看多了!” 听到这个称呼,秦璟沅愣了一下。缺了门牙的缝隙,让女孩看起来有点滑稽,却也更加纯真可爱。 语气里是对他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亲近。 在韩睿霖惊讶的视线里,秦璟沅微微屈膝,蹲下了身。与原本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拉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他没有否认“狐狸哥哥”这个称呼,抿了抿唇,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谢谢你。” “你的发绳,也很可爱,非常适合你。” 小女孩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这样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琥珀色的眼眸里,自己那个小小的倒影。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有多么专注。 从来没有大人,用这样认真的态度,蹲下来和她说话。 一股滚烫的热意,将她圆圆的小脸蛋,彻底染成了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真、真的吗?”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这是妈妈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最喜欢红色了!” 秦璟沅看着她,点了点头,“嗯,红色是很好看。” 女孩也用力地点着头,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她攥紧了拳头,大声地宣布道: “狐狸哥哥!长大以后,我想要做你的妻子!”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其他几个还在叽叽喳喳的孩子,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边。 而一直站在秦璟沅身后,脸上还带着笑的韩睿霖:o-o??? 这他爹的是什么魔幻剧情啊? 韩睿霖知道这只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但他心底的醋意不是假的,却又不能真的和对方生气,那太幼稚了。 他转了转眼珠,同样蹲下身,掌心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将她的辫子都搞乱了: “太遗憾了,悠悠,你这个梦想没法儿实现了。” “为什么?”悠悠不高兴地撅起嘴巴,躲开韩睿霖的手。她觉得大表哥绝对是故意在破坏自己的完美发型。 “因为狐狸哥哥已经有妻子了。” “啊……是哪个姐姐?她来了吗?” 悠悠的心里很是失落。 “不是姐姐,是哥哥。是你最帅气、最迷人、最有才华的大表哥——我。” 秦璟沅:-.-这些形容词是非加不可吗? 悠悠闻言彻底傻掉了。大表哥?妻子?男人难道也可以是妻子吗? 见此,韩睿霖歪着头,得意地用手抱住秦璟沅的肩膀,扬唇笑了下: “所以呀,悠悠,还有你们这群小豆丁,都记住了啊。” “狐狸哥哥是我的,都不许和我抢,听到了没有!” 秦璟沅很是无语。他觉得身边这个也是个孩子,和这群小孩比根本没成熟多少。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真亏他说得出口。 刚从厨房出来的韩母,见悠悠嘴巴一张,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连忙跑过来把人抱起。 “悠悠不是想吃车厘子吗?姑姑已经洗好了,我们去吃……” 她瞪了儿子一眼,把其他孩子也顺便带走了。 接收到母亲的目光,韩睿霖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比了个口型:妈,谢啦! 终于只剩下门口的两人。 秦璟沅抬手摘掉头顶引发风波的耳罩,戴到了韩睿霖的头上,顺手给对方弹了个脑瓜崩。 “嗷!”韩睿霖瞪圆了桃花眼,捂住被弹的额头,委屈巴巴的。 “跟着孩子,瞎胡闹什么?” “我哪有瞎胡闹……哥,我是认真的!我吃醋了!” “那话就该我来说才对!你的妻子明明是我!” 秦璟沅推了推眼镜,胡乱摸了下韩睿霖的脑袋。那副白色耳罩,戴在对方的头上,就变成了狗耳朵。 “是吗?可我们还没有结婚。” “那、那哥怎样才愿意和我结婚?” 听到韩睿霖过于急切的追问,秦璟沅顿了一下,“不知道。” “看你表现。” 韩睿霖的心脏,因为这四个字狂跳起来。啊啊啊!哥没有完全拒绝! 他又想和哥亲亲了,怎么办? 似乎是猜到韩睿霖的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了,秦璟沅一把推开他的脸,站起身,朝餐厅走去。 “该吃饭了。” 可恶,那就等到晚上再说。 ----------------------- 作者有话说:小韩就这样和小女孩抢起来了[狗头]这个身份,他觉得必须是自己的[奶茶][奶茶] 第227章 秦律师其实已经习以为常。 题外话,我好喜欢过年啊[烟花][烟花][垂耳兔头] 第143章 热闹的团圆宴 由韩老爷子亲自出马后, 那场发生在年前的冲突,成了韩家向沈家立威,并趁机攫取利益的好机会。 而韩睿霖的那一脚, 直接踹断了沈昭好几根肋骨。当时因为神经被酒精麻痹, 对方才没来得及喊疼。直到现在, 人还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据说情况时好时坏的, 沈昭最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也不能确定。对此, 沈家自然是又急又怒。 毕竟沈昭再怎么不成器, 也是他们家的独苗苗, 是绝对不能出事的。起初沈父还想倒打一耙,反咬秦璟沅和韩睿霖一口, 说他们故意伤人。 但是,韩家是吃素的吗? 不仅韩老爷子亲自登门质问,韩父更是调动了许多的资源和关系,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沈家展开了打击。 更不用说,还有楚家。为了赎罪,楚屿也让他的爷爷给沈家去了电话, 暗示他们若是再不知进退,自家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几大世家联手, 再加上沈昭率先挑衅和羞辱的事实证据确凿, 沈家打碎了牙, 也只能和着血往肚子里头咽。 他们不仅要承担秦璟沅所有的医药费和生活开支,还要面对各家在商业上的联合绞杀。此外,被沈昭渣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也纷纷趁机落井下石。 最后沈家损失惨重,未来的好几年内恐怕都恢复不过来, 直接被踢出了京市的上层圈子。 这所有的算计与利益争夺,韩老爷子和夫人商量着没让秦璟沅知道,免得他听到那个混账的名字就烦心。 他只需要静心养好身体就够了。 等到他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家,除夕夜的团圆饭便可以开始了。期间,秦璟沅实在是有点儿经受不住一群韩家长辈的“合力围攻”。 年夜饭设在老宅最大的宴会厅里,圆桌被坐得满满当当。韩老爷子在主位,老夫人和韩父韩母分坐两侧。 秦璟沅作为直系嫡长孙带回来的恋爱对象,自然被安排在了韩母的身边,紧挨着韩睿霖坐。 再往下是韩睿霖的叔叔、姑姑、舅舅等等一干直系和旁系的亲戚,以及他们带过来的那群彩色小麻雀。 除了韩父是恋爱脑,其他人基本是事业脑,生孩子都比他晚了许多,导致韩睿霖成了一群小娃娃里的老大。 大人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天,充满了大家族特有的喜庆气氛。而韩家的长辈们,似乎都继承了老爷子的性格,个个都异常得外向和健谈。 夸赞声、慰问声,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语,如潮水般涌向秦璟沅。他端坐在位子上,挂着浅笑,一一礼貌地回应着。 可最让他招架不住的,还是韩家女眷们的热情。 韩母自不必说,心思几乎全在照顾秦璟沅上。因为他刚刚才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全,很多油腻荤腥的东西他都不能吃。 而韩母的几个嫂嫂和妹妹,也都是爽利大方的性子。她们知道看出秦璟沅身体抱恙,便格外留心。 饭桌上的山珍海味那是应有尽有的。但是,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道清淡爽口的菜被特意转到秦璟沅的面前。 “璟沅,尝尝这个,可暖胃了!” “这道汤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油!” 仿佛秦璟沅是块易碎的水晶一样,她们细心周到地照顾着他。渐渐地,他居然有些习惯了,到后面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接受。 这些不求回报的善意滚烫而粘稠,将那层坚硬的外壳一点点地软化着。 好不容易熬到年夜饭接近尾声,秦璟沅觉得有点头晕。被这样过度关注,精神上难免会感到疲惫。 他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韩睿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探过来,握住了他的。 秦璟沅转头看见男人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按照韩家的规矩,年夜饭后,长辈要给小辈发红包。虽然秦璟沅的年纪不算小,但他是第一次正式出席团圆宴,自然也有红包拿。 于是,新一轮的“围攻”开始了。 韩老爷子拿出一个绣着精致云纹的红色锦袋,递到秦璟沅的手里,“小秦,拿着。压岁去晦,保平安。” 隔着袋子能摸得出来,里面应该是金子,份量还不小。 秦璟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推拒:“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给你就拿着。”韩老爷子打断他,满脸慈爱,“这是长辈的心意。希望你来年能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璟沅垂首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谢谢爷爷。” 然后就被老人家开心地摸摸头了。 背过身后,秦璟沅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自在。 有了老爷子带头,其他长辈也纷纷效仿。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和字画、金饰之类的见面礼,递给秦璟沅。 每个人都会热情地和他说上几句吉祥话,再关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到了最后,秦璟沅已经拿不下了,额角竟隐隐渗出了细汗。 韩睿霖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帮忙拿东西。 等到这个仪式结束,秦璟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隔绝了楼下所有的热情。 他坐到沙发上,抬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太累了,比熬通宵处理案子还要累。他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 秦璟沅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红包和礼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一件件地将它们仔细收好了。 做完这些,他走进浴室,用温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眼间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秦璟沅盯着镜子,突然勾了勾唇,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洗完澡,他换上舒适的睡衣,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褥柔软而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秦璟沅的脑袋刚一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下沉。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突然想起来,那家伙刚刚好像说要和他一起守岁来着? 算了,随便吧。他现在只想睡觉。 秦璟沅将被子拉到脖子,两手交叠平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地深了。窗外下着大雪,屋内暖融融的。 楼下,韩睿霖正被姑姑婶婶们拉着打牌,却很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奈何他的手气实在是好,就这样还是赢了几百块。只是打了几轮,韩睿霖就被她们无情地踢出了牌局,让他去和小孩子们玩扮演奥特曼和哥斯拉。 韩睿霖演了一回怪兽,被小屁孩骑到了头上,立马不干了。他怕自己辣手摧祖国的花朵,便甩开他们,溜到了楼上。 站在秦璟沅的房间前,韩睿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拧动门把手,只将门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清冽的冷香。 哥原来已经睡着了啊。 在看到秦璟沅睡颜的瞬间,韩睿霖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拂过。所有的失落和急切,都化为了一片宁静的温柔。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停下后,便在地毯上单膝跪了下来。然后,韩睿霖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礼盒。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实用的东西。 韩睿霖将盒子放在了枕边的床头柜上,确保秦璟沅一睁眼,转头就能看到。 在男人的额头俯身落下一枚吻,他低声说了句:“晚安,元元。” 第二天醒来,秦璟沅在盒子里发现了一叠卡片。 各式各样的银行卡,甚至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某些高级会所的专属贵宾卡。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居然有十几张。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底下的白色卡片上。上面是秦璟沅无比熟悉的字迹,龙飞凤舞的。 没有落款,只有三行字: 【老公,我的全部家当,都给你。】 【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随便花。(爱心)】 秦璟沅:…… 真是个笨蛋。他喜欢赚钱和存钱,并不喜欢花钱。看见余额减少,他会心痛的。 年后,秦璟沅在韩家老宅又休息了几天。除了韩母、张叔和几个常住的老佣人,白天就只剩下他和韩睿霖。 偌大的老宅,瞬间清静下来。 在精心的调养下,秦璟沅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韩睿霖简直是寸步不离地和他呆在一起。 第228章 上午,对方会陪着他在书房里看书。虽然过不了多久,秦璟沅就会看见韩睿霖把书盖在脸上,明显是睡着了。 到了下午,只要天气好,韩睿霖就一定会拉着他,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后院有一处向阳的玻璃花房。即使在冬天,里面也温暖如春。韩母吩咐人种了许多的花草,很是赏心悦目。 花房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此刻覆盖着洁白的积雪,还有铺着毛毯的藤编秋千。 秦璟沅坐在秋千上,韩睿霖则站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推着,时不时会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或是在韩睿霖过于兴奋时,淡淡地瞥他一眼。对方便会立刻收敛些,不再说少/儿/不/宜的浑话。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的身上,将秦璟沅雪白的脸,笼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身边那人鲜活的存在感,心里无比安宁。 这个时候,韩睿霖就会趁他不备,偷亲他一口。第一次,被他得逞了。后来,秦璟沅提前在手心准备了雪,直接朝他脸上丢。 结果韩睿霖被砸到的第一反应,却是看他的手有没有被雪冻红。瞧见秦璟沅手心的皮肤泛红,他便立刻从家里找出了手套,给他戴上。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律所的假期就结束了。秦律师准点回去上班。 而韩睿霖回到公司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在工作上变得极其勤奋和努力。 不是之前在男友的监督下被迫的那种努力,而是有着清晰的目标,韩睿霖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他不再轻易迟到和早退,也不会把会议当成过家家。他开始主动跟着韩父和公司里的元老,学习处理业务和做决策。 遇到困难,韩睿霖没有再烦躁地撂挑子不干,而是会沉下心来,认真寻找解决的办法。 整个人焕发出了一种积极进取的耀眼光芒。连韩父都在私下里对妻子感慨,这小子经过沈家的这次事情,倒是真有点样子了。 韩睿霖觉得,一个人只有本身变得强大,才能真正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他不能永远躲在爷爷和父亲的背后。 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去打垮沈家。 自家狗狗既然有了如此远大的志向,主人自然不会去打击他的自信心。哪怕这个志向,在秦璟沅看来过于天真。 一个根基百年的老牌家族,是没那么容易倒的。没看韩老爷子和几个家族联手,多方施压,也只是让沈家元气大伤,却没能真正动摇其根本。 但是,有目标不是件坏事。有目标才有动力,韩睿霖现在的状态他还是挺满意的。 到了周末,韩睿霖提出想和秦璟沅约会。算是给对方近期表现不错的奖励,他将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下,答应了这一次的邀约。 约会的当天,秦璟沅站在律所的门口,拿出了手机。他发现韩睿霖在微信里问他想喝什么,接他的时候顺便一起带过来。 他低下头,准备回消息。 指尖刚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秦璟沅突然感觉面前闪现了一道黑影。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烟味,令人作呕的。本能的战栗,瞬间窜过了秦璟沅的脊背。他抬头望去—— 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布满了怨毒,周围是深深刻入皮肉的皱纹。对方尽管有着不健康的蜡黄肤色,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 即使过去了十几年,男人已经被岁月和牢狱磋磨得不成人样,秦璟沅还是在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他。 那个曾经是他“养父”的男人。 少年时期,在秦璟沅的身上和心里,留下无数难以磨灭的伤痕的恶魔。最终被他亲手送进监狱。 是啊,算算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出狱了。 可他怎么会在京市?还找到了自己上班的地方……秦璟沅的身体,因为这过于突然的相见,有了短暂的僵硬。 就在这个刹那,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充满恨意的笑容。男人藏在袖子里的手,猛然抽出,带出一道银光。 那是一把生了锈的水果刀,直直地朝着秦璟沅的心口捅了过来。 “狼心狗肺的小杂种!去死吧!!!” 秦璟沅的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就想要向旁边闪避。然而,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与应激,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刺破他的衣服,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两人的身侧。 紧接着,是骨头被强行扭曲,筋腱撕裂的“咔嚓”声,还有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见此,秦璟沅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很快便稳住了身形。除了刚才的家伙,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对方的身形极其高挑,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目测有一米九往上。 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灰色卫衣,外面套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收进了高帮的马丁靴里。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头发。半长的狼尾,层次分明的黑色,发尾处却挑染成了灰蓝色。配上他冷白的皮肤,显出几分不羁。 高挺的鼻梁中间,则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为他那张本就深邃立体的脸,平添了冷冽又昳丽的气质。 此刻,这个男人正微微低着头。墨蓝色的凤眼半垂着,目光冷漠。他单手轻松地攥住了袭击者的手腕,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向后面掰去。 疼得对方浑身抽搐,涕泪横流。 他的表情很淡,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那人试图疯狂挣扎,嘴巴里满是恶/毒下/流的咒骂。 然而,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手背一敲,水果刀飞了出去。他又抬起腿,一脚踩在了对方右侧的膝盖窝上。 失去了武器的家伙,就这样重重地跪倒在了秦璟沅的面前,他仿佛能听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这一切,就发生在几秒钟里。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周围有几个恰好路过的行人,被这场面吓得发出惊呼,慌忙地退开。他们远远地围观着,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报警或者拍照。 律所门口的保安,也惊恐地冲了出来。他拿着警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秦璟沅就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俯视脚下如肮脏蝼蚁一般,发出痛苦口/申/口/今的男人。 果然,是来找他报仇的。 秦璟沅抬指推了下眼镜,缓缓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冰冷刺骨。 直到那个男人伸出空着的手,眼尾上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久不见啊,我的律师先生,看来你也是个麻烦体质。” 秦璟沅回了个笑,同样握住他的手: “好巧,江先生,这次该我来谢你了。” 没错,他认识这个男人。 江霁明。 是他之前的委托人。一个非常特殊的委托人。 他的印象很深。因为秦璟沅接手过无数的案子,涉及跟踪和骚扰的不在少数。 但像江霁明这样,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接连遇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变/态/跟/踪/狂,有男有女,实在是不多见。 而且,对方好像已经习惯了,还会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几番再送进派出所。 秦璟沅很惊讶,和向哲言提起时,还说这或许就是罕见的招“变态”体质。对方开玩笑说,可能不是体质问题,只是长得太招人罢了。 对此,秦璟沅不置可否。他其实只关心案件本身和委托费用的具体金额。但他确实觉得江霁明的模样生得太过出色,根本不像凡人。 在那之后,江霁明便没有再联系过他。仿佛就是完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干脆利落。 秦璟沅也没在意,这反而是他所希望的。但其他委托人,往往在结束后还会三番五次地来找他,烦不胜烦。 要是所有人都像江先生这样就好。给钱非常大方爽快,脑子又很聪明,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一次遇见。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我超级想写的攻攻贴贴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让俺滴大儿子救了二儿子[垂耳兔头] 没看过也没事,明哥就是来客串一下的~ (我承认,为了醋特意包了盘饺子) 准备来个双cp约会,之后两人各自的受就要来了! 第144章 主人和各自的宠物 围观路人报警后, 附近的警车很快就到了。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停在了路边。 秦璟沅瞧见两名身穿藏蓝警服的警察迅速地下了车,开始熟练地疏散群众, 控制现场。 第229章 过了会儿, 后座上又下来一个。那人远远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便突然飞快地冲了过来。 那是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藏蓝色的挺括警服, 衬得他肩宽腰窄。一头剪得极短的红棕色头发, 在冬日灰蒙的天光下, 如同燃烧着的红枫。 对方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硬挺, 右侧眉尾有一道白疤, 配上他细长的黑眸,一看就不好惹。 然而, 随着男人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的脸上只剩下近乎于崩溃的恐慌和焦急。 这人秦璟沅也认识。是楚翎川楚警官,江先生的男朋友,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大。 只见楚翎川几步就冲到了江霁明的面前,瞥了眼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捧住了他的手腕, 嘶哑询问着: “明哥,伤着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江霁明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当着楚翎川和秦璟沅两人的面, 随意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五指。 每一根手指都骨节分明, 没有任何的伤口。 “急什么?又没有见血。” “而且楚队长都打不过我,还有谁能伤到我?” 听到这样嚣张的话,楚翎川完全不觉得意外。看着爱人轻笑时变得无比生动的脸,他的耳根突然发烫。 楚翎川自己便是格斗的专家,身手是在无数次的危险任务中练出来的。可即便是他, 在江霁明的面前,也从未讨到过什么便宜。 他曾经私下里不服气,和男友较量过几次。结果又是和往常那样,两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床上,衣服最后也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想到这儿,楚翎川连带着脖子和脸都红了。这让一旁默默打量的秦律师很是疑惑。 ……刚刚江先生说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楚警官的脑袋红成了一颗番茄。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探究了。因为他家的那个也来了。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银色的跑车车门被大力地推开,韩睿霖几乎是直接跳下了车。 闻声,秦璟沅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现场的人越聚越多,韩睿霖却一眼就看到了秦璟沅。对方站在台阶上,恰好抬眼与他远远地对视,脸色是令人心疼的苍白。 偏过头,他又看见了地上被陌生男人控制住的袭击者,以及那把闪着银光的生锈刀具。 为什么……他总是会迟来一步? 这个念头充斥大脑,韩睿霖的心脏突然绞痛起来。奔跑时灌进鼻腔的冷空气,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哥!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事?”韩睿霖像飓风一般刮到了秦璟沅的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仔细扫视着。 漆黑的桃花眼迅速蒙上了水汽,他自责地哽咽道:“我来晚了……我又来晚了!对不起哥,对不起……” “我真的吓死了……哥你要是又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沈昭的那次事件,已经让韩睿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恨不得让秦璟沅缩小,每天好被他揣在兜里走,才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 他一把抱住秦璟沅,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头,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银发男人的情绪总是如此激烈,如此鲜活。秦璟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遇上麻烦,可能是他从小到大,都是那么倒霉吧。 但是,到底还是幸运的,被人给救下了。 秦璟沅推开韩睿霖的怀抱,抬起右手,碰了碰对方因为哽咽而抽/动的脸颊。指尖触及那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然后,秦璟沅缓缓地将整个掌心贴了上去,拍了拍韩睿霖的脸。 “我没事。”是他惯常的平稳声线。 “有人看着,把眼泪憋回去。” 他知道自家小狗爱面子,要是当众掉眼泪,之后又要尴尬羞耻大半天了。 还是留着回去哭吧。 察觉到脸上温柔的触感,韩睿霖呆呆地吸了下鼻子。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友平静漂亮的双眸,整个人就像是泡进了浴缸的热水里,发软、发飘。 等等,有人看着? 这个时候,韩睿霖的余光才迟迟地捕捉到了,旁边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因为他刚刚眼里只有哥,其他什么都没去管。 红发男人正在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揶揄目光,打量着他们。而另一个高挑的男人,表情无比冷淡,却明显也在看着这边。 让人感觉很不自在。 尤其是那个穿警服的家伙!韩睿霖皱了皱眉。简直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乐子,快要憋不住笑了,真是让人火大! 啊!这还算是警察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啊?你他爹的是警察还是看热闹的?” 楚翎川被韩睿霖这突然的炸毛反应,弄得微微一愣。然而,他眼底戏谑的神色,不仅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更加明显了。 要搁他高中当老大的时候,早就和人直接骂架起来,互相问候对方家人了。但明哥不喜欢他说脏话。 而且自己都是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该改的早改了,也没那么容易被二十出头的小屁孩惹怒。 “哟,小弟弟火气还挺大。怎么,哭完了,才知道不好意思了?” “你,说,什,么!”韩睿霖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当面叫过“小弟弟”。 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跟这个嘴欠的警察理论一番。手腕突然传来一股不算大的力道,却将他硬生生地拉住了。 韩睿霖回过头,看向秦璟沅。 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单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见状,韩睿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接熄灭了。他咬了咬牙,强行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瞪向那个红发男人。 像是被主人拽住绳子的狗,只能呲着牙狂叫。 楚翎川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看着炸毛大狗瞬间老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下巴,刚想再逗弄两句,后腰的肉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唔嘶嘶!” 身后的江霁明,眯起了那双漂亮的墨蓝色凤眼,正凉凉地刮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别玩了,办正事。 被他这一瞥,楚翎川简直被掐住了喉咙,所有到嘴边的调侃都咽了回去。他摸了摸鼻子,咳嗽几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 “行了,小同志,开个玩笑,别生气。你是秦律师的朋友?待会儿也需要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韩睿霖“啧”了一声,纠正他,“错了,是男朋友。” 三人:……请问这是重点吗? 地上被江霁明踩着的男人不干了。 他已经从最初的剧痛和恐惧中缓过气来,五官却因为被人无视的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 没有人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居然还开始聊起了天? 凭什么? 他才是那个掌握了这小杂种不堪过往的人!他才是那个最该被恐惧和求饶的对象! 凭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围着秦璟沅转?凭什么他就像条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无人问津? 还有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令他憎恶。 那个时候,就算被他打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对方依旧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不出声,就那样凉凉地盯着他。 让人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想要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这个黑暗的念头,驱使着男人那时将燃烧着的烟头,直接按在了养子的锁骨上。 然后,他便如愿以偿地看见那个孩子哭了。哭得很漂亮,哭得让人想要看见更多。 令人可惜的是,直到他被秦璟沅送进监狱,他都再没有见过了。那晚少年如珍珠般的眼泪,只是昙花一现。 男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条濒死的蛆/虫,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放开!” 他大吼着,声音嘶哑难听。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仰头用极其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瞪向了被银发男人护在身后的秦璟沅。 随后,这个肮/脏狼狈的男人,脸上扯出了一个扭曲快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我当初就觉得你这个小兔崽子,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细皮嫩肉的,天生就是个勾/引人的贝/戋货!” “没想到你还真他妈的喜欢男人?还找了这么个爱哭鼻子的小鬼当靠山?” 腿上突然加重的力道,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不知是什么样的执念,支撑着他继续说着: “啊啊啊,早知道你喜欢男的……就该让你提前尝尝男人的滋味!看这小子还会不会像条狗一样舔着你……” 第230章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脆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内弯折了。断裂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他的裤子,露到外面。 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恶毒的笑容瞬间凝固,灭顶的剧痛让男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嗬嗬”地抽着气。 江霁明抬起头,看向秦璟沅: “很抱歉,律师先生。我应该把他打昏的,让他吵到了你的耳朵。”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踩断的不是一个人的腿,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整个现场,因为江霁明这过于平静的反应,陷入了死寂。 下一秒—— “狗东西!老子杀了你!!!” 韩睿霖的眼睛,在听到地上那个畜生如此侮辱秦璟沅时,就已经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他忍不了了……就算哥不想让他惹事,他也无法容忍别人这样口头玷/污他的宝贝…… 在韩睿霖把人打得面无全非、血肉模糊后,楚翎川才像是慢了好几拍,拦腰抱住了他。 “哎哎哎——冷静!冷静点小同志!”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韩睿霖疯狂地挣扎着,用手肘去撞楚翎川的腹部,“老子要宰了这杂种!放开!” “宰什么宰?当着警察的面你想干什么?”楚翎川被他撞得闷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箍得更紧。 他一边用力压制着韩睿霖,一边朝旁边看呆了的两个年轻警察吼道: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把他控制住!顺便叫救护车!” 可不能让犯人先死了。啧,这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股牛劲儿,差点要压不住。 楚翎川没打算让秦璟沅帮忙。 都这样被人骂了,还得来违心阻止,那不是太可怜了吗?而且看他刚才一直冷眼旁观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允许这白毛小子这么发疯的。 他心里简直苦不堪言。 还有他家的祖宗啊!二话不说就把人腿踩断了,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看着!这让他这身警服还穿不穿了? 幸好他刚才已经让人把围观群众疏散,封锁现场了。但是,难免会有视频外泄。 见三个人都按不住这条疯狗,楚翎川无奈地说了句:“你是想进监狱吗?” “我靠!为什么他行,我不行?”韩睿霖愤怒地挣脱了一只手,指着旁边正在生涩地安慰秦璟沅的江霁明, “他刚才不算犯罪?” “因为他有一个好爸爸。” 提到他的这个岳父,楚翎川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用四个字评价—— 法/外/狂/徒。 儿控不是件坏事,毕竟宠的是他家宝宝。但控到对方那种程度,就已经是恐怖了。 先前江霁明遇到的那些跟踪狂,要不是警方先介入,再加上他本人出言阻止,说不定他们已经悄悄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楚翎川严重怀疑自个儿岳父是黑白通吃。天天穿唐装,拄拐杖,还扎着长辫,真不是□□头头吗? 他的警官证每天都瑟瑟发抖啊。 当初上门的时候,楚翎川都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对方看上去很想把他这个抢走宝贝儿子的家伙,直接做掉呢。 然后,楚翎川就听见韩睿霖轻嗤一声,“所以呢?等我把人杀了,我也去找我爸。” 楚翎川:……啊,和你们这群拼爹的富二代拼了!难道就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吗? “麻烦你了,楚警官。我现在和你去做笔录。” 秦璟沅抬手摸了摸韩睿霖的脑袋,等到人安静下来,朝楚翎川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哦不对,这里还有一个战友。简直是在场最成熟的男人了!楚翎川喜极为泣。 而他家任性的大猫,是不能去讲他的。讲了就要生气,晚上就只能睡地板了。 “行!顺便把这小子带上!” “我要去么?”江霁明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呃……明哥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等结束了,我们还要约会的啊,你不会忘了吧?” 言外之意,求你去一下警局。 “好吧。” 为什么这么勉强。 “宝宝你不是说想吃芒果圣代?我找到一家很好吃……” “啧,别这么叫我。秦律师,走吧。” 江霁明直接带着秦璟沅两人坐上了警车,“你就自己打车去警局。” 然后就吩咐人开走了,留下楚翎川和两个小警察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个……老大,原来你老公奴的谣言,不是假的啊!”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还不赶紧打车?” “那要抢券吗?我看有个三人拼团减十块的优惠券……” “你是想气死我吗?直接打!” 警车后座上,韩睿霖偷偷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秦璟沅,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宝……” 秦璟沅睁开眼,缓缓转头看向他。 “砰!”车门关上的声音。 韩睿霖懵懵地站在路边,看着警车扬长而去。 车内除了开车的警察,就只剩下江霁明和秦璟沅两人了。 “这么久没见,原来你养了条新狗。性子还不错,就是脑袋有点笨。” 江霁明靠在车座上,调侃道。 “是吗?你家的也没多聪明。”秦璟沅淡淡反驳了一句。 “那不是。高中我给他补习完,从倒数第一考到了年级前五十。” 不知道在争些什么,明明比他大了好几岁,秦璟沅却觉得对方偶尔也挺幼稚的。 “会很麻烦吗?”他没说清,但江霁明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当众把人腿给踩断的事儿。 “你也听到了,我爸会处理的。” 男人完全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有任性的资本。 这让秦璟沅转头望向了窗外。说来还是挺可笑的,想要杀他的人,还是他以前的“养父”。 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父亲的。 “别在意。既然我能做,就替你做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秦璟沅莫名低落的情绪,江霁明从手里变出一颗糖,抛了过去。 “欠你一次人情,请你吃饭?”秦璟沅接住糖,放进口袋里,回头问道。他不喜欢拖着不还,只想早点解决。 “成,今晚吧。” “今晚不行。” 秦璟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今天还有和韩睿霖的约会,不能因为这个意外就打乱计划。 “我看他车上带了两杯咖啡。你们今天要约会?” “你想一起?”秦璟沅自然听到楚翎川说的话了,知道他们俩今天也有约会。 “晚上他大出血包了餐厅,但看起来付不了饭钱了。” 秦璟沅暗忖:不过是个借口。 “他应该不想一起。” “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狗不是还得随主人吗? 看江霁明的样子,应该也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既然如此,满足他吧。 就当是还人情了。 “可以,一起吧。” 然后就被一把揽住肩膀了。 秦璟沅挺直了脊背,扶了扶被这突然的动作晃下来的眼镜,瞥了江霁明一眼: “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掉这个习惯?”动不动就和别人贴贴抱抱的。 “啊,不是习惯。” 事实上,江霁明很讨厌和陌生人的身体接触。但他对秦璟沅没来由想亲近,所以当初一眼就挑中了这个律师。 如果他知道秦璟沅动物缘很好,或许就能明白了。 “放松一点,这里不是法庭。” 在他见到秦璟沅的每个时候,对方都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简直比他家老头子还老头子。 “你可以坐直一点。”都没骨头地躺到他的身上了。 “不要,好累。” 初见时,秦璟沅觉得江霁明看上去是个很高冷的男人,对谁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结果,他现在发现对方只是懒得说话。 怎么在他这里话就这么多? “你的猫还在养?” “怎么,你想迪亚了?” “我觉得土豆想和它再打一架了。” “好无情,它还挺喜欢你的。” 就是因为如此,土豆才在那里吃醋。 “那个男人后面可以交给我处理么?” “只要你想。” ----------------------- 作者有话说:这两对夫夫放一块儿,莫名萌萌的[哈哈大笑] 秦律师确实是所有人里最靠谱的大哥哥,虽然他不是最年长的[垂耳兔头]另外两个已经30+了 第231章 第145章 没完没了的醋 韩睿霖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场面, 是为什么。他的手里拿着好几个纸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身旁那个碍眼的楚警官,已经换上了便服, 也一脸笑嘻嘻地拎着一堆的小吃袋子。 而他们前方大概两三步的距离, 是他家亲爱的秦律师, 和同样碍眼的高挑男人。他们俩正不紧不慢地并肩走着。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韩睿霖的脑子里还有点乱, 被另外三人如此自然的做法整得好懵。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后, 因为袭击者昏迷被送去了医院, 需要接受治疗, 案子便无法继续推进。 楚翎川大手一挥, 表示为了庆祝这次的事件除了犯人没有其他人受伤,他们晚上就一起吃个饭。 韩睿霖本来想拒绝, 拉着哥开始他们那被迫中断的甜蜜二人世界。但是,还没等他开口,秦璟沅就对着楚翎川点了点头,说了句: “感谢二位,晚上我请客。” 应该是为了还人情。韩睿霖心里清楚,也很感激江霁明出手相救。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哥都做了决定,他还能说什么?他自然是随着对方来的。 然后,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楚翎川熟门熟路地把他们带到了这条热闹的步行街。而那个从见面起就一脸冷淡, 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江霁明, 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他对街上那些卖甜食的小店,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每到一家卖甜点和糖水的店铺,江霁明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几秒。随后他便会走进去,用没什么起伏的声线, 对着老板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要两份。” 这些店的老板基本都是女生。她们抬头看见江霁明,往往会红着脸,给他额外送上许多附赠的点心。 他会格外坦然地接过,仿佛他本来就该拥有这些。买完了,江霁明也不急着吃,而是会递给旁边的秦璟沅一份。 “尝尝。” 秦璟沅接过后,便会在江霁明平静的注视下,隔着手套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嘴边咬上一口。 咀嚼片刻,他轻轻蹙起眉。没办法,实在是太甜了。然后,秦璟沅就会将手里咬了一口的甜食,很自然地塞给身后的韩睿霖。 “拿着。” 韩睿霖乖乖地伸出手,默默地整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虽然他也不爱吃甜的,但爱吃哥剩的。 而江霁明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继续扫视着下一家店铺,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甜品。 如果食物的味道与外观严重不符,那些东西就会跑到楚翎川的手里。至于这个红毛警官,时不时还会好心地提醒一旁的韩睿霖: “哎,小心点拿,别掉了。这玩意儿老贵了,可是我家宝宝买的,不许浪费。” 说完,自己就低下头狼吞虎咽,顺便被甜得龇牙咧嘴的。 韩睿霖气得牙痒痒,但碍于哥在前面,他只能继续地当着男友的食物处理器。 但是啊,为什么走在秦律师旁边的不是他!这不是他的男朋友吗??? 一大股酸水,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韩睿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两道诡异和谐的背影。 不行!他必须得过去!把那家伙给挤开!让哥只能看见他! 既然心里打定了主意,韩睿霖脚下就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挤到秦璟沅和江霁明的中间去。 然而,他刚想动作,旁边那个嘴巴里还哼着小曲儿的楚警官,就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韩睿霖眉头一拧,瞪向楚翎川。 但对方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江霁明给他买的糖画猫,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让韩睿霖心里那火,顿时烧得更旺了。这死红毛,绝对是故意的!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一下旁边人的侧腰。 “喂!”韩睿霖压低声音,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把你男人拉回来!让我过去!” 楚翎川被他捅得“嘶”了一声,转过头。细长的黑眸斜睨了他一眼,接着便用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反问道: “那你怎么不去拉你家的?” 看秦璟沅刚才的样子,应该是默许了和那家伙走在一起,还接了他给的食物。自己要是突然跑去拉他,哥会不会不高兴,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翎川这个外人,把他的男友拉走,给他创造机会。 “我不想。”韩睿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梗着脖子。 楚翎川看着他这副明明醋得冒泡,却又强忍着不肯自己上前的别扭模样,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气定神闲地回: “那我也不想。” “你!”韩睿霖被楚翎川这毫不配合的回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楚翎川, “他到底是不是你对象啊?你就看着他跟别人走那么近?” “当然是啊。”楚翎川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纵容似的无奈,“可我家宝宝想跟谁一起走,是他的自由,我管不着。再说了……” “有些事急不来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还容易惹人烦,你说是吧?” 说完这话,楚翎川还没来得及欣赏韩睿霖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搞笑模样,就先惊叫了一声: “诶诶诶——” 韩睿霖被他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朝着楚翎川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 原来在他俩私底下互相推诿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透明的玻璃柜里,整齐地摆着五颜六色的意大利冰淇淋。而江霁明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金黄色的,撒满了坚果碎的甜筒。 他抬起手,似乎是要将它直接递到秦璟沅的嘴边。 瞪大眼,韩睿霖的心一沉,几乎要立刻冲上去。然而,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像是一阵风从旁边刮过。 楚翎川几个大步就冲到了江霁明和秦璟沅的旁边。随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硬生生地将甜筒的尖端转了个方向,对准自己。 在江霁明微微眯起的凤眸的注视下,楚翎川低下头,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冻得牙疼,一边委委屈屈地控诉:“明哥,说好了,嘶,这个,这个只能给我吃的!” 刚才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转眼间就变成了护食的幼稚鬼了。 江霁明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沉默了两秒,突然向前倾身。他偏过头,在男人那沾到了冰淇淋的嘴角,轻轻地舔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就像是幻觉。 但楚翎川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芒果甜香的湿/意。像是被电流击中,他从头到脚都酥麻了。 在楚翎川还沉浸在甜蜜的眩晕中时,江霁明已经直起了身,将那个被咬了一大口的甜筒,整个直接塞进了对方张开的嘴里。 “唔唔唔!”楚翎川给塞了个满嘴,差点呛到。 “行。” “不许漏出来。” 另一边,秦璟沅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只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背。 “你在做什么?” 掌心下,是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刮过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痒。韩睿霖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秦璟沅的耳廓和脖颈。 “非礼勿视。” 那四个字,被他用格外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出来。 秦璟沅无语地抽了下嘴角,搞得好像他们俩之间有多纯情似的。 “松手。” 但韩睿霖不想松手,想就这样捂着哥的眼睛,不让他看到其他人。最好,他的眼睛里,永远只有自己。 “哥,能不能之后和我一起走?我好嫉妒……” 他不想像个多余的挂件一样,跟在后面。只是看着他们,他的心里就酸涩得发疼。 真是的,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韩睿霖不想管了。他想要秦璟沅和他一起走,只和他。还想告诉所有人,哥是他的。 感受着耳畔颤抖的呼吸,秦璟沅回想起刚才江霁明举着冰淇淋,在他跟前低声说的话—— “你猜,他们两个能忍多久?” 他握住了遮在自己眼前的手。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着。 “走吧。” 韩睿霖的心脏,因为手背上冰凉的触碰,疯狂地跳动起来。他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反手包住了男人的每根手指。 他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重重地说了一声:“好!” 第232章 刚才所有的醋意和不安,都变得遥远起来。 然后,两人便看见右前方的江霁明和楚翎川,早已经牵上了手,还是十指相扣。 而且楚翎川正在用那只空着的左手挠头。看似随意一挠,实则是在反复地将自己无名指的位置,展示给他们看。 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在街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看着那枚戒指,韩睿霖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你们已经结婚了?”秦璟沅没怎么犹豫,直接问出了口。 闻言,楚翎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得意笑容。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举得更高了,还特意在韩睿霖的面前晃了晃。 江霁明没有去看楚翎川那副得意洋洋的蠢样,朝秦璟沅点了下头,“嗯,政策刚出来的时候。” 他们俩是高一认识的,同班同学。虽然大学不是一起读的,但到现在也过了快二十年了。 “没错!我俩已经扯证了!小霖霖,我和你不一样,这可是我法律上的老公,牛逼吧?哎哟!” 江霁明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所以,他们不是情侣,而是合法的伴侣?韩睿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复杂。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和秦璟沅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们没有法律承认的关系,没有那根将两人紧紧相连的绳子。 哥随时可以转身,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有可能会失去对方。 这个可能性,韩睿霖光是想想,就让他痛彻心扉,恐惧得快要发狂。 哥会像现在这样,任由他牵着手走多久呢?他不知道。 突然,韩睿霖感觉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轻轻的触碰。秦璟沅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刮了一下。 失落的浓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 他会找到最能配得上哥的那一枚戒指,亲手为他戴上。 失落不会改变任何的现状。只有用行动去争取,才能创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他要让月亮,属于自己。 -----------------------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啦[垂耳兔头][垂耳兔头]给了个契机。 第146章 游乐园约会 等到晚饭结束, 韩睿霖终于能够和秦璟沅单独相处了。分别前,楚翎川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 “加油吧, 小弟弟。” 什、什么? 在韩睿霖发作之前, 对方就拉着江霁明, 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内散发出来的灯光, 照着地上的积雪。韩睿霖站在秦璟沅的身边, 替他挡着迎面吹来的寒风, 掌心包住了他冰凉的手背。 “哥, 我们找个地方玩吧, 好不好?” 秦璟沅看了眼男人写满期待的脸,挑眉问道:“你想去哪玩?” “游乐园。”韩睿霖立刻抛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就在附近。这可是情侣约会的必去地点,咱俩还没去过诶!” 两人恋爱之后,确实没有特意去过这种地方。而秦璟沅本人去游乐园的次数并不多,都是在他高中的时候。 但他并不是以娱乐为目的去的。当时,秦璟沅的同桌是个很热心的短发女孩。对方知道他非常缺钱,便经常会给他介绍兼职。 在得到便利店那份稳定的工作之前, 秦璟沅打过很多不同类型的工,包括但不限于在游乐园检票、售卖冰淇淋和小吃, 还有协助演出的道具准备。 不过, 和这个家伙一起去的话, 应该不会无聊吧…… “嗯。”秦璟沅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他的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可对韩睿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太好了!哥,我们快走!”韩睿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反手牵住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仿佛要飞起来。 秦璟沅被他那过于兴奋的力道带动着,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寒风掠过耳畔,捎来了不远处游乐园热闹的喧嚣。 然而,那些过于刺激的游乐项目,例如过山车、大摆锤和跳楼机之类的,都被秦璟沅果断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这种,耳朵更是受不了其他人的尖叫声。 韩睿霖自然是对男友百依百顺的,便带着秦璟沅去尝试了一些相对“温和”的设施。比如,鬼屋。 这是他嚷嚷着绝对要去的。秦璟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鬼屋这么感兴趣,还非要去排那么长的队伍。 鬼屋居然是医院系列。 当韩睿霖看到入口处那栋阴森的破旧建筑,以及鼻尖萦绕着的消毒水味道时,他的心里其实是有点打退堂鼓的。 不是他胆小。韩睿霖自认胆子不小,以前也经常跟朋友们玩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从来没怂过。 但是,自从秦璟沅那次喝酒出事后,韩睿霖对医院就有种莫名的恐惧,因为和死亡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惨白的走廊,紧闭的手术室门,不会熄灭的红色灯……都会让他感到害怕了。 在韩睿霖原本的计划里,鬼屋这种地方,应该是他展现男友力的完美机会。 可看着秦璟沅平静的侧脸,他觉得自己那点“英雄救美”的小心思,可能会变成笑话。 “哥,要不……我们去玩别的?”韩睿霖试探着小声提议,决定将自己的丢脸扼杀在摇篮里。 闻言,秦璟沅转过头,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很怕?” 他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如果韩睿霖觉得怕,那他们就不玩这个,换一个就是了,没必要花钱受罪。 但是,这反而让对方梗着脖子回道: “呃,我就随便问问。那哥你跟紧我,里面有点黑,路可能也不平。我牵着你走,别怕,有我在!” 秦璟沅扶了下镜框,对韩睿霖这番豪言壮语不置可否,任由对方紧紧地握着他。 一进门,四周很快便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几盏闪烁着的绿色应急灯。 背景音如同老式的收音机那般,一卡一卡的,时远时近,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韩睿霖绷紧神经,将身体侧向秦璟沅,形成了保护的姿态,免得哪里出现跳脸。听说,这家鬼屋里有很多真人npc。 之后的过道很窄,两人只能肩贴着肩走。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符号涂鸦,混着奇怪的血迹。 “哥,小心脚下。”韩睿霖压低声音提醒。 秦璟沅“嗯”了一声,仔细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在评估道具的仿真度。 他们沿着通道,转过弯,发现了一个挂着“停尸房”标牌的铁门。按照鬼屋的套路,这种特殊的房间里面肯定有惊喜。 秦璟沅抬起空着的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转动声,被空间放大了数倍,听起来格外瘆人。 门内,果然是一个仿造的停尸房。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亮了房间中央几张覆盖着白布的停尸床。 除了靠墙的金属停尸柜,角落里还有一个屏幕布满雪花的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一段手术的黑白影像。 应该是什么纪录片,没有任何的马赛克。每个画面都非常真实,把韩睿霖恶心得不行。 “啪嗒、啪嗒……”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正上方传来。韩睿霖本能地抬起了头。 只见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猛地被打开。 一张惨白浮肿的死/婴脸,正倒吊在空中,没有瞳孔的眼白直直地与他对视,嘴角的血快要滴到他脸上了。 “卧槽!!!” 韩睿霖被这个贴脸杀吓到了,整个人直接跳到了秦璟沅的身上,却同时条件反射地将对方的脑袋牢牢护在怀里。 这突然的重量,让秦璟沅猝不及防地朝后退了几步。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稳住两人的身体,手掌却恰好托住了男人的臀/部。 掌心传来的触感,充满弹/性,令人无法忽视。 见韩睿霖还不下来,秦璟沅又实在是看不清前面,只好抬掌拍了一下,无语道: “还不下来?” 男人身体一颤,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样,立刻慌张地从他的身上跳下来。满脸通红,简直肉眼能看得见蒸汽。 “哥,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突然了!” 可恶的鬼屋npc,明显是看两个人里他比较怕,才专门来搞他,害他真的在秦璟沅的面前出丑了。 听到韩睿霖的解释,秦璟沅盯着自己的掌心,虚虚地握了一下。然后,他看向某个眼神闪烁的家伙。 第233章 “真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韩睿霖的错觉,他好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玩味,整张脸烧得更红了。 难道,哥以为……是故意想要让他占自己的便宜吗?啊啊啊!他在哥那里到底是什么流/氓形象啊!!! 就在韩睿霖蹲下身,羞耻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膝前的指尖。 他愕然地抬起了头。 视线中,男人的脸庞被电视机散发的屏幕光线,衬得像是笼上了一层莹白的纱。 秦璟沅垂着眼,随意地摸了摸韩睿霖的银发,“害怕就抓着我吧。” !!!韩睿霖仿佛听见自己的那颗心,瞬间就被一支甜蜜的箭矢给穿透了。箭头淌下滚烫的糖浆,包裹着他,甜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这不是在做梦吧? 韩睿霖呆呆地仰着头,盯着男友此刻在他眼中如带圣光的俊脸。秦璟沅被他这过于傻气的眼神看得一愣,平静地移开目光。 “走了。” 像是一朵银色的云,韩睿霖被秦璟沅主动牵着,飘飘然地跟着走。停尸间后面还有什么?不知道。 韩睿霖完全不记得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哥摸我头了!哥牵我手了!哥还让我害怕就抓着他!哥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一只被主人顺了毛的大狗,立刻就忘记了所有的羞耻。只会傻乎乎地摇尾巴,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献给主人。 等到两人从鬼屋里出来,韩睿霖脸上的温度遇到冷风,总算是降了一点。他凑到秦璟沅的耳边,嘟囔了一声: “哥,你对我可真好。” 秦璟沅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特别的。真是给一点阳光,就恨不得开满整个花园。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他突然回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因为这句话,韩睿霖的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感谢?哥想要他感谢?至于用什么感谢…… 这是暗示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璟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可以……” “不要你的身体。”没等韩睿霖说完,秦璟沅像是猜到了对方会说什么,直接掐灭了男人希望的小火苗。 这根本算不上是感谢。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了一个热闹的射击摊位。摊位的右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奖品。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只雪白的狐狸玩偶。那玩偶有着对金色的眼睛,在光下如同琉璃宝石一般。 而且做工也十分精致,蓬松的尾巴尖还有一小撮银灰色的毛毛。一看就是镇摊之宝。 韩睿霖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哥!”他扯了扯秦璟沅的手,“作为感谢,我就把那个玩偶赢给你。” 见秦璟沅点头,韩睿霖兴冲冲地带着他走了过去。射击规则很简单,用玩具枪击倒一定数量的移动靶子,就能获得相对应的玩偶。 而那只最漂亮的白狐狸,需要全部命中。 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子。她们正指着那只狐狸玩偶,对自己的男友撒着娇。 “宝宝,那个玩偶好漂亮,我好想要!” “哎呀老公,你快试试,帮我赢到嘛!” “啊,又没中!那个目标好小啊,还一直在动,怎么这么难……” 她们的男友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然而,作为目标的金属盘,不仅尺寸极小,还在支架上不停地上下左右移动,极难命中。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却大多落了空。偶尔有打中的,也只是擦边,无法将目标击倒。 队伍终于轮到韩睿霖了。 “老板,怎么玩?”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见面前两个高大的男人,脸上闪过意外。他马上笑呵呵地介绍道: “三十块钱,十发子弹。全中,就能拿走那个狐狸。就算只中了几个,也有别的奖品。帅哥,要不要给你男朋友赢一个?” 这老板还挺上道。 “来。”韩睿霖干脆利落地付了钱,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支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玩具枪。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低头仔细地调整了一下。引得旁边几对刚刚才失败的情侣,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韩睿霖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做好准备后,趁机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秦璟沅,学着那些女孩的语气喊了句: “老公,你刚刚说想要那个是吧?看我给你赢到手。” 秦璟沅:……他什么时候说过了。算了,之前在鬼屋里那么丢脸,就让这小子装一下吧。 说完,韩睿霖端起枪,侧过身,将枪托抵在肩窝。他眯起一只眼睛,很快锁定了最上方的那个金属盘。 秦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发现韩睿霖在瞄准的时候,神情变得格外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陌生的凌厉感和攻击性。 不再是平日里那只总是黏着他,对他傻笑,还老因为吃醋炸毛的大狗了。 是绝对的自信。这样的韩睿霖,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砰!” “铛——”小小的金属盘,在子弹精准的冲击下,径直倒了下去。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便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我靠啊,第一发就打中了。” “好厉害!这枪法也太准了吧?我还以为这个枪被老板做过手脚,是不可能打中的。” “老公!你快看看人家!”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虽然和真枪相比,玩具枪的准头和威力都很有限,但韩睿霖似乎能完美地预判靶子的移动轨迹。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一大堆看客,摊主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淡定,变得肉痛起来。 他不是那么黑心的老板。他自己也试过,那枪不是不能中,但非常考验技巧。普通人基本十发里能碰巧中一发就很厉害了。 看来自己这是碰上了专业的。 而韩睿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最后一个金属盘上。这个靶子的移动速度最快,是最难命中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非常稳。 “砰!” 最后一声枪响。那个快速移动的金属盘,应声倒下。 “全中!恭喜这位帅哥!最大奖,雪狐玩偶一只!”摊主虽然心痛,但还是遵守规则,取下了那只漂亮的玩偶,递给韩睿霖。 他立马转头看向秦璟沅,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欢喜,“哥,送给你!” 成功为心爱的主人叼回了最漂亮的猎物,韩睿霖期待地笑着,仿佛在等待他的抚摸和夸奖。 雪白的毛绒绒,几乎占据了秦璟沅大半个怀抱。柔软的绒毛贴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周围的人群,渐渐离他们远去。 现在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挟带了些雪片的风,吹起了秦璟沅额前的黑发。两人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着。 从收到这个玩偶起,秦璟沅就一直没说话。韩睿霖有些忐忑地挠了挠后脑勺,斟酌地问道: “哥,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还可以给你送别的……” 韩睿霖很担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兴奋,秦璟沅其实不是很想要这种女孩子才钟爱的毛绒玩偶。 毕竟,他之前已经送过一只狗狗了。他怕对方觉得他的礼物没新意,除了玩偶,还是玩偶。 哥会不会觉得他很敷衍?根本不用心?这让韩睿霖心头的喜悦,瞬间冷却了一半,变得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璟沅收紧了抱着狐狸玩偶的手臂,将那雪白的一团拥在了怀里,下巴轻轻地蹭了蹭。 飘扬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游乐园里璀璨的灯火,在他的身后交织成一整片梦幻的光海。 然后,韩睿霖看见秦璟沅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看向的是他的眼睛。 四周的喧嚣声渐渐模糊,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看见对方弯起眉眼,笑着对他说:“不,我很喜欢,已经不需要别的了。” 配上他背后那片迷离的光,和天空洒落的细雪。男人的笑容,轻得像风,像云,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韩睿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心脏……还在跳吗? 他不知道。 那感觉就像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冰冷的雪地里,却发现实际跌倒在了春天开满花的草坪上。 眼睛热热的,鼻子也酸酸的。但是这一次,韩睿霖用力地憋住了。 不能让眼泪掉下来。不可以又像没出息的小孩子一样哭出来。 感到幸福的时候,应该笑。 第234章 真想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哥的面前啊…… “哥,跟我来!”韩睿霖重新拉住面前人的手,带着他跑起来。秦璟沅没有问什么,跟着对方穿梭在欢闹的人群里。 迎面吹来的大片雪花,落在他们飞扬的发上,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 终于,两人在一座摩天轮的面前,停了下来。 飘雪的夜空下,每一个轿厢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它们缓缓地上升,将地面上所有的喧嚣都抛在了后面。 排队,检票,他们坐了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对,还有一只狐狸玩偶。随着轿厢的上升,繁星般的灯火不断地缩小着。 秦璟沅将玩偶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指尖随意地摸着绒毛。他偏过头,望向外面越来越开阔的深蓝色夜空。 看着这一幕,韩睿霖抿了抿唇。他知道,哥的心里一定还藏着很多事。 包括那些他不愿提及的伤痛和过去。比如……白天那个想要伤害他的男人。 在这个与外面隔绝的空间里,韩睿霖觉得他或许可以问一问。如果对方愿意告诉他的话,他只希望能替哥分担一点。 “哥……”韩睿霖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璟沅抚摸玩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依旧平静地望着外面。 “白天的那个男人……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不想说,就和我摇摇头。” 话音落下,轿厢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视线里,秦璟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韩睿霖的问题,并不会引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韩睿霖知道,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看见,秦璟沅摸着玩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虽然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在意的。 那个男人,还有那段过去,哥的心里还是在意的。 韩睿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问的。他不该在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间里,提起那些让哥感到不愉快的过去。 “对不起,哥……”韩睿霖想要收回自己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提起那种事,说明他还在恐惧。但是秦璟沅已经不再恐惧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当那个癫狂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秦璟沅以为自己会像多年前的那个孩子一样。 只能用沉默和倔强承受一切,重新被那种冰冷的恐惧所笼罩。 可他没有。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令人昏昏欲睡。 在韩睿霖用那种语气唤他的时候,秦璟沅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接下来想问什么。他本可以像以往那样,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过,或者直接无视。 就像对待那些曾经试图窥探他过去的人一样,那群无关紧要的家伙。 但是,韩睿霖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无关紧要的…… “他是我儿时的养父,我之前在福利院长大。” 听到秦璟沅的回答,韩睿霖心里一沉。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因为秦璟沅从未提起过他的父母,连林月都是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 但是,韩睿霖一直以为,对方可能只是父母早逝,或者关系比较疏远。他从来没想过,秦璟沅居然是从最开始就被人给抛弃了。 养父…… 一个本应该给予关爱和庇护的角色,却用那样仇恨的眼神,对秦璟沅说出那种话,甚至还想要伤害他。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秦璟沅似乎还打算继续,“他只要喝醉了,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动手。”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确实不喜欢打针。因为那个人,曾经买了一盒绣花针。 至于讨厌去医院……我不想让医生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将养父送进监狱后,秦璟沅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他发现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好像都觉得他很可怜。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罢了。做错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不管是好是坏。 为什么要可怜他?这只会无端加重他的痛苦,没有任何的帮助。 见秦璟沅用如此平静的方式,讲出这些话,韩睿霖的表情都空白了。他很快想起了对方身上的那些伤痕。 那个时候,他居然还拿自个儿练车时受伤留下的疤来安慰他……韩睿霖好想打死当时的自己。 光是听到那几个字,他就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了头顶,又狠狠地砸回脚底。 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去想象。 韩睿霖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默默地流泪,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脏传来的剧痛。 他很想愤怒地用一切恶劣的语言,去辱/骂那个畜/生。但是,韩睿霖明白,对方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冲动又不理智的语言,只会再次触碰到哥的伤口,让哥更加难过。 轿厢还在缓缓地上升,现在已经接近了最高点。窗外的夜色更加深邃,雪也下得更大了,像是要将地面上人们所有的烦恼,都温柔地覆盖。 脚下的游乐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缩小的光点。 摩天轮到达顶点时,传说是最接近天空,也最接近永恒的时刻。 就在这一刻,韩睿霖动了。 他偏头吻上了男人微抿着的嘴唇。他张开嘴,含住了秦璟沅的下唇,用自己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勾画着。 这一次,秦璟沅没有回应他,只单方面地接受着韩睿霖滚烫的亲吻,接受着他倾注的爱。 这就是他想要的。 呼吸交织。时间在两人紧紧相贴的唇/齿间,缓慢地流淌着。 终于,韩睿霖恋恋不舍地和秦璟沅分开,睁开了刚刚在接吻时闭上的眼睛。 那双剔透纯粹的黑瞳,因为激动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嗓音说: “有人说,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的情侣,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但是,我并不奢求这个。” “我只希望在这之后,你能完全忘记那些难过和痛苦。哥只要记得幸福就好了。” “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 知道了秦璟沅的过去后,韩睿霖已经不想再用什么承诺去束缚他了。月亮,就该自由自在,漂漂亮亮地挂在属于他的天空上。 不该被一个自私的人类占为己有。 留下与离开,都是秦璟沅的自由。 摩天轮的轿厢,还在继续下降着。脚下的光点,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但是,韩睿霖已经完全没心思去管这些了。因为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男人轻声的回应: “可你不在我的身边。” “这个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他就不会感到幸福了。 而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值得韩睿霖铭记一生的夜晚。他的月亮,选择朝他走来了。 ----------------------- 作者有话说:我就是这么土狗[垂耳兔头]但我依旧为我的两个宝宝感到幸福 下一章是正文大结局[撒花][撒花] 第147章 余生的归途 那个曾试图伤害秦璟沅的男人, 因为腿伤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出院的那天,迎接他的便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他又被秦璟沅送进了监狱。而刑期出乎意料得长,对方大概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其中是否有韩家的手笔, 秦璟沅并没有过多探究。 不愉快的过去, 就该被远远地抛在身后。他只是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 便将这件事彻底放下, 不再关注。 与此同时, 韩睿霖在公司里的处境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所负责的项目, 接连取得成功。 员工们对这位空降总经理的质疑声, 逐渐变成了认可。对此, 韩父没有给予过多的表扬,但交给儿子的任务越来越重要。 其实有些东西, 真的是看天赋的。当韩睿霖收敛起他的脾气,沉下心来去做事情时,他身上的优势开始显现。 那是一种极强的领导力。 在韩睿霖过去的赛车生涯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单打独斗。车手确实是核心,但绝不是全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胜利不仅取决于他自己, 更是取决于他身后的整个车队。因此,韩睿霖便带领着他们, 将所有人凝聚起来, 才取得了如今的成就。 这种能力, 被他同样用在了公司的管理上。韩睿霖的作风强势直接,不耐烦畏畏缩缩,心中有一种对胜利的执念。 第235章 再加上他的好运气,他所作出的决策几乎就没有失误过。 韩睿霖的进步,秦璟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男人身上冲动和幼稚的影子, 似乎渐渐消失了,变得稳重起来。 然而,这仅限于在公司里。 当两人私下里相处时,那个成熟干练的韩总,便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璟沅,问他今晚可不可以。 如果不可以,那他明天再问问。 不是刚刚还说工作好累吗?秦璟沅一把推开凑在自己颈边的银色脑袋,无语地解开皮带,同时踢了一下韩睿霖的小腿,示意他蹲/下/去。 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床/事。但由于秦律师本人并不乐衷,有时候清心寡谷/欠起来,根本就没反应,便需要韩睿霖多做一步。 时间长了,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固定环节。 而韩睿霖对此乐意之至。他觉得这是哥给予他的专属宠爱,不然对方不想做的话,完全可以拒绝他。 可是哥没有。和他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相比,秦璟沅答应自己的时候已经比拒绝多了。 当然,他偶尔也不能如愿。因为哥非常重视身体健康,还会特意控制次数和频率。 一板一眼的,和工作上一样。 这一点,落在韩睿霖的眼里,自然是非常可爱的。 而先前录制的那档恋综,让秦璟沅在律所的业务量骤增。他的预约现在已经排到了明年,知名度和身价变得越来越高。 麻烦也随之而来。其中一种,便是秦璟沅此前在工作时就经常遇到的—— 委托人的追求。 这些委托人,男女皆有,背景各异。 有些是在案子结束后,会以感谢为由,邀请他共进晚餐。有些则更加直白,给他送了许多价格不菲的礼物。 面对这些人的追求,秦璟沅全部明确地表示拒绝,与他(她)们划清界限,不留下任何模糊的希望。 但韩睿霖知道了,难免还是会吃飞醋。不过呢,在秦律师看来,自家小狗其实非常好哄。 比如,某个周末的下午,韩睿霖在家门口看到有人给秦璟沅送了999朵红玫瑰,直接塞满了公寓门口的过道。 还有上面的卡片,写着—— “感谢秦哥哥的帮助,我发现你笑起来,就和这些玫瑰花一样好看^_^” 什么?哥居然对别人笑了吗?韩睿霖心碎了,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他瘫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器。电视频道被他换来换去,就是静不下心来。 为什么哥要对除他以外的人笑啊! 而秦璟沅正坐在韩睿霖的旁边看书。被频繁的换台声干扰到,他终于从书中抬起眼,看向在自己大腿上躺成麻花的银发男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韩睿霖默默抬起右臂,环抱住秦璟沅的腰腹,扭头假装认真地看着电视。 上面正在播放枯燥的财经新闻。 他其实不想让哥知道,自己又吃了没必要的醋。明明在这方面,秦璟沅一直做的很好,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他不会去怀疑什么,却总是忍不住患得患失。这样的他,真是太不成熟了! 秦璟沅看了他几秒,突然开口: “韩睿霖。” 闻言,韩睿霖立刻转过脸,“怎、怎么了?”他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有没有藏好。 秦璟沅抬手合上书,将其放在身侧。他没有任何的铺垫,盯着韩睿霖的眼睛,直接了当地说: “只要你在,我不会去看别人。不要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电视里财经主播毫无感情的声音。 隔着薄薄的镜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剔透的宝石。漂亮而深邃,仿佛能将人所有的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韩睿霖瞬间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全部染上了一层浓浓的绯红。 “我、我……哥你说什么……我没有乱想啊……”韩睿霖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变了调。 男人眼神四处乱飘,不敢再看上方的眼睛,怕自己的心脏原地爆炸。 秦璟沅挑了挑眉,就这样看着对方从蔫头耷脑,瞬间变成了一只全身炸毛、脸红到快要冒烟的大狗。 这种话,韩睿霖以前就跟不值钱一样从嘴里蹦,开口闭口都是土味情话。现在放到他自己的身上,反而害羞成这样。 “没有吗?” “当、当然没有!” “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盯着男人垂下的纤长睫毛,韩睿霖的心口被甜蜜和喜悦塞满了,根本记不清什么委屈和醋意了。 他将遥控器丢到一旁,另一只手也环住了秦璟沅的腰,将脑袋埋了进去,“因为哥笑起来……很好看,我不想让你对别人笑。” 听到这话,秦璟沅愣了一下。他笑了?对别人? 那束花他根本就没看,直接让韩睿霖将花分给了公司的员工,所以也没有看到卡片。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 当时,委托人热情地向他表达感谢,并开出了一个远超预期的报酬。看见那串数字,秦璟沅的嘴角确实忍不住上扬了一点点,完全算不上笑。 但他不打算告诉韩睿霖。 秦璟沅伸出手,捏住了对方的脸颊,让男人被迫抬起头来。他捏着韩睿霖的脸颊肉,晃了晃,“这么霸道?” 被他这样捏着脸,韩睿霖说话有点含糊。对方回视着他,理直气壮地说: “当、当然了,我现在可是霸道总裁。” ……什么?秦璟沅差点要笑了。还好他憋住了,瞥了腿上的家伙一眼,淡淡道: “那这位总裁,这样盯着我,是想做什么?” 韩睿霖闻言舔了舔唇,笑嘻嘻地仰起头,“总裁现在很想亲他的老公。” 这是一个全然邀请的姿态。 他仰着脸,将自己展露在秦璟沅的面前。灯光从男人仰起的脖颈线条上淌过,勾勒出明显在滚动着的喉结。 秦璟沅垂下眼,从韩睿霖盛满滚烫情感的黑眸,缓缓下移,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定在了对方微微张开的唇上。 两人此时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韩睿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而秦璟沅的呼吸依旧平稳。 这样的对视中,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就在韩睿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快要到达极限,准备不管不顾地凑上去时,两颊的力道突然加重,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唔嗯!” 秦璟沅仅用两指便固定着男人的脸,让他无法退开,也不能更进一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这个吻并不激烈,慢条斯理的。就像他这个人,如同初春山尖的冰雪融化,落在了梨花枝头,淡淡的清香侵占了韩睿霖所有的感官。 他心跳如雷,攥紧秦璟沅后背的衬衫,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哥总是这样温柔,他真的会不知满足的…… 法国,保罗·里卡德赛道。 韩睿霖,这位阔别f1赛场整整四年,曾被冠以天才之名的选手,此刻正坐在那辆熟悉的女武神里。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突然同步熄灭! 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韩睿霖在第一个弯道,就选择了非常冒险的内线。 “还是那样惊人的起步!我们的rex,他真的回来了!”现场的解说激动地吼道,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前排的观众席里,秦璟沅坐在最靠近护栏的位置。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而他的周围,几乎全是穿着蓝色应援服的韩睿霖车迷。他们挥舞着蓝白的旗帜,兴奋地尖叫。 在比赛开始之前,两个坐在秦璟沅旁边的女孩,看他气质冷淡,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猜测他大概是刚入坑的新人。 见秦璟沅手中空空,她们便热情地塞给他一面蓝白相间,印有韩睿霖赛车号码和“rex”字样的大旗。 “哥哥,和我们一起给韩哥加油吧!” 秦璟沅低头看了眼塞到他手里的旗子,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展开的旗面垂落下来。 随着韩睿霖的赛车一次次完成超越,稳稳地占据着领跑的位置,优势还在不断扩大,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片沸腾的蓝色海洋里,秦璟沅安静地举着旗。 阳光很烈,晒在他的侧脸和脖颈上,让白皙的皮肤有些发烫。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专注地望着赛道上那抹遥遥领先的亮蓝色。 比赛马上要进入最后阶段,韩睿霖现在的领先优势,已经大到足以让他轻松地掌控整场赛事的节奏。 第236章 气氛达到顶点,粉丝的呐喊简直要盖过赛车的引擎声。 最后一圈。 亮蓝色的赛车驶过了主看台前方的直道,比赛进入最后的计时段。 就在这一刻—— 毫无预兆地,天空开始洒落红色的玫瑰花瓣。 鲜红的花瓣自蔚蓝的天幕中飘洒而下,如同一场温柔热烈的红色花雨,落在了人们的头上和身上。 如此壮观的一幕,让整个观众席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尖叫声。 “天啊!!怎么会有玫瑰花瓣?” “谁干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难道是主办方新设计的庆祝方式吗?” 人们被这漫天花雨所吸引,纷纷仰起头,伸手去接。 秦璟沅也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一片完整的玫瑰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了他举着旗的手背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微风的拥抱,裹满了花香。 在这片从天而降的浪漫盛典中,韩睿霖的赛车冲过了终点线。 又一次冠军! 属于rex的车迷区域,欢呼与尖叫的音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听得秦璟沅都开始担忧起她们的声带。 这次比赛结束后,韩睿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车里多做停留,等待车队人员的簇拥。 引擎刚熄灭,他飞快地下了车,摘掉头盔。汗水浸湿了他的银发,贴在英挺的眉骨上。 韩睿霖连脸上的汗都没去擦,将头盔塞给旁边的技师,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跑去。 车队经理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没有去拦,露出了慈祥的老父亲微笑。 男人的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他跑得很快,银发在身后飞扬。在保安反应过来之前,韩睿霖已经越过了护栏,径直冲上观众席的台阶。 车迷们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惊喜的声音。而她们的冠军,冲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从始至终都安静坐着的男人面前。 秦璟沅看着那个无视一切,朝他热烈奔来的人影,收紧了握着旗子的指尖。 很快,韩睿霖在他的跟前刹住脚步,带来一阵裹挟着花瓣的风。对方微微喘息着,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韩睿霖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 “哥,跟我来。” 秦璟沅被他拽得站了起来,手里的那面蓝白旗帜落在座椅上。 “哇啊啊啊!!” “韩神拉着的那个人是谁啊?” “我靠我靠我靠,那不是秦律师吗!他居然也来法国看比赛了!” …… 惊呼声、尖叫声和快门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在漫天飘落的玫瑰花瓣中,秦璟沅望着前面那个牵着他一同奔跑的背影。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扬起,如同白鸽的翅膀。 终于,他们冲到了领奖台的下方。 韩睿霖停下脚步,松开了秦璟沅的手。但是下一刻,他突然转过身,伸出双臂,直接托住秦璟沅的腰和腿弯。 在一阵掀翻天的尖叫声中,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了。 “韩,睿,霖,你要做什么?”秦璟沅很快反应过来,单手扶住男人的肩膀,轻轻蹙眉,一字一句低声道。 韩睿霖偏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没有过多解释,“抓稳了,哥。” 话落,他在无数的镜头面前,抱着秦璟沅,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领奖台。 将对方放在只有冠军能站立的位置,韩睿霖后退半步。在尚未停歇的红色花雨中,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喧哗声在这一刻,短暂地消失了。 韩睿霖抬起手,伸进自己赛车服内侧的口袋。在秦璟沅愣怔的注视下,他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小方盒。 “咔哒”一声,盒子被打开,露出了一枚白金色的戒指。 举起戒指,韩睿霖仰头看向秦璟沅。漆黑的桃花眼里,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爱意。 他深吸一口气,用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秦璟沅。”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目光其实就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可那时,我什么都不懂。” “我现在才知道,第一次握住你的手时,我的心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 他低头看向秦璟沅垂在身侧的手,又迅速抬起,“在那之前,我没有爱过谁,也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去追求一个人。” 说到这儿,秦璟沅看见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 “我在节目上闹了很多的笑话,也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或许,在你的眼里,我其实……一直都是个笨蛋吧。” 仿佛要将所有的真诚,都毫无保留地袒露,韩睿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颤抖,“你还是选择了我。明明你的理想型,应该是和你一样聪明的人。” 韩睿霖抿了下唇,沾着汗水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清晰。 “所以,我拼命地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可靠……因为我想成为最能配得上你的男人。” “哪怕只是你一个简单的点头,都会让我心动不已。还会让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一点,变得再好一点。”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在遇见你之前,我想要的是冲过终点线的那个瞬间,还有能证明我实力的冠军奖杯。” “可在遇见你之后……” “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了。” 韩睿霖仰头望着秦璟沅,举着戒指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你,就是我的冠军。是我用尽全力,最想要抵达的终点。” “而我想要成为能一直守护你,照顾你的人,让你不再需要独自面对任何的风雨。” “所以,秦璟沅……”他温柔地盯着那双狭长的琥珀色凤眸,虔诚地奉上了自己全部的爱: “你愿意娶我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最后的几片玫瑰花瓣,缓缓地飘落在他们之间。 然后,秦璟沅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伸到了韩睿霖的面前,是一个应允的姿态。 看见这一幕,银发男人猛地睁大了眼。仿佛被泼了油,周身燃烧起滚烫的喜悦之火。 似乎是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韩睿霖慌乱地握住了秦璟沅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他的手在抖,抖得非常明显。 戒指还差点从指尖滑落。 韩睿霖咬住后槽牙,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屏住了呼吸,托着那枚圆环,小心翼翼地将其套进了秦璟沅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戒指戴上的那一瞬间,韩睿霖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了看秦璟沅的脸,眼眶迅速地红了。 里面布满了水光,他的嘴角却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别再傻笑了。” 听到这话,韩睿霖发现秦璟沅正盯着他的眼睛,嘴角轻抿,似乎是有些…… 无奈? 韩睿霖疑惑地回望过去,眨了眨眼,像是在问:怎么了,哥? 但秦璟沅没说话,直接握住韩睿霖的左手,摊开了他的五指。男人的指关节处,依然布着许多细碎的疤痕。 这是那一次雪崩时,韩睿霖为了找他徒手挖雪留下的。或许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对方就这样乖乖地伸着手,紧张得疯狂吞咽口水。 垂下眸,秦璟沅缓慢地抚摸着那些疤。然后,在对方呆愣的视线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黑色的方盒。 韩睿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盒子,心跳得快要飞出嗓子眼了。要不是秦璟沅还握着他的手,他恨不得跑下去再开十圈。 他看见男人用拇指拨开盒盖,捏起了一枚铂金戒指。秦璟沅从容地将戒指,戴到了韩睿霖的手上。 尺寸同样是分毫不差。 感受到戒指冰凉的触感,韩睿霖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但他拼命地忍耐着。 “我愿意。”秦璟沅终于再一次开口。 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周围仿佛被凝固的氛围,被突然间打破。 一直屏息安静旁观了全过程的车迷、媒体、选手……集体爆发了! “天啊天啊天啊——” “好感人呜呜呜!” “恭喜啊啊啊韩神!!!!” “我也要哭了,我嗑的cp彻底成真了!” “rex!快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 祝福的呐喊,还有那些善意的起哄,席卷了全场。除了玫瑰花瓣,主办方还开始提前洒彩带了。 第237章 在给韩睿霖戴上戒指后,秦璟沅便顺势握住了那只手。他的手干燥微凉,包住了男人滚烫的掌心。 当对方泪眼模糊地看向他时,秦璟沅握着他的手一用力,将韩睿霖从地上拽了起来。 因为跪得有点久,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韩睿霖起身时腿软了一下,被秦璟沅抬手稳稳地扶住。 随后,他俯身环住了韩睿霖的腰,直接将人从亚军的台子抱了上来。和他一起站在了领奖台的中央。 是最高,最荣耀的位置。 他们共同的位置。 人们终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婚中回过神,记起了还有颁奖典礼要办。主持人维持着秩序,示意颁奖环节继续进行。 获得亚军和季军的车手,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了领奖台。他们分别是来自英国的老将威廉,和来自意大利的年轻新秀罗西。 两人都是韩睿霖在圈子里的老熟人。他们不仅是赛场上的竞争对手,还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威廉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拍了拍韩睿霖的肩膀,“嘿,rex,真是疯狂又精彩的一场比赛!恭喜夺冠!”。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秦璟沅,眼里的调侃变成了绅士般的温和好奇。 他微微颔首致意:“也祝福你,英俊的先生,你们很般配。” 被威廉这一打岔,韩睿霖已经有些缓过来了。他随意抹了把脸,用英语回应道: “谢谢,老威廉。你今天的防守也很棒,我差点要超不过去了。” “差点?rex,你不要再炫耀了。” 这时,罗西也跳上了属于季军的位置。他才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飞扬的神采。 他显然对刚才的求婚大戏兴奋极了,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我的上帝!”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太酷了!rex,比你的赛车还酷!真是完美的求婚现场!” “这位先生,你长得更是完美!” “就算你这样夸我的爱人,我下一次也不会让你的。”韩睿霖用身体挡住了罗西兴奋的探究视线。 “rex,这话该我来说吧!” 面对两人的祝贺,秦璟沅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主持人适时地递上香槟。按照流程,本该由冠军率先喷洒庆祝。但今天,韩睿霖朝两个朋友暗示地眨了眨眼。 他们立刻明白,拿起香槟,用力地摇晃起来。下一秒,大量的泡沫洒向了天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金色的酒液混着泡沫,劈头盖脸地洒向了领奖台中央的两人。他们还大笑着互相喷洒,同样淋湿了自己。 没等秦璟沅作出什么反应,韩睿霖就转过身,将他揽进了怀里。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酒液,随后又用双手捧住秦璟沅的脸。 在全场人和无数镜头的目光下,银发男人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香槟甜腻的气息,还有对方身上未散的热度。 冰凉的香槟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流下,落到韩睿霖的赛车服上。秦璟沅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压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指尖陷入透湿的银色发根,他微微用力,将男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韩睿霖的身体一颤,不再满足于唇/瓣间的厮/磨。借着秦璟沅压住他后脑的力道,他加深了这个吻。 中途,他突然垂下一只手。 握住了秦璟沅不知何时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扣。 顺着他们交握的指尖,来自男人掌心的滚烫,一路淌到了秦璟沅心口最深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那样按部就班地走向终点。一个略显糟糕的开始,和一个无比平淡的结局。 突然,这个家伙不讲道理地闯了进来。打破了秦璟沅一切的常规,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却也给他带来了,从未见过的色彩。 或许,从那双漆黑的眼睛第一次炽热地望向他时,命运就已经悄悄地偏离了。 天际线处,云层被夕阳染上了淡淡的金边。掌心的温度,也如阳光那般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在全世界的见证下,秦璟沅握紧了那只手。 同样握住了—— 他余生的归途。 无论未来如何,大抵是不会放开了。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历经十个月,终于在2025年的最后一天,给这本书的正文画上了句号。但是,秦律师和小韩的故事还在继续哦[星星眼]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追更我的宝宝,是你们让我坚持下来的。 大家新年快乐[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