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来自黑白美少年的问候》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来自黑白美少年的问候》作者:木秀于兰【完结】 文案: 白衣和一个黑漆漆的、心思险恶的鬼怪合体了。 白天为人,晚上为猫,他来到横滨生活。 除了每天绞尽脑汁抓到鬼怪,见识了这座城市罪恶的白衣还偷偷摸摸进行着一项让人闻风丧胆的副业。 追逐鬼怪,寻找被鬼怪污染的少女,躲避追捕,白衣觉得自己就是新一代时间管理大师! 好在他有人猫两个身份,马甲捂得妥妥的,敌人必不可能找到自己。 白衣信心满满。 奇怪的是,他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惦记上了。 红发男人温声喊他:白衣快过来,饭做好了。 绷带怪心中盘算:把这猫的蛋蛋割了。 垂耳兔凶神恶煞:让在下来帮助你了结自己! 白衣:......你们怎么回事,马甲快掉了,你们不要过来啊! 某鬼怪-黑衣:呵呵呵,一群神经病还想接近白衣。 白衣:你才是最大的神经病好吗! 注意: 1.ooc归我,人物归原作 2.综的:路口美少年,横滨mafia,井中名侦探,承担痛苦的战斗少女,鬼饲养人的世界 3.cp:黑白 内容标签: 综漫天作之合 文野 轻松 主角视角:白衣 互动:黑衣 一句话简介:黑白少年到来横滨 立意:爱对孩子价值观引导的重要性 第1章 临海的城市,强风呼呼掀起大浪,一个浪花声势浩大撞上巨岩,撞散开无数雪白泡沫。强劲的海风并不停歇,从宽广的海面一路吹向城市,吹过巨大的垃圾场,带走大量臭气。 垃圾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的白衣小孩缓缓吐出口气,揉揉自己的鼻子,感觉臭气好歹稀疏了些。 在这垃圾成山堆积,到处充满污秽的灰暗地盘,一抹雪亮的白色身影真是足够显眼的,虽然身形够小,蹲下更小得像个团子,但凡有人路过,也无法看不到他这一点宛如发光的亮白。 更别提他面前还躺着一具尸体。 小孩蹲着,正拿着一把破旧小刀一下一下刨着土,以刀的破损程度来看,大概率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刨两下土小孩还抬起头来看旁边的尸体一眼,尸体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黑色墨镜——曾经戴着黑色墨镜,现在墨镜已经跌到地上,已没有生机的眼睛瞪大,目光所看之处正是白衣小孩。 织田作之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想,一般的小孩被死者这么看着,早就吓得不行了吧,竟然还在镇定地刨土。 “真有意思。”一旁同行的好友轻轻笑出声,眨着眼睛,举起双手,架起一个方形框住这幅场景,“是想埋了那人吗。” 他们站在一处垃圾堆顶,居高望远,小孩还没发现他们,仍在专心地拿刀刨土。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哪来的小孩,是那具尸体的孩子吗?” 海风吹得好友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答,织田作之助眼带询问侧头看去,太宰治眼神在空中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太宰治开口:“走吧,织田作,首领的命令还等待我们去完成呢。” “那个孩子......”织田作在思考自己翘班送这个小孩出去会不会不好。 “我让手下带他出去。”太宰治拿出手机,哒哒按着,看来在发消息。 织田作点头:“麻烦了。” 两人转身离开,在身影快要消失之时,被两人讨论的白衣小孩不经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他停下拿刀刨土的动作,状似思考几秒,站起来,丢下刀,决定改变方式。 他开始费力地拖动尸体。 蹲着不显,站起来更能直观看出小孩的小了,看着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身形还没有旁边一小堆垃圾高。 他搬得很费力,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对他来说的确太过费力,用力半天,不见尸体挪动一点。他放下尸体,把周围一些好捡起来的垃圾捧过来,试图堆在尸体上。那些垃圾不给面子地滚了下来。 小孩:“......” 他看起来有些苦恼,叹了口气。抬头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 悄无声息的,薄薄的雾气以白衣小孩为中心散开,朦胧的白色包裹住四周的垃圾。顷刻间,垃圾哗啦啦从尸体上空凭空出现,很快覆盖住尸体,堆起一个小尖。 小孩一脸严肃站在垃圾堆起的坟墓前,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维持这个动作一会,离开了。 织田作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出声问太宰:“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太宰治专心看着前方,偶尔看看脚下,在一片脏污里选择更好的下脚之地。 “一个误入战场的孩子,平时太宰是不会管的吧。”织田作回答道。 “谁知道呢。”太宰的回答意味不明,他踢开几个遮挡的垃圾,底下显露出一具尸体。太宰治捏着鼻子弯腰在尸体口袋里摸索一下,捏出一个钱包,织田作也赶紧帮忙收捡其他东西。 太宰治挥手在鼻子下煽风,忍不住抱怨:“真不想来做这些善后的事啊,这里太臭了。” “人手很紧张,最近损失的人太多了,首领也很苦恼吧。”织田作低头翻找着尸体身上的东西,在太宰治只拿了一个钱包还站在那皱着脸抱怨的时候,他拿了好几样东西,丢进提的包里。 他把太宰治捏着的钱包也抽走。太宰治这下两手空空,于是又兴致盎然往前走了。 “刚才那个孩子旁边的,也是黑手党的成员吧。”织田作回想那副场景。 “似乎是。”太宰治甩甩手,“还要让手下也顺便把那个人身上的东西也拿了,要是留着让军警找到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有小孩。”织田作若有所思道,“这处巨大的垃圾场是各个黑手党火拼的战场,别说普通居民,连军警都很少会来,应该没有谁会傻到把孩子带过来,而那个孩子......似乎执着想把那个人掩埋。” “织田作果然还是很在意。”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暂且相信一下我的手下,放下什么小孩,我们......” 旁边传来动静,太宰治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白色的矮小身影,是刚刚那个小孩。”织田作快步走过去,绕过一处大垃圾堆,在后面看到一具尸体。战场里四处留尸织田作已经见怪不怪了,奇怪的是尸体旁边,还很明显残留着的小脚印。 太宰治捏着下巴:“他已经把刚才那个人埋起来了吗?跑得倒是快,看起来还想把这个人也埋起来呢。” “这里很危险,放他乱跑可不行。”织田作眼神顺着脚步,正想追上去,太宰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织田作——”太宰治拉长声音,带着些软声的抱怨,鸢色眼眸沉沉看着织田作,“再不抓紧干活这么大片垃圾场我们可翻不完。” “做不完晚上我可以继续做。”织田作有些不解,“太宰治不想我去管那孩子吗?” “很可疑啊,织田作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吗。为什么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会出现在战场,为什么要掩埋尸体,当然,也还有理由可以解释这些,比如父母死在这里,他在战后找了过来,所以最大的原因还是我看他不爽。”太宰治说得理直气壮,一脸坦然。 织田作不懂这种坦然,有些感叹道:“这个时候,太宰表现得倒是和外表挺相符了。”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不会让人生气,反倒会让人会心一笑。 “再不过去他就要跑远了。”织田作耐心劝道。 太宰治定了几秒,看来织田作不会回心转意,只好妥协,松开手:“我在这等你。” 织田作顺着脚印追上去,他跑得很快,脚程是五六岁的孩子完全无法比的,对方似乎也有这种自觉,追出去不远,在看到一片踩踏得十分杂乱的脚印后,再没了延伸的痕迹。 看来是躲起来了。织田作心里点头,在这个危险的战场的确要小心一些才行。 四周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但是织田作平日干活找东西之类的事做得多,通过细微的线索很快锁定了可能藏身的地方——某处垃圾堆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钻进去的。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这里很危险,我带你出去吧。”织田作一边清理垃圾,一边温声安抚道。虽说是尽力放柔的声音,别人听起来也不过是压低了一些,语调很平,倒和织田作面无表情的脸相得益彰。 很快通道清理出来了,织田作看到垃圾堆里一个蜷缩的白衣孩子,透亮的黑白眼睛一眨一眨,眼里没有害怕的色彩。 织田作放慢动作,观察着孩子的反应慢慢靠近,就像接近街角的流浪猫一样小心翼翼:“你叫什么名字?” 第2章 小孩的嘴唇微微动了下,用气音说了什么。虽然很小声,织田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手触碰到小孩,于是将其从垃圾堆里抱起来。小孩被举高,原本干净的白衣服已经沾染了各种污秽,织田作仰头和他对视,说出自己刚刚捕捉到的名字。 “你叫白衣是吗。” 织田作没有把白衣放下来,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污秽,弯曲手臂,让白衣坐在手臂上,让他就这么窝在自己怀。白衣一直很安静,被抱在怀里也只是怯怯地用小脏手轻轻捏住织田作的外套边,看起来很怕自己掉下去,又不敢用力抓住织田作。 看着并不害怕也不慌乱的白衣,织田作决定直接问他:“这里很危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衣张望着四周,慢了好几拍才小声回答:“......找人。” “是那个人带你过来的吗?” 小孩思考了一下,摇头。 织田作换了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沉默,然后摇头。 也并不能对五六岁的幼崽要求什么,织田作很体谅白衣:“没关系,我很快就带你回到家。” 太宰治一个人百无聊赖站在原地,如果有选择,他大概会选一个更轻松,看起来更能体现他的无聊的姿势,可惜地上只有肮脏的垃圾,还淌着污水和油腻腻的石油废料。 “太宰。”织田作喊了一声,太宰抬眼看去,柔软的黑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扫着白皙的脸庞,他看见织田作,和织田作怀里探头看过来,一脸好奇的孩子。 太宰治没看织田作,他看着这个孩子。若是被太宰治暗藏锐利的眼神盯住,连其手下也得心惊胆战立马低下头,忐忑不已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这个被他盯着的孩子却目不转睛回视他。 织田作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面对面,定定对视的样子让织田作有些不解。突然一个猝不及防的动作打断了沉默的对视,只见白衣突然向太宰伸出双手。 一个典型的孩子要抱抱的姿势。 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更想亲近了吗。 这个场景有些出乎意料,织田作看一眼两人:“没想到太宰意外的受孩子欢迎。” 太宰治瞥一眼脏兮兮的小手,若无其事看向织田作,不理会倔强伸着手的白衣:“现在呢,织田作要先把这个孩子送出去吗。” 织田作沉吟道:“的确,带着孩子不好工作。”带着孩子一路搜刮战场死者身上的物品,随便想想也知道会对小孩带来不好的影响,即使这个小孩刚刚还在试图掩埋尸体。他有了决断:“我先送这个孩子出去,很快回来。” 太宰治举起手臂,不满地晃晃手:“是——我也去。” 织田作强调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也要去——” 织田作无奈。 最后两人对翘班一事达成一致意见。 “织田作要把他送去哪?” “家里没人,没人照顾不行,先让老板照顾一下吧。” “是织田作经常光顾的咖喱店吗。” “是餐馆,不只卖咖喱的。” “哼哼,反正织田作只会点咖喱,有机会我也要去尝尝。” 两人谈笑风生,扯着琐碎小事,气氛浑然没有他人插足的空隙。白衣有些呆,左右看看。想来太宰治是不会愿意抱着他的了,白衣只能自力更生,他扯扯织田作的衣服,吸引他的注意力。 织田作低头:“怎么了吗。” 怀里的小孩声音低低细细,听着还带着点哑,就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一样。这次说话比气音要大声些:“我......下来。” 依言把白衣放下来,正不明所以,就看见白衣迈着小短腿向太宰治走去,伸手就想去抓住太宰治的黑色大衣。 太宰治大幅度侧身避开,微微眯起眼,低头看他:“你很想碰到我呢。” 白衣没有抬头,只能看见孩子浓密漆黑的睫毛快速扑闪了好几下。小孩解释一样艰难说道:“哥哥......跟着......” 之后哼哧哼哧说不出什么,织田作打圆场:“难道是太宰长得很像他的哥哥吗。” 这还是织田作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积极主动向太宰治面前凑上去,太宰治在组织内外威名远扬,连组织内部的人都颇为惧怕。即使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太宰治一脸厌弃,也该感觉到什么吧。 “是吗。”太宰治很是冷漠地说道,口气带着很强否定意味。 小手举起又尝试要抓,太宰治直接后退一步,小孩僵在原地,默默盯着太宰治身体的样子就像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整个人扑上去一样 。 织田作对白衣这么喜欢太宰治的反应摸不着头脑,哄着他:“白衣,先离开这里,有机会慢慢和太宰哥哥培养感情好吗。” 太宰治撇过脸,织田作猜测他偷偷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不等白衣回答,太宰治不客气开口道:“如果真这么想跟我培养感情,先送到我手下那里吧。” 送去这么多黑手党身边吗?织田作用眼神询问太宰治是认真的吗。太宰治扬眉:“有什么关系,不是要和我相处吗,相信大家长得凶了点完全不成阻碍。” 白衣似乎听懂了,又或者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恶意,他迅速躲到织田作身后,扶着大腿探头看向太宰治,眼神很是警惕。 看来白衣放弃接近太宰治了,织田作抱起白衣,白衣挣扎了下,织田作解释道:“地上不好走,抱着你走会快点。” 小孩安静下来,看来接受了。接下来走路,上车,下车,小孩清澈透亮的黑白眼睛一直没从太宰治身上移开过。太宰很是淡定,任由白衣盯着,一点也没有被盯久的不自在。 车停在一家靠海的小餐馆,织田作很喜欢在这家店吃咖喱,每周必来,和店老板熟得像朋友一样。 餐馆的老板在店里看见车就知道织田作来了,等人一进门就热情地大声招呼:“小织,怎么来这么早,今天不上班吗?” “出了点小麻烦。”织田作看向白衣,老板的眼神也跟着落到白衣身上。 “哟,好漂亮一个孩子,小织哪带过来的。”老板惊喜,放下手上的东西。 白衣长得白白嫩嫩,五官精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灵动,右眼一颗小痣,睫毛长而弯。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老板瞧着心生喜欢,双手擦擦围裙走出柜台。上下打量一番,觉得织田作和白衣一大一小两个人摆着同款的面无表情脸,十分相搭,还颇具喜感。 “这孩子叫白衣,是工作的时候遇到的,能拜托老板照看一下吗。”织田作开口请求。 “小织你尽管去忙,我保证照顾好这小家伙。”老板面带笑意抱过白衣,白衣没有抗拒,只是眼神依依不舍看着太宰治的方向。太宰治站在门外,倚着车子眺望远方,没有看白衣。 知道两人要走了,白衣开口问道:“太宰......”他顿了顿,加了个“哥哥”,继续道:“还会来吗?” 织田作回头看了眼店外无所事事的太宰,只能回复白衣:“也许吧。”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白衣又问道。 织田作顿了一秒,反应过来这次的哥哥是在叫他:“搞快些,天黑前应该能做完。” 白衣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乖巧地挥挥手,一副一心等织田作回来的模样。 餐馆不算忙,座位挺空,老板把白衣放在一个角落的座位,给他找了找玩具,餐馆没有小孩玩的玩具,老板只好给了些纸笔让他画画,点开手机的游戏界面教他玩。有客人来的时候老板在柜台忙忙碌碌,也能顺便照看白衣,没客人的时候就和白衣聊天,力求不让白衣无聊。 “小白衣是哪的人啊?” 白衣只是摇头。 “小白衣在画啥?” 白衣让开手,示意老板看。 聊了几轮,一直受到老板也算意识到了,小白衣他啊,就不喜欢说话! 还是安安静静看这孩子画画吧,这样好歹也没打扰人家。 白衣捏着圆珠笔,画得很慢,漫不经心涂涂写写,对手机上的游戏没有一丝兴趣。 他画了个脸,画上细长的眼睛,然后慢慢涂黑整张脸,又画了一团黑色的什么,老板猜测也许是猫狗之类的小动物。然后草丛、大树,高墙,房子,也是全部涂黑,即使和之前画的重叠了也不在意,一张白纸慢慢被填充成一张黑纸。 涂鸦的时候白衣还时不时会望向外面,老板试图寻找白衣所看之物以得到共同话题,最后得出小白衣只是在凝望天空的结论。 真是个安静的孩子。 太阳西移,海滨城市的夕阳在天空泼上各色美丽的红橘紫黄,格外好看。白衣放下笔,跑到老板身边小声说自己想上厕所。 白衣进去厕所十五分钟后,老板担忧地在门外问是不是大号,在白衣进去厕所二十分钟后,一直没得到回应的老板终于撬开了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第3章 织田作的手机被拨通,老板着急的声音传来。 “小织!小白衣他不见了!” 织田作一怔。 第2章 接到老板的电话,织田作不解。白衣这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悄无声息避开老板的视线离开的,又是从哪离开的? 织田作又体会到那孩子的与众不同了。 计划好的吗,难道一开始就打算溜走的吗? 织田作这边的工作只好暂且放下——太宰治表示很不满。 “话说织田作,明明是一起的工作,现在织田作要把所有工作交给我吗?” 身为组织区区底层人员,让一位干部候选人,尤其是因最近的动作风头大盛、成为最有可能晋升干部的候选人独自干活,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实在不妥当。 织田作感到有些烦恼。要是他一个人工作的话,就可以晚上再来做了。然而当他这么提议时,太宰治却拒绝了。 “首领的命令我怎么可以怠慢。” 以对太宰治的了解来看,怎么看都是借口。 织田作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问太宰:“太宰不想我去找白衣吧。” 好友嘴角微勾:“不愧是织田作。”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织田作感到困惑。 似乎看出了织田作的困惑,太宰治开口解释: “刚开始我们见到的尸体在战场很外围,周围甚至没有另一具尸体,也没有枪伤和出血,而那孩子蹲在那里,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欸!织田作也感觉到了吧~加之本人冷静得不正常,面对尸体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简直跟织田作有得一拼了。”太宰笑了一下,“这次逃跑他是自有打算,看来他并不是需要织田作操心的可怜小孩呢。” 织田作点头:“原来如此。” 太宰说的总是对的。 “但是抱歉了,我还是得去看看。” “怎么这样——”太宰治很是丧气地叫了一声,“为什么啊。” “我说过,要带他回家的。” 织田作嘱咐太宰治先回去,等他找到白衣之后他再回来做,便驱车离开。 太宰治看他离去的背影,伸个懒腰:“所以说不说这些话,织田作还是想管嘛。” 他举起的手臂在空中左右挥击,不知道在打谁,太宰嘟嘟囔囔:“好不容易能和织田作一起工作,都被那个小鬼搞砸了。” 火红的夕阳照着太宰的侧脸,他的情绪平复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淡的。如果说和织田作在一起还有点灵动感,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具空洞的躯体。 他拨通电话,声音又冷又低:“派车来接我。” 织田作开车到老板的餐馆,餐馆已经提前打烊,老板紧张地等候着,一见织田作来,赶忙迎上去给他说明更具体的情况。 这个小餐馆并没有什么监控器,但老板在店前忙碌,不该看不到那孩子出来。没有后门,里面的窗户有栅栏,白衣是从哪里离开的。 织田作安抚老板两句,他镇定的样子让老板自责的心好受很多。 既然店里没有线索,那去周围看看。问周围的商铺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白衣的小孩—— 有。 “您还记得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商铺店家指了个方向,那是织田作过来的方向,是巨大垃圾场的方向。 老板松了口气:“那孩子是去过去你了吧。”老板猜测白衣是不是等不及了,自行离开找人,“小织,不是乱跑就好,很快就能找回来。” “不,是找我的话,我们在一条路上,不该看到我的车不停下来。”织田作思考着,“就算他没看到我的车,我也不应该看不到路旁的白衣。” 除非白衣故意躲着他。 换个思路想想,不是去找他的,是去找谁的呢?是找垃圾场里的尸体,还是说,太宰? 织田作拿起电话拨号给太宰,自己也上车往回赶,希望能追上白衣。 白衣正如织田作所想那样,正往垃圾场的方向赶去。但与织田作猜想的小孩走路慢悠悠的脚程不同,白衣移动得很快。 他现在正在一处高楼暗处远远地看着太宰治。 “太宰......”白衣轻声念道。 太宰治这个名字威名远扬,他是港口黑手党晋升极快、手段极狠、作风残酷的暴徒。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白衣从某些途径得知太宰治是异能力者,无效化异能力者。 白衣觉得自己用得上太宰治。 本来想触碰太宰治,以检验消息的真伪,更方便之后动手,但是太宰治警惕过头了,自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白衣此时不可避免地想到太宰治身边的那个男人。 红色头发,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并不凶神恶煞,反而能让人感到沉默的安全感,会对误入战场的小孩伸出援助之手令人惊讶。如果他不是和太宰治站在一起,白衣肯定会判断对方是个好人。 但是和太宰治这样的人一起的,还是并列而行,这样的人真的是好人吗? 白衣并没有一直盯着,他怕对方察觉,发现自己。他等待着对方从垃圾场里出来,垃圾场地形开阔,实在不好干活。蹲在角落,他思考自己待会要怎么对付太宰治。 没有试验出对方是不是有无效化异能力,保险起见,白衣要把对方当的确有这样的异能来对待。最好要有,如果太宰治没有异能的话,他可真是白忙活了。对付太宰治,不能直接用能力,要用物理伤害。 他悄悄探头看一眼,太宰治正往外走,有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停在垃圾场旁。 是要坐车离开是吗,这样看起来更好办了。 白衣眼睛一亮。 太宰治刚坐上车,就接到织田作的电话。 “太宰,我怀疑白衣很有可能是来找你了。” 还不待太宰回应,车子轰然一声,剧烈抖动一下,车头一歪,眼看要撞上一堵墙,尖锐的刹车声刺啦啦响起,司机一把拽住方向盘往反方向转,冷汗直流。 没想到一坨鸟屎从天而降,摔在挡风玻璃上,紧张的司机心一惊,车轮像被石子膈到,车子又是一扭,车屁股狠狠撞上墙。太宰治被惯性甩得身体左右摇晃,车这一撞一停,让他身体前倾,一头撞上前方的座位靠背。 懵逼抬起,就听到司机惊恐的尖叫声响在耳边,太宰侧头一看,一辆同样失控的车子直冲冲就要撞过来,太宰治语速很快,向电话那头的织田作似调侃似抱怨地说了一句:“什么?死神来了是吗?” 他动作不慢,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车门一脚跨出去了,判断车子就要撞过来了,太宰治往前一扑一滚,听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黑车被撞得翻了个身,撞击声却没有太宰治想的那么大。 看来那个撞过来的车子拐了一下,刹住了一些势头。 还没等多想,不知谁家的盆栽恰好从窗台掉了下来,瞄准了太宰治砸,太宰治来不及抬头,听到风声翻身一滚,盆栽在耳旁粉声碎骨。 刚才声音稍顿,那个盆栽似乎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太宰治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水流打断,一只水管爆开,自来水飙出水管,糊了太宰治一脸。他起身避开水流,向水管看去,破裂口是一个很明显的刀口,但水管上没有插刀。 车子里传来声音,是司机的呼痛声。 没想到他还活着。 看来这一连串巧合的意外都没下死手。 太宰治抬脚走过去,脚下一绊,脸朝下狠狠摔了下去,平坦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个沉重的石子。 这一趴后太宰治没再动弹,有血在脸下方的地上蜿蜒流出,看来撞伤了额头。 不知道哪来的足球划过一个高高的弧度精准落到太宰治背上,来捡球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一旁看呆的上班族被谁一撞,一个踉跄手上的公文包摔在地上,公文包里一把弹簧小刀在地上猛地一磕,弹到空中顺便打开了刀身,刀尖向下一头扎到离太宰治脸三厘米处的地上。 一动不动的太宰治:“......” 第3章 安静了一会,一个玻璃瓶摔在太宰治旁边的地上,楼上的白衣小心探头去看,他扔了瓶医院偷的吸入性麻醉药,太宰治现在因该晕了吧。 路旁的路人拥挤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车祸吗?”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有路人拿出手机正在打,有人指着远处叫道。 “欸!救护车来了。” 一辆救护车拉着警示声赶了过来,这出人意料的速度,怕是在出车祸前就被人叫要过来了。 围观群众给救护车让开位置,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地上趴着的太宰治最好抬,将他放上救护车后,所有人赶紧去解救被困在车里的司机和另一辆失控车子里的人。 围观群众拥挤在救护车边,有人被推搡到角落,背撞一下,救护车后门闭合了。 第4章 “嗯?”救护车司机听到声音,疑惑探头看一眼,喊两声:“拜托大家让开点空间!”撞到车门的人慌张表示马上,周围却挤得他无法移动。 司机下车指挥秩序,“大家退后一些,让一让,让车门打开,节省救援时间!” 本该没人的救护车出人意料地响起警示声,车子发动开走了。救护车司机呼天抢在后面追,很快被甩在后面。 蹲在驾驶座上的白衣很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手滑撞到了什么人,但是不快点离开不行。身高不够,这个身量踩了油门就看不到路,要抓着方向盘看路脚就踩不到油门,白衣把车上的工具箱挪到油门那里压着,但这样油门是一下踩到低了,车速极快。 但好歹太宰治得手了。 白衣正想松一口气,子弹撞上车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响,火光包围了救护车前方,攻击向着驾驶座袭来。 他第一时间滑下座位,不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 大街上开枪,除了黑手党没别的人敢这么做了,赶过来得好快。 没了视野的白衣很是犹豫,怕撞到路人的他只能把工具箱移到刹车位,把车停下。他不敢乱开车,外面的人可敢乱开枪,大街的群众惊恐地四散开来,枪响逼近救护车。 白衣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仿佛要透过隔离设计的救护车看到躺在后面的太宰治。 没办法,只好放弃了。 白蒙蒙的雾气缠绕上白衣的身体,他隐没雾中,所有人眼前一白,又瞬间恢复。驾驶座上的白衣已经消失了身影。 等黑手党的人逼近拉开车门,驾驶座空无一人。又去后面的门,还不等从外面拉开车门,车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太宰治坐在车尾,额头流下鲜血。 他摊手向部下一声命令:“纸。” 在场来火拼都忘了带纸,赶紧有人急忙去周围商铺拿了包纸,献给太宰治。 太宰治抽了两张纸擦拭脸上滴答的血:“抓到人了吗?” 部下们都深深低下头,无人说话。太宰治“啧”了一声,声音冷冷:“他的异能力还挺适合逃跑,如果让我一个人的话应该能逮到这家伙,是谁通知你们来的?” 还不等部下回答,他自顾自念叨起来:“织田作没有我部下的联系方式,所以是司机吗?反应倒是快,就是坏了我的事。”他顿了顿,又摊手:“绷带。” 这个部下们有了,大家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洁白崭新的绷带,太宰治手在这些绷带上方掠过,挑了一卷,一圈一圈缠在脑袋上。 正常人缠绷带是横着缠,把伤口覆盖就好,太宰治不一样,他要斜着缠,大面积缠,乃至将一只眼睛也缠了起来,一个小伤口就这样缠了小半张脸,然而最后看起来的效果,让人感叹还是斜着缠好看。 缠好脸上,太宰治扯着剩下的绷带在身上比划,思考要不要还在哪里也缠一点,手臂举起,洁白的袖口滑落,可以看到手臂上也用漂亮的手法缠满了绷带。 太宰治沉迷于研究缠绷带,晾着自己的部下,部下们弯腰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对了,要给织田作回个电话才行。”太宰治收起绷带,表情明媚起来,声音活泼起来,“织田作难得打电话过来,要好好继续聊才行。” 手机记录里有织田作几个未接来电,装晕时没办法接到。 但先太宰动作一步的是首领的来电。 太宰的表情冷却下来,有些不满。他跳下救护车,两步离开救护车投下的阴影和下属们的包围圈,看到西沉的太阳只余小半个头。他接通电话,声音轻飘,像浅浅叹了口气:“boss。” 离开驾驶座的白衣并没有离开多远,他也并不能走多远。躲在暗处,痛失太宰的白衣偷偷看一眼下车的太宰,念念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懊恼,应该先去救护车后面摸一把太宰治,试验一下他的无效化异能力再走的。 不对劲。 白衣头脑冷却下来。 为什么太宰吸入了麻醉药这么快就醒了——他根本没有吸入,在他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正掉入了太宰的陷阱里。 不愧是威名远扬的太宰治。 白衣最后再深深看了眼太宰,心里提高警惕,转身离开。不管如何,现在木已成舟,只能放弃太宰治。 好在他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他离开劫人现场,找了个水桶。他得找个宽阔又没有人的地方放桶,白衣选择了河边大桥的桥底。 放好桶,白衣跑了几趟去店里搜刮油漆,一罐一罐的各色油漆倒在水桶里,随便一搅拌就能混合成一缸黑油漆。很快油漆装满了大半桶。 只有五六岁小孩的身高,平常用的水桶就能到白衣大半个身子,他找了个高的桶,高度能及脖颈。白衣眺望远方的夕阳,阳光一丝一缕减少,夜晚很快来临。 海风吹了一天,白衣身上的白衣服被风吹着呼啦摇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脏兮兮白衣服,又看了眼装了油漆的水桶,沉吟。 “油漆很难洗掉......” 白衣又花了两分钟找了另一套白衣服换上,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折两折,放在桥墩的横杠上,然后义无反顾地瞬移到油漆桶,油漆成功把白衣脖子以下的部位全染上色。 “这次一定抓到你。”白衣扒着桶边沿默默念道。 天黑了下去,白衣像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垂下头,又瞬间抬了起来。眨眨眼,抬起手看到满身的油漆,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跨出水桶,他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样式不一样了,眼神游离,四处张望,他瞧见被放在隐蔽处的衣服。手在桶里快速一搅,沾了一手新鲜油漆,雾气蔓延过去包裹住衣服,下一秒洁白的上衣从天而降,飘落到他前方的地上,本来折叠好的衣服摊开了。 弯腰蹲下,沾了油漆的手指在上衣左边的地方潦草画上一颗心,慢悠悠填满。 “奖励你......” 画完,他一步步离开桥底,扶着路旁的路灯不紧不慢地挑选离开的方向,身后一路油漆脚印,被碰到的路灯杆也留下手印。路灯暖橘色灯光投下,照在他脸上,完全纯白的眼睛,艳红的唇,冷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缓缓眨了眨,左眼眼角一颗小痣。 雾气包裹住身体,雾气蔓延开,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油漆的痕迹。 第4章 白衣眼前一黑一白。 黑是意识随着天色彻底转暗而黑,那种感觉就像机器人断电了一样,视野斑斓着黑了下去。白是随后很快又通上电,又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但是此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模样了。 周围一片漆黑,白衣却能奇异地看清周围,这是一片狭小的空间,全方位被包围着。 白衣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卯足劲向上方跃起,这片狭小空间被他带起,但很快围住他的东西随着一声女孩的惊呼被压住了。 他看到了,光源在下方闪了一下——这是一个倒扣的盒子。 所以出口在下方。 有了目标,白衣使出浑身力气开始四处乱撞,盒子沉重得不像话,按住他的少女很尽心尽力,还不停苦口婆心劝他不要乱动。 “可是你叫我按住你一晚上的,所以可以拜托安分一点吗” “我快压不住了,妈妈!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咪酱,乖猫咪才有小鱼干啊!!” 白衣可以在荷枪实弹的黑手党包围之下轻轻松松离开,却被困在一位少女扣着的盒子里艰难求生,究其原因,还是他不能对女性用出白雾。 他要用身体拜托束缚! 白衣像一个按捺不住的小怪物,在盒子里横冲直撞,十分有劲,少女简直按不住他了。 逮着一个空隙,白衣艰难地把头从底下的缝隙怼出来,女孩手疾眼快压住,要把头塞进去,白衣一往无前,不停抓着外面的东西挣扎。女孩十分慌乱,白衣则堪称狂躁,手抓脚蹬,不顾一切。 门被打开,女孩的妈妈来了,她看起来有些费解加无语:“奈子,你为什么要把猫扣在床上?猫毛会掉在上面!你以为是谁来给你洗床单被套?” 被指责的少女想解释,手不自觉松了一点劲,白衣逮着机会直接窜出去,一个跳跃一头撞上窗户玻璃。窗户锁死了,但是没关系,出来了就好说了,白衣往窗帘后面躲,借助白雾离开,等少女过来掀窗帘的时候,已经没有猫影。 白衣蹲在屋顶气喘吁吁,恢复体力,身边的白雾刚刚散去。 他还听见下面少女正和妈妈说话。 “是咪酱让我这么做的,现在好了,咪酱离开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少女又气又急。 “我们也并不反对养猫,但是你这样——” “咪酱是特别的!” 白衣呼吸平复了,抬起爪子舔舔,挠脑袋梳理在刚才的搏斗中变得杂乱的毛。 不知道他是怎么每次都这么迅速找到对他言听计从的少女的,真是怪事。 第5章 白衣精神一振,抖毛发,也不梳理了,展开白雾一段一段迅速移动离开。 要赶紧找到之前放油漆桶的那个桥底,顺着痕迹找到对方! 要找到之前的地点,就要对这个城市的基本地形有一些了解。白衣没办法记下整个城市的地图,但是有一个记忆窍门。 在这座名为横滨的城市,市中心有一座大楼堪称鹤立鸡群,超过大部分大楼的高度,让白衣不管在城市的哪里都能看到它。 白衣知道那栋大楼,那是这座城市黑手党的地盘。 黑手党居然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真是嚣张得不行。 以黑手党大楼为参照物,结合河流的方向,白衣在横滨的夜色里快速前行,很快来到天黑前自己所在的那座桥。一眼看到路灯下的油漆痕迹。 抓紧时间,白衣以消失点为中心,白衣展开搜索,寻找下一处痕迹。 搜索痕迹比留下痕迹费力很多,如果对方一直在移动,作为寻找方的白衣肯定会被越拉越远,作为结合搜寻痕迹的补充,白衣还时常登高望远,看哪里有没有白色的雾气出现。 如果对方不移动,或者走路移动,慢慢搜索白衣总能靠近他;如果一直移动,总能被白衣逮到白雾的踪迹。 痕迹导向的地方,地形越来越复杂,房子也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地方才更适合躲猫猫的游戏。白衣眼看着油漆痕迹面积越来越小,看来对方慢慢地掌握留下更少痕迹的技巧,他可能没办法追一整晚。 忧愁的白衣不知道,他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在搜寻他的痕迹。 织田作从电话里听到太宰治出事的声音后,一路驱车赶往垃圾场的方向,电话被挂断了,途中不停重新拨打,没有人接。织田作干脆放弃拨号,全速赶去。 两车相撞的车祸现场离垃圾场不远,很是显眼,根据路人三言两语搞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后,织田作在周围找到了救护车。 救护车前段已经被子弹毁容,后面的点点血迹和绷带碎屑证明太宰治曾在这里待过。 从现场来看,至少太宰治应该没事了,近来战况激烈,发生袭击事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织田作感叹一句世道不易,太宰治真是腥风血雨的中心。 又查看一遍现场,太宰治打来电话,一接通就是滔滔不绝对首领的抱怨。 “太会支使人干活啦,听首领说了一堆局势分析,被叫回去要制定计划,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可用了吗?知道我被袭击了还要回去报告,被袭击的情形啦,推测敌人的能力什么的,好不容易才能抽空打个电话,织田作,看来剩下的任务只能你一个人做啦。” 和身为底层人员的织田作不同,作为被首领重用的干部候选,太宰治任务繁重。 织田作没想到太宰治还在惦记垃圾场的任务,当场表示交给自己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找到白衣我就去把任务解决了。” 现在去哪里找白衣呢。 织田作站在原地静静思考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是老板打电话过来,他很是担忧道:“小织,那孩子找到了吗?” “别担心。”织田作走动起来,“很快就会找到了。” 已知有人见到白衣往垃圾场这边走,推测白衣是回垃圾场找太宰或埋尸体,总之,守在垃圾场就行了吧。 这一守就是几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了,在路边买了东西随便填填肚子,一直开车在垃圾场和餐馆之间的路上搜索白衣的织田作叹气。 白衣应该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织田作正烦恼着,听到阵阵枪声,离这里不算远。夜晚的横滨被枪响惊扰,激战的声音传出去很远,火光映照着夜晚,周围的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又是一场战斗。织田作习以为常了,近来战斗的确多。 但是枪声听起来离得不算远......糟了,万一白衣去了那附近就不好了。 一直找不到人的织田作思考一番,决定去那附近看看,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正费力寻找油漆痕迹追踪的白衣也听到枪声,扭头向声源的方向看去。 他显然也知道这是什么,低声自语:“黑手党们,又在开战吗。” 他若有所思,望着声源的方向出神,脸上带出点跃跃欲试,很快又放弃一般沮丧了。 他低头重新专心于找痕迹。 用爪子扒拉新找到的油漆痕迹,这块痕迹在一张纸板上。这个特意在纸板上留的痕迹,让人不得不在意,这个纸板是否被移动过呢?这个地点是否真的是他来过的地方? 看起来被追踪者已经想出对付追踪的方法了。 线索快断了吗? 夜风在高高低低的楼栋间发出呜呜的风声,白色猫咪借着暗淡的路灯寻找油漆的痕迹。但是没有,没有了。 不算意外。 白衣甩甩尾巴,对跟丢的事实感到挫败,但很快又心情昂扬起来。 既然跟丢了,那就去凑热闹吧。 白猫往爆炸的方向蹿去,白雾在身体周围散开,刚要离开原地,眼前突兀出现一张白纸,来不及刹车,白纸蒙上眼睛,白衣扭动身体,一头撞上旁边的墙。 什么东西! 甩头把脸上的纸晃下来,白猫受惊,一个弓身起跳远离白纸。 还能是什么,能让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定是那个家伙! 白纸上的痕迹一看就是蘸着油漆划拉写出来的:来继续找我啊 右下角一个歪歪扭扭,丑丑的爱心。 又一张白纸在不远处掉落,似乎在指引方向。 这是挑衅!! 白衣瞬间把黑手党抛在脑后,万分愤怒继续自己的追人大业。 在纸的引导下,白衣又找到了痕迹,并且每当他找不到线索,要放弃追寻时,总会飘下一张白纸,指引他继续追下去。 白衣愤怒的头脑冷静下来,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他在追人了,而是被对方戏耍。 “你在附近对吧。”白衣冷冷说道,“她们叫你什么来着?十字路口的......黑衣美少年。” 一张白纸凭空出现在他附近,飘到地上,上面歪歪扭扭的笑脸看起来十分欠扁。 “这次算你赢了,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机会。” 白猫毫不犹豫迈步离开,好几张白纸飘在他前进的路线上,他看也不看一眼,自顾自散开白雾。见他真的要离开,大量白纸像雪花一样哗啦啦涌来,白衣丝毫不理睬,原地消失,徒留白纸堆积在地上。 过了一会,又一张白纸飘荡落下,上面画的沮丧哭脸孤零零落到白纸堆上。 第5章 远去的白衣现在是越想越气。 “把我当猴耍是吧。”白衣愤愤道,“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他移速很快,很快来到枪声大作的地方。躲在阴影里望去,两方人马拉开距离冲着对方开枪。一方黑色西装,着装统一,一方各种打扮的都有,看起来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 白衣认识穿黑西装的,今天来堵截他胜利果实的人也是这样的打扮,正是太宰治所在的港口黑手党。 在这座海滨城市,黑手党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罪恶与黑暗在这座城市蔓延生长,这些法外之徒都露着贪婪的嘴脸,为了利益罔顾秩序和人命。 真是让人作呕。白衣看着争斗的双方。 在这个距离,枪声已经很刺耳了,对听力灵敏的猫身来说很是难受。忍着震耳欲聋的枪声,白衣试探性地探出白雾,慢慢将所有人包起来。他像蹲守在暗中的野兽,悄无声息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 白雾很有用,可以转移东西,可以探知信息,将这片区域布满自己的雾后,天上下刀雨弹雨,突然出现什么东西膈脚也不是奇怪的事。 比如现在,躲在障碍物后的黑手党在探头观察对面时,踩着水一不小心脚滑,上半身歪出障碍物,不小心被对面的子弹打中,身体轰然倒下。 太宰治接到报告。 “嗯......所以不过是对付一群杂碎,你们不仅拖了半天,还损失了三个人......是吗。”太宰的声音带着厌烦,“你们可真是一群废物啊。” “死因离奇?原来如此,有一个人被不可能出现子弹的角落里冒出的子弹射击而死,很短时间内死亡的三人,怀疑有异能力者是吗?”太宰治眼睛一转,“但那样的组织并没有异能力者,这样的情报早就探听清楚了。如果是其他组织的异能力者,为什么要参与到这种小场面里呢。” “太宰君。”沉稳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妨去看看,最近组织损失的人比起前段时间要多,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今天太宰君遇袭给了我一点灵感呢。每一个人都是组织宝贵的财富,不重视可不行。”顿了顿,又说,“如果能遇到熟人就最好不过了。” 太宰治转身,掐断通讯:“毕竟下午才被伏击了,的确可能性很大。不过呢,被伏击的人可是我呢,首领派我去一点也不担心吗。” 第6章 男人但笑不语,太宰治叹气。 显然是不担心的,太宰治再懒得动弹在首领的命令下也只能往现场赶去。 远远看到有一辆黑色的车赶来,白衣犹豫一下,收回白雾,不让赶来的人看到。如果能再近一点,细心观察能够发现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像揭开薄纱,若有若无的朦胧白色悄然褪去,这些变化区域里被笼罩的人却毫无察觉。 现场因为港口黑手党那边死去的三人陷入僵局,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赶来的黑车驶到港口黑手党那方,车门打开,一只脚踏出,黑色皮鞋西装裤,少年清瘦的身影出现。 白衣往旁边走两步,角落里钻,把自己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是太宰治。 暴力的场景和这样少年实在不匹配,但是白衣听说过对方的传闻,“手段狠辣”“作为他的敌人是最大的悲哀”,能有这样的传闻太宰治绝对有两把刷子。他来到这样的场景会发生什么,会用出什么狠辣的手段收拾他的敌人呢? 太宰治听现场负责人汇报情况,眼神若有若无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出暗地里可能存在的异能力者。 白衣从太宰治突然来到现场的事情大概能猜到,黑手党那边应该感觉出不对劲了。也许太宰治来就是为了抓暗地捣乱的,无效化异能力着实好用。但他不是很担心,因为自己不可能被发现。 白衣所在的地方是高楼一扇窗户后,附近没有一户人家亮着灯光,小小的身体往黑漆漆的角落一蹲,防风,居高望远,总揽全局,地形绝佳。 就算看到了他,他也不过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罢了,又能有什么事。 身高的不足让白衣总爱往高的地方跑,眼看着在太宰治的指挥下港口黑手党的人行动起来,多方包抄敌人,巧妙击破防线,没废太大功夫就拿下敌方,白衣再没做过什么。 他觉得有点心虚,理智知道自己安全,感情上却怕刚绑架过太宰治的自己万一真的被对方揪出来......心里打鼓,但是白衣坚持蹲着没有离开。 白衣的目光落在自己暗地杀死的三个人身上。他要把自己杀的人,好好处理掉。 黑手党会怎么处理尸体?因为最近的事,灰色地带的组织斗争频繁而激烈,大型的战斗导致死亡的人数庞大,让收捡尸体困难,于是黑手党会将尸体身上会暴露身份的物品收走,以免给军警拿到把柄,这就是太宰治和织田作在那个曾作为战场的垃圾场里所做的事。 也就是说,留下尸体给警方收拾。 白衣有时候会思考,为什么这座城市的警方不管夜间的混乱。枪声、火光,黑手党们如此嚣张,却没有警方的人赶来阻止制裁他们,只能在白天收拾收拾战斗留下的尸体。火拼现场周围的居民没有敢亮灯的,居民人心惶惶,白衣能够清晰感受到正义的火光微弱地跳动着,被重重黑暗压着透不过气,所以——他要为正义的火苗添加柴火,让火燃烧起来。 猫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盯着下方的人类。 太宰治有些失望,对方一直没有出现,而战斗也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啊——”他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好无聊,亏我特意赶过来,还想着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动作一顿,太宰想起被首领叫过去前自己想干的事。 “对了,本来想给织田作打个电话的。”太宰治从口袋拿出手机,把玩一番,却又放回口袋了。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去酒吧,应该会碰到织田作的吧。” “织田作,现在也还在找那个小鬼吗?” 织田作的确还在找,只是没有寻找的方向,毫无进展的他出于担忧在战斗现场附近查看,以排除白衣被战斗波及的可能性。 穿梭在楼房的缝隙里寻找,在一次无意抬头瞧见高楼上一个隐隐绰绰的矮小黑影时,织田作凭轮廓和大概衣着认出了这个小黑影。 找到了。 特意把脚步压着,织田作悄无声息从楼梯上去,在脚踏上顶楼的地上时,织田作看见白衣,电光火石的预感告诉他,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 织田作没有轻举妄动,不仅是因为白衣发现自己了,还因为白衣现在站的地方。 白衣身高很矮,站在地上只能和墙平视,按理来说从街上根本不可能看到白衣的身影。而织田作在街上就能瞧见白衣的身影是因为对方正踩在顶楼边的墙上,全身重力都压在墙窄窄的砖块上。 晚上夜风大,吹得白衣头发和衣服飘,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摇摇欲坠,织田作真的担心自己一出声白衣就会身形不稳,从高楼坠落。 织田作还看见被踩着的墙上留下的油漆痕迹,白衣身上的黑色油漆高至脖颈,竟然全身沾满了油漆,浓烈的油漆味道在空中扩散,看得织田作目瞪口呆。 分开的这短时间干了什么,白衣为什么全身沾满了油漆? 白衣没有回头,他看着什么方向,很是专注的样子。织田作缓步靠近,观察着白衣的反应一步步前进,白衣一直没有理会他,动也没动。 织田作迟疑道:“白衣?” 白衣有了反应,他低声重复一遍:“白......衣?” 织田作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不明所以的织田作悄然张开手臂,随时准备接住处境危险的白衣,他小心翼翼道:“白衣,站在那边很危险,下来好不好?” 伸手想把白衣抱下来,手臂前伸的刹那,眼前站着的人影突然前倾身体,下坠。 小小的身体消失在眼前,织田作的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身体快过意识,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抓住白衣。这个距离以织田作的反应不可能抓不住,手上布料的触感让织田作心一松,刚要放下心来,手心一空,下意识握紧,只捏到一团空气。 不可思议地往下看,没有下坠的人影,手心只有残留下来的黑色油漆痕迹。 奇异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异能力。 难怪他开车也追不上,搜寻也怎么都找不到,白衣是一位异能力者。 织田作一路飞奔下楼,不仅没看到影子,连油漆的痕迹都没有。再次失去线索的织田作怔怔出神,想到什么,慢慢抬头。 之前白衣在看哪呢? 回到顶楼站在墙边,织田作顺着白衣望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下方的太宰治。 “太宰怎么在这。”和猜测的一样?白衣是来找太宰的吗? 织田作回忆白衣的视线方向。“不对,视线要再望上一点。”织田作自语,视线再上移一点,不断根据记忆调整模拟视线方向。 视线看过去是一片在黑色阴影里的楼房,织田作细细看过去,不放过一点动静。 等待了好一阵子,长久盯着的一片黑暗里,一团什么东西稍微动了一下。 织田作转身下楼,决定去查探一番。 窗户角落的阴影里,白衣探头查看底下的情况,身后传来纸张哗啦落地的声音,白衣猛地回头,正瞧见暗淡无光的楼道里白雾往回缩,路径清晰,像特意逗弄他而留下的线索一样。身体微动,又僵住,白衣吸气,气沉丹田,巍然不动,虽然爪子蠢蠢欲动,尾巴焦躁乱甩,依旧按捺住想追上去的欲望了。 要沉住气,不能上他的当。 白衣觉得有点挫败,为什么自己连对方影子也看不到,而他却能三番两次甩下纸来戏弄自己。追上去也只会被耍得团团转,不追上去也还是被耍了。 纸上写了什么? 白衣良好的视力能让他看清纸条上的油漆痕迹:白衣~有人,在看你 第6章 纸张上面,“白衣”两个字写得很大,加粗,还用丑丑的扭曲爱心圈住了,十分显眼。 谁告诉他的白衣这个名字! “可恶。”白衣脸上肌肉抽动,控制不住冲上去踩在纸张上抱住撕咬一通,宛如真猫。他心里怒火燃起一片,又掺杂点羞耻和恼怒。 白衣这个名字是对应那个人取的,取名时他有自己的小心思,自觉这么叫能直观体现出和他对立的态度。白衣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真名,人们叫他十字路口的黑衣美少年,白衣就提取出一个“黑衣”,抛弃以前的名字,取了个对立的“白衣”。 这个名字从他再次变得形单影只时就开始想了,今天才和人有交集,于是说出了这个名字,结果当晚就被黑衣知道了,还被这么强调地圈出来,可恶啊! 把纸撕扯得七零八落,白衣冷静下来,用雾将碎屑扔出窗外。 “有人在看我......”说的应该不会是黑衣自己,黑衣在注视自己这件事双方心知肚明,不必再点出。还会有谁?白衣脑子里浮现出织田作面无表情的脸。 “这也能追上来吗。” 没有痕迹,不知他现在猫的形体,他不可能被找到的。 白衣很有自信,这份自信一直维持到织田作走上楼梯为止。 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曾经的自信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气完了。白衣听到声音跳下窗户,有些心虚地埋头舔爪子,不去看走上来的人。 第7章 不可能往这边走吧,这边只有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啊——啊!!!往这边走了! 织田作脚步一顿,往这边走来,白衣往角落里凑,趴下团成一圈,假装睡觉。他没有什么演技,只能装死,掩盖住所有不自然。 他感觉到视线在身上游弋,看到哪里,身体的那块肌肉就不受控制地紧张,白衣暗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心虚害怕的情绪。 视线移开,白衣暗暗松了口气。 织田作走到窗户边上,探头看向窗外:“这边刚好能看清下面的战场,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港口黑手党正在打扫战场,抓俘虏,清物品,还抬了三具尸体,在一众忙碌的人群里,站着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太宰很显眼,淡漠的表情散发出不近人情的气质。 织田作感到新奇,虽然是好友,但是两人地位差别很大,平日基本没有交集,工作也不会有交叉,收拾战后人员物品的任务算难得两人能一起工作的例外,这样亲眼看到太宰治工作状态,他才算对传闻里的太宰治的样子有点实感。 正想着,太宰治抬头,直直往这边看过来。织田作有些迟疑地挥手打招呼,身形高大,太宰应该已经看到自己了吧。 太宰治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举起整个手臂挥舞,整个人堪称兴高采烈,与刚才冷漠无聊的样子判若两人:“织田作——你怎么在这——” 呼喊声在风中传递,听到太宰治高兴明朗的声音,□□成员们也不敢探究,只管把头埋得更低,干自己的事。太宰治掏出手机拨号,织田作接起电话,低低的少年音带着笑意,真切地在耳边响起。 “织田作怎么在这?” “我在找白衣。”织田作回答道。 “在这附近找吗?” “刚才在附近看见白衣了。” 太宰治仰头看着上面的织田作,闻言眨眨眼睛:“能详细说说吗?” 角落里的一团白猫也震惊地竖起耳朵。 织田作将“白衣站在楼顶墙上”“白衣跳楼抓住了却消失了”“顺着白衣的视线找到这个窗户这”的事简要说了。 “织田作。” “嗯?” “之前我被叫回总部,现在又在这里,织田作知道是为什么吗?” 织田作想了想:“因为那三具尸体吗。” “没错。这边的人报告怀疑有异能力者暗中捣乱,首领也对此很是在意,而白衣恰好被发现在这附近,且有异能力。” 织田作大概明白太宰治要说什么了。 “织田作,白衣说不定是黑手党的敌人呢,放弃继续找他比较好吧。” “......” 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年龄已经向下扩展到五岁的地步了吗。 织田作不太相信,迟疑地问道:“如果白衣真的是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太宰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团角落里的白猫不得不起身,轻手轻脚准备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一交换情报直接得出“白衣可能是黑手党的敌人”的结论了,下一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猫也抓起来就糟了。 谁知道这猫是不是人变的,不然“白衣”为什么要看这里——之类的想法。他的天然伪装被黑衣顶着壳子这么亮相一下,全部变得可疑起来了。 “嗯?”织田作注意到角落白猫的离开,人性化的僵硬动作吸引眼球,之前躲在角落里的不自然暴露出来,他脱口而出:“这只猫——” 白猫闻言立刻撒腿就跑,这听得懂人话的反应让织田作更确定了。 “什么猫?”太宰治问。 “这边有只猫看起来有问题,待会联系。” 织田作草草说了两句往逃跑的白猫追去,电话掐断,通话戛然而止。 太宰治把被挂断的手机放回口袋,脚用力在地上蹭两下,脸色阴郁下来:“织田作今天一直在追别人呢。” 被追逐的白衣有苦说不出,他不敢直接消失在织田作面前,一直在找机会卡住他的视野,但是织田作追得实在太紧了。 跳下楼梯,织田作也跟随他跳下;上树,他也三两下攀援而上;钻到只有猫钻得过去的地方,暂时摆脱,织田作也像能猜到他的逃跑路线一样,围追堵截,自己又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简直灵巧迅速得像一只大猫,像鬼魂一样紧紧跟随,这样的身手给白衣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他连布置雾气挪用东西,使用绑架太宰时用的“一系列巧合”方法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不禁流下冷汗,如果织田作是来追杀他的话,他怕是已经横尸街头了。 这就是黑手党的实力吗。 他能做的就是在对方即将抓住自己时模糊自己位置,找机会遮蔽他的视线,甩开织田作。 这一追一逃是一场持久战,织田作看着明明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追不到的白猫。白衣则在心里生气,浪费太多时间了! 一人一猫在小巷里乱窜,织田作跑过一户人家的窗户,余光闪过一个人影,他猛地刹车,倒回去看。 他看到了白衣的身影! 再到那扇窗前,沾满油漆的黑色身影却不见了。 有种见着鬼魂的感觉......刹那间出现,又刹那间消失。 “不好。”织田作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冷清清的小巷十分安静。耽误的几秒足够猫逃得无影无踪了。 叹了口气,织田作往回走,顺手把撞倒的垃圾桶扶起来,收拾了垃圾,打扫残局,同时整理思路。 从结果来看,白衣突然出现帮助了那只白猫逃跑。并且找到白猫是因为白衣,追丢白猫也是因为白衣。 白衣和白猫,有什么联系吗。 把发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一遍,最让他不解的是白衣为什么一身油漆。 等等,既然能在墙上留下痕迹,那白衣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是这样吧? 此时逃脱成功的白衣在心里欢呼,终于摆脱了那个红发男人! 他累得气喘吁吁,不敢停下脚步,生怕再被追上。这次移动终于能拿用上白雾了。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织田作就精准地找到了借助白雾移动到垃圾堆里的他,这次也找到他还紧追不舍,为什么?! 真是恐怖的男人。 一张白纸飘到脸上,扒拉下来,油漆书写的文字——没追了呀 附加一个歪歪的笑脸。 行吧,他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 白衣心如死灰。 前脚甩掉人,后脚发来问候,能顺利甩脱应该是黑衣帮了忙。 白衣不能理解。 用戏耍的态度回应自己的杀意,实在无法理解。 他身心疲惫,倍受打击。 “你给我,等、着。” 耷拉眉眼,垂头丧气走两步,白衣有点迷茫,抬头看四周高耸的楼房,不知道往哪去。追人追得七窍生烟,被追得身心疲惫,有点想回战斗现场蹲给那三人收尸的机会,又怕织田作在那蹲守。继续追人大业只会被耍得团团转,自取其辱,只能改日再战。 这夜剩下的时间,白猫在繁华区选了一栋高楼,趴在顶楼看底下灯光闪烁,车流往来。吹了一天的强风晚上终于安静下来,柔柔抚摸柔顺的白色毛发。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静静趴着的白猫望着万家灯火,自己无处可去的事实在温柔的夜风里逐渐变得格外清晰,孤独缠绕上心脏,像白雾扩散在胸腔了一般。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有家,父母抚养长大,玩乐、上学,平凡又温馨的日子。 嗯......后来呢,后来一个一身黑衣的鬼魅少年毁了一切。 白猫想着想着,眼皮低垂下来,薄薄的雾气散在周围。 他在注视着自己吧。 这么想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情绪,白猫慢慢在夜风里安静地睡去。 第7章 蒙蒙亮光唤醒意识,白衣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让眼睛适应一下刺眼的阳光,慢慢睁开。 耳边哗啦啦流淌过河水的声音,底下是柔软的青草,他仰躺着,面朝蓝天。 变回来了啊。 眼睛往上移能看到桥的底面,这里是昨天他泡油漆的地方。 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在高楼上的休息太惬意了。现在的话,应该赶紧去昨晚睡觉的地方看看才是,但是青草的味道很好闻,河水的声音很动听,朝阳很美,孩子惯有的困意还缠绕着自己。 舒服得不想动弹,去了也肯定找不到猫了,他总是追不上黑衣。 深吸一口气,青草的的气息夹着水汽,让人精神振奋,一个骨碌爬起来,随着动作,白衣感到撕裂般的痛感爬满全身。 哦嚯,浸泡的油漆已经干了,要处理一下才行。 伸展手脚,转动关节,将粘住的关节扯开缝隙方便动作。 疼。 也不算太疼吧......白衣心里嘀咕,但是眼睛一眨一眨,颗颗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第8章 忘了他现在只有五六岁了,这样的痛算得上天大的委屈。 具体五岁还是六岁,他也不知道,他比着其他孩子的身高猜的。真要说一个,就选六岁,大一点总是好的。 拿手扯一下身上的衣服,衣服借着油漆已经紧紧粘粘在身上,成为第二张皮肤,稍微扯一下就要飙眼泪。 怎么搞掉油漆来着?好像是用油洗。 现在去搞油,嗯,现场也要收拾——嗯?!! 正在收拾现场的白衣手里捏着昨晚脱下来的白衣上衣,清楚看到左边画了一个巨丑无比的爱心。昨晚搜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衣服被拿出来放在桶边,但是着急找人的白衣并没有上前细看,当时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黑衣翻出衣服没有换上,结果原来是拿出来“作画”的吗? 手在颤抖,白衣恍惚间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浸泡油漆前到底为什么要把衣服换下来啊,就是不能把这套衣服毁了啊!结果、结果!! 现在衣服被这样毁了,比浸满油漆毁得还彻底,这件衣服被黑衣玷污了!! 洗不干净的话,难道要一直穿着画着丑陋爱心的衣服吗? 眼角余光看到衣服下还有白色的什么,低头还没来得及看,眼泪在重力作用下滴落,落到地上的白纸上晕染开。 眼眶里积蓄着泪水,他都忘了。 拿手胡乱抹一把脸,白衣看清纸上写的是熟悉的油漆字—— 早上好 附带欠扁的笑脸,白衣在脑海里想象着黑衣窃笑的样子。 面无表情踩一脚,踢到一旁的河水里。白纸浸湿,沉底。 白天没有黑衣!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清理掉身上的油漆,找机会掩埋尸体,监督黑衣借宿过的少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绑架一次太宰治——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放在脑袋上,白衣一个激灵,浑身僵硬。 平直却显温和的青年音在头上方响起:“为什么要哭?” 完完完蛋!现在第一要务是逃离织田作! 白衣又感受到昨晚被织田作穷追不舍的绝望。 织田作脸色有些疲惫,揉揉小孩头发,见他不做声,抱起来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哭?” 找了整夜油漆痕迹,当看到这个油漆桶的时候,织田作知道自己找到源头了。在桶旁看见白衣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赌一把人会回来换衣服,便一直在远处蹲守。天将蒙蒙亮时,在清晨的薄雾里,小小的身影出现,织田作知道自己等到了。 被抱起来问话的白衣一声不吭,冷静地流着泪。 没什么,只是油漆让皮肤疼得厉害。 织田作看着白面团子板着脸流眼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 这个小孩有可能袭击过太宰,昨晚从高楼落下毫发无损,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行踪飘忽,一切都表明这小家伙不简单,但是看到他小小的身体,默默流着泪的样子,就让人止不住要心软。 站在阳光里,昨天夜里瞧见的冰冷飘渺的背影像蒸发掉、融化在阳关里一样,白衣又是一个需要安慰、等待他送回家的可怜孩子。 叹了口气,织田作拿手去捏白衣手臂上干裂的油漆:“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一直不回答好像不好,白衣哼哼唧唧,鼻腔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不知道要说什么。 逃离,怎么逃离,什么时候逃离,要快点动起来! “我先带你回家把油漆洗干净。” 这句话打消白衣逃跑的念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白衣决定先不逃,正好让织田作帮自己弄干净油漆。他终于知道说什么了,挪挪身子,让自己更舒适一些,白衣沉着道:“好。”顿一下,恍然记起自己只是个孩子,又加了句“谢谢哥哥”。 织田作揉揉白衣的头发,白衣被揉得脑袋左右摇晃,不甚在意。他看着织田作的侧脸,思索这个昨晚追猫的红发男人对自己了解多少了。 织田作离开的时候没忘记把地上的白色上衣捡起来,在白衣的提醒下,还拿到了放在桥墩上的裤子。 白衣以为自己会被带到黑手党总部,那种四周站了一堆黑西装属下候着的地方,再不济也是大宅大院,安保措施极好,住宅固若金汤的地方,没想到看到的是很普通的租房。 房间狭小,地方不大,也没有太多东西。白衣打量房间的时候,织田作将他带进淋浴室放下,鞋脱掉放在淋浴室外。打开热水器,水龙头打开,织田作让白衣举着花洒头,把立在墙角的大盆放下。 “请进来吧,你这一身要好好洗洗。” 白衣晃了晃花洒,逐渐变热的水洒在脚上,白衣问道:“用水吗。” 织田作嗯一声,白衣举起手臂,向织田作展示自己手臂上的油漆:“这是油漆。” 见织田作还是没理解,只是眼带疑惑盯着他看,白衣又道:“油漆用水很难洗掉,要用油洗。” “原来如此。”织田作去提了食用油过来,将油全部倒进盆里。一桶油下去,只在盆里得到薄薄的一层,看起来不够用来当洗澡水的。 “我再去卖几桶。”织田作把白衣擦干,带着一起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一起走,怕自己跑掉吧。 白衣搂住织田作的脖子,看织田作买油的时候向惊讶的收银员和客人解释“家里的孩子太调皮了,拿油漆泡澡”,一脸无奈又纵容的样子,好像自己真的是他家的孩子一样。 拿了油,织田作没有急着离开,把几桶油放在购物车里,单手推着,他向食品区走去。 “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织田作问道。 “我不吃。”白衣摇头。 “晚上有吃什么吗,现在应该很饿了吧。”织田作哄他,“乖,要好好吃饭。” 白衣抿唇,不想解释自己不需要进食也可以好好活着。没有进食的生理需求?简直像怪物一样。 织田作游走在食材间,苦恼选什么,挑了几样菜再称一些肉,路过一对母子时听到妈妈嘱咐孩子多吃水果蔬菜,又倒回去挑了些水果。 路人时不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织田作浑然不觉的样子,专心挑菜。白衣觉得烦躁,小小声凑到织田作耳边:“大家都在看我。” 你还在这磨蹭什么,快结束这样被当猴看的状态。 织田作听到这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带着白衣以防逃跑,但对孩子来说大概很难接受被这么看吧。他有些歉意:“我们这就回去。”还用拙劣的手法试图安慰他:“大家没有在看你,在看我。” 白衣有些别扭,对织田作这样一副好人的样子很不适应。从见面到现在,织田作一直在对他很好,这样的人也是黑手党吗? 这一次没有太宰治吸引注意力,白衣全程注视织田作的一举一动,但是不管怎么观察得出的结论只有“看起来真是个好人”的结论。 小心地抱着他,细心询问他的意见,不忘给他买换洗的衣服,在他点出大家在看他们后大大加快了动作。 如果给他机会,他会杀掉这样一个人吗?白衣开始认真思考:织田作,这个和太宰治走在一起的男人,真的是黑手党吗? 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看到织田作一副居家好男人一心带小孩的样子更是别扭不断升级。 回了织田作的租房,坐在倒了几桶油的盆里,白衣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仍在思考“织田作是不是黑手党”,任由织田作摆弄自己。 思考得太投入了,白衣刚升起“要不干脆直接问吧”的念头,嘴里就漏出话语。 “织田作,是不是黑手党呢。” 白衣被自己吓了一小跳,这不是个深思熟虑过后问出的问题,但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说了也不错。 听到这话,织田作搓洗白衣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洗起来:“抱歉,让你误会了。” 白衣很吃惊地看向织田作。难道他真的误会了,织田作不是黑手党? 只见红发男人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其实我姓织田,织田作是好友取的别称。”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小孩皱起眉头,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直勾勾盯着他。 织田作低头洗刷小孩,很随意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也太宽泛了。 为什么要把织田作和黑手党联系起来?为什么想知道他的职业?为什么要思考这样的问题? 两人之间至今为止的对话不过寥寥,白衣却感觉他们已经对彼此的消息掌握了个大概。 白衣冷静地想,自己知道太宰治是黑手党,进而怀疑织田作是黑手党,织田作对自己的了解又到了哪个地步呢? 知道他有异能力?知道他袭击了太宰治?知道他白天和晚上的不对劲? 白衣心里不太乐意和没碰面多久的人说太多话,更何况他暗地里在猎杀黑手党,和一个疑似黑手党的人聊太多干嘛。但是织田作现在在给自己洗澡呢,反手恩将仇报太缺德了。 第9章 他又陷入了“这个人肯定是黑手党”和“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是黑手党”的怪圈循环。 看不透的男人。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思绪像拨开阴霾见阳光,白衣恍然大悟。 他看不透这个男人,再怎么纠结也没用。他不想多说多错,但却格外在意这个人。既然如此,再不愿意说话也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那个垃圾场,是黑手党的战场。”打定注意的白衣立马发问,不再犹豫,眼睛紧盯着织田作的脸,“出现在那里的织田作,是黑手党吗?” “既然能知道那里是战场,为什么还要进去。”织田作问出见面来心中的疑问,“你要掩埋的尸体,是你的亲人吗?” 白衣摇头。 “那是为了靠近太宰治吗?”织田作又问道。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见白衣不语,织田作淡淡道:“昨天傍晚太宰治受到袭击,白衣,是你做的吗?” 明明是他先问的,怎么变成自己被盘问了。 织田作又道:“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搓洗白衣的动作变慢,声音放柔: “我想把你送回家,我是不是黑手党这些事根本不值得探究。不管白衣在做什么,像昨晚那样靠近黑手党的行为都是很危险的。白衣可以回去好好当一个乖小孩,你还小。” 又来了,好人发言。 “我不小。”白衣有些出神,“家?我回不去了。” 第8章 说完这句话,白衣没有再说什么,放弃追问织田作了。织田作也沉默着,没有问白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皮肤嫩,捏着软软弹弹的,织田作总担心自己一用力就会把皮肤弄出红印来。油溶解身上漆黑的油漆,变得浑浊,从下往上反复洗涮才勉强洗掉,洗好的地方皮肤因为搓洗都变红了。 应该挺难受的吧,但白衣没叫唤什么,一声不吭,看神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由织田作摆弄洗涮。 这样了一会,织田作决定打破寂静:“白衣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 “啊?”白衣回神。 “白衣还记得家的什么东西呢?有哪些家人,家附近有什么东西,我会去找的。” 白衣动动嘴唇,看起来不知道是不知所措还是混乱,最后道:“没用的,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白衣一脸纠结,看起来绞尽脑汁在想怎么解释清楚,很快想到什么,眼睛睁大,“不,不对,说不定能找到!” 激动,欣喜,又带了些自我怀疑,白衣压抑住情绪,声音低低:“我之前都没去想过,因为觉得绝无可能所以一开始就没去思考,但是其实也说不定......” 白衣喃喃自语些什么,织田作理解不了,不知道白衣为什么之前笃定回不去,又突然觉得可能了。 “织田作。”白衣眼带希冀看过来,“普通人是不知道异能力的是吗?” 他明明姓织田。 织田作有些小忧伤。再不济加个“哥哥”也好啊。 织田作点头:“没错。” 白衣又问道:“那......那你有听说过哪里发生过大规模少女死亡的事件吗?”他又补了一句:“死亡人数超过百人,全部是少女。” 织田作吃了一惊:“这样的事件我倒没听说过。” “......但是也有可能警方封锁了消息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对吧。”白衣找理由安慰自己。 “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织田作发问。 “我在家乡,没有听说过世界上有什么异能力者。”白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之前完全不觉得是同一个世界啦。” 理由还有很多,这也算其中一个。之前怎么没想过呢,虽然有很多信息并不匹配,但是也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家乡的世界没有异能力者,也许只不过是自己见识少,没听说过。 织田作明白了白衣的意思,他在比对家乡和横滨这里的信息。以为不是一个世界的想法倒是可爱,认为这里是像鬼界、妖界之类的奇异世界吗? 情绪稳定下来的白衣开始告诉织田作自己记得的关于家乡的东西。 白衣家住一个闭塞的小镇,小镇特点是时常起雾。 “不对。”白衣马上又否定自己的说法,“也不一定?” 家乡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白衣不确定自己记忆中的白雾是自然现象,还是黑衣弄出来的。 他开始回想另外的特征。 白衣家住一个闭塞的小镇,小镇的特点是那里有种古老习俗,一种站在十字路口的占卜方法。 “这种占卜方法有名字吗?” “......有的。” 这么回答了,却没继续说名字,织田作只好又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白衣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地说出了名字:“辻占。”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小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落后吧,人也少。”白衣有些刻意地强调道,“辻占这样迷信落后的习俗早该消失了,听说全国大概只有那里还有那样的习俗。” 织田作点头,感觉出白衣对这个习俗的不喜。 “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发生过一场百人少女自杀案。” “自杀?” 之前听描述织田作还以为那个案子是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或出现了穷凶极恶的杀手,没想到竟然全是自杀。联想道白衣对辻占的不喜,他忍不住问道:“这个自杀案和辻占有什么联系吗?” 白衣快速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含糊道:“大概?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么说。” 这态度也太不自然了。织田作想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可惜手上全是油。 白衣家里有一父一母,没有其他孩子。父亲在镇上工作,白衣在镇上上学。 “还记得父亲工作的地方和学校的名字吗?” 白衣说不记得了,时间过去有好久了。 “白衣离开家乡有多久了?” 白衣一呆:“很久了。” 织田作体谅五岁小孩的记忆力。 对织田作的问题白衣基本有问必答,白衣心里忍不住期盼织田作真的能找到。现在白衣面前出现了一条新的道路——寻找家乡。 等干掉黑衣就专心去找吧,现在即使找到了,回去也只是带回一个灾难。 织田作的耐心清洗终于来到尾声,拿毛巾沾油细心擦洗白衣的脖子,这一块洗完就可以宣告大功告成了。 织田作的手突然停顿一下,像发现什么快速擦洗起来。白衣仰着脖子,感觉侧颈被用力搓洗:“怎么了?” 这个位置? 白衣挡开织田作的手,捂住侧颈,问:“我可以照一下镜子吗。” 织田作神色凝重:“白衣,你的脖子上怎么有一串数字。” 经过清洗,原本白净的脖子慢慢露出一串五位的数字。在人体上印数字的行为就像把人编码登记,化为物品了一般,给人不好的联想。 “我还以为没了,原来被遮住了。”白衣摩挲两下脖子,语气镇定,没有什么改变,让织田作稍微安下心来。看起来白衣至少对这串数字没有太糟糕的回忆。 但是孩子太小了,也许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要问清楚。 “白衣,你是怎么离开家乡的?之后去了哪?” “记不清欸。”白衣敷衍道,对织田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织田作哥哥,这个对找家也没帮助啦。” 织田作脑子里全是“拐卖”“人体实验”一类的词:“不,很有帮助,请告诉我。” “可是人家真的记不起来了。”小孩的回应方式从镇定成熟突降到幼稚。之后不管织田作怎么旁敲侧击,小孩都敷衍应对过去了。 这一身油漆洗了三个小时终于勉强洗干净了,白衣原本白嫩的皮肤还留下一些痕迹,脖子以下皮肤看起来灰灰的。用沐浴露洗几遍把油都洗干净,擦干身体换上新买的衣服走淋浴室,白衣觉得自己结束了一场审问。 放在门口的鞋和脱下来的衣服一样沾满油漆不能穿,白衣光脚才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追着织田作问:“鞋呢,我有鞋吗?” 织田作放下挽起的衣袖,正在穿外套:“抱歉,我忘了买鞋。” 蹲下来,一手扶住白衣,织田作和白衣平视:“之后回来我会给你买的。” “之后回来?织田作现在要走了吗?”白衣露出一个笑。 “不得不去上班了。”织田作回答道,面对白衣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无言,“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出去乱跑。”织田作还是那副面部表情,没有波动的样子,眼睛里的神色却更坚定。 这个人在十分认真地做承诺啊。 白衣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起手放在织田作红色头发上,安抚地拍拍:“是,是。” 第10章 织田作蓝色眼睛里透出丝丝笑意:“就这么说定了。” 他迅速洗脸刮胡子打理好自己,抓紧最后的时间拿面包片和一些食材潦草做了顿早餐,织田作拉开门,拿下叼着的面包片,回头向跟到门口的白衣一顿叮嘱。 无聊可以看电视玩,随意找东西玩,待会老板会过来管午餐,衣服他回来回洗,回来他会带好吃的和玩具,白衣要乖乖待在家里。 白衣静静听到他关门离开,回到摆着早餐的小矮桌前直接坐下来。 “我又不需要进食。”嘟囔着,白衣拿起三明治咬一口。 待会先去做什么呢?探望少女,还是处理尸体? 并不是要违约,只要织田作回来的时候他是乖乖待在屋里的,那他就没有乱跑哦。 一口口把早餐吃完,白雾出现在周身,往外探出去。朦胧的雾气透过门到走廊,一层层往下,延伸到极限了,坐在屋里的白衣拍掉手上的食物碎屑,身形模糊,也像变成雾了一般,同时楼下的白雾变凝实,捏出一个小人,雾散去,显出白衣。 光脚踩到地上的感觉很凉,白衣先到童鞋店借用雾气偷了双鞋。辨认一下方向,先去昨晚那个少女家里看看。 少女还在和妈妈置气,白衣在房子外都能听到少女“咪酱”的怒吼声。 看完这家去下一家,都是之前被黑衣借宿过的少女,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黑衣的关注高到不正常。 少女们的家遍布在这座城市的各个方位,即使借助白雾,跑来跑去也很费时间。但白衣又实在放心不下,尤其是有一家,在他刚被黑衣用少女这招拖住的时候白衣并没有理解过来这招的含义,直接用雾冲了出去。 等到回头一琢磨不对,摸回去看,那个少女已经因为黑衣离开的事情歇斯底里了,狂躁地要求父母找到并收养黑衣,她要每天都见到黑衣。 正是这户人家。 白衣看着眼前豪华大宅,里面发出摔东西的巨响,女孩的尖叫穿透云霄,让白衣心沉甸甸的。 “我要他!还没找到吗!我不吃饭,拿开!”轰隆推开什么,倒地的声音。 他以为面对五岁孩子的外面,少女们不可能升起爱恋之心,但是爱的形式不止一种。白衣分不清这个少女对黑衣是爱恋还是姐弟之情。 少女的房间在二楼,白衣站在院子里的一个大树上,借着繁茂的枝叶遮挡自己,透过窗户观察里面。 里面全部墙都铺设上柔软的材质,家具能撤就撤,不能撤的边角打磨圆滑,不给她工具伤害自己,窗户装上栏杆,她的家人把她关在里面。 不关人会跑,会抓着东西自残威胁,为了要黑衣不折手段。 而其他没有被白衣用雾气罩住过的少女症状会好很多。 从这点上来看,黑衣应该没有对少女们使用过白雾,他将选择权给了白衣。想快点出来找他就使用白雾,不想对少女们用白雾就浪费时间挣扎。 从明白这点起,白衣就一直想不明白,不借用能力的黑衣是怎么让这么多少女对他念念不忘的,不管黑衣是用人形与她们碰面还是猫的样子,全都无一例外对黑衣狂热不已。 或许他本身就是诱惑少女的代名词,是有魔性吸引力的怪物。也无怪乎凡是在雾中见过“十字路口的黑衣美少年”的少女,哪怕只见过一面,就能极端到献出生命的地步。 第9章 这是最后一个少女了,所以白衣待在树上静静观望着,花的时间尤其久。 少女的家人采取了很多措施,想安抚她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找人的告示也贴了,无数承诺也说了,时不时就找朋友来帮她排解心结,医师会定时上门。 家人敲响少女的房门,声音带着担忧和害怕:“加贺里,优美来看你了。” 被关在里面的金发少女加贺里噔噔噔跑过来,高兴地过来拍打房门,精致苍白的脸上带着无法言喻的强烈兴奋:“快打开门,我要见优美,快打开啊!” 外面的人松了口气,将锁上的门打开,少女的朋友优美低着头进来,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很文静。优美小声道:“打扰了。” 家人将被加贺里掀翻的餐盘收拾了,退出去,用满怀希望的目光看优美:“加贺里以前最黏优美了,优美,就拜托你陪加贺里说说话了。” “我会的。”优美依旧低着头,幅度微小点点头,脸上的眼镜反射着雪亮的光。 待门重新被锁上,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加贺里扑上去抱住优美的手臂撒娇摇晃,十分期待:“优美优美,事情怎么样了?” 一直低着头的优美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勾起大大的笑容:“加贺里的画很像呢,我已经将他的画像发给全校的人了,有消息我们会花大价钱购买的话也放出去了。” “太棒了!”金发少女松手,高兴地在屋里转圈圈,裙摆飞扬,“这样很快就能找到他吧~” “嗯!”好友优美也很激动,即使一脸的憔悴也遮挡不住脸上的兴奋。 “欸?”金发少女注意到她的脸色,靠近,取下她的眼镜,不满嘟嘴,“优美怎么眼里全是红血丝啦,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因为太想找到他了,所以白天在学校传播消息,晚上也会出去找人。”优美眼睛撑不住眼皮垂下,酸涩的眼睛泛起生理性泪光。 “不行,优美要是倒下了我就没有人可以用了。”加贺里撇嘴,“爸爸妈妈不仅把我从加贺里家里接回来,还整天关着我不让我出去。都怪加贺里太笨了,才在那天让猫跑了,一定是怪我们看不好猫他才不肯回来的。” 优美一把夺回自己的眼镜,戴回脸上,恼怒道:“是你非要坐在轮椅上抱着关猫的盒子我才使不上力!明明腿是好的却坚持要坐轮椅上,加贺里总是这样任性所以才会被关起来,只知道由着性子发泄情绪。要是加贺里不任性的话猫就不会跑了!” 加贺里眉毛一竖:“我知道优美肯定暗地里窃喜我被关起来了,这样你就可以一个人去找他了!” 白衣在树上静静看着两人争吵,互相指责对方。 那天按着猫的不止一个少女,被雾扫过的也不止一个,但名叫优美的墨绿头发少女很会掩饰,在金发少女歇斯底里的时候她没被任何人注意到。两人私下里一直在想办法找黑衣,每天都会见面。 争吵了一会,优美放弃和加贺里争辩:“不谈这个了,我要看画,你肯定画了很多。” 加贺里展开手臂挡在优美面前,大声道:“不要!凭什么给你看,你要先承认是自己的错。” “接下来我打算继续给街坊发传单,我要看新画。” “就用之前那张不就好了。” 优美扑上去,尖叫:“我就要看新画!我已经这么久没看到他了!” 她们说的画,白衣曾好奇地用雾偷偷拿过来看,大多是黑衣的个人画。颜色很脏很乱的灰暗背景里站着一个孩子,眼睛全是白色,唇鲜红得像滴血,一身黑衣色彩很纯粹,与脏乱的背景色一比竟显得纯洁,不正常的眼和唇色又添上鬼魅的气息。 白衣一看,浑身毛骨悚然,立即把画丢回去。明明是没有眼球的纯白眼睛,白衣却觉得自己被画里的黑衣死死盯着。 屋里的两个少女又吵起来了,金发少女把好友一把推到地上,开始生气地砸东西大声尖叫。 虽然两人这样了,但情况还算在控制内。然而如果所有少女里有人会最先开始失控,白衣觉得一定是这两个。 到时候怎么办呢?白衣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目前他的思路只有把人绑起来,或者让无效化异能力者来试试,能不能消除少女们这样的状态。 该走了,去做别的事了。白衣扶着粗糙的树干站起来,拍拍腿上的渣屑,借助白雾离开。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白衣决定先回织田作家,应付织田作喊来解决他午餐的老板。 在房子里自娱自乐等了一会,老板拎着菜来了,进门就大声喊白衣的名字,两步上墙把他死死抱在怀里:“哎哟,小宝贝你可真是会吓人,下次可不许乱跑了,啊。” 白衣任他抱,面无表情。 老板把拎来的菜做成一桌美味,白衣意思意思吃一小碗放下筷子,任由老板如何热情地劝也不再多吃一口。老板一边劝一边唠嗑:“想当初我也是当过兵的,诶~当兵白衣知道吗?保家卫国的!当初净想着能干打打杀杀的事立点功就好了,现在倒是开个小店觉得挺好的。” “大叔是退伍军人?”白衣看着老板的胖身材,啤酒肚。 老板很是惊喜,夸奖道:“哦哦,小白衣知道吗,真聪明!” 白衣神情一动:“织田作哥哥是黑手党吧?为什么退伍军人和黑手党是好朋友?” 老板哈哈大笑,伸手过来拍白衣的头:“什么黑手党不黑手党的,织田作是好人啊,白衣放心,你织田作哥哥不会把你卖了的。” 第11章 白衣微微睁大眼睛:“真的?那织田作的真正职业是什么?” “诶,随便干干杂活混口饭吃嘛,大家都一样。小白衣还要不要再吃点?不行了,菜都要凉了,该去洗碗了。”老板谈笑着起身收拾碗筷。 白衣则为老板的话心热起来。他开始思考一种可能性,既然和退伍军人有联系,织田作有没有可能有另一重身份? 比如,黑手党里的卧底? 想着想着,白衣抿唇,脸上透出点笑意,心里悄然落下一块大石,整个人轻松起来。困扰他一早上的问题似乎终于有了个模糊的解答。 或许早上答应织田作留下时他就有自己的答案了。 织田作是好人,嗯,暂且这么认为吧。 老板在洗过碗,又陪白衣玩一会后告辞。白衣目送他离开,探出一缕雾跟着老板,看老板一路哼着歌上公交车离开。 老板回到餐馆,拍着胸脯给织田作打电话:“小白衣可真吓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问你是不是黑手党,我那个心哟,跳得咚咚响。” 织田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没告诉他吧。” “哪能!你都特意交代过了,我肯定不会说漏嘴。不说挺好,免得吓着孩子。”老板又有些犹豫地说道,“小织,真的不用我守着那孩子吗?” “白衣想跑老板是拦不住的,就不耽搁你做生意了。” 织田作挂断电话,那边有人喊他去干活了。 他是底层人员,还是少言寡语最不讨喜的一类,平时干的都是杂活,收捡东西,打扫战场,需要的时候是组织冲在一线作为炮灰的人。近来组织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人手也越来越紧张,织田作就像所有底层人员一样,作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东奔西跑去缺人的地方干杂事琐事。 虽然都是不重要的杂事,但往往费时费力,机械化的劳动让闲不住的人开始聊天唠嗑。 “最近交火频繁啊,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到这一切结束。” “利益太大,所有组织都疯着要去咬一口肉呢。咱尽量在后勤给自己找事情,别去前线送死。最近死得人更多了,你知道为啥不?”另一个底层人员观望一下周围,防着队长抓个现行,他小小声道: “听说最近有人看到过一个戴白面具的人,见过的几回现场都有人死,死的人还比平常多,邪门不?所以大家私底下猜测有面具人在暗自猎杀黑手党。” 织田作听了一耳朵。 戴白面具的人吗? 这边白衣确定老板走了后赶去昨天的火拼现场,他希望黑手党们没有把人收拾了。毕竟昨晚活人多死人少,敌人压力也不大,很可能顺手就收拾了,好在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堆在角落的三具尸体。 站在三具尸体旁边,他们的黑色西装还穿在身上,枪和周身的其他的东西已经被捡走了。每次看到自己杀的人,白衣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看到黑手党猖獗自己难受,杀了后面对尸体也难受得不行,心里沉甸甸的。 但是杀罪恶之人,自己是在行正义之事,对吧?没有后悔的必要。 白衣去四周寻土,捡一根木棍哼哧哼哧挖半天,刨出一堆松软的土,用雾气一点点运过去,堆在这些尸体上面。 城市的角落里就这样垒起一个大坟包,堆在混凝土上的土包看起来与四周格格不入。 不是白衣想偷懒,他没办法运送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让自身移动是自己运送能力的极限。而他自己身量小力气小,也无法靠手拉动这些尸体。 退后几步看这个坟墓,自己都觉得不像样。万一有人觉得这个大土包碍眼想移走,结果挖出三具尸体...... 白衣觉得自己该赚钱了,到时候联系殡仪馆搞定一切。 做好一切工作,白衣站在土包前,低头双手合十,闭上眼静立一会。 睁开眼,白衣仰头望着这座城市的天空对自己说道:“所有罪恶之人都会一个一个下地狱的。” 大概也包括自己。 第10章 横滨城市中心地段的高楼里,此时的太宰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玩转转椅。 全方位放松身体,摊在转椅上,脑袋搭在椅背上,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借助身体扭动的一点点力气慢悠悠转着。他身前大半张办公桌上摆了高高的一摞文件等着处理,安静的办公室只有椅子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彭!” 门被暴力推开,在墙上激烈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比开门声更响亮的是来人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不要偷懒啊,处理好这些文件给我抓紧时间准备下一次战役。”吼完又小声嘀咕一句,“我可不想帮你处理没搞定的文件。” 太宰治波澜不惊地继续自己的转转椅,声音有气无力:“中也君,我已经快累死了,所以在这里休息啦,这可不是偷懒哟。有的人呐,就是心胸狭窄,喜欢用自己的心思揣摩别人呢。” 被唤作中也君的红发少年炸毛:“你以为每次帮你处理剩下文件的人是谁,我可不是你的助理,一天到晚给你使唤的!” 太宰治继续慢悠悠说道:“所谓搭档,就是要互相帮助的不是吗。好了,中也君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看到你我的眼睛可是会很难受的。” 中也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太宰治的后领提起来,让摊在转椅上的太宰治坐直坐好:“下一战必然更加艰难,给我好好工作啊!” 红发少年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组织死亡的人太多了,我们必须尽快胜利。” 太宰治低头拿手摩挲后颈,垂头丧气:“是,是。有中也大人的异能力在相信一切都不成问题,毕竟是除了武力别无所长的小矮子呢。” 中也有些意外地瞥两眼太宰治,心里嘀咕,嘲讽自己都没精神,看来的确有点累? 火气上来刚要爆炸,看人一副累瘫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中也有些为难地挠头,挥手从太宰治桌上抽走一小叠文件:“没办法了,帮你处理一点好了。”临走前中也最后警告他一遍:“给我好好工作。” 彭一声关门,办公室又恢复安静。 太宰治知道自己的搭档为什么频频来监督他工作,最近的确形势严峻,组织间的摩擦不断发生,死亡人数过多。中也对此肯定心里难受吧,毕竟自己的手下也牺牲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花太多精力在别的事情上。 太宰治拿起反盖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大土堆。太宰治取下照片,拿在手里甩甩,手抵着下巴:“哪有人会这么就地掩埋尸体的,难道真的是看穿了我在尸体上面涂了放射性追踪物质?” 太宰治把照片别回文件上,把文件随手一丢,努力打起自己被文件摧残的精神,继续面对办公桌上如山的文件。 白衣此时远远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如果要找太宰治的话,应当去那里找更有可能找到。但是那是暴徒的巢穴,即使白雾再方便,面对监控器、大量敌人、不知道有多少的异能力者,自己还是显得不够看。 他昨晚才被织田作追得满城跑呢。 白衣不甘地收回视线,开始思考自己能通过什么方法赚钱。之前这件事是一项有点重要但并不必需的事,现在对今天掩埋的土堆很不满意的白衣开始考虑用钱解决问题了。 但不管什么组织,即使用童工也不会用年仅五岁的孩子吧,想想也是让人绝望。 只能从长计议。 白衣在城市里乱逛,因为有雾气能力能凭心意选择,不走寻常路。他喜欢居高望远,在不同楼房的三四楼走廊的窗前交替移动,偶尔走个顶楼,一边看街上商店的招人告示寻找赚钱灵感,一边留神注意这座城市出现的猫。 黑衣晚上人的样子他已经从少女家的画里看到了,是他熟悉模样的缩小版,白天的样子简单换位思考一下,应该是只猫。昨晚的少女说过,按住他是“咪酱”吩咐的,目前的情况是黑衣白衣两人在人和猫的形态中切换。 但没人说过“咪酱”是什么花色,他从没追上过黑衣,没有正面见过黑衣在黑夜白天的任何一个模样,但直觉般的感觉,白衣觉得如果黑衣是一只猫,必定是一只毛色纯黑的猫。 一番逛下来工作毫无思绪,搜寻没有进展,对横滨这座城市的地形倒是熟悉了点。 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白衣回到织田作的家。他没忘把鞋藏起来,装出一副从没出去过的样子。中午老板来的时候他把鞋放在床下,这次保险起见,鞋用白雾放在了更高楼层外挂着的空调外机上。 织田作傍晚回来的时候,看见白衣跪坐在小桌子旁,捏着笔,一脸认真。 “我回来了。”织田作喊了一声,脱下外套挂起来,放下手上的袋子,向白衣走去。 白衣停下笔看过来,反手把正在写的纸反盖住,拿起放在旁边的另一张纸站起来。 第12章 织田作走过来揉揉白衣的脑袋:“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 白衣一声不吭把纸递给织田作,织田作有些意外地接过:“写了什么?” 只见上面写道: “敬爱的织田作先生, 感谢你的收留,今天老板说你是好人,我很开心。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信没看到人,并不是我违约了,而是我晚上必须离开。正如织田作先生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我晚上不得不出去,望谅解,勿追究。” 白衣写了一张纸条告诉自己晚上回离开,不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放下纸张,白衣正仰头看着自己。 织田作很喜欢白衣的眼睛,小孩子的眼睛真的漂亮,水亮清澈,睫毛浓黑,还微微翘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只有右眼下有颗小泪痣。让人可惜的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孩子的朝气蓬勃。 织田作突然就想起第一天遇见白衣,他们分别时白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会在天黑前回来。 这就是白衣要离开餐馆的原因吗? “不得不离开吗?”织田作问。 “不得不离开。” “那......记得不要靠近危险的地方。” 织田作最后道:“谢谢这次你告诉了我,以后我会尽量在天黑前回来的。” 之后织田作去厨房里忙碌晚餐,用的老板中午带过来的食材。白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听着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烟火气息传递过来家的感觉。 织田作把饭菜端上桌子,白衣也跟在后面帮忙端菜。拉开椅子爬上去,白衣跪在椅子上,伸出跃跃欲试的小手拿起筷子。 然后织田作把饭菜全搬到小桌子上了,白衣坐在小板凳上,这个高度对孩子更友好。织田作从带回来的袋子里拿出小蛋糕给白衣,白衣放下筷子专心吃蛋糕,织田作犹豫一下,没有劝他先吃饭。 两人慢慢吃着相遇来的第一顿饭,安静,却有种和谐的温馨。 当白衣放下碗筷时,织田作也放下碗筷。 “我给你买的鞋放在袋子里,我去拿。” 两人来到门口,织田作把鞋拿出袋子,放在门口。鞋子是儿童皮鞋,白衣看出鞋子是尽力照着他被油漆覆盖的鞋子买的。 “谢谢。” 清晨是白衣看着织田作离开,到了傍晚轮到织田作看着白衣离开了。 晚上必须离开是为什么?异能力的限制吗? 织田作弯腰把鞋放在门口,白衣弯腰附身认真穿鞋,差点重心不稳栽倒。 “需要我帮忙吗?”织田作忧心忡忡问道。 白衣小脸一红,脸热起来,他稍稍有些恼羞成怒,都怪这个身体,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可以的!” 白衣干脆坐下来穿鞋,蹬着小脚把鞋穿好。织田作眼利,看见平放着的小脚,脚底有些凹凸的痕迹。 于是他知道白衣在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出去过了,这些是踩在不平整的地上留下的痕迹。 果然是拦不住,强求不了的。 白衣穿好鞋子站起来踩两下熟悉脚感,心情大好,踮起脚自力更生把门开了,白衣挥手道别:“明早见。” “注意安全。” 放这么一个不过小腿高的孩子大晚上出去家长心得多大,但白衣不是一般的小孩,对方态度坚定,强留只会逼得对方离开。 回去把餐桌收拾了,整理房间时织田作注意到之前白衣坐着写字的小桌上少了一张纸,那张他一进来白衣就倒扣在桌面上的纸条。 上面写了什么?白衣带出去给谁了? 织田作想着想着,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穿上外套,关上灯,也走了出去。 并不是要去跟踪小孩,如他所想,下楼时已经看不到白衣人了,他出来是打算喝点酒放松一下。 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个光线很差的巷子,夕阳的光被高大的房屋挡着照不进来。小巷没有其他人走,鞋跟敲地的声音很明显。因为巷子太暗,织田作远远就看到亮起灯的牌子。 lupin,一个酒吧的名字,织田作经常来这喝酒。 第11章 推开酒吧大门,吱呀呀的声音伴着叮铃的铃铛声,悠扬的音乐从地下传来,酒吧正设在底下。走在楼梯上向下,由黑到亮,织田作看到暖色灯光。 这是一个一眼就能把整个酒吧收进眼底的小地方,面积不大,一些熟客坐在里边的沙发和凳子低声交谈,抽烟喝酒,香烟气和酒气盈满这个小空间。 “呀,织田作,晚上好啊。”轻松愉悦的少年音,有着柔软黑发的少年身体后仰,举着酒杯往织田作的方向抬了抬。 织田作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塔在手臂,目光放在他的右眼处,那里缠了白色的绷带:“又受伤了吗。” 太宰治放下酒杯,摸自己眼睛上的绷带:“帅气吗?这是我新研究的绷带绑法哟。” 的确,让太宰治缠来的效果,让他显出一种另类的帅气。 或者说太宰治怎么打扮都是帅气的。 织田作坐到太宰治旁边,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已经轻车熟路推过来一杯蒸馏酒,道声谢接过,织田作又问:“眼睛还好吗?” 缠了整个眼睛,应该是眼睛受伤了吧。 太宰治摆摆手:“眼睛没事啦,我伤到的是额头。” 织田作端起酒抿一口:“为什么把整个眼睛都缠上了。” “不是有种说法吗,海盗会特意把一只眼睛缠起来,避免突然到黑暗的地方看不见东西对吧。”太宰治转动自己的酒杯,开始玩酒,“所以我这个也是一样的道理啦。” 织田作在一旁点点头:“原来如此。” “是吧是吧~”被肯定的太宰治愉悦地笑了。 吧台前的一整列座位只有太宰治和织田作两人,小酒吧店里人少是一回事,还有一个原因是常来的都是熟人,大致都能猜到点彼此的身份,没人会小瞧这个此时笑起来俏皮带着孩子气的少年,还有他旁边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存在感很弱的青年。 “说起来,最近好忙啊,都没什么时间来这里。”太宰治转着酒杯,专心看光透过杯子投在桌子上的光影变化,“我也没时间去自杀了。” 对,就是这句话!谁能听到这句“自杀”而不退让坐在其他座位上呢? 织田作却是一脸镇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走在路上随时能看到战斗发生,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快了。”太宰治端起酒杯,朝织田作眨眼,“走过鲜血铺就的道路而获得胜利的,必然是港口黑手党。” 织田作拿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干杯。 太宰治喝了口酒,随意问了句:“织田作想收养那个小孩?” 太宰治看出自己找到人了,倒也不算惊讶。织田作犹豫一下,摇头:“不,我会找到那孩子的家,把他送回去。” 织田作给太宰治简单讲了下新发现的白衣的事。 “我以为那家伙能在垃圾堆里埋尸体,已经是流浪状态了。” “的确,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织田作道,“但是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对一套衣服格外在意,想想白衣年龄很小,独立性却格外强,觉得也有是从孤儿院跑出来的可能。” 也许是这样的:父母被杀,小小年纪进了孤儿院,他从孤儿院里逃了出来。可能他记得自己的父母并没有被好好掩埋,心有执念跑了出来。至于父母是被谁杀的,织田作觉得很有可能是黑手党。 但是这个猜想又被推翻了。 “想着有能寻找的归宿就好,所以我坚持问了一下,那孩子最后说有可能找得到,出人意料的是他描述的是家庭,看来他父母还活着的样子。”织田作说到这,沉默一下,手抓着杯口摇晃,杯子里的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之后我发现那孩子的脖子上有一串数字,或许这能解释清楚很多问题了。” 太宰治:“比如?” “据白衣说,他在家乡没有听说过异能力,有可能他之前并没有异能力,被抓走后才拥有了异能力。” “人体实验,某些黑手党做的秘密试验吗?” 织田作点头:“白衣很讨厌黑手党。” “但是,织田作你可是货真价实的黑手党哟~”太宰治轻声笑了。 “我不会告诉他的,希望太宰你能帮我瞒住。” “好啦好啦。”太宰治不甚在意道,“我不会对他说的。但是,有些东西可以深想一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衣在一具尸体旁边,你晚上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我们战场附近。既然知道白衣的父母在一个小镇里,那么白衣掩埋的尸体明显不是与他有关系的人。友情提示一下,昨晚被杀死的三个人今天被发现尸体就地掩埋了——还有白衣如果是被抓进人体实验组织里,那他现在又怎么能自由地在横滨街头游走这件事......” 第13章 “我模模糊糊有过些预感,果然太宰治比我聪明得多。”织田作皱起眉头,“白衣可能把人体实验组织覆灭了,那具他掩埋的尸体可能是他亲手杀死的,与稚嫩无辜的外表不同,白衣的能力和对黑手党的恶意可能比表面看起来的大得多。” “但是一切都只是猜测。”太宰治耸耸肩,“只是一切都有点微妙的巧合了也说不定~” 下一秒太宰治满怀恶意猜测道:“说不定白衣晚上出去是去杀人了呢。” 织田作震惊地看向太宰治,太宰治有些无奈:“喂喂,织田作真的没想过这个可能吗?说起来最近组织死的人比以往多呢,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他还不到这里的凳子高......” “他可是有异能力的,织田作知道组织里知名的孩子吧,精神系异能力者,小小年纪可算得上天灾了。” 织田作沉默了。 太宰治目光看着前方,视线在虚空游离:“织田作之助,一个不杀人的黑手党,你对孩子的善意可能导致无数人死亡哟。” 织田作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我听说有个戴着白面具的人在暗中杀黑手党,白衣没有戴面具,杀人的不一定是他。” 太宰治把酒杯往吧台用力一放,脸板着:“织田作找借口倒是厉害。” 织田作苦笑:“最近的战斗太频繁了,不光各个组织损伤惨重,还牵连了不少平民,前一秒还幸福的家庭可能下一秒孩子就无家可归了。” “白衣也是被伤害的孩子,他还这么小,还有很多未来。”织田作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钱按在吧台上,起身穿上外套,“我只想把他送回家,送离这个黑暗的世界。我会抓紧时间寻找白衣的家。” 他往外走,太宰治在后面大声给出意见:“定位器窃听器监控器——大部分时候很好用哦!” 织田作走到外面,仰望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深吸口气。太宰治点出他一直不愿深想的一些事,在他眼里白衣又小又乖,但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夜空之下,为白衣烦恼的不止一人。 清冷的月光洒下,照在小小的背影上,五岁孩子坐在观景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坐着的栏杆外,下方是成年人也畏惧的高度,他一点也不怕,不仅坐在着危险的地方,小脚还悠闲地一荡一荡的,让人担心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静默半晌,小孩看着手里的纸,有些懊恼地自语:“今天没打算一起玩了啊。” 等了好久也没有被追上......昨天应该收敛些的。 正如白衣难以找到他一样,没有线索黑衣也很难找到摆脱少女的白衣。 早知道一醒来就赶去猫那边了。 纸张上面写的是白衣给他的话,醒来就拿在手里的,大概是为了反击昨天自己扔了一堆纸。上面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大概就是“去死”“滚蛋”之类词,密密麻麻写满纸张。 黑衣看着看着就笑了,折好放进口袋,心情颇好地把晃荡的小脚摇得更起劲了。 他想了想,干脆纵身跳下,一路下坠,在即将与地面接触的时候轻烟般的白雾在身上一闪而过,安全落地,小孩晃晃悠悠在街上走起来。 前方有一段距离的房子了,一位少女满脸忧愁地拿着手机:“优美......我们好像好久没一起玩了。” 电话那头浑然没听到她的话一样:“麻陶?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传单上那孩子的消息了吗?” 麻陶咬住下唇,看向摆在书桌上的传单,上面画着一个孩子,白眼红唇,看起来不似人而更像妖:“优美,你找的那孩子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优美声音变冷:“麻陶,你想说什么。没事我先挂了。” 麻陶焦虑地转圈圈:“但是你满学校发一张画着妖怪的传单,优美你清醒一点,那妖怪已经害得你不正常了!” “抱歉,我赶着去找人,先挂了。”好友的声音十分冷淡,今天的劝说也以失败告终,还要说什么,麻陶却张着嘴呆在原地。 因为从窗户看出去,街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走动,侧脸足够让她看清眼睛和嘴,麻陶后退一步:“等、等等......” 手机已经挂断了,她也来不及管,麻陶抄起书桌上的传单冲下楼,胡乱穿上鞋子跑出家门,冲那个身影大声呼喊:“等等——” 第12章 “小朋友......”拦着黑衣的女人莫名的在脸红心跳,脸上带着红晕,她呆呆看着黑衣,“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黑衣抬眸瞥她一眼,女人恍若没有看到那妖异的白色眼睛一般,不仅没有一点疑虑和害怕,相反,她觉得自己的心又热又麻,好似要马上化为一滩水一般,对黑衣有无限的亲近之情。 看这孩子眼睛的弧度,眼尾的翘起,每一根睫毛的颤动都像刷在自己的心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大脑有些混乱,女人柔和眉眼,蹲下来伸手就要抱住他:“小朋友,跟姐姐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一声呐喊阻止她的动作。 “等等——” 女人慌忙收回手站起来:“小朋友,你家人来了吗?大晚上一个人的确不安全。” 麻陶气喘吁吁跑过来,扶着腿弯腰休息,嘴里还不停说着“等等”。 黑衣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麻陶大声道:“我认识你!”举起手中的传单怼到面前,“我朋友一直在找你!” 一旁的女人听到这喜上眉梢,横身挡在黑衣面前,训斥麻陶:“人家不认识你就不要纠缠别人。” 没想到黑衣从她身后绕出来,接过麻陶手里的传单:“你们在传播我的消息?” “诶?”看到黑衣前进,麻陶下意识后退一步。 黑衣一脸感兴趣地摊手:“有笔吗?” “我,家里......”麻陶看着黑衣,瞧着他的样子心里打鼓,又很快鼓起勇气说正事,“我朋友一直在找你,你可以见她一面吗?” “笔。” 一个简单的单词瞬间打散麻陶的勇气,这孩子明明这么小,气势却强得吓人。 女人在包里翻找,拿出一根口红,期期艾艾献给黑衣:“这、这个,可以吗?” 黑衣拿过口红,拔开口红盖子随手一扔,举着口红在传单上写什么。 麻陶看看黑衣,又看看脸带红晕一脸激动的女人,恍然察觉这个刚和这孩子碰面的陌生人已经成为和朋友一样的人了。 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吗? 果然......是妖怪吧。 等黑衣写完传单塞回麻陶手里,便见她眼含恐惧看着自己。他懒得探究,撇下两人继续慢悠悠走自己的路。 女人跟上去,殷勤地问黑衣要去哪,自己可以帮他。 “的确,有个小忙可以请你帮我一些呢。”黑衣眼睛看着前方,“明天傍晚再说。” 麻陶神情恍惚地看着两人走远,脚动不了半步,半晌才想起来看一眼手中的传单。只见上面用口红写了一个名词,下面是对名词的解释。 麻陶试着认了下字:“辻......占?这是什么?” 晚上该睡下的时候,麻陶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黑衣,心里颇为不安。明明遇见了人却没拦下,好友会怪自己呢?如果真的让好友和他碰面了,好友的“病情”会不会加重? 睡去前,麻陶的脑子里不停在想,睡得也不安稳。模模糊糊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呢? 她好像,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双马尾的少女,马尾一长一短,蓝色的眼睛冰冷得无机质的金属一样,又明亮得像一团蓝色的火焰,表情冷冷的,穿着一件漆黑的斗篷。 真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打扮得很酷很帅。 她在干吗? 她拿着一把剑......不对,又变成炮了。她在,斩杀什么。 此时黑衣正坐在店里百无聊赖戳着女人买给他的蛋糕,白衣穿梭在黑暗里奔跑,一致的是他们都眼前模糊,脑子昏沉,再睁眼,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荒野。 暗淡的天空,看不到尽头的地,入眼只有嶙峋的石头。 黑衣思考一会,眼睛弯起来,眺望远方:“是新的游戏吗?那么,白衣——在哪里呢?” 和高兴的黑衣不同,白衣现在十分懵逼,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谨慎地探头查看四方。 “这是那家伙新的手段吗?这哪?” 混乱的脑子还没理清现在的状况,白衣看见远方一个漩涡在空中凭空出现,一个身影跳下来,紧随其后一个黑影也彭一声砸在地上。 那个影子全身黑色,一看到白衣还以为是黑衣,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风吹起那人的衣角,也吹动她的长发飘荡在空中。 是个女孩子。 白衣便向这里看到的唯一一个活人跑去。 出于谨慎,白衣绕到女孩身后靠近她,没让对方看到自己。漩涡已经消失,黑衣少女正往外走,远离现场。靠得近了,白衣看清少女。 第14章 第一眼的感觉是很帅气,纤细的身姿一举一动显露一种习惯战斗的飒爽。第二眼的感觉是冰冷,光望着背影就好像感觉到一种金属般没有生命的感觉。 白衣还看清了掉到地上的是什么东西。一个身着铠甲的少女尸体,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灰色的天空。 怎么回事,是那个少女杀的吗? 犹豫一下,别无选择的白衣跟上远去的黑衣少女。 跟着她走过沙地走过石区,路上再没看见过一个人影,按捺不住的白衣选择冲她大声叫唤: “等等!请稍微等一下,请问这里是哪里!” 听到白衣的呼喊,少女身形一顿,回头看一眼。幽幽的湛蓝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看到正脸的时候白衣觉得自己感觉错了,黑衣少女不应该说冰冷,更像虚幻的空气,或一种没有生命的某样东西一样,无所谓温度。 看到一只白猫向自己跑来,还大声呼唤着自己,她却像看到一团空气一样直接无视,转头继续走。 怎么办,对方不愿意理自己。 着急的白衣用上白雾追人,等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一直无动于衷的黑衣少女不知道哪里拔出一把大剑,抡剑将白衣逼退。 没有感情的蓝色眼睛瞥一眼白衣,她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是一次警告。 白衣不敢靠近,尾随着她,在一旁问自己的疑惑。 “你知道这是哪吗?” “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 寂静,少女没有理他的意思。白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机器人,没有答案的白衣脑子猜想不断,从“被什么异能力困住了”到猜想“已经换了个世界”,连“这是少女是黑衣变来戏耍自己的”的想法都有。 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时赶回去,织田作在等着自己呢。 对现在的状况虽然混乱,但白衣不算担心,也一点都不恐慌。不管是被困了还是换了世界,他的目标都没变,他想做的事只有一件,他最终专注的只有一个人。 而他知道不管到哪里,黑衣都必然和自己身在一处。 白衣心情复杂地想。 问了半天没有回复的白衣最后选择闭嘴,跟着黑衣少女走,同时熟悉附近的地形,白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在这的话之后要怎么找黑衣了。 默默当了好一段时间的尾随宠物,白衣沉浸到自己的思维里,突然前方的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发出的巨响吓白衣一跳。 黑衣少女俯身向前冲刺,快得像一道闪电,向远方一团朦胧的黑气奔去,右手光芒凝聚,一把大炮变出。瞬息间少女已经靠近黑气,举起手臂“哒哒哒”一通火力输出,火舌喷吐在空中,照亮白衣呆滞的脸。这一顿突如其来的操作把白衣给看傻了。 知道从少女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白衣往她攻击的黑色气团看去。黑气被子弹打散一些,可以看到里面有隐隐绰绰的人影在移动。黑气缠绕在那些人身上,随着移动而摇晃。 但是里面到底是什么?看不清啊。 一跃而起在空中输出的少女看得清楚,是好几个沾染黑气的少女围成了一圈,围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外圈的少女们身穿铠甲,很符合她的认知,但她们大叫着,疯狂地往里面凑近的样子简直像失去理智的怪物一样。圈里面那个是......? 圈里的是个小孩,盘着小短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在一大片包围区里不停变动位置,移动的时候连坐姿都没改变。察觉到来自空中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白眸和她对视一眼,很快视线下移,透过挡在前面的身体和黑雾,看到蹲坐的一抹白色。 他缠绕的雾气当即浓重起来,裹茧一样把自己包住,白雾把身形全部遮住。厚度加重的雾气溢出,白衣看到里面围着的白色雾气。 刹那间白衣做出了“这是黑衣”的判断,没来得及思考,身体里的能力爆炸开来,白雾以白衣为中心急速扩散开。 他第一次这么接近黑衣! 包裹黑衣的那个茧带着其身体散开成雾,也以不相上下的速度向远处逃离。两道雾一前一后穿过在场少女的身体,一追一逃离开。 被留下的少女里,围着黑衣的那些身上的黑气像火焰填了柴火,腾一下壮大。而举炮攻击的黑衣少女被雾气穿过后像受到重创,从天空摔落下来。手臂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骨折声音,她张嘴哇一口血喷出,咳嗽几下。 黑衣少女像没有感觉一样动作迅速站起来,骨折的手臂不自然地扭动几下,又恢复如初,咳嗽也很快止住。抬起手臂抹一把嘴角,黑色的手套沾上血液。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擦血的手臂摊开在眼前,只见手臂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 猛地抬眼锁定远去的两团白雾,抬脚正要追上去,四周的路线已经被之前围着黑衣的少女们占据了。她们一步步靠近,大团黑气包围过来,视野变得很差。中间的蓝眸少女一脸警惕,举起手上的炮,火光在黑雾里照亮四周。 黑衣少女最后望了一眼黑衣白衣离开的方向,专心投入战斗。 那两个人...... 此时追着逃跑的白衣不敢有丝毫放松,也根本无暇去想被甩在身后的少女们,他只知道这是他找人这么久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加快速度,绝对不能跟丢。 这是一片荒芜的旷野,不见人烟,只有石头和风沙,地形开阔让黑衣完全没有地方可躲。要抓住人的话,就是现在! 但是不管想抓住人的渴望有多强烈,白衣和黑衣之间的距离都保持不变,更别说要追上了。他们的能力一样,现在是一体两魂的关系,谁也不比谁厉害,这场追逐就是自己和自己打,令人心急难受。 但是心急难受的好像只有白衣一人,被他穷追不舍的黑衣居然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听到风中传来的轻微笑声,笑声是孩子清脆的可爱声音,但让白衣恶寒。 白衣是真的费解,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第13章 黑衣的确很快乐,无聊的夜晚又有值得高兴的地方了。保持这个情形,让白衣追自己一整晚~ 但僵局很快被打破了。 干掉阻挡自己的敌人,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女朝着两人飞速赶来,表情看起来像要把他们也干掉。 白衣心念一动,有意无意把黑衣往那个少女的方向逼。架起的炮向天空疯狂倾泻弹药,全都被黑衣轻松闪避开了。 但是闪避导致移速慢下来了,有机会。 白衣稍稍放慢速度让黑衣放松警惕,逮着他应付弹药松懈的瞬间猛地加速扑过去。雾中猫爪就要凝聚成型,绝对要牢牢抓在黑衣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反应很快,迅速改变方向躲开,竟然不顾来自地面的弹药,黑衣在躲避的时候被击中,向地上落去。 一扑不成,白衣赶紧跟上,往地上那团浓雾袭去。 比白衣更快的是地上的那名少女,用力跳起的瞬间手上的炮变换成大剑当头劈向黑衣。黑衣灵活闪过,白衣正好追上来。没想到少女一剑不成,顺着力道调转方向砍向白衣,白衣冲过来的动作像特地过来接这一剑。 白衣心中叫苦,能不能好好打完一个再打另一个! 这一剑避无可避,白衣尽力扭转身子躲开,剑透过雾气刹那变得迟钝,砍到白衣身上最后造成仿佛重拳打下的一击。 受了一剑白衣赶紧绕开持剑少女去追黑衣,黑衣没有走远,保持一定距离文明观戏,见白衣动了也赶紧要跑。 白衣想借少女来缩短和黑衣的距离,结果距离没缩短,还自己受了伤。好在黑衣也受伤了。 追逐战眼看又要开始,两人发现周围的空间扭曲了,斑斓的色彩压过来,漩涡以持剑少女为中心展开,三人被吸入漩涡,周围的景象又变了,散布着一些大管道,色调清冷,和少女的感觉很像。 之前的荒野是一片无垠的天地,而这里明显能看出范围有限。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持剑少女把剑竖直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她双手按在剑上,幽幽蓝眸看着眼前的两团白雾,一朵蓝色火焰在左眼处腾起。 她要一对二,把他们两个在这里干掉。但是这不重要,他要专心于黑衣! 白衣依旧注视着黑衣。 少女一言不发袭上来,这一回她的攻击速度力道有很明显的提升,要躲开她的干扰很艰难。 看起来这里是她的主场。借着主场优势,少女真的一对二,在两人间来回游走,乒乒乓乓打斗。可恨的是白衣顶着少女的压力追黑衣,却依旧连雾都没摸到。 少女像不知疲惫的机器人,白衣却随着时间流逝被围追堵截得精神恍惚。 比织田作还可怕,为什么她能保持这么高强度的战斗几个小时! 明明近在眼前,却连黑衣的面都没见到,对方一直躲在浓雾里。 第15章 少女又一剑砍下去,一个细微的波动,瞬间万籁俱寂。 起身收剑,两团雾已经不见了。少女看着只剩下自己的空间,歪头疑惑。 “啾啾。” 模糊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阳光照进房间,麻陶在床上翻身,意识回笼。 睁开眼睛呆了两秒,她猛地起身。 “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挠挠脑袋,麻陶脑子里一片浆糊,“是太担心那个妖怪的事了吗,好像梦到了的样子。” “等等,不会昨晚碰见人的事都是梦吧!”麻陶心一惊,赶忙下床找传单,看到上面的口红字迹松了口气,“不是梦。” “告诉优美吧,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白衣也醒了过来,睁眼的下一秒一口血就从口中喷出,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白衣把头扭到床外,吐了一地血。 “哎呀!你没事吧!”有人慌慌张张抱住白衣,直接一把扯过被子给他擦嘴角。 “你是?”白衣伸手撑住额头,头晕。 女人脸一红:“对,我还没告诉你名字呢。啊!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白衣,白衣心很沉重,一时无法从被少女殴打的噩梦里清醒过来。 他懒得弯弯绕绕说话了,直接了当道:“我怎么遇见你的。” 女人有问必答:“昨天在公园街边遇见你,你说有件事想请我帮忙,然后我们在夜晚的街道逛街,我带你去西式餐厅,你点了蛋糕,然后——”她的脸白了,“然后你昏迷过去了,醒来就吐血。” 公园是昨天黄昏白衣最后待的地方。 “我请你帮什么忙。”白衣听着女人的声音有些头痛。 白衣问的奇怪问题女人竟然也没有质疑:“你说明天再说。这是怎么了,要看医生吗?” 帮什么忙白衣大概也知道,无非就是请她困住一只猫。这是一个还没被用过的助手,也许可以成为突破口,不放过一点机会,今天要来蹲守一下。 如果黑衣来请她困猫,他也来了这里,两具身体在一个地方,人会好追很多。但黑衣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概率很小,黑衣应该会换人。 白衣下床,头晕一下,身体摇晃,他很快稳住。 看来昨晚去的那个奇怪地方并不是什么其他的世界,他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世界。那只是因为某种不清楚的原因被一种奇怪的异能力困住了。那个持剑的马尾少女是谁?为什么要攻击他们?这些事白衣完全没有头绪。但昨晚他难得这么靠近黑衣,如果能说服少女和他统一战线,他一定可以成功。 白衣坐回床沿,抬头对女人道:“可以详细告诉我昨晚遇到我发生的一切吗?” “好的。”她很甜蜜地笑了,痴痴的样子,“完全没有问题。” 白衣仔细听她复述,这次的意外让黑衣来不及处理后续,他第一次这么平和地与黑衣利用的人近距离交流。白衣听着旁边的人仔仔细细从昨晚的夜色、路灯的明亮程度,讲到遇到了谁,穿过了什么街。得知最有用的消息是遇到过一个女孩拿着黑衣传单过来,而黑衣拿口红在上面写了什么。 “我在上面写了什么?” 女人一呆:“我、我没看。我满心满眼只有你,你真可爱,如果我有个弟弟一定要这样,将来的孩子也要这样的,我......” 白衣心里略无语。如果她真的一直注视着黑衣,为什么没发现他现在样子已经不一样......?等等,没可能吧? 心里突然多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白衣打断女人滔滔不绝的夸奖,直奔卫生间找到面镜子。 然后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 白衣几乎没照过镜子,也少与人有交际,并不清楚自己的样子。就在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和黑衣长得一样。 黑衣长什么样?白眼红唇,他绝对不要。 女人紧紧跟着他跑过来,像生怕少看他一眼一样。白衣皱眉,他和黑衣有这么明显的不同,不可能区分不开,这个人态度好奇怪,看着他好像依旧在看着黑衣一样。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一圈后被抛在脑后,白衣思绪重新回来考虑那张黑衣写了东西的传单。 放下心来的白衣往回走:“你知道那个女孩的家具体是哪户吗?” 女人从话里感觉出什么,脸色一变:“你要去找她吗?” “啊......是这样的。”白衣点头。 然后女人一把抓住白衣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白衣低头看拽着他的手,用行动和表情表示疑惑。 “留在这里好吗?拜托了。”她恳求道。 白衣摇头:“不行,你不说那我现在走好了,打扰了。”说着去看门,发现上面挂了七八道锁。 “......” 还好他一般不走门,直接穿墙走。 白衣正要使出“上厕所消失”大法,原以为绝对不肯退让的女人急道:“别走、别走!” 她颓然道:“我说。” 白衣:“......谢谢。” 他几周的说话量都要在这用完了。 最后女人不仅好好讲了他需要的情报,还把那些挂在门上的锁一个一个拿要是打开,从门口把他送走。 走之前白衣对她说道:“下午我会再来的。” 女人神情一亮。 顶着她热切的目光,白衣头皮发麻离开了。 用最习惯的赶路方式在楼房中移动,一路避开人们的视线,这也是他一直碰不到人,少有说话的原因。白衣也很喜欢这样,他不需要和别人有任何接触。 嗯......不过现在有一点点不同,他待会就要见到一个人了。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做下的约定。 白衣移动到小巷里,中规中矩地上楼,避免直接移动到上面可能导致的“刚才我在楼下怎么没看到你?”等情况。敲响织田作家的房门,织田作开门获得衣服沾血的白衣宝贝一只。 织田作震惊:“你吐血了?怎么吐血的?!” 这个......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又进淋浴室洗涮一遍,好在不止一套衣服,织田作在白衣不在的时候添购了很多其他衣服。花里胡哨的衣服穿上身,白衣提出诉求:“我想穿白衣服。” “这些衣服看起来有活力,很可爱的。” “我不要可爱,我要白衣服!” 没办法,另一套白衣服正在窗户那边晾着呢,上面油漆画的爱心还隐约可见。 “我知道了。”织田作答应下来,“之后给你买些白衣服。” 白衣高高兴兴去厨房端早餐了。 织田作收拾残局,拿起换下的沾血衣服犯愁。 白衣到底去哪了,他在做危害别人的事还是在做危害自己的事? 织田作进房间,拿出一双一模一样的鞋把门口的那双鞋换下。采取太宰治的意见,鞋底有个小机关,放了定位器。 得抓紧时间找白衣的家才行。 等解决掉早餐,收拾好饭桌,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织田作在白衣的目送下出门,对他道。 “乖乖的。” 白衣眨着眼,乖巧可爱的样子,点头。 第14章 这边织田作去上班,那边麻陶早就到学校了。背包里是那张传单,麻陶忐忑不安地偷瞄好友。好友趴在桌子上睡觉,疲惫从每一根头发丝透露出来。 优美...... 麻陶心酸地在心里念着。优美好久没理过她了,连上课都不专心,她全部的精力都投入找传单上的那个人上,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不情愿的心还是被压下去,打消了“不给优美”的念头。 打定主意,一下课麻陶就从凳子上站起来,捏着传单轻轻推醒好友。 “优美?优美你醒醒。” 等了一会,好友睡眼惺忪抬起头,麻陶心一紧,下意识把传单往身后藏。优美看她一眼,又要低下头,喃喃道:“什么事......有消息吗?现在是,补觉时间。”她张嘴打个哈欠。 “有。”麻陶道。 “嗯?” 麻陶拿出身后的传单:“我有他的消息。” 刚才还精神萎靡不振的优美一下子像打了激素一样精神焕发,直接站起来,眼睛张得很大,激动道:“什么?是什么?” 麻陶有些被优美的精神状态吓到,她在桌子上展开传单:“我昨晚遇到这孩子了。” 一股强烈的视线让麻陶吓得转头去看,优美目光沉沉盯着自己,眼睛里血丝可见。 “你,遇到他了。” “是、是的。”麻陶苦着脸,感觉此时的优美实在过于吓人。 优美抓住麻陶的肩膀,手指很用力,她喘粗气,神色诡异地兼带阴沉和兴奋:“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现在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昨晚没什么没有及时联系我?他......” 来了来了,预料之中但还是很让人害怕的拷问来了。 在优美的拷问下,麻陶详细述说昨晚遇到黑衣的情形。期间优美多次指责麻陶“没有及时联系自己”“应该把他拿过的口红捡回来收藏”“居然没有拦着他或跟着走!” 第16章 预料之中预料之中——麻陶深吸口气,觉得委屈。 “我不敢跟他多接触。”麻陶回想黑衣的样子,周身的气质,低声道,“太诡异了。” 优美狠狠瞪她。 但她还是很高兴,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点消息了,而且—— 优美拿起课桌上的传单,紧紧抱在怀里,高兴得不得了:“啊啊啊!!!得到他的回应了,他知道我在找他,他还给我写回复了!!!” “呃,不,那个......?”麻陶欲言又止。 上面写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给你的回复吧? 优美愉悦地哼起歌,看上面的字,深受鼓舞:“好的,我要更加努力了!” 麻陶被晾在一边,优美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完全不去注意她了。 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优美开心了,但更执着了。 上课铃响起,教室同学走来走去走回座位,麻陶也回到座位。老师来了,站在讲台上指着下方一个位置,有些疑惑地问: “这个座位的同学呢?” 这个座位,是优美!优美已经有几次请假的经历了,但这次她居然连假也不请打算旷课直接找人! 麻陶腾地站起来:“老师,我不舒服。” 白衣在织田作上班去后跑出来,根据从女人那得到的消息找到公园附近的一户人家。他站在院子外的牌子前,看着上面写的“黑衣”两字。 没想到真的有“黑衣”这个姓! 潜进去很快找到少女的房间,里面没人,在里面找了半天没发现传单。 难道是带去学校了吗? 行,白跑一趟。 郁闷的白衣出门,街上有一个穿着黄色学生制服的少女,明晃晃的色彩吸引了白衣的目光,白衣看见她正蹲在街上找什么。那个熟悉的身影让白衣愣一下。 今天不是周末,她不在学校,怎么在这? 她是那个被家人关在家里的金发少女的好友,似乎叫优美。 优美埋头在找被黑衣写后又丢下的口红,抬头看见从麻陶家里走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后如遭雷劈,身子定住。 那是? 白衣眼睁睁看着优美少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目标明确地朝自己冲过来。 欸?等等?她见过我?为什么冲过来了啊! “啊哈!”优美一个飞扑直接把白衣撞倒,双臂锁住白衣的身体,激动不已念叨着:“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啊?你见过我?! 白衣彻底懵了。 等麻陶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好友失去理智一样抱着一个孩子痴笑,而那孩子不停在挣扎。 “等等!优美你在干嘛!”麻陶上前阻止,优美警惕地看她。 “我找到他了,你想干嘛?” 麻陶皱起眉头,指着白衣道:“你看看他的样子,他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白衣扑腾,她在找黑衣他是知道的,但会直接把自己认成黑衣这是白衣万万没想到的! 优美仔仔细细去瞧白衣的脸,笃定道:“没找错,就是他。” 麻陶急了,伸手去拉优美。怎么可能是他!这孩子眼睛黑白分明着呢。 “优美你冷静一点,找不到慢慢找就好了,不能随便拉一个孩子啊。” 白衣听到优美的回答心突然凉了一截,想到早上那个女人,她也是,对待他丝毫没有惊异的感觉,就像面前的人还是黑衣一样。 在她们眼里,自己和黑衣并没有区别吗? 优美用的力气很大,麻陶生拽不动,生气了:“够了!你好好看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像的,他们完全是两个人啊!”白衣心里不能再赞同了。 就是! 麻陶斥责好友时不忘出声安慰白衣,“别怕,姐姐这就让你出来。”说着努力要拉开优美的手臂。 白衣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等待解救,他又不能用能力。女人真可怕,天克自己。 这番解救没能把他救出魔爪,优美反而抱得更紧了,紧得白衣快呼吸不上来了。 “你,松开我。”白衣忍不住出声。 没想到他一说,抱着他的人一愣,还真的松开了手。 对啊,在她眼里自己和黑衣没什么区别,所以会听自己的话,是这样的对吧。 白衣心念一动,觉得这件事正好可以利用一下。他看着两个少女执着找黑衣挺久了,是时候让她们放下执念了。 拍拍褶皱的衣服,白衣离开优美的怀抱站好:“我知道你在找......”最后一个词在舌尖上绕一圈,吐出来,“我。” 在一旁的麻陶听到这句话人傻了。 优美眼神热切:“是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找你,每天每夜都在想......” “停。”她们都喜欢长篇大论,但现在该让他来说。 优美果然住嘴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找了。” “那是当然。”优美笑得很开心,“我已经找到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不会。”白衣道,“我希望你能忘记我,放弃我,继续自己的生活,你明白吗?” 优美的表情阴郁下来:“这怎么可以......你昨天不是还在传单上写了回复给我,不就是希望我继续找吗?!” 传单,这正是白衣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写了什么?” 优美从口袋里拿出折起来的传单,白衣展开一看,脸僵住。 上面写的是辻占。什么是辻占,怎么用辻占。家乡的陋习,他跟黑衣的孽缘。 “这样的东西完全不值得信任。”白衣语气很僵硬,把传单用力攥紧揉成一团,“忘记这件事,听我的。” 优美捧着脸,一脸向往:“怎么会,感觉很有趣。我很想试试。” 白衣放缓声音:“这个东西是我随手乱写的,忘记这件事吧。” “怎么会是乱写的呢。” 不要、不听、拒绝,这就是优美坚定的态度。他到底不是黑衣。 “我很想尝试,尝试写给我的辻占。”优美脸上飘着不正常的红晕,“你可以陪我吗?” “抱歉。”白衣一点也不想尝试,抬脚往外走。 他思考黑衣为什么要写下这个,他想把辻占在这座城市也传播开吗? 身后脚步声紧随,优美也跟过来了。优美试探的手要来牵,白衣撇手躲开。 看到两人走了,麻陶也默默跟上。所以优美没认错人,是自己错了吗?但是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啊? 她是跟上来劝优美回去继续上课的,但是平时都劝不动人,现在她找到了人,更不可能跟她回去了。 好友到底中了什么邪,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两个少女一直跟着白衣,三人一条纵列,默默行走在街上。白衣在附近乱绕,绕到公园板凳坐下,已经有些累了。 他怎么老是遇到喜欢打持久战的人。 白衣仰头望天,长椅后栽种的花传来幽香,旁边则是死死盯着他的视线。 他又不想在她们面前用能力,心里有些烦躁。 “来试试辻占吗?” “不要!”白衣脱口而出,语气很重,优美瞬间不敢说话了。 白衣沉默了,心里有些愧疚,不由得反思自己的态度。说起来,自己对这些被黑衣利用的少女好像都不太客气,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年龄,但是在织田作面前好像表现得挺像小孩的。 自己大概一直把她们当添麻烦的存在,是需要帮助和庇护的人,所以才这样的吧。 白衣皱着眉,看着盯着自己的优美,最后答应了。 辻占,一种很不靠谱的占卜方法。占卜人站在路口,拿东西遮住脸,向经过路口的第一个路人询问“吉”或“凶”的占卜结果。得到的结果完全依靠运气,看路人是善意还是恶意。 “一点意义都没有。”白衣暗自嘀咕。 优美等着前面的路口,满怀期待地等着白衣过去。白衣叹气一声,甩手走过去,假装是一个路人,目不斜视往前走。经过路口,优美嘻嘻笑着叫住他。 “请等等,我可以拜托你帮我作个占卜吗?” 白衣停下脚步,语气淡淡:“可以。” “那请问——”优美凝视白衣,“我有机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是什么占卜问题。白衣有些哭笑不得。 白衣思考片刻,道:“你会如愿以偿,心想事成。” “你叫我......白衣吧。” 优美不知为何神情恍惚起来,怔了好一会,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和白衣对视。 白衣有些奇怪:“你......” 优美惊醒一样回神,连连点头:“哦哦,你叫白衣是吗,真是个好名字。”她的神情安宁下来,整个人松下劲,精神不再那么紧绷。 她弯腰轻轻摸白衣的脑袋:“谢谢你的祝福,感觉心有种暖暖的感觉,感觉你的祝福好像不止是回答我的问题的,也是祝福我这个人的......”优美笑了笑,“有种祝福会实现的感觉呢,很安心。” 第17章 白衣疑惑地看向她,优美移开视线,看向一直没正眼看过的麻陶,一愣:“麻陶,你怎么在这。” 麻陶一脸懵:“什么?我不是一直在这吗?” 优美的表情看起来比麻陶还要空白,麻陶试探地问道:“优美,你还记得自己逃课了吗?” “逃课?!”优美慌张起来,过来拉住麻陶的手,“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去,怎么会这样。” 麻陶很是惊喜:“优美,你恢复正常了吗?” “什么正常,我之前不正常吗?” 在离开之前,优美回头看着白衣,对麻陶信誓旦旦说道:“这种感觉太好了,麻陶你有机会一定也要试一试,试过你就知道了,被白衣祝福过肯定会获得幸福的——啊,但是现在还是要感觉回去上课才行呢。” “谢谢你——”两个少女边跑边对白衣挥手。麻陶看着拉着自己的好友,感觉熟悉的优美好像又回来了。 白衣看着两人离去:“她正常了?” 第15章 白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恢复正常了? 辻占,说不定意外的是他对付黑衣的突破口,多试验几次,说不定接触少女们对黑衣的执着状态有望。 白衣激动于自己的发现,当即打算回去写好几份辻占的说明书准备试验,突然眼前一黑,五感被剥离的感觉太过熟悉,白衣昏过去前满脸问号。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天黑呢! 下一秒脑子清醒了,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荒野,天色灰暗,风吹着沙跑,白衣呆立在原地。 这不是和黑衣交换了,他是又被困进这个异能力世界了。 但是,为什么,什么时候? 与昨晚不同的是,昨晚他是猫的样子,现在他是人的样子。黑衣应该也来这了。 白衣找了个大楼一样高大的巨岩上去登高望远。荒野里看不到一点生物活动的迹象,也看不到黑衣在哪。没有方向的白衣四处探索,决定去视野里那处大裂谷看看,也许下面有新的出路。 裂谷很深,白衣借雾下去查看,被吓了一跳。 下面不仅没有什么出路,还散落了很多少女的尸体。这些少女衣着风格跟昨天看到的那些人一致,不是身上有铠甲,就是身边扔了巨大的兵器。 像专门战斗的少女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正想着,远处有动静传来。抬头一看,一具尸体正从裂谷上方被抛下,随后扔下的还有她的兵器,白衣迅速移动上去,躲在石头后靠近,看见扔尸体的人。 依旧是战斗少女的造型,双臂上装备的机械大得夸张,身后一条机械骨尾还一甩一甩的。黑白的配色,头发是白的,和昨天追杀他的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会愿意搭理他吗,还是会沉默地追杀他?白衣摸不清这里的人。 而且目前看到的都是少女,让白衣不免格外注意。黑衣专克少女,结果这里竟然看到的不管死人活人都是少女。 白发的战斗少女扔完尸体没有急着走,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摆弄手掌翻看。白衣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她的手臂漆黑的机械上附着了一层黑气 。 好像是昨晚那个黑袍少女攻击的一大团黑气,有好多个战斗少女身上的黑衣跟火焰似的缠绕整个身体。这个白发的是扔尸体时手上沾到了吗? 怔怔看了一会,白发少女迈步要离开。白衣决定赌一把,走出岩石后,出声道:“稍等一下。” 白发少女回头,视线水平没瞧见人,目光下移,睁大眼,一脸惊奇:“你怎么这么小。” “啊?”白衣被这个回应打得措手不及。 却见白衣少女握拳往自己手心一锤,走过来:“你有自己的意识了是吗,难得能看见,但是我并不关心,正好我心情不好,来打一架吧。” 说着她狞笑着一跃而起,挥下拳头,白衣站在原地,在拳头快砸到他时才瞬移走。白衣表情怪异:“你把我当同类了?” 白发少女不理会,作势又要打一拳。白衣想了想道:“我是男的。” 听到这话白发少女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拍拍手,像在拍不存在的灰尘,也拍散了她攻击意图的消散:“不错,你还能想出这种话,算了,放过你。” 看起来比昨天那个好说话,但是白衣内心复杂:“我真的是男的。” 小孩子男女差别看起来的确没长大了大,但是把他认成女孩就离谱。 白发少女端详着他,表情看起来有些迷惑了:“但是这是代表少女烦恼的世界,怎么会有男孩子在这。”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白衣听到她的话有些惊喜,终于得到点信息了,“我是应该是被异能力困在这里的。” “异能力?什么是异能力?” 白衣不答反问:“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的话,你能回答我的疑惑吗?” 少女打量他一会,点头。两人找了处有小石头的地方坐下来交流。 白发少女名叫「力量」,按她的话来说,这是属于少女烦恼的世界,她们是少女们烦恼的对应存在。大多战斗少女没有意识,只有战斗的本能。 “所以世上的少女们一点也不痛苦。”「力量」露出淡淡的笑,“因为有人在替她们承受痛苦。” “只限少女?” 「力量」点头。 这样,不和黑衣有种对应一样的关系吗? “那死去了怎么办。”白衣看一眼裂谷的方向,“现实对应的那个人,烦恼会怎么样呢?” “烦恼当然是消失了。忘记痛苦的情绪,失去烦恼的根源,烦恼和痛苦本身烟消云散。”「力量」道,挥挥手臂,“好像正是因为这样,这里有的人还会去主动猎杀别人呢,也是个奇怪的人。” 白衣一下子想到昨天那个不理会他,跑半天对着一大团黑气开枪的黑袍少女:“是不是穿了一身黑色斗篷,扎着黑色马尾眼睛蓝色的一个人。” “你见过她啊。”「力量」勾起一抹古怪的微笑,“没被杀掉吗?她叫「黑岩射手」。” 说到着,「力量」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我观察她很久了,就在昨天我发现她身上沾染了很多这种黑气。不太妙啊,我手上也有。这个黑气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搞得本来就不太正常的大家更不正常了。” 白衣隐隐有些预感,心虚道:“这些黑气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力量」看他一眼,放下手臂:“身上变黑,有狂化的症状,攻击别人,黑气会传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黑气应该代表了黑衣对少女的影响。 和「力量」的一番交流,白衣终于搞清了现在的状况,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对了,既然杀掉这里的战斗少女,现实的少女们烦恼会消失,那杀掉这里浑身黑气的少女,那现实里的人是不是也会恢复正常? 白衣若有所思,忽然使劲摇头。 不对不对,他不是已经对解除黑衣影响有点头绪了吗,辻占还等着自己去试验呢,不要考虑这种事啊!虽然「力量」说大多战斗少女只有本能,但是她们的确是人的样子。 “谢谢你给我解惑。”白衣向「力量」道谢。 「力量」上下打量白衣,摇头:“没什么,知道有异能力这回事我也很高兴。在这个世界活着会很开心的,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力量」咧嘴笑了,“我看着你感觉心情不错呢。” “活得开心......吗?”白衣下意识看向四周,“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力量」一拳捶在手心,站起来握拳而立,一派豪爽:“这里只要用拳头就行,没有心灵的痛苦,用□□的痛苦承受心灵的痛苦,这不是很好吗?只要战斗就可以了。” 白衣若有所思点头:“的确,这是个很棒的世界呢。” 能将他和黑衣困在一起的世界,能作为一种手段控制黑衣影响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什么,忙问「力量」:“我被「黑岩射手」带去过一个更小的地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哦,那是每个人的主场吧。在主场的话,主人会很占优势的。” “你也有?” “有哦。”「力量」眯起火红的眼睛,声音逐渐危险,带上诱哄的感觉,“你想进去看看吗?” 白衣警觉:“不会进去就出不来吧?” “嘛~谁知道呢。” 白衣却笑了:“这样很好,正合我意。我想请你帮忙困住我和另一个人可以吗?”话语一顿,“不,更准确说是困住一人一猫。” 这一位对自己没有敌意,请她帮忙困住黑衣,自己这次应该有希望。 白衣已经开始用期待的眼神看「力量」了。虽然她才在自己面前抛尸,虽然自己并不敢确定她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但在困住黑衣的诱惑下这些因素显得不足为惧了。 “这个......”「力量」正要回答,突然转头看远处,对白衣道:“她来了,我得离开了。” 第18章 谁? 黑马尾少女「黑岩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站在一块巨岩上看向这里。 是你啊...... 白衣的心情苦涩起来,想起昨晚被追着打的恐惧。 「黑岩射手」身上附着了一些黑气,让她看起来更像个让人恐惧的杀神,似乎评估完毕,她举起一把大剑飞速闪过来。 抱歉了,没有黑衣不陪玩。 白衣无心与她交战,直接溜,在这片荒野上飞速逃窜着,这回专心逃跑的白衣顺利的没被拦截,一直被追杀到离开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进入的时机不知道,离开的时机也不清楚。看着熟悉的现代建筑又重新出现在眼前,看一眼太阳感觉不妙,随便找个地方看了时间,确定自己错过了午餐。 对不起,织田作—— 下午去早上醒来的那个女人那里蹲守,等到将近黄昏也没看到人,黑衣果然不会来。女人便成了试验辻占的对象,在对方眼里白衣就等于黑衣,拿出一份辻占说明书说要尝试,对方言听计从。 在十字路口占卜,白衣给出了美好的祝福后,女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不再缠着他,最后她和白衣挥手告别。 可行,可行耶! 兴奋的白衣忙于解决少女们的精神状态,都没空去管黑手党那边了。于是在白衣鞋子里安装了定位器的织田作欣慰地看到白衣的行动轨迹与黑手党一点也不沾边。 嗯,白衣果然是个好孩子。 在忙碌于解除少女负面状态的期间,白衣再没进去过那个“少女烦恼的世界”,请「力量」帮忙更是无从谈起。如果是某个异能力者让自己进去的,为什么现在又放弃他了呢? 但进去总是要有契机的,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吧......白衣想到一个巧合,那就是进去两次都碰到过一个人,那天他去寻找的黑衣麻陶。 白衣暗中观察黑衣麻陶,很普通的一个学生,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一段时间暗中观察,似乎也没发现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女,观察没有收获。 这么过了大概一周左右,织田作有天早上突然发现白衣看起来有些不协调的地方。他喊一声专心搅拌咖啡玩的白衣,白衣疑惑抬头看过来。 织田作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协调:“白衣,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有吗?”白衣低头看自己。 织田作仔仔细细观察,在小矮桌上白衣已经可以露出大半身体了,衣服的领口袖口也变得窄了,他点头,拉起白衣:“你长高了。” 才这么几天就长高的一小截,好像是听说过小孩子长得快,看起来速度的确惊人。 织田作决定带白衣出去买新衣服。 第16章 织田作把碗筷收拾好,带着白衣出去买衣服。开车到百货商场附近下车,织田作牵着白衣走,低头告诉他路上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叫自己给他买。 因为这句话,白衣一路对街边的小摊贩格外注意,思量自己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 以织田作和白衣的身高差来说,牵手并走这个动作有点难,免不了织田作要稍稍低下来配合白衣。但要抱他走,白衣又会义正言辞地拒绝,说出“自己已经长大了”之类的话让织田作让步。 手举高被着牵,白衣仰头看身旁的织田作。小孩子的身高看来一切都很高,小东西也显得很大,而本来就挺高的织田作在他看来简直像山一样可靠安稳。 嗯,这样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人,谁能想到在带孩子上还有一手呢。 想着想着,盯着商贩的他瞧见几个男孩偷偷摸摸把商店门前摆的东西偷走了,趁没人注意赶紧跑,和同样怀里藏了东西的同伙交谈两句,左右张望一脸警惕地离开。 那些孩子衣衫褴褛的,面色饥瘦,神情警惕,狼狈又带着狠劲,像流浪的野犬。 如果自己没遇到织田作,大概也是流浪大街的状态。白衣想,不过真到这种地步自己的情况会好很多。他没有进食需求,每日与黑衣交替身体,也没有睡眠需求,需要什么用雾也能很轻松弄来,所以说实话,白衣并没有体验过流浪儿的艰辛。 望着一个方向的时间久了,织田作也看过来,这时商店老板察觉到被偷东西,跑出来却没能赶上看到小偷的影子,只能气急败坏地跳脚。 “怎么了?”织田作问道。 白衣摇头,目光放回前方。 这些人长大以后会做什么呢?没有知识,没有一技之长,很难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大概会继续自己的生存方式,犯罪程度逐渐提升,干起打打杀杀的活,成为黑手党一类的人。 这样的话......黑手党是杀不尽的啊。 暗地世界有多庞大,人数有多巨大,白衣只能靠想象估测,至今他做过的事只有撞见黑手党时想办法杀几个,这般作为实在是杯水车薪。 织田作浑然不知道身边的小朋友陷入了恐怖的纠结中。他带着白衣进到百货商场,往服装区走去。这回织田作直接目标明确找白色衣服,完全按照白衣的喜好来。 织田作挑了一条轻薄的白围巾往白衣脖子上缠,调整一下遮住整个脖子。之前白衣脖子上的编号都是靠竖起衣领尽力遮住,买条围巾遮着会更保险点。 白衣摸摸围巾。 导购小姐带着微笑过来,陪着看了两件衣服后慢慢退到一边,看着他们选,一旦在哪件衣服上停留时间上了又赶紧上来介绍。 另一个导购小姐刚上完厕所回到岗位,客人太少,她们就站在客人不远处小声交谈起来。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很低的雾,居然是刚好比人高不了多少的高度,还没一层楼高呢。” “真的假的,你见过?” “今天早上出来,看见我家附近起这种雾了。”说着导购小姐拿出手机翻照片,要分享出来看,余光瞟到一个身影,举着的手机拿下,白衣正仰头看着她们。 他露出一个笑:“姐姐们在说什么,能给我看一下吗?” 雾这个字着实拨动了白衣的神经,他下意识的就往他和黑衣的能力上想。黑衣在大规模的放雾吗?为什么? 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找到了解除方法吗? 两个小姐姐很好说话,蹲下来给白衣看了照片。果然像她们说的那样,照片里的雾被控制在刚过脑袋的高度,从高楼层拍的照片能看清楚雾的上方很平整,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身后织田作叫他:“白衣,这套衣服可以吗?”织田作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白衣很敷衍地点头,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对织田作说要去趟厕所,织田作在衣服丛中穿梭了五分钟,又挑了一件衣服,还没看到人影,他背对导购小姐拿出手机按动,一个红点一闪一闪在屏幕上移动,早就不在厕所了。 虽然借助定位器知道了白衣的行动与黑手党无关,也没有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但织田作有时候还是好奇他每天为什么往外面跑。 衣服主人当场逃走,织田作把挑好的衣服草草结账,寄放在店家那,前往红点所在方向。 偷偷跑掉的白衣看到雾了,就在前方,雾的边缘分明。但不幸的是他被一群少女拦住了,莫名其妙冲出来围着他不让他前进。这些人白衣没见过,不是被黑衣请来每晚困住他的人,看来黑衣在暗地里还在迷惑另一帮人。 一大群少女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他,叽叽喳喳说着笑着,声音嘈杂得如魔音贯耳。不仅如此,无数手四面八方伸过来,连头顶都被遮蔽,这些手扯着白衣的衣服,挟带着他往别处移动。 让人头大,头皮发麻。如果要散开雾气的话,绝对避免不了碰到人,怎么办,要这样逃走吗? 正在这时,白衣从围着自己的这些人的身体缝隙中瞧见外面有人,心里一喜,他发出呼救声,对方站着没动,在外围观察一阵后轻手轻脚偷外围少女口袋里的东西。这熟悉的手法让白衣想起刚刚看见的商贩小偷。 没过太久又有几个人聚集过来,看起来是偷东西那人的同伴,他们退开到掩体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好可怕,这些人在干嘛。” “别管,她们身上的东西很好偷,快下手。” 有人有些心软了:“他一直在叫我们,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这么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来这。” “但她们人多势众......” 听着白衣的呼叫他们没有救人,却也踌躇着没走,这么僵持了一会,他们频频望向来的地方,等到又有几人来了他们才惊喜地对其中一人道:“芥川你来了,拜托了,请把那孩子救出来吧。”他们小声解释现状。 静了一下,白衣看见眼前黑色的绳条在空中挥舞,留下残影,三两下把围着白衣的“人墙”破开一个缺口,一根黑绳像鞭子一样用力甩过来缠住白衣身体,把他生生拽出包围圈。 第19章 自由了后黑绳一松,白衣直接“哎哟”一声摔在地上,黑绳往回缩,最后变回衣服上的布料。白衣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对方也正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空洞的黑眸漆黑无光,身形瘦弱,两鬓垂的小截白发在其他黑发中很显眼,穿着下摆已经破烂的黑色长外套。 这是个异能力者。 他身旁的人走过来扶起白衣,没忍住笑着捏了把白衣的小脸蛋:“她们在干嘛?围着打你?” 但是看他除了衣服破了些没有伤口,也不像。 那边围成人墙的少女们发现中间的人不见了,纷纷赶过来还要把白衣围住,见状不再多言,一行人赶紧逃跑。白衣回头远远看一眼雾气,跟上他们的脚步。 此时抄近路的织田作穿行在雾区,低头看着停留的红点又开始移动:“白衣又移动了。” 话音刚落,织田作的手机消失了,手下意识一捏,掌心空空如也,只捏到一团空气。 什么?! 周边的雾气突然变浓,一道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是孩子稚嫩的声线,却很镇定沉稳:“你是......哦?你现在还和白衣有交集吗?” “......而且还定位了他。” 那边白衣一行人甩掉身后跟着的一大群少女后躲在一个角落休息,几双眼睛盯着白衣,白衣拿手整理被扯得变形的衣服,真诚道:“十分谢谢,没有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谢。”有人接话,蹲着看他,与白衣平视,“你是擂钵街的人吗?” 白衣摇头,问话的人嘀咕:“也是,看起来白白净净的。” “看起来不需要帮忙了。”观察够了,他们站起来,三三两两往外走。,一人手揣兜里脚踢路边石头,脸上摆出凶样:“自己注意点,下次遇到不一定会救你。” 白衣眨眼,看出对方掩饰的善意。他喜欢好人。 “谢谢你们。” 这次的确是运气好被救出了,不然不知道要被困到几时。 白衣往回走,思考着这次要从楼上突击进雾,看还怎么拦着自己。但没走几步,身后有人跟上的脚步声,白衣回身看,是刚准备要离开的那几个人。 手在空中顿住,收回去,看起来原本想按住他肩膀,白衣看见对方拧眉,抬眼瞧一眼他前进的方向:“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那雾里。” “找死吗。”他毫不客气,“那雾一看就不正常,肯定是什么异能力者搞出来的幺蛾子。” 抱臂思考一下,他问白衣:“我把你送回家,你会给我们报酬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头看他们中的那个异能力者,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还没等白衣回答,芥川出声插话:“我们没有闲工夫管别人。” 芥川黑黝黝的眼睛像空洞的枯井,他看着两人。 这边白衣被拦住,那边织田作面对雾气里不知道哪里来的质问,思索一下,直接问道:“你是谁,认识白衣?” 黑衣看着被雾包围的红发男人。他见过这人,就在大概十天前在顶楼,他就是从这个人口中知道现在的白衣自取了“白衣”此名。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白衣还和对方有联系。不该和自己一样,每天换一处地方,玩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躲猫猫吗? 黑衣悠悠叹气,意识到白衣可能给自己找了个落脚点。 大概是自己给的压力还不够。 织田作没有等来回答,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后,各种东西噼里啪啦朝自己砸过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躲过一样就有下一样东西朝身体的另一处射去,身边的摩托车会倒下,玻璃窗会爆开,踏出的脚落地之处会有刀飞过来,各种东西杂乱中带着有序,编织成天罗地网撒在织田作脑袋上。 织田作:? 第17章 黑衣以为这一番下去怎么也能有一两个东西打到,这个红发男人却将其一个不落全闪开了,连头发丝都没被碰到。他背后跟长眼睛似的,明明不在视野内的东西都能精确躲开,躲开的动作细微却有效,简直像能预知所有东西的投射轨迹一样。 这个男人不简单。 黑衣拿爪子拨弄手机,一下一下抬着爪子按住屏幕上红点又拿开,如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他心中对织田作的兴趣消散大半,注意力放在定位器上了。 这个人不管他了~ 织田作应付完一波后,一切又恢复平静,他静立在原地警惕好一会。 离开了吗? 织田作想到白衣,皱眉:“糟了,接收器被拿走了,得把白衣身上的定位器拿下。” 回忆一下之前最后看到的红点,辨认方向,织田作离开。 这边白衣的气氛有点尴尬。 救他的一群人里有人想把他安全送回家,他们中的异能力者提出反对,双方有点僵持。 “芥川,既然救了干脆送回去,免得这家伙又遇到麻烦,附近挺乱的。” 叫做芥川的黑发异能力者没说话,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说话的同伴,沉默的样子就足以把人瞧得气势弱了下去。 白衣看得出一伙人里芥川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却很有话语权,这是异能力者身份带来的特殊。双方为了自己对峙,但其实不必争吵,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需要护送回家。 白衣插话:“我一个人可以的,谢谢你的好意。”白衣向他们鞠躬。 同伴的目光在白衣和芥川间转移,最后妥协道:“芥川不同意也没办法,小心点......不要再被她们欺负。” 白衣点头,转身欲走,步伐却停顿下来。 他发现四周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少女们包围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到了,警惕起来。他们后退着往中间聚,追上来的少女沉默地盯着他们,表情称得上瘆人,在她们在四周围成大圈,步步缩小。 “她们是擂钵街的吗?来抢这孩子东西?”他们低声交谈,对紧追不舍,现在包围自己的这些人感到迷惑。 被包围的人中只有芥川还站在原地,一步不退,垂下的衣角伸长,有生命般摆动起来,如长矛般投射出去,袭向靠近的少女,一击射穿一人的肩膀,带着她的身体飞起,一路洒下鲜血钉在墙上。 !! 白衣下意识朝他走一步,芥川转头看他,白衣在其平静的目光中踌躇着没动。 这个人的举动是在保护他们,所以不会对这些少女手下留情的。他得想想办法。 白衣环望四周,不管是围攻他的,还是保护他的,他都无力阻止。他不敢对少女出手,因为畏惧雾对她们的影响,他不敢阻止芥川对少女们出手,因为他不能恩将仇报。 他可真是没用,软弱得无可救药。 现在保护好双方的办法大概只有—— 白衣向外冲去,大喊一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看过来。他面前的少女弯腰伸手来抓他,纤细的手臂抱住白衣,白衣使出吃奶的劲挣开,往外跑,衣角被逮住。 使劲往前跑,她们的目标是自己,冲出去! 白衣打算等自己走远了他再自由发挥。 小腿原地蹬了没两步,憋气使劲前冲的白衣身上的压力突然没了,一个踉跄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白衣抬头,惊喜:“织田作!” 织田作轻松弄掉拉扯白衣的手,在周围清出一个身位的空间。他是听到白衣之前那一声大叫找过来的。 白衣下一秒有些心虚问道:“织田作,你怎么在这。”显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擅自甩开织田作来调查雾的事。 织田作单手抱起白衣,安抚地拍拍,白衣待在织田作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这是什么情况。”织田作问道。 “......被围攻,然后被这些人救了。”白衣答道。 “是吗。”织田作一眼看到芥川,猝不及防撞进空洞的黑眸,莫名有些怔愣。 芥川不管从姿势上还是眼神中都能窥见一种危险的气息,微弯的脊背配合挥舞的衣摆,浑然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这只野兽毛发杂乱,浑身写满警惕。 但织田作不是因为这个而愣,织田作皱眉另有原因。 芥川不见得是这些孩子里衣着最狼狈的,精神状态却是最堪忧的,他的眼里什么感情也没有,像只凭本能活在世上的野兽,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看到他像看到一把威力巨大却没有束缚的利刃,第一时间联想到“毁灭”两个字,不管是毁灭别人还是毁灭自己。这些碰撞在一起,让人产生一种很强的“想管”的念头。 养着一个孩子的织田作瞬息间思考可不可以试着收养这孩子。 被逼退的少女在织田作看芥川两眼的功夫又扑上去,被织田作几个身位闪掉,注意力放回白衣身上。织田作略微低下头看白衣,发现白衣也在认真盯着自己瞧。 所有少女往织田作这边涌来,织田作看情况混乱,简单对芥川一行人道谢,让他们赶紧离开,自己能应付。看得出织田作的确很强,芥川一行人终于放下心离开了。 第20章 “谢谢你们。”白衣对着他们的背影又道一次谢,有人回头看他,恋恋不舍的样子,看其表情,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想让白衣成为他们的同伴。 织田作要离开简直轻而易举,虽然少女们人多,但织田作光是抱着白衣一顿行云流水的跑跳躲就突破围困,把人全部甩在后面,甚至没碰到一个人。 白衣又一次见到织田作的厉害,和上一次作为白猫在夜里被狼狈的追了几条街不同,这次窝在环里,全程体验,即使不甚明白也能感受到织田作动作的迅速流畅,所有路线像预设好一样没有一丝犹豫,躲避的动作之细微,与其说惊险,不如说精确。 织田作最后一次落地把所有人甩开了,白衣在落地瞬间忍不住“哇”了一声。没有停下,织田作继续抱着白衣奔跑,但情况已经不紧迫了,白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织田作: “织田作,你好厉害啊!” 织田作很淡定,手放在白衣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保护其高速中不被甩落:“谢谢夸奖。” 跑出一段不会再被追上的距离,织田作慢下脚步,白衣此时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雾。 黑衣突然改变策略绝对是察觉了自己有应付少女的办法了,所以采用群攻。围着自己的少女至少也有二十多个,在暗处的还有多少呢?她们的症状什么时候会危及生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人死去了呢? 白衣心慢慢下沉。 但这么做也有一点,雾气散开一大片区域很容易看到,雾里面必然有黑衣,找人更容易。虽然对方有意识的降低了雾气的高度来隐藏,但只要知道了这点,有意识地去找,比之前无头苍蝇乱撞好多了。 只要尽快解决掉少女们的症状...... 白衣被织田作放在地上,这个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 织田作稍稍整理一下白衣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摆正白衣脖子上的围巾遮住脖子漏出的黑色数字一角:“白衣,这次你溜出来干嘛。” “啊?”白衣猝不及防被问,有些心虚地看着织田作,织田作教训他: “这附近有横滨租界和横滨最大的贫民窟擂钵街,租界是法外之地,擂钵街里三教九流的都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白衣想了想:“我不会有事的。” “因为有异能力吗?”织田作直接问道,白衣心里不服气,织田作叹气道,“你瞧刚才那孩子也有异能力,你有别人说不定也有,你能保证自己更厉害吗。况且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买到危险的东西很轻松,异能力不是万能的。” 白衣不说话了,织田作看他脸上除了眼睫毛不停扑闪外没有别的波动,不知道他听进去没。 但织田作最担心的不是租界和擂钵街的人,白衣是个警惕聪颖的孩子,第一次见面白衣躲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找的话绝大部分人都会略过去,更何况有异能力.他更担心的是雾里那个声音,对方明显知道白衣,白衣去的方向除了雾里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了,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对方是白衣每天晚上出去的原因吗? 沉默了一会,白衣突然问道:“有一件事我挺在意的,织田作你刚刚,是不是想带那个异能力者回去。” 织田作沉默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啊,”白衣仰头看他,小脸依旧是没什么波动的样子,“刚才织田作看他的表情和第一次看到我的表情一模一样呢。” 从表情这点上看白衣和织田作真的颇为相似,不管脑海里有什么想法,内心有什么情绪,脸上一概是以面无表情为基础而变动,细微看好像能看出表情的确变化了,但总体看还是“莫得感情”的范。 “的确有过类似的想法吧,看着总觉得不能不管的样子。”织田作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表情能暴露这么多东西,想了想又摇头道: “也不一定,毕竟他有同伴,年龄不小,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我除了生存下去没有什么能教的,而他显然已经明白了如何生存下去。” 白衣立即掰着指头算自己:“所以你带我回家是因为看我没有同伴,年龄不大,看着生存不下去吗?” “......” 织田作否认:“你的话,其实我什么都没想。” “欸?” “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除了觉得不能不管你,脑子里什么因素都没想,只是单单放不下你罢了。”织田作说着自己也有些迷惑的样子,摇摇头,“说起来不可思议,大概这就是眼缘,缘分到了,就自然这样了。” 所以说,自己对织田作而言是很特殊的,是这个意思吗? 白衣用手把围巾拉高遮住嘴,抿唇、哈气,好歹掩饰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第18章 两人去商场继续自己的购物,织田作挑了套衣服要白衣把身上破烂的衣服换下。 “待会不就回去了吗,现在换?”白衣问道。 织田作点头,把新衣服塞在白衣手里,把换衣间的拖鞋拿出来示意他换上:“待会还要在这玩一会,把衣服换了吧。” 白衣拿着衣服进换衣间了,外面织田作见他关门后,轻手轻脚把白衣鞋子的鞋跟撬开,取出定位器碾碎,扔到垃圾桶里。 服装店角落一缕白雾缩回,纯白的猫眼眯起,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诡异瘆人。 “原来是这样做的,我学到了。” 说了还要带白衣玩一会,织田作估摸着孩子的喜好,带白衣吃肯德基解决午餐,试图带白衣坐摇摇车,带他逛玩具店,一路上还分神警惕周围有没有人暗中监视。肯德基的好意白衣心领,摇摇车白衣抵死不从,玩具店他挑了一架玩具飞机,最后织田作提着一堆东西,白衣拿着他的玩具飞机,两人上车回家。 进屋白衣拿着玩具飞机进自己的卧室,为了不辜负织田作一番好意,开始意思意思玩起来。织田作把新买来的衣服扔洗衣机,收了干衣服让白衣换衣服。 “为什么?我的衣服很干净啊。”白衣把玩具飞机按在地上摩擦,玩具底下的轮子咔嚓咔嚓响。 织田作把刚收下来的衣服放床上,手放在门把上:“新衣服要洗过才能穿,上面可能有化学物质和染料残留。”说完带上门,把空间留给白衣。 “啊,真是的,要是刚才将就穿回来就不用再换一次了。”白衣无奈起身换衣服。 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白衣继续玩飞机,思绪却不在这。 看到玩具飞机白衣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航拍无人机。但儿童玩具店不卖这个,他也不好向织田作开口要。要是有航拍无人机说不定就能偷偷溜进雾区里看看什么情况了。 唔,但是没钱没办法,他到底干什么才能赚到钱啊。 织田作刚把洗衣粉倒进去,按下洗衣机的按钮,一通电话叫他去执行紧急任务。跟白衣说一声,白衣出卧室要目送他离开,织田作已经没了人影。 白衣一愣,嘀咕:“怎么这么着急。” 织田作离开,白衣又有机会跑出去了。回到之前雾所在区域,谨慎地靠近,发现雾已经没了。 “移动了。” 会去哪呢。 白衣开始自己的找雾之旅,发现自己之前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找不过人高的薄雾,如果雾气够薄,区域够小,并且在移动,找起来没有他想得容易。在楼顶远眺,远处楼体能轻松挡住下方视野,远眺等于没看。 想到这,白衣不由得把渴望的目光投相横滨中心地区的那栋超级高楼。高高俯瞰全城的高度,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如果能在那上面居高望远的话,想必会事半功倍。 可惜他没这个胆子,那里是黑手党的地盘。 到了晚上更难看清东西,这块地方不同区域间的对比强烈。一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有豪华的建筑和热闹的人群,看起来想必是织田作说的横滨租界;一处灯光一小片一小片亮着,其中最显眼的竟然是超市的灯光,其他居民亮灯略少,这是普通的居民区;一处灯光零星几点,望过去几乎是一片黑暗,胡乱搭建的塑料棚和木屋破破烂烂,这应该就是横滨最大的贫民窟,擂钵街。 今天那些救自己的人就住在这里吗? 白衣观察擂钵街。擂钵街是一个巨大的凹坑,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陨石撞在这留下的痕迹一样,里面违章建筑、危房到处都是。 但不管是在十分光亮的租界还是在漆黑一片的擂钵街,还是看不到半点雾的影子。晚上比白天更难找。 在附近试图找白天那些少女,看能不能逐一化解,慢慢突破,但他实在找不到不记得长相不知道地址的人,况且对方数量之大让人力不从心。在大街小巷逛了没看见她们聚集的踪影后,白衣放弃了。 现在白衣的想法是,要解决不知容貌不知人数的少女们,必须靠那个“少女的烦恼世界”了。在那里面有黑气做标识,能够准切找到被污染的少女。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白衣面对现实的少女和另一个世界幻想一般只有本能的少女,会选择现实中的少女们,该动手的时候,白衣自会下手。 第21章 所以还是得找到进去的方法。白衣决定更深入调查,面对面问问那天机缘巧合进去前后遇到过的人。 夜晚的横滨星光与灯火相照,城市里热闹的热闹,安静的安静,远处风和浪的声音夹杂在轮船的鸣笛声中传来。白衣心静下来,看向这座城市。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四射,爆炸的焰火澎湃着在天上扩散,灰尘渣屑纷纷扬扬,一整栋大楼悲鸣着轰隆倒下,眼睁睁目睹一切的白衣人都傻了,整个人怔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这一整栋大楼都被炸没了? 他的脑子也好像被炸了一样,杂乱的思维从“大楼里有没有人”“有没有伤亡”到“是多多少炸药才引起这么大爆炸”,最后脑子里“嘀——”的一道声音像直线划过脑海,纷乱的思绪清零。 这段时间一直没关注黑手党的白衣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黑手党做的吧。 幽幽猫瞳在黑夜里微微发光。 在白衣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暗火一样燃烧的怒火提供的动力让他从爆炸点外围杀了一圈的人,所有人端着枪仰头一脸震惊地远远观望,没有注意到一场暗杀发生得迅速无声,连扑通倒下的声音都被淹没在雾里。 直到筋疲力竭,白猫蹲在屋檐上喘气,倒下的尸体堆起来能成一个小山,才反应过来众多生命已在手中如水流般逝去,看一眼遍地的尸体,即使内心坚定地认为他们是该杀之人,白衣内心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恐慌突然之间陌生的自己。 原谅我吧,白衣忍不住在心里念到。 虽然他是个罪无可赦的刽子手。 同时白衣还有些懊悔,能力用在杀这些人上,他现在没力气对上元凶了。他看着一个红发少年拎着黑发少年骂骂咧咧从天上落下,红光在他周身浮现,从如此高度下来竟像猫一样轻盈落地,几乎一眼就确定,这两人是元凶。 黑发那个白衣认识,太宰治,他的目标之一。 红发少年随手把太宰治扔到一边,对太宰治横眉竖眼,太宰治一脸委屈地拍拍身上的灰,然后带着贱兮兮又很具嘲讽性的笑容凑到他面前说什么。 红发少年一脸不耐烦应付他时突然“嗯?”一声,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来,湛蓝的眼眸在摇曳的火光中很美丽,白猫很镇定地和他对视三秒,迈着柔软的脚步若无其事走开。 “怎么了,中也君,有敌情吗?”太宰治望过去。 中也有些困惑地皱眉,最后摇头:“没什么。”观望四周,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人呢,都去哪了,人怎么这么少。” 白衣离开现场,把那副场景深深刻进脑海,火光中湛蓝的眼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内心有股强烈的躁动,十分渴望知道对方是谁。 知道是谁才好杀掉,旁边的太宰治他也不会放过! 脑子是热的,爪子是冰凉的,头热得胀胀得疼,白衣心里窝着火,拒绝去看去想这一次的伤亡。 可能这一次抗争的伤亡最严重的是自己带来的——对黑手党来说。白衣发热的脑子在空隙自嘲地想道。 黑衣那边还有一大群人质兼打手的少女,黑手党这边愈发肆无忌惮,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愤怒之后升起一种无力感,只要稍稍一想今天躺在地上的尸体变成黑衣污染的少女们,历史再度重演,他心里不可避免有些崩溃。 他太弱了,他什么也干不了。 自我怀疑的情绪直到白衣看到织田作。 织田作正在大街上,街上有尸体,但在一片混乱中还有生命存在。织田作收起枪,弯腰把地上啼哭的孩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白衣的冰凉的心随着织田作的动作像冰块消融一样迅速柔软成一片,像冰河在春天融化成溪水哗哗流淌,世界突然明媚起来。 织田作面无表情盯着怀里的孩子,孩子止住啼哭眨巴眼睛静静回望,白衣调整情绪也无声地远远观望。 织田作试探地摇摇手臂,孩子咯吱笑着伸手抓他。白衣入迷地看着这一幕。 啊,他果然喜欢好人。 情绪不再低沉的白衣迅速想起自己遗漏的事——他忘了埋尸体了。 尸体这么多,加之其他活着的黑手党就在旁边,想埋是不可能的了。 他怎么这么弱呢。白衣又忧伤地想。举目回望,即使隔得远远的,爆炸后燃烧的火依旧亮得晃眼,热浪在冷夜袭来,吹动毛发。 第19章 爆炸的大楼还在霹雳啪啦燃烧着,碎石往下掉落,现场一片低气压。红发少年声音低哑,脸色堪称阴沉:“这些是怎么回事。” 还活着的属下们面面相觑,留着冷汗后怕。 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是中也和太宰治,死的却是拉过来围着凑数的人,悄无声息的死了一大片,他们竟然谁也没发现,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运气不好,悄无声息死去的就是自己了。他们后怕不已。 今夜摘取了胜利的果实,结束了持续八十多天的战争,本该奏响凯旋的乐歌,但是出乎意料的大量伤亡一时间让港口黑手党上下人心惶惶。中原中也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人。他明明就在附近,却没保护好他们。他当即回总部,急冲冲推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就是一声大喊: “首领!”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子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羽毛笔在文件上有节奏地一点一点,听到声音抬头,他把笔插回墨水瓶,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互相插入指缝,举在身前,有些意外:“中也君,为什么这么匆匆忙忙的?”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欧外看着红发少年深呼吸两下,单手摘下帽子扣在胸前,单膝跪地,语气很沉重:“首领,对不起。” 森欧外歪歪头:“嗯,中也君的话,任务应该不会失败才是,发生了什么其他事吗?” 中原中也站起来,把帽子戴回头上,恭敬站着向首领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们——”中也语气急促说道。 “不必自责,中也君。”森欧外打断他,皱起眉头,“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消停了不会再出现了。” 中也反应过来:“首领的意思是,之前也有这样的状况发生?” “是的哟。”少年干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太宰治来了。他关上门,一步步走来,披在肩膀上的黑色大衣随之摇晃,“我们的确有责任,没有提防对方的存在。” 中也脸色难看:“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解决掉。” 太宰治看他一眼,道:“之前对方偶尔才杀掉一两个,还全是底层人员,威胁不大,加之当时我们要全力备战,自然推后,谁知道这次他动作这么大。” 中也有些烦躁,决定抛下疑问立即去实施行动:“首领,请把查找对方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要亲自让他知道与港口黑手党作对的下场。” 太宰治没有吭声,森欧外看这情形,便顺了中也的意:“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出了首领办公室,太宰治凑过来,眼睛眯起:“话说,我有点怀疑中也君到底能不能找到人呢。” 中原中也皱眉:“哈?你又知道什么了,有话就放。” “中也君真是粗鲁呢~不知道中也君有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死法,”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全都死于他们自己有的武器。为什么要用敌人自己的武器杀死敌人呢,为什么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呢,对方到底有没有亲自出手呢。” 中也啧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有耐心的小矮子。”太宰治死鱼眼吐舌头,中也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拳头举到他眼前几厘米了,太宰治眼也不眨,像没看到举到眼前的拳头,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之前我被袭击的事,如果是那个异能力的话,就比较可能哟。” 中也松开手,没好气:“原来你之前就被袭击过了,你居然没把他逮住。” “我可是做了尝试的,不过对方谨慎过头了啊。”太宰治摇摇头,他都在尸体上涂放射性跟踪物质了,谁想到被被就地埋尸,碰都没碰,“而且对方并没有下杀手,首领让我多待在总部专心这次战争,现在嘛......” 太宰治露出微笑:“现在正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中也君,正如你所说,去让他见识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中也嘁一声:“不用你说。”顿一下,又问,“你不想亲自抓住他吗?” “中也自己先努力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忙。” “还有什么事吗?”中也思考。 “中也知道干部是有权利拥有有一个直属部下的吧~”他朝中也舞动手臂,逗猫惹草的欠扁样。 青筋暴起,中也压抑自己问道:“你对自己这么自信??”这小子意思分明是下一位干部就是自己,他要忙着去挑直属部下。 “没办法呢,中也以后乖乖当我的狗,不可以违抗命令哟。” 第22章 中也气冲冲离开。 太宰治则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摔进自己的转椅顺势转上两圈,手灵巧地从桌上的文件抽出一份文件,举在面前一看,文件上附带的照片上是一个少年侧头望向某处的样子,黑衣黑发,形容狼狈,耳鬓垂下的一截白发格外引人注目。 今晚的夜很长,白衣之后哪也不去,就蹲在爆炸现场看黑手党们。今朝和以往不同,黑手党们袭击完后竟没急着离开,而是开始收拾残局。红发的异能力者匆匆离开后又很快折返,指挥现场,收捡尸体,看他的样子似乎在找出有没有凶手残留下来的信息。 白衣在暗处游走,躲在阴影角落里偷听众人在干活闲暇的闲聊,不少人对今晚的袭击感到惊惧,还有人赞叹今天行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英姿。 “中也大人实在太厉害了。”有人称赞道。 “太宰大人和中也大人不愧是搭档,竟然能轻松毁掉一栋楼。”有人啧啧称奇。 “‘双黑’之名果然不同凡响。” 白衣知道了那个红发少年叫做“中也”,是太宰治的搭档,搭档名叫“双黑”。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了黑手党们近来在忙活什么,他们掀起一场名为“龙头战争”的斗争,横滨大大小小几乎所有黑手党都被卷入进去,为了利益大打出手。难怪这段时间火拼这么多,但据说这次战斗决定了结局,他们港口黑手党是赢家,这场纷乱终于能消停下来了。 这一晚白衣甚至把黑衣和少女抛在脑后,等白天换回人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看到织田作和他怀里的孩子,精神一振。 “织田作!”白衣喊一声,眼睛看向孩子。 织田作正在拿勺子舀奶一口口喂怀里的孩子,见白衣,放下勺子,夹着娃的腋下举着空中给他看:“白衣,我捡了几个孩子回来。” 白衣睁大眼睛:“几个?” 没错,织田作把回家路上看到的孩子都捡回来了,足足三个,还有两个在里面的房间安静带着。白衣去围观,在门头探头望他们,两个大点的孩子很警惕,看到他抱紧自己望角落里缩。 白衣回到织田作身边,拿手指去戳他怀里宝宝软乎乎的小脸:“织田作要收养他们吗?” 嗯一声,织田作道:“他们失去了父母。” “织田作好喜欢捡孩子。”白衣感叹一声,“那天要是情况不那么急迫,怕是能把黑白头发的那群人全都领回来,整个擂钵街不在话下,给你机会怕能开个孤儿院。” 织田作失笑:“这么多孩子怎么领得过来,只是看到了无法坐视不理。”听到提起昨天的那些人,织田作琢磨一下,不免有些遗憾:“要是能带那个黑白头发的孩子回来就好了。” 这时白衣突然想起来,自己不算被织田作收养的,织田作暂时收留他,答应要把他送回去,一时心里情绪复杂。 能找到家乡就能回去,找不到能留在织田作家......不赖。 这个白天织田作没去上班,留在家里照看孩子。织田作不走白衣自然不能走,他至今还装作是一直乖乖待在家里只有晚上才不得不离开的乖孩子呢。他也乐于和新收养的孩子相处,安慰他们,陪他们玩。不大的小租房一下子挤满五个人,显得有点拥挤了。 但让白衣没想到的是,白天才刚说到过芥川,晚上他就撞见了。 第20章 白衣是在擂钵街附近撞见芥川的。当晚月光黯淡,擂钵街附近的区域四周漆黑,白衣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把这大街小巷都逛一遍。 之后从路的那头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开始白衣还没认出来,等他走近一看,白衣吃惊地看到芥川捂着腹部,浑身带血,满身的伤口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惨白,表情痛苦,精疲力尽的样子看得出来跑了很久,一副重伤的惨样。 为什么芥川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的同伴呢?他的伤这么重,这样下去会不会死掉? 白衣心拧起来,担忧芥川的同时也在担心那些帮助关心过他的人怎么样了,思及不能让他这么死掉,白衣躲在暗处跟随着芥川移动,试探地轻声问道:“你受伤了?” 芥川闻言像被惊吓到,更是发足狂奔! 白衣连忙呼唤他:“是我!那天你们从一群少女中解救出来的人!” 听出声音,芥川的重伤也不允许他把体力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白衣有些担忧地问:“其他人呢?” 芥川沉默着不说话,目光游离似乎在找白衣人在哪里,听到白衣的问题他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有些悲凉,白衣一看,心沉了下去。 芥川是异能力者尚且重伤,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 但芥川很快收起情绪,表情紧崩着,沉默凶狠,找不出白衣位置的他决定迈步继续自己的逃跑,不理会不知道躲在哪里和他搭话的白衣。 白衣跟着他,联想近来自己知道的事,迟疑道:“他们是被黑手党牵连了吗?” 就像织田作捡回去的那几个小孩一样。 芥川见声音跟上自己,紧皱眉头,停顿脚步警告道:“不要跟着在下。” “我怕你死掉。”白衣直言,追问芥川,“是谁干的?” “......” “为什么要伤你?” 沉默的回应。 “你不是有异能力吗,怎么这么狼狈。” 白衣在追问人一事上居然有了奇怪的熟练度。 芥川忍无可忍,加上伤口剧痛,他停下脚步扶着墙休息,脊背微弯,压抑着自己轻轻抽气一样喘着气,但是姿势警惕肌肉紧绷,眼神不停观察四周仍想找到白衣位置: “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白衣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朦朦胧胧的像隔层纱,摸不透在哪个方向,“我可以替你们报仇。” 如果是黑手党,他要去肃清。 芥川不信他:“你为何要帮我们。” “那天你们帮了我。”白衣落寞答道,芥川没有否认他“报仇”的说法。想到之前还说话的人一下子没了,生命真的很脆弱啊。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芥川,他冷冷一笑,语带讥讽:“你能躲在暗中跟上我,还扬言替我们报仇,那天又怎么会被一群手无寸铁的人困得求救。”他根本不信白衣。 白衣要怎么说呢,只好道:“我的异能力有点特殊。” 芥川调整呼吸,稍稍整顿自身状态,他身上不仅有青紫淤青,流血伤口,骨头也被打断几根,头晕目眩,加上心情激愤,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不用你管,在下自会报仇。”他像要咬碎一口牙一样,恶狠狠道。 躲在阴影里的少年像头受伤的猛兽,虽处境极遭却不肯低头,随时准备咬死胆敢靠近的任何人。 白衣踌躇着,并不靠近。 正僵持,突然却是扑通一声,芥川身体软倒在地。白衣的心提到嗓子眼,顾不得其他,从暗处跳出来用爪子扒拉芥川,去探他的呼吸。 清浅的气息,还活着。白衣松了口气。 他盯着芥川额头满是汗水的脸,这人是织田作有意收养的人,也是帮助过他的人之一,怎么也不能放着不管。但是芥川比他重,用雾搬不动,夜晚身为一只猫更谈不上用手搬他。 白衣思来想去,决定用雾控制笔,以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标明芥川的状况和地点。他带着求救信迅速赶回家,用雾送到房间里,打算丢到织田作身后,稍微弄出点动静让他注意到。 织田作还在照看孩子,新上任的奶爸手忙脚乱,听到背后发出细微动静,那是纸张的声音,还未等白衣扔下纸条,织田作就敏锐地看过来,吓得白衣一下子缩回雾气,纸张呼啦在空中盘旋,织田作感到莫名,慢慢抬手接住。 是一封求救信。 写信的人是谁?思来想去除了白衣应该不会有他人,但是字扭成蚯蚓,和上次白衣写给他的信字迹差别太大,让织田作感到些许困惑。 但知道芥川情况还会来告诉他的,应该只有白衣。不管怎么样,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受伤的芥川。 简单嘱咐屋里的三个孩子好好呆着,以防万一他还带上了枪,简单的拿了点药品和绷带。 织田作对整个横滨的地形熟悉至极,很快找到纸条上说的地址。找到芥川时看到他昏迷在地不省人事,织田作先简单拿药和绷带给他止血,发现伤及骨头得让医生治疗才行,他便抱着昏迷的芥川进了擂钵街。 擂钵街虽是贫民窟,但是并无意味着什么都没有。相反,因为无人管辖,混乱的地方适合浑水摸鱼,这地方什么都有点,所以也有不少黑医。黑医没有营业执照,治死治活、治好治伤不敢保证,但近,收钱低,适合织田作这种灰色职业的人。 白衣看着织田作把人往擂钵街里抱,不解地一路跟过来,看到医生明白过来,终于放心离开。 第23章 他有点伤感,上次分别时芥川身边的大家,样子还在脑海里,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这样了。 认了认方向,白衣往芥川来的方向跑去,希望能撞上可能存在的追杀芥川之人。 行走在擂钵街里和走在普通大街的感觉很不一样。这里明明黑蒙蒙一片,白衣却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即使是他没裹在雾里,单纯是一只猫的时候。暗地里的眼睛像饿狼,让这里更添几分荒凉阴森的感觉。 但人也不全是躲着藏着的,他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一个一身黑西装的打扮和腰后的枪让白衣下意识找个角落藏起来偷听。 这应该是个黑手党。 “你在附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昨晚有没有什么人偷偷去爆炸点方向?” “港口黑手党正在找昨晚暗中杀人的家伙,如果知道什么来告诉我们,少不了你好处。” 白衣听到这些消息。 港口黑手党在找他? 也是,战争结束,空出手来的他们当然回来报复他。 白衣尾随他,等他说完离开独自一人相处时,他悄悄从背后靠近。 “啊!!!” 属于黑手党的战争结束了,输者衰弱,赢者变强,港口黑手党原本就是领头羊,现在横滨□□里更是没有组织再有一战之力。然后横滨有些人发现,港口黑手党好像更嚣张了。 例如现在。 中也带着一队人破开门,手臂往里一指,所有人端着枪涌进去,里面的人哆嗦着去摸自己的枪,有的人惊慌地扯着嗓子大叫:“这里是警局,你们要干什么!” “拿下他们!”中也一声大喝,不跟他们废话。 “彭!”一声,有人开枪了,但让开枪者绝望的是子弹竟然悬浮在中也面前,被红光屏障挡住了。屏障一弹,子弹以比之前还快的速度飞回来,直穿过开枪者的头颅,他不敢置信睁着眼倒下。 其他人被顺利拿下,双手剪在身后低头跪着。 中也没有看他们,场面被控住了就径直往里面走,找到监控室。他们之前战斗的地方没有监控,但那附近的路口有监控,说不定能拍到可疑的人影,监控由警方掌握,中也就带人直接冲进来了。 调出好几个路口昨天的监控,中也没有在现场立即查看,低头开始着手拷贝。虽然他不怕民警,但军警还是要提防一下,港口黑手党是灰色地带的组织,不能落人把柄。 凝神看着拷贝的进度条读取,屏幕荧荧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中也走神,思考着如果凶手没有走这几个路口呢? 那就全城搜查,或者去找能力奇异的异能力者。 中也不愿耽误时间,闯警局拷贝监控的同时他还派了不少人在横滨打探消息,同时散出他们港口黑手党找人的消息,以期有人知道什么会来提供线索。不清楚对手的异能力是什么,所有人用对讲机时刻保持联系,一旦失去联络立马追上去。 让中也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有进展了!有人失去联络。 顾不得其他,让部下守在警局等着把监控拷完,他自己先赶过去。中也直接撑着窗台,踢破玻璃破窗跳出,脚在地上蜻蜓点水便立马离地,中也在两秒内跨上自己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握住车把俯身,下一瞬中也全身泛起薄薄的红光,红光几乎瞬间蔓延包裹住人和车,脚下油门一踩,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冲出去,几乎要劈开空气一般,一路留下细微刺耳的破空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中也目光紧盯前方,单手掌车,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太宰治打电话,一接通就是怒吼:“你在哪!我去接你!”——不大声在高速和摩托车声中根本听不清。 “这么快就找到了?”太宰治有些意外地问。 中也同样没想到,不然他得把太宰治随时绑在身边,这样就不用浪费找他的时间了。 对方异能力是什么不知道? 没探清情报不敢上? 怕人用异能力跑掉? 只要放出一只太宰治,一切都将迎刃而解。无效化异能力遇强则强,堪称bug。 太宰治捏着手机闲庭信步:“我在擂钵街。” 第21章 这么巧。 中也大声喊道:“敌人就在那里,你去堵人!” 说完匆匆挂断电话,太宰治只得另外打给总部接收消息的人,得到确切方位,太宰治立即往那边赶去。 太宰治来这里是听说自己未来的直属部下受重伤快死了,唔,不过他运气不好,临时来了任务,自己加油别死掉哟。 白衣被盯上了。 冒头出来把那个黑手党宰了后几处暗处盯着他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灼伤,他们盯着那团白雾,却没有冲上来。白衣默默用雾把自己裹厚,知道这次不是意外碰上落单的黑手党了。 这是个不动声色的陷阱。 他把雾的范围扩大开,随便在雾里挑方向落脚,但是雾区整体始终在移动的,这处的房子又十分低矮,更别说擂钵街是个大坑,站在坑的边上观望就能瞅见隐隐约约的白雾在涌动。地下也没有空间给他钻,有点难办了。 白衣没法甩开这些人,那些人居然也只是盯着不冲上来,不然白衣就能把他们一齐宰掉了。白衣主动去找对方还会撤退,他猛地意识到这些人只是盯梢的,估计真正负责对付他的人很快就快来了。 暗中盯梢的人收到太宰治过来的消息,派人和他碰头,带太宰治径直过来。他们在黑暗的擂钵街奔跑,路上踩到垃圾和其他障碍物也顾不上,直接踩过。不熟悉地形前进路线被房子挡了也没关系,反正这些塑料、木头和铁皮随便搭起来的危房两下就翻越了,当真是径直过来。 白衣每次移动不超过五十米,但移动的频率高,移速自然也快。盯梢的人把他的行进方向报告给中也,中也直接包抄前方,赶在白衣走出擂钵街的大坑前骑着摩托直接冲出来。 摩托在坑边缘高速驶出,因为惯性和坑的高度飞在天上几秒,中也一眼看到白雾,眯眼,直接从车上跳下往白雾那里跳。摩托车在空中打旋,狠狠落在地上,中也同样落下了,他特意落得很重,一落地就砸出一个小坑,无数碎屑包裹在红光里飞起,像子弹一样射向白雾。 白衣往旁边移去,但是这片石子雨并不只攻击他之前所停留的地方,这是一个范围很大的攻击,白衣即使移动了还是被砸到了。 他忍不住闷哼,但还是竭力咽下痛呼。 太宰治从另一个方向赶来,中也趁石子砸到白雾的空隙飞速到他身边,把太宰治带入战场。双黑就在周围堵着自己,白衣在雾里沉着一张猫脸。 敌人强大,地形不利,对方想堵杀他,他有干掉这两人的心,但是他不适合与敌人正面交锋。不说太宰治是异能力者,白衣本身的身体不是小孩就是猫,孱弱得根本无法战斗,只有散开雾气,自身躲在雾后,让雾成为自己的手脚、眼目,探听消息,挪动武器,他才能有一战之力。 气氛凝重起来。 外面声音很大,织田作有些担忧地望向门外。众人奔跑追逐,摩托落地的声音都表明擂钵街有一场不小的战斗发生着,他进到里屋,只希望战斗不要波及到这里。 医生打着光,芥川躺在灯对准的床上,赤裸着上半身,检查完伤势,医生正在给芥川的胸腹缠固定带,外伤已经清理,上过药缠上了绷带,淤青化开,芥川的情况现在应该好点了。只是外表看起来惨不忍睹,这一套治疗下来人看着反而比没治疗时看起来惨。 “肋骨断了,但只是单纯断了,不严重,休息两三个月左右就行了。”唰唰把固定带缠好,医生把用过的工具和沾血的布块端走,站在柜子前清洗工具,“我开点药就差不多了,消炎镇痛的药内服,膏药外用,还有......” 医生正絮絮叨叨说着,医用床上传来动静,有着白色耳发的少年皱着眉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织田作拦在他面前:“你要去哪,你的伤势需要静养。” 芥川低头看身上处理好的伤,沉默一下:“我要去报仇。” “你身上还有伤。” 芥川有些不安地下床去找衣服,摸到外套赶紧套在身上,这才隐晦地松了口气:“不过是些小伤。” 织田作看他去意坚定,又问:“你的敌人有多少人。” 芥川看他一眼,幽暗的火焰在他暗淡的黑眸中燃烧,像要烧毁一切一般。 “......人数有何意义,要比人,我背后站了八人,我怎么会在人数上输。” 织田作沉默了,芥川看他拦着自己,已经警惕起来,衣服下摆如有生命一般悄悄舞动。 他不想伤害这个救了他的男人,但他必须走,他有非做不可的事。 突然一条黑布如灵蛇一样扭动袭来,攻向织田作,同时芥川向看准的窗户奔去,那边已有布料如锋利的刀剑划破窗户,留出缺口。芥川佯攻,给自己一息机会逃走。而医生早就见势不妙躲在柜台后了。 第24章 织田作动了,他连看都没看袭击的黑布条,身体轻微一晃,头低身起间就穿过布条扭成的障碍,一个手刀砍在芥川后颈,人就软软倒下,织田作接住芥川。 织田作把他抱回床上,注意到芥川的脸不正常地泛红,摸一下,这是发烧了。织田作叫了医生,自己退到一边看着床上的少年,静静的目光带着些悲伤。 芥川有强大的异能,这是他复仇的资本,只要抓住一个好的偷袭机会未必不能杀掉敌人,但他这样的伤再去战斗,自身估计也活不下来了。就如他第一次见到芥川一样,他是一把利刃,但是锋芒过露,会伤及自身。现在的他一心毁掉别人,但这也会毁了他自己。 如果那天下定决定把他们带走就好了,明明有了某种预感的——不能不管。 芥川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了。 头脑昏沉得很,他大概发烧了,不太妙——芥川迷迷糊糊想。 不能发烧,发烧了不能及时拿到药的话,这是要命的,而在着擂钵街,凭孩子之力要拿到药免不了要费些波折,还可能受皮肉之苦。而他偏偏躺在这,他是最强的,却不能去帮忙。 芥川胡思乱想,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他是有点烧糊涂了,而且他这是在做梦当中呢,芥川感觉得出来,便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 梦里场景变换,有他和同伴躺在冰冷的街上睡觉的场景;有偷到食物被身强力壮的人抢劫,他打不过又不肯给,只能抱着食物蜷缩着任由踢打的场景;还有同伴看着他的眼睛,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孩子”的场景。 他们生在擂钵街,无父无母,没有足够的生存本领,每一天都可能死去,可能饿死,可能冻死,可能被打死,于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帮助彼此,增加生存的可能性,他们约定了一起活,也对死做了约定。他们要为彼此复仇。 复仇! 这个词让迷蹬的芥川热血沸腾起来,一股强烈的情感冲撞在胸口,他喘着粗气,感觉胸膛起伏不定,这样的动作牵动伤口带来剧痛,意识清浅了,好像马上要醒来,但最后还是没能挣脱黑暗。 憎恨!芥川知道自己拥有的这股强烈感情是什么,他甚至在怀有强烈憎恨的同时还有丝丝高兴,他想大声叫出来,想对自己的同伴说自己并不是没有感情,他得到了憎恨! 憎恨如来自地狱的业火缠上芥川,像要从五脏六腑由内往外把他烧成灰烬,但芥川不觉得害怕,即使前方真的是地狱又有何可惧。他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他在生死之界痛饮一杯憎恨,他的生不再迷茫,死得有意义,摆脱这痛苦的人间,让利刃插进敌人和自己的心脏。 多好,多好! 但是......那个暗中说话的孩子和红发男人,他们两人为什么阻止他。 脑子里混乱一片,耳朵一直有嗡嗡的杂声,芥川无意识皱着眉头,织田作拧了一块湿帕子给他擦汗,搭在他额头。 “这一下够他躺到天亮的。”织田作守在床边待了一会后,拜托医生看护他,决定远远观察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情况不对,他还是带着芥川走比较好。 足音远去,房间里恢复安静,医生心惊胆战盯着床上的少年看了半天,终于放下心来继续清洗自己的器具。 芥川只觉得耳边的杂音一下子消失了,莫名地,他头脑清醒起来,之前怎么也挣脱不了的黑暗现在薄得一戳就破,束缚意识的东西不见了。 他静静睁开眼,眼睛清醒得像从没昏过去一样。在医生没注意的时候,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坐起来,额头掉下一块毛巾,芥川接住,随手放在床上。医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惊惧地瞪过来,然而他还没瞧上两眼,黑影袭来,眼前涌上黑暗。 芥川控制异能力把医生甩在地上,从窗户轻手轻脚溜出去,避免从前面出去刚好撞见红发男人。 他要去复仇,谁也无法阻挡。 第22章 出了医生的小屋,芥川才注意到外面动静不小,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有斗争在擂钵街很正常,只是这次的动静有点大。但当几个屋子被人体层层撞破,紧接着一大块石头从天上被踢下来立即撞在地上,导致又一个房子残破时,芥川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谨慎地猫着腰走到角落,确定自己看到了港口黑手党。 如果港口黑手党在这,他不得不避其锋芒了。 一来杀害他同伴的小型武装集团借了港口黑手党的名,也算半个港口黑手党,二来他不想在复仇前被卷入战场,白丢性命。 他选择躲着医生屋子方向的另一条路线,往外走。 但当他看见慌张往外赶的六个持枪大汉时,他改变主意,忍不住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刚好碰上了,他怎么能错过,他一刻也等不及了,这是他趁乱杀人的机会! 芥川低下头,脚步凌乱赶在他们后面,脚步又重又快,给芥川身后的人心里又添了几分慌乱,下意识跟着声音走。当芥川装作慌不择路逃命的人往大汉中间撞去时,他身后的人一如既往下意识跟着他的带有引导性的脚步声,一齐冲进去。 “哎!你们这些混蛋不想要小命了吗!”被冲散的人骂骂咧咧,摆动手里的抢恐吓,蛮横挤着,要往同伴身边挪过去。被他挤开的人不得已挤别人,路线混乱起来。 一看这情况,他们有人阻止:“离开这里要紧,别跟他们计较。” 他们也不想被卷入那场非人的战斗。 芥川依旧深深低着头,用余光确认他们各自的方向,跟上被冲散得最少的一群人。 受伤的狼驱赶动物冲散了猎物,看着浑然不知的猎物,在黑暗里悄然露出爪牙。 白衣觉得自己今天要栽了。 太宰治和中也围着他打,配合默契的两人发挥着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他一直没被抓到是因为中也并不熟悉自己的能力,一旦被他掌握了对付自己的办法,他很快就会被抓住。 至于太宰治,他不需要熟悉别人的异能力,他只要靠近,一切都会结束。所以白衣一直想方设法躲着太宰治,即使迎头是中也狂风骤雨的攻击也硬受,就是不想被太宰治抓到。他还没有试出太宰治的异能对自己是否有效,但他也绝不想在这种关头去试,如果被无效化异能力者抓住,万一用不出能力他就绝对逃不掉了。 难办,两人像紧咬不放的野狼,白衣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太宰治闲庭信步,围攻敌人连枪也不拿一把,他站在那里就是最佳的屏障。中也则在不停发动攻击,动作又快又急,十分粗暴,像要把怒火一股脑倾泻出来。白衣呢,化作一团白雾走位飘忽不定,中也跟转陀螺一样绕着他赶。 只是太宰治越来越近,“陀螺”越来越小,白衣像一只被四处驱赶的野狗,瑟瑟发抖。 当中也控住白衣身位时,一只堪称纤细的手直接穿过白雾,将里面的东西抓出来,其周身的白雾顷刻间散去,白衣被抓住不由得汗毛竖立,几乎想尖叫。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 白衣思绪电转,把声音换成猫叫。他现在本就是猫,叫声没有任何破绽。 中也在雾散去时也立即伸手去掐,满脸戾气,看起来想直接掐死一般。手刚碰到就是一声惨烈的猫叫,他下意识一甩手,后退半步,看清太宰治手里的东西。 ——猫,一只毛色纯白的猫,毛发长而密,柔且顺,尾巴蓬松得像炸开了一样,正在太宰治手上不停摆动,妄图甩开。 太宰治两只手都上了,掐着这只猫崽子,见中也一脸震惊,把猫崽往他怀里丢。 猫在半空腰有力一扭,身体正过来,白雾就要散开,中也手疾眼快把猫打回太宰治怀里。 “抱着!只有你才抱得住它。”中也没好气道。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追着打了半天的敌人怎么是只猫。 太宰治一脸嫌弃:“很重欸——”话虽如此,他还是抱住了。 中也一脸狐疑打量被太宰治锁在怀里的白猫,猫犹不死心在奋力挣扎:“原来动物也有异能力者?” 白衣也在想这个问题。 白雾被太宰治触碰到后消失了,可见太宰治对“雾”这个能力是有效的。这具猫的身体被触碰到后却没有变化,连交换意识都没有迹象,“猫的能力”是比太宰治能力更高位的存在! 感谢这个能力,他没在太宰治面前现出原型。太宰治和织田作认识,一旦现身他就在织田作那里呆不下去了。 太宰治对要抱着猫一事很不情愿,双手被占,他就在猫身上找乐子。手有时揪毛,有时掐肉,把白猫一身肉摸了个遍。 太宰治一脸惊喜地对中也道:“这是个男孩子!” “哈?”中也对太宰治说的事不明所以。这猫是公是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白衣一边挣扎一边冷静地在脑子里设想杀掉太宰治的方法。 第25章 太宰治抱着猫胳膊在原地旋转一圈,猫被甩在空中飘了一圈,身体僵硬,感觉太宰治把自己当现成的玩具了。太宰治兴高采烈:“咱们去把这只公猫蛋蛋割了怎么样~” 白衣心里立即开始思考把太宰治送去哪家医院做绝育手术了! “不杀它吗?”中也听出弦外之音。 没想到太宰治低头问起手中的猫:“你觉得要杀你吗?” 猫自然没有回答,但太宰治感觉到猫肌肉僵硬一瞬,不由得笑了笑。 白衣愿称之为恶魔的笑声。 周围潜伏的黑手党见战斗结束都聚集上来,中也望一圈周围,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但也多亏了这的地形,让他们这么顺利逮到凶手。他指挥其他人去简单把周围清理一下,过来和太宰治商量带这只猫回去给首领处置。 白衣听到他们不打算立即杀掉自己,挣扎力度渐弱。他突然有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守到天亮。 当黑夜白天交换时,他和黑衣也会交换身体,他每天白天为人,夜晚为猫,如此不停地进行轮换。既然太宰治对“猫”无效,守到天亮后他可以恢复人身,但黑衣却会被太宰治困在黑手党总部。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自己逃跑兼困住黑衣,一举两得。白衣渐渐打定注意。 他们准备回总部了,却有人快步上来小声报告,说有处地方正在发生战斗。 “其中一人是织田作。”报告的人道,太宰治眼睛一亮。 准干部太宰大人和底层人员织田作是好友的事为组织内部不少人津津乐道,现在很多人都认得织田作这个人。 果然太宰治兴冲冲地往那边赶,身后中也啧一声,调整自己头上的礼帽玩,看着白猫被抱走,最后还是不耐烦地跟上。 织田作这边是一场混乱的战斗。 芥川发了疯,用了最大的狠劲攻击自己的敌人,敌人其他同伴呼喝着冲上来要帮忙,被织田作挡住。那些人不敢对着和同伴扭打的芥川开枪,怕伤及同伴,子弹就全往织田作身上飞去,但是织田作身体扭动间,一滚一躲时,这些子弹像无足轻重的飞虫全被闪避开。 对面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全躲开!” 织田作拔出枪反击,手、腿、肩纷纷中弹,那边一下子乱了,织田作得了空立即往芥川那里扑,要拦住他杀人。 芥川后退一步,不正常地大口抽气,他忍不住按住胸口,一副体弱多病要随时倒下的模样。但这阻止不了芥川语气凶恶,大喝:“让开!” 织田作隔在芥川和敌人之间,已经侧身卡住了敌人手中的枪。敌人用力拔也动不了分毫,织田作劝说芥川:“你要回去好好休息。” 背后的敌人见拔不动枪,干脆放手,举肘要击打织田作的后脑,织田作反手用胳膊卡住他的脖子往下压,用出巧劲弄晕这人丢在地上。 黑亮的光芒一闪,地上的敌人一口热血吐出来。 是芥川控制异能力绕过织田作,从敌人侧后方攻击中了。 织田作无奈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如果让他来对付这些人,轻松摆脱是没问题的。但芥川一直往敌人面前冲,他要一直想办法隔开冲突的双方,以免芥川伤势更加严重。 太宰治半抱半扯把猫带到附近,没有再靠近,在远处挨着墙壁蹲下。他把猫按在地上,省下抱猫的力气。太宰治伸长脖子去看,轻轻笑着,小声道:“真是精彩的身手呢,织田作。” 白衣也看到了,织田作游走在枪林弹雨中却泰然自若,丝毫不伤。 “你知道织田作之前是干嘛的吗?”太宰治感叹完很自然地低头问道,白衣却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他?他该知道吗? 太宰治用余光瞧他,白衣克制自己打冷战的冲动。 他在试探自己,他怀疑眼前这只猫通人话,更进一步怀疑是织田作身边的那个孩子! 没人回答太宰治,太宰治自言自语道:“没有,你当然不知道,没人知道织田作之前是什么样的。” 第23章 “不过我倒有听说过以前这一带有过一个顶尖的红发杀手,冷酷无情,从无败绩,有着鬼魅的身手和高昂的佣金。”太宰治专注地看着织田作,“不过之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白衣差点就忍不住跳出来跟他争辩了! 织田作是好人,你在暗示谁是冷酷无情的杀手!织田作比你这恶魔好千千万万倍! “但是织田作可是一个信奉不杀人信条的黑手党,两者差别也差别也太大了,说织田作是杀手,就算是你也不会相信吧?”太宰治低头问猫,似笑非笑,“织田作可是一大好人呢~” 白衣克制自己和太宰治对视的冲动,在他像针刺般的目光中坐立不安,内心的不安无限扩大,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隐约的恐惧。 太宰治,其实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了吧?或者说深刻地在怀疑,只要给他一个确定性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天亮后他也无法甩开太宰治!白衣对太宰治的洞察力有些恐惧。 太宰治和织田作是好友,能轻易得知自己的消息,也能轻轻松松找到他,白衣没有自信应付太宰治。 织田作......织田作那里还能待下去吗? 织田作正在阻止芥川拼命。 仇恨支配了他,芥川不惜性命也要亲手报仇。他瞪着织田作,满眼愤恨,对想替代他报仇的织田作并不理解。 “让开。” “冷静点。”织田作不让,他赶着在芥川更加伤害自己前想把敌人杀了,芥川反而更加拼命。 “你不理解在下,再这样下去休怪在下恩将仇报!”芥川沉声,身体前倾,作出稳住重心的姿态。 织田作感到不妙,果然下一刻芥川身后数条黑影向四面八方射出,宛如游龙,腾飞向空中,它们又有着利剑一样的锐利锋芒,在空中极快拐了个弯袭向敌人。 太宰治抬眉,露出一丝赞赏神色。 异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入敌人腹部,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低头呆呆看一眼被捅穿的肚子。 但芥川瞄准的不只是自己的敌人,织田作就地一滚,异能力下一秒插在他原来所站的位置上。在一旁观看的太宰治脸沉了下来。 “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野兽都比他知道感恩。”他讥讽道。 白衣默默看着。 等织田作站起来时,芥川身体不稳在左右摇晃,即使想凭意志力撑住,看表情也很是艰难的样子。织田作伸手揽住他,芥川劲一松,一下昏厥在怀里,包扎好的伤口撕裂开,血透过纱布浸染出来,身上还添了新伤。即使昏过去了芥川也控制不住地在咳嗽,不知道身体内部的伤势如何。 “看样子织田作对芥川也挺感兴趣呢。”太宰治扯着猫的前爪子就要上前去打招呼,猫的脚还在地上,身子像面条一样被拉长起来,白衣一头黑线,接着脚腾空了,下半身子在空中晃荡。 太宰治没能走上前去和织田作打招呼,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牢牢锁定在原地。 “欸?”太宰治眨眼,假装露出呆萌的表情喊了一声。 “欸什么欸!”中也用力扣着他肩膀把人拉回来,“先把这只猫抓回去给首领。” 那边织田作抱起昏厥的芥川,向太宰治这边看过来,他早知道附近有人了。织田作看他也忙,对太宰治点头示意,抱着芥川走了。 他没看好友手中的猫,他不认得这猫,想来与他当然是没有关系的。 白衣心情复杂看着织田作离开。 同样是被抱着走,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的确有任务在身,太宰治一脸“被你抓到了那没办法了”,织田作和额太宰两人各自抱着自己今晚抓的人回去。 那边打扫战场的人推着中也的摩托车过来,酷炫的机车摔得惨不忍睹,中也这才想起来心疼,狠狠剐一眼白猫,白猫表情一脸无辜,就像一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动物。 等一切尘埃落定,擂钵街再次恢复平静,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暗处钻出来,望向织田作抱着芥川离开的方向。 “哥哥......” 她跟了上去。 白衣存了也许可利用黑手党的心思,之后便像挣扎累了一样,时不时才挣扎一下。 太宰治实在不乐意抱,掐着猫后颈提起来,让它与自己面对面对视,白猫被拎在空中身体僵硬,一双猫眼瞪大的样子像极了不可置信。 太宰治对它笑了一下,正面掐住猫脖子,手指收缩。 猫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太宰治险些抱不住它。 中也看着太宰治搞这些,不解问道:“你不是要带回去给首领吗,现在又想把它掐死?” “我想把它掐晕啊。”太宰治不甚开心,表情蔫蔫的,他嘟嘟囔囔,喋喋不休。 “掐晕了就可以丢给中也了。我为什么要做这苦力活而中也却两手空空啊,这不是显得我比中也还不如吗?明明中也是我的狗,哪有狗比主人悠闲的,真是太不公平了!中也难道不感到羞愧吗,或者说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样的事,不愧是头脑空空的……” 第26章 “我才不是你的狗!给我好好抱着俘虏啊你个混蛋!”中也气急败坏,一句顶太宰治十句加起来的声量,配以暴怒的动作很能恐吓到人。可他面对的是太宰治,太宰他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摆出更欠揍的表情装模作样鄙夷中也。 中也当场把太宰治掐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把太宰治掐死!太宰治怀里本来看起来没力气的猫不停大力挣扎,想摆脱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中也放弃般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剂喷雾,对着猫脸喷一下。白衣感觉不好,想屏住呼吸,但来不及了,他晕乎乎昏了过去。 “中也有这种东西就该早点拿出来嘛,害得我抱了一路呢。” 太宰治理直气壮把晕过去的猫往中也怀里丢,中也手忙脚乱接住,看手里的小家伙确实不再动弹了,中也深吸口气,表情平静。 他波澜不惊瞥太宰治,太宰治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手一甩一荡的,雀跃极了。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会感叹,一个多么纤细柔软的快乐少年啊!谁能想到心里全是黑馅呢? “中也中也,那棵树的树枝好适合上吊啊!”太宰治指着葱茏大树,一脸惊喜。 中也平静地举起拳头,用力给了太宰治后脑勺一拳! 月亮隐藏在云后,月光朦胧黯淡,黑衣双臂后撑,仰头看云缓缓路过月亮。 他正坐在大楼边缘,腿挂在外面吹着贴楼的冷风,他无聊地交替抬起脚又放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因无知年幼才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坐着。 视线下移,下方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是平静旷远的大海,近处是死寂黑暗的擂钵街。巨大坑状贫民窟里又渐渐重新亮起几点灯光,人们聚在一起庆幸地窃窃私语,感谢黑手党们这么快就离开了。 送信救人啦,围攻啦,昏迷啦——黑衣全程收进眼底了。纯白的眼睛一直盯着纯白的那抹身影,眼里看不见其他。 他觉得很失望,失望对方心神放在外界太多,忘了自己应该执着于谁,忘了自己该干什么。黑衣认真地想了很久很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时,黑衣安静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让游戏进行到新的阶段,来点更刺激的吧!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很高大,气派得像什么观光景点,进去后低调奢华的装潢和诚惶诚恐迎上来的让人一瞬能以为自己进了五星级酒店。 穿着整洁黑西装的人员恭敬地迎上来,太宰治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劲说道中也,中也简单两句打发走黑西装,抱着猫大步走进宽敞的电梯。 手指果断按下按键,电梯键亮起来,门缓缓合拢。还在外面的太宰治赶忙快走两步闪身进电梯,就这件“狗对主人不敬”的事又开始夸夸其谈的抱怨。 中也一拳再次挥出,太宰治笑嘻嘻躲开。中也警告地看着太宰治,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电梯门打开,幽深的长廊出现在眼前,漂亮的红地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到深处,软绵绵的绒吸收掉足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一路走进去,不断路过左右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直到站在一扇沉重的木质双开大门前。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欧外的办公室了。 中也屈指敲两下门:“首领。” 模模糊糊的一声“进来”从门内传来,是轻松而带着微微笑意的成熟男子声音。 推门而进,里面是很宽敞的大房间,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书桌后坐着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眼中含笑看着自己的部下进来,姿势放松地后靠着椅背。 首领森欧外有一双狭长的双眼,笑起来微弯的样子像极了心里啪啪打算盘的狐狸,紫罗兰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被他刻意的笑意掩盖住些许。 现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中也怀里的东西——一只昏迷的白猫。 第24章 中也捏着猫颈子把猫提起来,展示给首领看。 “这就是杀了我们这么多部下的'人'吗。”森的眼神有些奇异。 “没错。”中也点头,“本来想直接杀掉的,没想到是只猫,我们给带回来了。” 至于具体为什么带回来,中也看向太宰治,示意他来解释,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太宰治开口:“杀掉了不是很可惜吗。如果它是被人派来的,顺藤摸瓜我们要铲除背后之人永除后患。如果它背后没有人......”他笑了笑,“能在我们眼皮子下用最小动静杀掉多人,这样的才能如果能为港口黑手党所用,比杀掉它利益更大化。” “而且它只是一只猫,驯化动物应当比人要来得容易。”太宰治最后道。 “不愧是太宰君,所思所行总是为组织考虑。”森欧外赞赏地点点头,又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这猫的样子也是异能力呢。” “不可能。”太宰治一口否定,自信地说道,“我之前碰过这猫,它的样子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它的异能力是什么。” “散开雾气,在雾中移动。” “这样吗,这么说来,如果只是简单地把它关起来,它能很轻松地逃跑。”森欧外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看向太宰治,“看来只有太宰君能办到这件事了。” 太宰治表情臭起来,看样子并不想管。 森欧外安抚他:“你将是组织下一位干部,有心仪的直属部下人选吗?” 太宰治脑子里浮现出织田作带走芥川的场景,侧身把中也提着的猫拿到手里,声音淡淡:“没有呢,首领。” 报告完毕大家各自散去,中也出了首领办公室门突然叫住太宰治。 “你之前不是说考虑好了部下人选吗?” “这个啊。”太宰治踩着红地毯不紧不慢往前走,昏暗的长廊里他的背影似乎要融入黑暗中,只有声音轻却真切。 “我改变主意了,他不够格。” 夜深了,织田作却仍没有睡。 他抱着芥川匆匆离开擂钵街,路上几次低头查看怀里的人,生怕他伤势突然恶化。 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摸着只有骨头,一路抱着轻飘飘的,让人心疼。 织田作有些无奈,这孩子性格居然如此固执倔强,明明自己可以帮他,却一定要亲自动手。 仅凭肉眼观察和经验,织田作当机立断把人直接送进医院,人被推进手术室,织田作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摸一把下巴,全是胡茬。 最近一直在为孩子操心,没怎么打理自己。 织田作想起还在家里的三个孩子,心里暗暗祈祷。只希望他们在家里不要害怕,好好的睡觉,不要夜晚出去,没有仇要报,更不要不要弄得自己一身是伤。 他在口袋里摸索,抽出一根烟正要点上,路过的护士提醒他去吸烟区。织田作点头,跟着指示牌到吸烟区,里面也有两个人叼着烟气,焦头烂额等候中。 织田作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拢手护着打火机把烟点上,微弱的火星明灭,他转头看向窗外。 深夜的医院附近空无一人,窗下方正对停车场,各种车排布随机停靠在里面,织田作发呆一样盯着这些车,漫不经心随意想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医院吸烟区的灯光总觉得有些昏黄黯淡,待久了自身也跟着有些困倦了。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太宰一起喝酒了,明天去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 正想着,视野里一直静止的物体某处黑影好像移动了,静中运动的东西格外吸引眼球,织田作眯着眼看过去,想看清是什么。 似乎知道织田作在看,黑影走出车子后面,慢慢走到有灯光的区域,织田作一看不自觉站直身子,把嘴里的烟拿掉。 那是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比芥川还矮小瘦弱,衣衫褴褛,站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她的脸很干净,看得清容貌和芥川有几分相似,黑漆漆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她仰头,和织田作对视。 织田作立马下楼。 下楼来到停车场,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织田作走近。在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织田作站定,看着她恬静的脸庞和澄澈的双眼,想了想,出声问道: “你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吗?结束居无定所的日子。”说完织田作想起,他好像还没正式问过芥川。 小女孩眉眼轻弯,小声道:“我跟着哥哥。” 织田作点头,伸手要牵住她,小女孩轻轻摇头,双手攥着合在一起没有松开。织田作大概懂了,小女孩手里大概还藏了一把锋利的刀,或者别的什么,他便不再勉强,转身带她进医院。 “外面冷,进来等在你哥哥门外吧。” 小女孩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银。”芥川银说道,“我叫芥川银。” 把银带上来,织田作靠着墙站,让芥川银一个人坐一排凳子。他们一起等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着等着,芥川银那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第27章 想了想,他道:“我去抽根烟。” 织田作又掏出烟,决定把空间留给芥川银。 芥川银抽抽搭搭说道:“我......我还以为哥哥也会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我第一次见哥哥情绪波动这么强烈。” 她一直在害怕只剩自己一个人啊。 银深深低头,不让满脸泪痕那么明显。余光看见身影走到身边,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头上。 一股轻微的暖意像蜜糖在心里化开,寒冷的身体好像也温暖起来了。 “别怕。”织田作淡淡道。 银轻轻点头。 一整晚他们在外面等待着,天亮后织田作回了趟家给家里的三个小家伙准备食物。 “他们都是捡回来的吗?”芥川银看着三个孩子。 “嗯。” 经过一晚上的等待相处,芥川银似乎调整了心态,很快代入这一家的家庭成员这样的新身份,表现得很听话懂事。她让织田作去休息,自己做完了饭回医院守着哥哥。 态度没有过分疏远,乖巧懂事地请求帮忙,真是可靠。织田作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算算自己已经请了好几次假,债多不愁,又请了一次假。今天安顿好孩子们,希望明天不要再出事能顺利上班,不工作就没钱养这些小家伙了。 上床休息前织田作告诉芥川银,待会会回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孩子,也是家里的一员。芥川银乖巧点头,决定饭再多做一份。 但是白衣没有回来,芥川银看着属于白衣的那份饭慢慢冷掉,不解地放进冰箱。 白衣没打算回去,他正潜伏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附近。 这附近有很多监控,白衣知道这必然是港口黑手党安设的,他要避开所有人和监控,偷偷溜进大楼找到猫的位置。 昨天被迷药一类的东西放倒,被带回港口黑手党总部的事他一律不知道。白衣有些郁闷,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要对付自己这么简单。 现在黑手党们手里有一个一切的罪魁祸首了,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一个,白衣重新隐藏在暗处,再次获得有利形势。 要溜进去就不能被人看到和监控器拍到雾,一样的雾气能力一定会再次引起警惕,暗处的优势也将再次消失。白衣盘算着,也许可以让雾绕到天上再绕下来触碰到楼,把自己传送过去;或者可以蹲一个车传到后备箱混进去;甚至换身打扮装成流浪儿靠近,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方法总是有的。 此时被白衣心心念念惦记的黑衣刚刚从沉睡中清醒。 醒来只觉得呼吸不畅,被掐住了咽喉。睁眼,低矮的视角里两个人正弯腰看他,一个是右眼缠了绷带,有着一头蓬松柔软黑发的少年,一位是扎着典雅粉色发髻,优雅地抬袖掩嘴的女子。 少年正抓着黑衣的脖子,一脸稀奇地看着黑衣,啧啧称奇。 “怎么,猫也会变色的吗。”他拿手在猫弯曲的的脊背上滑动,柔软光亮的细密黑色毛发手感很好,但和昨晚抓到的长毛白猫完全不同。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禁感到纳闷了:“是有谁把我的猫换了吗?居然丝毫没惊动我。” 旁边静候的女人柔声道:“太宰,你现在还要奴家帮你审讯吗?” “当然要的,红叶大姐,不然弄醒这猫就没有意义了。”太宰治去扯猫的耳朵,掰开猫的牙齿,扒拉猫的眼皮查看,和昨晚没有一点像的。 “也是。”红叶轻轻颌首,正过身,走近黑猫。 她是一位有着成熟风韵的优雅女子,身着华丽樱色和服,带着一把精致的粉伞,刘海遮住一只眼睛,露出的另一只眼状点着妩媚柔美的眼妆,款款走近,一阵香风隐约飘来,她像一位樱花林中的妖精,藏着一般女子没有的犀利锋芒。 红叶看着黑猫心里有些犯愁,她虽是港口黑手党掌管审讯小队的干部,但还没审讯过动物。动物不能说话,动作反应自己也读不懂,一味地动用酷刑也无法让动物开口告诉自己什么。 这该怎么审讯? 想必太宰也是有这种苦恼,于是干脆把烦恼丢给她了。 细细打量这黑猫,这猫肉眼可见的不同寻常,说不定有的人只看它那双只有眼白的猫眼,便能惊惧地视它为来自地狱的魔物。在太宰治蹂躏一样的查看下猫依旧安静乖巧地坐在原地,任其检查,看起来颇通人性。 太宰治嘀咕:“这猫比昨晚乖多了,不会真的给我换了只猫吧。” 红叶和黑猫对视着。 看得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猫好像看着自己在笑的样子? 纯白的眼睛中似乎藏着丝丝笑意,对红叶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感。为什么,奴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红叶蹙眉细思,太宰治等了好一会不见红叶对黑猫上手审讯,抬头一看,红叶大姐正对着黑猫怔怔出神,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红叶大姐?”太宰治稀罕地提着猫起身,红叶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去抱猫。 咔哒。 太宰治后退一步,皮鞋鞋跟敲击出清脆的响声,红叶看向太宰治的脸。 “红叶大姐,你怎么了?”太宰治歪头,手上不忘继续“折磨”这猫。 “没什么。”红叶摇头,看着黑猫,“只是觉得这猫颇有灵气,奴家要是也有这样一只乖巧的猫就好了。” 太宰治眨眨眼,把猫往前递送:“红叶大姐喜欢的话,干脆送给你好了。既然猫都被换了留着也毫无意义,不如送给大姐研究审讯动物的方法来得有价值。” 红叶一怔:“这......奴家惭愧。” 她把红伞夹在腋下,纤纤双手伸出去抱,太宰治笑眯眯地把猫递给她,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拇指虚按在一个红色开关上,随时准备按下。 昨晚他吩咐人在这屋的消防装置里换上了迷药喷雾。 红叶动作轻柔抱着黑猫,黑猫也乖巧地窝在她的怀抱。一种柔情在心里蔓延开,这猫真可爱啊。 黑猫拿它漂亮清澈的猫眼瞧着红叶,抬爪柔柔按在她脸上,柔软奇妙的触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红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猫这种柔弱的小动物了。 看着一人一猫温情相处,太宰治也不急,耐心在一旁看着。 就在他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时候,唰一下眼前一花,瞬间白茫茫的一片占据视线,雾气绕过太宰往外散去 这是雾,浓到足以让人什么也看不见的雾! 太宰治迅速按下按钮,房间的洒水喷头喷出迷药,太宰治屏住呼吸,手向记忆中猫的方位抓去。 这个白雾说明猫还是那只猫! 第25章 在太宰治松懈的一瞬,黑衣放出的雾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大,以黑衣为中心,白雾像一把打开的巨型白伞,高高笼罩住了整个横滨,它还在不断蔓延,接触到了横滨附近的城市,人们慌乱成一片,他们除了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嗤—— 洒水喷头喷出迷蒙水雾,迷药洒满整个房间,太宰治伸出的手一下抓到一坨柔软的毛发,他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在身旁桌子上摸索,拿到防毒面具往自己脸上扣。 一手抓猫一手抓面具,等洒水喷头停止运作,眼前的白雾也渐渐散去,太宰治丢下面具一看,猫果然还没消失,已经昏迷过去了。 刚刚弄出这么浓的雾气,居然没能抓住时机逃走吗。 太宰治沉着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大街上,一场购物狂潮莫名其妙出现了。 “老板,拿一把美工刀。” “美工刀一把。” “还有美工刀吗?” 老板忙不叠回答:“有有有!” 把美工刀拿出来,老板纳闷地问买美工刀的小姑娘们:“你们怎么都在买美工刀?” 小姑娘们神情有些憔悴,恍惚立在原地几秒才听懂似的,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回答老板:“因为有人需要我买啊。” 老板咂舌:“到底谁啊,这么急着用。” 他分发美工刀,瞧见一些人拿着刀直接离去,反应过来一声大喊:“钱!钱还没给我呢!” 老板要挤开人群追上去,没想到身后的人开始疯狂抢美工刀,不给钱的那种。老板一时不知道该管哪头,欲哭无泪:“你们疯了吧,一群疯子!” 她们的确疯了,拿着到手的美工刀沉默地往城市中心的高楼走去,那是港口黑手党的总部,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而现在,她们仅仅握着一把美工刀,便往那里走去,美工刀能和黑手党打吗?看到这幅场景不管哪一个黑手党都要笑掉大牙。 但如果真的有黑手党在这观察,他应该还能发现,赶去黑手党大楼的人数......似乎有点太多了。太多了!密密麻麻像集群的蚂蚁黑压压涌过来。 这是属于黑衣和白衣两人游戏的新阶段! ——这是一副会让白衣做噩梦的画面。 第28章 正盘算着潜入大楼的白衣在眼前一花的时候认出这是黑衣做的。虽然在雾气里只能移动五十米,雾却可以放出很大一片范围。白衣以为黑衣抓住机会要逃出来了,正提高警惕观察四周,随时准备追上黑衣时,雾气又立马消散得干干净净。 黑衣人呢?跑出来了吗? 港口黑手党没有动静,白衣放松身体,开始莫名其妙。 刚才那雾是干嘛的。 正费心思考黑衣又想干嘛,白衣注意到远处的动静,寂静的黑墙不断往这边推进,再一细看,这哪里是黑墙,分明是少女组成的人墙。 她们像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不约而同往这边赶来,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前方,每人手里一把美工刀。 一股寒气从脊椎爬上后脑,鸡皮疙瘩起来了。白衣忍不住揉搓刺麻的皮肤,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心跳得很沉重,每一下都像要直接沉到肚里一样,白衣眼睛也不眨死死盯着靠近的少女,表情分明是——极端的恐惧。 因为经历过,所以格外害怕,这些少女毫无疑问是被黑衣的雾叫来的,但她们不是要抄着区区美工刀和黑手党厮杀,她们的刀只会指向一个位置。 她们自己的咽喉! 这么多人,她们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当锋利的刀割破喉咙的时候,喷射出的血混杂在雾里,可以将白雾彻底染红,可以让街道变为血池,可以把一切能沾染的东西变为可怖的鲜红。 白衣恍惚间仿佛看见眼前又出现一片血雾,当时的他就站在外面不敢进去,不紧不慢的足音响起,高瘦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摆着从容的姿态从血雾中走出来,而他的头发、脸颊、衣服,全部挂满了新鲜的血污。 他和他擦肩而过,自己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也不眨地看着前方的血雾,脚沉重得像装了铅。 一切又要重新上演了吗?一切的一切,全都完了吗...... 不,不对。 白衣猛地甩头,还有办法的!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从记忆中回神,克服心中不断泛起的恐惧。 现在和之前不同,现在他和黑衣是一体的,他的能力自己也有,他的影响自己也具备!自己就是半个黑衣,黑衣能把人叫过来,自己就能把人叫回去! 现在黑衣、黑手党全都不重要了,隐藏暗处优势也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绝对不允许一切在自己眼前再次重演。 白衣站在原地,姿势奇异地放松,他闭上眼睛,全身心感知外物,感知白雾。 彭——! 雾气像炸弹一样爆开,飓风一样席卷周围的一切,从天空上看,白色的雾聚集在一起,像不断成型的龙卷风,如一朵白花绽放开来,不断努力再努力,竭力往四周探去。 之前黑衣触碰过哪些地方他也要触碰到,黑衣唤来的少女他要一个不留全叫走。 白衣一下子就觉得身体虚弱下来,有心继续扩张,能力却不够,维持着这么大的范围太吃力了。 白衣之前从来没有放出过大范围的雾区,他生怕不小心碰到哪怕一个女性。现在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能力之中,一座城的少女都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灵魂像是飘飘忽忽飞上了云端,白衣站在高高的云上垂眼下看,一切都在视野内,一切都在可触碰的范围中,那些少女,凭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细微感应,白衣觉得她们像自己听话的傀儡一样。 原来最大程度使用能力是这种感觉。 白衣现在感觉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精力要枯竭了,下一秒睡过去也不奇怪,另一方面精神却又很亢奋,似乎再撑多久都没问题。白衣品味一下自己复杂的感受,平静地抛开思绪,迈步走向少女。 少女们没有动了,她们像停电的机器,或是失去控制的木偶,茫然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白茫茫一片,她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张望四周,嘴里呢喃说着什么。 突然,她们的动作停住了,所有人齐刷刷看着前方。她们都注意到前方迷迷蒙蒙逐渐靠近的身影,稍远一点是黑色的影子,近了可以看到来人一身白色衣服,还有脸上—— 她们静了好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她们尖声大叫起来!所有人疯狂挤着往他面前挤过去,渴求的双手挥舞在空中,像鬼爪子一样可怖,所有人都在说着什么,但所有人的话语都混杂在一起听不真切。尖叫的浪声传出去,在雾气中模糊,那种嗡嗡的声响,几乎听不出是人的声音。 太宰治听到声音了。他拎着猫大步走到窗户前,房间里一片清明,因为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这里并没有雾进来。手上的黑猫已经晕迷了,软绵绵任他提着,看它疲惫的样子,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劳累还是迷药晕过去的。 或者两者都有。 既然黑猫已经昏过去了,那外面的白雾,必然是消失的白猫做的。 “黑猫,白猫......”太宰治念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他仍然想不通两只猫是怎么对换的。 外面的嘈杂声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面对过分热情的少女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要怎么让她们安静下来呢? 他回忆着黑衣,然后慢慢、慢慢举起自己的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就像掌握了什么开关,所有少女随着他一个动作,一个指使,全部停了下来。她们诚惶诚恐地竭力保持安静,殷切的火热目光盯着白衣。 万众瞩目之下,白衣轻声道:“回去吧。” 白雾带着他的轻声细语传到每个人耳边,所有人痴痴看着他。白衣带头,往远离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方向前进。 四周的雾渐渐淡了,整座城市的人慢慢适应模糊的视线。白衣的步伐逐渐吃力,远方不断有少女赶来,遇见白衣后默默加入他身后的队伍。所有少女静悄悄跟在白衣身后,不敢越界一步。 横滨有些人看见这惊奇的一幕,他们远远观望,有的躲在家里透过门窗缝隙偷看。 “这是什么?” “好多女孩子!她们看起来好不对劲。” “那、那不是我家的孩子吗!怎么在里面?!” 所有看到的人都注意到少女们前方的白色人影,他好像很累,但走得很坚定,他的身影在雾中比其他人更模糊,他一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有孩子天真发问。 “怎么可能,她们一看就是人。”大人训斥了孩子,后知后觉细想又觉得有些道理。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雾,里面又出现了这样一副奇异的现象。那些姑娘看着是人,前面那个白的可不一定 。 有人联想到之前出现的小区域怪雾,更加坚定里面有鬼神作怪。 太宰治正在打电话给中也。 “你能找到雾的源头吗。” “我正在找!”电话那头传来摩托风驰电掣的轰鸣和呼呼风声,中也大声抱怨,“没想到一模一样的敌人有两个,这片雾区从收到的消息看足足有一整座城市大,对方的异能力是在雾里移动,我估计很难困住他。” 今天的雾和昨天他们对付的不足百米长的雾区完全不同,地形也完全不可比,这里不说有无数高楼大厦,地下的下水道系统也是可躲藏的空间。 也能怪有胆量和港口黑手党作对,这种躲藏能力实在强悍。 这场追捕,没有太宰治不行。 第26章 太宰治看着手里的猫,表示脱不开身:“我要是带着手里这只猫去,说不定会被趁机救下。”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关押它吗?”中也念头在脑力里转,最后简单粗暴说道,“要不干脆把手里这只杀了,反正还有一只。” 太宰治淡淡笑了:“中也可真浪费,看看这座城市,这么强大的异能力有两个,杀掉不是很可惜吗。龙头战争刚刚结束,如果我们拥有两个这样的异能力,损失的人力就能全部补回来了。” “那你还不过来,另一个要跑了!”中也心里严重怀疑太宰是不是想偷懒了。 太宰治应声:“是是——” 他的确该走一趟。 太宰治路过昏迷的红叶,她被太宰治扶到了椅子上靠着,离开房间,太宰治目标明确走到一间办公室前,直接推门而入。 “嗯?”里面的孩子抬头看他一眼,不感兴趣地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娃娃。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他的头发左右分为黑白两色,眼睛里有着奇异的金色圆圈和星星图案。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头上歪歪戴着巴掌大的小礼帽,眼里的星星和圆圈璀璨美丽。 与他可爱的样子不同,他正在玩的娃娃色调灰暗,长得恐怖,活脱脱一个巫毒娃娃。 “q。”太宰治喊他。 他嘟嘴,把娃娃抱进怀里,仰头看他:“叫久作做什么?” 太宰治把猫放在他坐着的沙发上:“对它使用你的异能力,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它跑掉。” 第29章 梦野久作跟他讨价还价:“久作这么做了,太宰先生能不能跟我一起玩?” “不能。”太宰治干脆利落拒绝他,“我可不想带孩子。” “ ......”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梦野久作抬起手臂,拉高自己的袖子,让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露出来的纤细手臂上居然用布条绑满了刀片。 太宰治捏起猫爪往他手臂上按,刀片轻易割破小孩子细嫩的皮肤,鲜血流出,被布条吸收。相应的,黑猫身上出现类似抓痕的印记。 猫在昏迷中的身体抽搐一下,喉咙发出恐吓般的呼噜声。 太宰治抬眉:“成功了。” 梦野久作,代号q ,精神系异能力者,中招者会产生幻觉,攻击他人,是港口黑手党杀器一般的存在。 现在黑猫被困在幻觉中了。 暗中存在的某种联系,此刻不动声色将这种影响从这个身体送到另一个身体。艰难行走中的白衣身体猛地顿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抹抓痕一样的印记出现在脖子,他失魂一样停在原地。 他身后的少女看他的不对劲,骚动起来,迫不及待想挤到他身边去,她们又开始说着什么,往白衣身边冲过去。 “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啊!”渴求的呐喊。 “啊啊啊!!!”无意义的嚎叫。 嗡嗡的声浪飘在横滨上空,传出去很远很远。 追寻中的中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凝神在雾气里认路,摩托把手拧到底,以最快速度往声源冲去。 白衣被少女的浪潮淹没了,她们热切地拥簇在他身边,伸出手虔诚地触碰他,没能靠近的少女还在一波一波如浪潮般往中间挤。 白衣茫然道:“你们......” 白衣现在很混乱。 他一会看到周围很多黑手党涌来,一会看到少女尸体变成的鬼怪冲过来,数量之大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死在围攻之中。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办法了,他轻轻抽气一样笑着:“来吧,一起死吧。”他准备好拉人垫背了。 簇拥着白衣的少女们闻言,停下往白衣那里挤的动作。 这条街道上除了少女别无他人,少女们站得密密麻麻,把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此刻所有人庄严地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这一幕诡异恐怖极了,若有人看见会吓疯也说不定。 和这诡异一幕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少女们的表情,她们一脸幸福地举着不曾放下的美工刀,然后,重重一送—— 当中也靠近声源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无数嘈杂的声音瞬息间变成空白,这种变化诡异得让他忍不住刹车停下。不好的预感隐隐在心中蔓延,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大概一生也忘不掉的场景。 血色从前方的雾气中晕染开,原本纯白的雾变得血红,血雾腾升、扩散,随着风柔柔涌动,占据了大半边天,红色像一只慢慢站立起来的怪物,睥睨着中也。 冲天的血腥味像一把尖利的锥子,简直要撬开中也的脑壳,他脸色有些苍白。 身为黑手党,过去的人生当然不乏以暴力血腥手段达成目的,但眼前的一幕是超越人类界限的诡异,把血散在雾里,到底是什么恶毒的趣味!他甚至怀疑能弄出这样一幕的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说用“鬼怪”来称呼更加合适? 中也拿出手机,拨通太宰治的电话,电话那头十分安静,两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这就是你想控制的怪物啊。”中也叹息般说道,他现在极度后悔没有在昨晚直接杀掉白猫。 太宰治语气很冰冷,显然也看见了升腾的红雾:“等我过来。” 太宰治坐着黑色商务车赶到现场,下车看见诡异的红雾在眼前铺开,几乎直上云端。他指使司机去买两件雨衣,脱下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放进车里。 中也见状,也过来把黑色大衣脱下,摘下帽子也丢进车里:“要进去?” “进去。”太宰治点头,冷冷道,“把里面那个杀了,反正总部还有一个。” 中也嘁一声,心里嘀咕之前说自己“浪费”的人是谁啊。 穿上雨衣,两人走进血雾。随着前进,湿润粘稠的血迹沾染在脸上,身上的雨衣慢慢变得沉重,两人沉默前进。 血雾里面视野差极了,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什么,低头一看,一只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前方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整个街道,大量尸体堆叠在一起,如人间地狱。 无尽尸海唯有一人站立着。 中也后退半步,离开那只手。 站在尸体堆里的那人没有动,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已经离得很近的太宰治和中也两人。 站在那里的人不过到他们两人的腰高,身上穿着的白色衣服已经被染满肮脏的血污,他的脸——看不见脸,他戴着面具,白色的、纯白的面具,现在上面当然一片血污了。他呆立在那里,一副被污染的无措可怜样子,但两人知道在一众尸体里还站着的,不可能是无辜的路人。 “咱们过去。”太宰治抹把脸,竟然有细密的血珠挂在睫毛上了,血痕涂在脸上,太宰治的样子比地上的尸体还恐怖。 中也也没好到哪里去,露在雨衣帽外面的赫色头发沾染上鲜艳的血红。他不想踩在尸体铺满的街道上,一个起跳落在街道旁围墙上方。围墙上也多少布了些血珠,很黏滑,中也用出异能,如履平地走在墙上。 太宰治不想为难自己,他翻身上墙后直接翻进去,在墙内的地上行走,到面具人的位置之后又翻出来。 面具人站在尸体堆中央,墙到街道中央的这一段距没有外物可借助了,中也蹲下掰了块砖角丢过去,直直砸中那人。 他还是没反应。 中也皱眉:“这人傻了吗。” 太宰治爬上墙头,同样蹲下:“看来要逮捕的话意外的轻松呢,困难的反而是接近。”他侧头看着身边的中也,目光明确示意让他快点坐点什么。 反正他是不会下去踩着软绵绵的尸体抓人的。 中也没指望太宰治能积极行动,他也不想下去,张望四周,跳进墙内,去这屋人家院子拿下晾衣杆。 “借一下杆子!”他喊了一声,知道屋主人躲在里面在看他。屋主人不敢作声,他已经快被吓瘫了。 中也找着缝隙,把晾衣杆插进地尸堆里,红色的光从他身上沿着杆子蔓延到地上的尸体上,那些尸体在异能力的作用下被移动到旁边堆叠起来。他们下面就这样清出一条路,直到到达面具人那里。 两人踩着血路靠近,太宰治瞧着面具人,突然说道:“我好像见过他。” “他是谁?”中也想知道他的来历。 太宰治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面具人:“或者说是他的弟弟?”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衣的时候,白衣暗中想拉着他时织田作猜测的“哥哥”。 现在这不就有一个吗?比白衣高,身形和白衣如此相似,他之前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加上白衣本身的不正常而猜测他可能是暗中猎杀黑手党的人,现在看来,原来另有他人吗? 太宰治不知道白衣长大了,织田作没有和他谈起这个。正常孩子绝不可能以这样惊人的速度长大,只有织田作才能淡定地觉得这大概是正常的。 和织田作带白衣去买衣服时比起来,白衣的身高又抽长了。身上的衣服再次变得紧而短,勒着他的身体,套了小好几号的衣服。 而这不过才过去短短几天而已。 会不会有点小恐怖? 第27章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中也问道,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逐渐靠近,等到了一个很近的距离,面具人突然暴起,冲向他们。 这样的攻击实在不够看的,中也一个呼吸间放倒面具人,把人按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 太宰治若有所思摇头,回答中也的问题:“不过和他弟弟有一面之缘。” “那就不要废话了,杀了再说。”中也手指猛地收缩,面具下传来呛咳的声音,声音很快微弱下来,太宰治却俯身握住中也用力的手。 中也没好气叫道:“又要拦着我吗?你刚才还在说杀了。”他看到太宰治犹豫不定的样子时就有点预感了! “中也你看。”太宰治手指隔空指点,示意中也看面具人的脖子。 中也看到一串黑色数字:“这串数字怎么了吗?” “不是那个哟。” 细看其他地方,中也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印记,思考一下想起来了,惊道:“这是q的印记!怎么会在这?” “我离开的时候让q控制住了黑猫。”太宰治放开中也,手指抵着下巴原地左右踱步,“昨晚的白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黑猫。” “本来该是白猫的'异能力者'现在却是人的样子。” 太宰治蹲下检查面具人的身体,勾着他的袖口拉扯一下:“衣服太紧了。” “我记得织田作说过白衣每晚都会出去。” 第30章 “白猫被我碰到不会显出人形,自身肯定不同于常人。” “织田作说过白衣脖子上有一串数字......” 太宰治碎碎念着,中也直接问道:“结论是?” 太宰治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中也,这条街上人的死亡......应该、可能、大概,都是我的错。” “哈?”中也一脸困惑。 “把他带回去吧,我要弄清楚一切。”太宰治收起脸上的表情,“既然是人,那就能审讯出消息。” 中也沉默地掐着面具人,对太宰治的话没有反应。 太宰治语气加重:“中也,你想违抗干部的命令吗?” “......没有。” 中也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下的面具人,语气低沉:“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让我放过他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次他们身上没有迷药了,中也撕掉面具人部分的衣服,扯成条把他的手脚绑住。太宰治摸出手机给总部打电话,让人去通知q停下异能力。 出于对自己感知的自信,又有红叶对黑猫“一见钟情”,他之前就想到了黑猫白猫可能在精神层面上拥有着某种能力,特意让精神系异能力者来困住黑猫。 但是没想到黑猫白猫精神这样互相影响,本来应该是没什么的,但是白猫却碰上了一个特殊的巧合,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造成了这么多人死亡,这是个过于巧合的时机,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在让q停止异能力后,被绑起来的扛走的白衣渐渐恢复神智。太宰治不留痕迹地观察他,眼神不曾离开,暗中注视。 他看见被中也扛在肩上的白衣努力抬头想搞清现状,一眼看见血雾中的尸体堆。满街的尸体,如地狱一样的惨状,他呆滞了,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似乎明白了眼前景物的含义,力气被抽空一样,他的头无力垂下。 四周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起来,几个呼吸间所有雾消失了,也包括血雾。 他把异能力收起来了。 太宰治看见所有雾气消失的瞬间,他脸上的血污白面具也消失了。他用手指抬起这人的脸,看到一片死寂的空洞双眼。 的确是白衣的脸,确切说是白衣长大几岁的脸。 “白衣。”太宰治轻声道,白衣的眼睛动了下。太宰治怜惜地用手指在他脸上滑动,血污沾到白面具消失后显现出的白净小脸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恍惚做梦一样之后,醒来就看到这如此熟悉的地狱? 是他做的吗?他变成了黑衣吗?他的手上沾满了无数少女的鲜血吗? 白衣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挖掉了,空洞洞的在漏风,身体冷极了。如果前面有个悬崖他愿意跳下去,手边有把刀他想像少女们一样抵着自己的脖子。他身上毫无力气,疲惫从心底到每一根手指,连动弹一下都无法。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白衣不知道。 黑色商务车载着三人回到港黑大楼。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首领。 森欧外看着自己浑身是血、看起来十分凄惨的部下,很是头疼,本来以为龙头战争结束后能整顿休息,接连发生的事情却让休息的愿望变成奢望。 “你是说,他造成了百来位少女死亡?”森欧外痛心疾首,“他怎么舍得!少女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是蜜糖和花朵做成的世上最美丽的存在,面对还是花骨朵儿一样娇艳脆弱的少女们,多么狠心绝情的人才能辣手摧花!看着明艳娇美的花朵亲手在自己手中凋谢破败......” 森欧外停顿一下,捏着下巴:“咦,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办公室里屋的门被“彭!”一下打开,金发波浪的红裙少女叉腰而立,稚嫩的小脸上满脸怒容:“林太郎太恶心了!” 森欧外连忙求饶:“对不起对不起,爱丽丝我错了,请原谅我吧呜呜呜。” 爱丽丝提着裙子哒哒哒跑过来就是给森欧外狠狠一脚,暴躁萝莉对他一顿痛扁,森欧外“哎哟哎哟”叫唤着,只敢虚虚挡着,不敢躲开。 “变态、大变态,林太郎去死!” “我错了我错了,爱丽丝不要用力打,手会疼的。” “哼!”等打够了,爱丽丝把头一扭,不去看森欧外。森欧外半跪在她面前讨好笑着:“爱丽丝你原谅我好不好,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爱丽丝要吃三块蛋糕。”她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三。 “不行。”森欧外苦着脸,“三块会蛀牙的,我给你买新裙子好不好?” “不要新裙子,因为林太郎是变态,所以爱丽丝不要!” 一大一小若无旁人地讨价还价,太宰治抓着白衣,和中也一起静静等在一旁。 等终于谈好“割地赔款”的价格把爱丽丝哄进去,森欧外虚脱地坐回椅子。身体一正,双手交握放在红木书桌上,又变回深不可测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森欧外眼神放在垂头看不清神色的白衣身上:“百来人的伤亡,还都是普通人,这起事件会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政府不会坐视不理,港口黑手党说不定会引火烧身,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招惹。” “这人不能留。” 白衣听到了,却好像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不行呐——”突然一道带着笑意的童音响起,听起来很高兴。 办公室内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声音正是从门外传来的。白衣神情有了波动,他站起来想冲到外面去,被太宰治死死按住。 中也迅速走过去要打开门,门外的人道:“不能开门,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的。” 太宰治对中也喊道:“应该是那只黑猫。” 中也的手犹豫地停在门把上。 门外响起枪齐齐举起的声音,警卫人员举着枪瞄准,只要一声令下被指着的人就会被打成筛子。 “q呢,我明明让人嘱咐他黑猫一有逃跑的迹象就再次使用异能力。”太宰治语气不太好。 “久作在好好看着它哟。”门外立即响起另一道声音,梦野久作抱着猫,手臂上的刀片已经压进肉里,印记重新出现在猫身上,只要梦野久作想,他就能再次把人困在幻象的世界。 “把它带下去看管起来,离开。” 梦野久作犹犹豫豫道:“可是小猫它想来这里。” “你听它的?” “因为小猫咪它说之后会陪我玩嘛,久作一个人好无聊,也好好听了太宰哥哥的话。”门外q咯咯笑起来,“小猫咪说要带久作出去玩!” 里面的人一时沉默了。 如果黑猫把q带走,场面将无法控制。他们每一个都是必须小心看管的杀器,更别说一起脱离控制。 “幸好幸好,他还好好的。”黑猫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如果他不玩了,我就只能和久作一起玩了。” ——这是一句威胁,不知道q和它说了多少,黑猫显然掌握了q在组织的情况。 外面虽然有警卫人员拿枪指着人,但那不过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恐吓。对两人来说少量枪支的威胁并不大,孩子和猫全都镇定自若,没有一个人给警卫人员哪怕一个眼神。 森欧外说话了,他温声细语,对门外的q说道:“久作,你想离开这里吗?” 显然首领说的离开不是暂时出去玩一下,梦野久作听出来了,瘪嘴:“但是没有人陪我玩。” “那久作把黑猫君留下让他陪你玩怎么样?” “他会愿意吗?”梦野久作天真地问他。 “当然会。”森欧外回答他,对门外的黑猫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黑衣。” “黑衣君,”森欧外说道,看向俯跪着的白衣,“这位身上刚刚背负了百来人的生命,政府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即使放你们走,你们将面对的也只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如果你愿意,可以进来坐下来好好谈谈。” 黑衣听了没有丝毫忧虑,反而开心地笑了:“百来人!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好,白衣亲手杀了百来人呢!”亲手二字他咬得很重。 白衣被压着不能动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森欧外看看气得快晕厥过去的白衣,听着黑衣愉悦的笑声,陷入迷惑。 难道他想错了,他们不是同伴? 为什么黑衣对这人的恶意如此之大,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8章 森欧外对现状有些困惑,他重复一遍问道:“黑衣君真的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话吗?港口黑手党虽然刚结束一场大战,元气大伤,但若真想留下你也不是没有能力。” q是危险的武器,但港口黑手党真正的王牌——有着“双黑”之名的一对搭档,正站在这间办公室。 “不要紧张,我只是有点担心白衣罢了。”黑衣慢条斯理说道,一点也不着急,好像没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的气氛。 第31章 森欧外思考一下,对他说道:“不如我放了白衣君,让你们见面,你们谈谈如何?”当然谈话要在港黑的监视下。 “不不不,不能见面呢,我说了吧?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不好的事情?两人打起来这种不好的事情吗? “那......那就这样谈吧。”森欧外心情复杂地让步,“正如我所说,考虑留下来如何?” “留下来陪久作玩!”梦野久作开开心心插话,咯吱笑起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疯癫味道。 黑衣没有回答,森欧外继续道:“你们杀了我们不少人,我们为了抓你们也花了不少功夫。抓你们可不是为了和和气气来坐一趟就放你们走的,既然不能杀掉,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如果不能成为敌人,不如加入我们。” 森欧外一通话排除放他们两人走的选择,让黑衣要么选择白衣被杀,要么加入他们。 “离开后你们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加入港口黑手党,则能获得庇护。” 说实话,抛开他们自带麻烦这一方面,森欧外对白衣优秀的杀人能力很是心动,而这样的人才有两个,现在的形势使他不便杀掉白衣,那他也必然不能让这两把尖刀有再对准港口黑手党的机会。 “如果你想留下我们......”门外的黑衣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白衣留下了。” 只要白衣留下,这只黑猫也会留下——森欧外懂了。原来一切的关键在白衣。 让人费解的是如果对方这么在意白衣,为何对他又充满恶意? 森欧外闭闭眼,抛开这个问题:“那就请在港口黑手党做客几天吧,我们会和白衣君好好谈谈的。” “小猫咪可以和久作一起玩了是吗?”梦野久作很惊喜,抱着黑衣蹦蹦跳跳回自己办公室了。 黑衣离开,之前气得浑身颤抖的白衣又慢慢恢复死寂,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森欧外试探地唤他:“白衣君?” 白衣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森欧外捏一捏自己的鼻梁,放弃一般:“白衣君刚逢巨变,我们理应体谅,太宰,好好照顾他吧。” 黑衣和白衣变成半客人半俘虏的身份,梦野久作和太宰治一人看管一个。 等部下离开,办公室只余下森欧外一人,他撑着下巴思考。 “如果让a来把两人变成部下......” 干部a ,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能将心甘情愿戴上项圈的人的寿命变为等价宝石。所以a很有钱,有钱到干部之位都是买来的。但也正因为这个干部和森欧外只有利益关系,他并不能信任a 。 他摇头:“不行, a并不为我掌控,况且看白衣君的样子,就算a用死亡惩罚逼其服从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白衣君现在说不定想立即死去呢。”森欧外回想白衣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睛,“只能看太宰了。” 如果太宰治劝说失败了该怎么办呢,放两人离开吗?森欧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两圈,有了新的想法。 留下有留下的用法,放走有放走的用法,真的不行,放走也无妨。 森欧外兴致勃勃地拿起羽毛笔,游龙走蛇书信一封,装进信封袋中,收信人“种田山头火”。 他拉开抽屉,把信封丢进抽屉深处,心满意足。 太宰治一点也不想管白衣。 他低头看自己脏污的一身,他要洗澡! 再看看白衣,唔,也很凄惨,需要有人带着清洗。而除了太宰治,又有谁能控制住白衣不逃跑呢? 太宰治无奈地把白衣带回住处,把人推进浴室,让他坐在浴缸里。 白衣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任由摆弄。 打开淋浴喷头对着浴缸里的白衣一顿冲洗,水流打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丝丝血污随水冲走。 “自己把衣服脱掉。”太宰治语气恶劣。 白衣不为所动。 啧,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带孩子啊。 太宰治胡乱摆弄着花洒对着白衣乱喷,看他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搬个凳子在浴缸旁边坐着,太宰治举着花洒试图和白衣大眼瞪小眼。 白衣眼神落在虚空,一副自闭模样。 太宰治告诉自己淡定,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幼稚! “接受不了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是吗。”太宰治出声试图拉回白衣注意,“你的能力很奇特,不只是在雾中移动吧。那么多人在这么短时间里死去,你和那只黑猫之间的联系......又一个精神系异能力者。” “世上的异能力千奇百怪,但仍有禁忌,精神系异能力者最为人忌惮,它们的威力大而难控,用不好就会是一场灾难。” “持有着这么危险的能力,简直就像三岁小孩拿着核武器的发射按钮,织田作就这么放你乱跑真是太大意了。” 说到织田作,太宰治忍不住多说了点:“不过我能理解织田作的想法,他不过分探究你,站在离你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默默注视你,寻找能帮助你的机会,他让你感到舒适、有安全感,跟他待在一起能放松地享受片刻宁静。” 白衣睫毛颤动。 太宰治微微一笑,露出清浅的笑容:“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因为织田作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啊。如果在酒吧能遇见织田作一起喝酒,我就能享受一个平静宜人的夜晚。” 思索一下,太宰治得出结论:“织田作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要说服白衣留下,就得先说动他摆脱这个鬼样子。在太宰治喋喋不休的整个过程,白衣最大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睛频率变高。 这么挨了好一会,太宰治再也克制不了想洗澡的渴望,他把白衣的衣服脱了,把沐浴露哗啦倒他身上,洗发水挤一大坨拍在白衣头顶,随便搓两下又开始举着花洒一个劲冲洗,等浴室全是湿热的水汽,浴缸里泡沫全部流走,太宰治丢给他浴袍,白衣拿着慢吞吞穿上。 “滚出去吧。”太宰治语气恶劣地说道,打q的办公室电话,叫他过来看着白衣。 “小猫咪不想过来。”q不太情愿。 “那就不带他过来。” “可是久作要和小猫咪玩。” “有白衣在这那只黑猫不会逃跑的。”逃跑了就可以按原计划把白衣直接杀了。 “久作只是在和小猫咪一起玩......” “过来和他玩一样的!”太宰治想摔手机,他要洗澡! “你是想违抗干部的命令吗?” 梦野久作思考一下:“不想。” “那就过来。” 太宰治体会到权利大的便利了。 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娃娃过来了,他新奇地看着太宰治的房间:“我第一次参观太宰先生的房间!” 太宰治把他赶去和白衣待在一块。 白衣坐在地板上,背靠角落,抱着腿,入神地思考着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梦野久作观察他良久,无趣地玩起自己的娃娃。 白衣入定一般,他好像在思考什么,又感觉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想法。他的脑子里塞满了那个街道,那个街道上的少女们,血雾还没有消失,它们填满自己的身体,像硫酸一样一点点腐蚀自己的身体,让白衣每时每刻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眼前有时会浮现黑衣一身血从容地从血雾中走向自己的幻象,很快立马会变成自己挂着一身血污被埋在尸体堆里。 他们不该留下自己的命,白衣想。 为什么黑衣一出现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呢,为什么不坚定一点。为什么大家都重视黑衣,为什么一切事情的发展总是顺着黑衣的意? 在家乡的小镇上是如此,在收留自己的孤儿院是如此,在横滨也是如此。他奔波在黑衣后头,只能看见前方无穷无尽没有光芒的道路。 黑衣依旧兴致勃勃,但白衣的疲惫已经渗入灵魂。自己永远是黑衣手心的玩具,不管怎么努力。他再也不想面对黑衣毒蛇般恶毒的趣味了。 白衣这么想着,他眼睛一动,第一次看附近的环境。这是客厅,那边是浴室,厨房......厨房在那边。 心神一动,一点白雾正要散开,一只小手立即按住他。 梦野久作笑嘻嘻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分享秘密一样悄悄说道:“不看好你太宰先生会很生气的哦,他能把久作关起来,所以久作要好好听他的话。” 白衣看着他,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梦野久作眨巴眼看着他,没有抗拒被拉走。还没走两步,浴室里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别让他乱动。” 之前自闭得手指都不想动的人,趁他洗澡想干嘛呢? 梦野久作就强硬地拉住白衣,把他拉回去了,白衣坐回去,继续自己一动不动的姿势。 “你跟小猫咪一点也不一样。”梦野久作生气道,“小猫咪可好玩了,而你是无聊的稻草人。” 第32章 “但是小猫咪一直一直想着要跟你玩,太过分了!” 白衣眼神落在虚空,似乎没有听到梦野久作的话语。 第29章 等太宰治痛痛快快洗完澡,顶着一头凌乱的湿发出来,他没有急着理会白衣,太宰治还有很多事要做。 把头发吹到不滴水的程度,他翻箱倒柜找出很多洁白的绷带,嘀嘀咕咕抱怨:“还好没有伤口,不然血干掉的绷带扯下来肯定很痛啊。” 的确没有伤口,他身上只有些或旧或新的伤疤伤痕。太宰治拿着这些绷带,从腰腹开始缠,上到脸、脖子、手,下到脚,但凡能看见的地方都一圈圈缠上绷带。 如果不是还有些许皮肤露出来,太宰治活脱脱就是一个活体木乃伊。 梦野久作睁大眼在一旁全程围观,白衣低垂的目光却落在地上一本红色书籍上,这是太宰治翻箱倒柜时带出来的,滚在他旁边。 书面上的文名:《完全自杀手册》 自杀? 太宰治披上大衣,走过来蹲下,拾起《完全自杀手册》:“哦?怎么掉出来了。” 白衣看着那本书。 “怎么,感兴趣吗?”太宰治拿着书摆动,对他微笑。 搞定一切后工具人q被毫不客气赶了出去,梦野久作委委屈屈站在门口看他,门被彭一声关上。 “好吧,我去找小猫咪。”梦野久作委屈一下,很快振作,心情又好起来了,他蹦蹦跳跳离开。 让人送饭过来,太宰治把捡起来的书摊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白衣完全没有想动饭的意思,太宰治没有管他。 太阳在天上转足半圈,落下地平线,天色暗下来,太宰治守着白衣,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随着日光消失,在朦胧的黑暗中发生变化。 他凑过去按住角落的人,以防变故发生。 “白衣”睁开纯白的双眼,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他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太宰治。 太宰治发出惊叹:“原来是这么变的。” 黑猫君睨他一眼,兴致缺缺,没有搭话的意思,他站起来想往外面走去,太宰治勾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 “你现在在我手里,没有任何筹码了。要是我让人立马把那边的白衣杀了......” 黑衣站定,终于肯正眼瞧太宰治了:“你要违抗你们首领的话?” 太宰治假惺惺笑起来:“如果能为首领解决隐患,相必他也会开心的。” 唔,好吧,黑手党就是这么无耻的家伙,也不能期望什么。 见黑衣停下来,太宰治的手从勾着他脖子变为按在黑衣肩上: “你们可真厉害呢,这么特殊的体制和能力,让我三番两次判断失误。白衣一直不肯说话,我满腹疑惑无人解答,我真的十分好奇呢。” “那一大群少女,是你集结的吗?”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思考黑衣白衣这两个人。 和表面看起来的很像,白衣是白的,偏向光明的一方,他已经对少女事件绝望到想自杀了。黑衣是黑的,属于黑暗的一方,他对白衣杀人感到高兴愉悦,没有一丝愧疚。 两人有同样的能力,拥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像镜像的人一样,看着表面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和白衣比起来,黑衣显然危险程度成指数上升,他不仅有强大的能力,还有一颗没有怜悯、毫无人性的心。 然而要拿捏住黑衣也简单,只要把白衣攥在手里就行。黑衣对白衣莫名的执着折磨着白衣,也圈住了自己。 黑衣嘛,他懒洋洋趴着桌子,面对太宰治的问话没有再置之不理。 “是哦,大家都是我集结的。” “能力......你猜?” 有交流的希望,太宰治继续说下去:“能力我大概也能猜到,总归和精神控制方面有关。全都是少女,能力是有特定对象的,也难怪那天红叶大姐看见你就失了魂一样。” “真是冷血的怪物,百人的生命只是你随手就丢的玩物。” 黑衣随意应付着太宰治,太宰治说着说着,觉得见着黑衣真是让人感到厌烦,立即带着他和q交换人。黑衣停在外面,抱臂:“我不能进去见到他。” 不管是为什么,太宰治也懒得理了。他让q直接出来,等q抓着黑衣后自己再进去。 即使离了人,白衣也没有逃跑的意思。白猫窝在沙发上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抱枕。 太宰治把白猫捞起来:“带你出去走走。” 他打算去酒吧走走,能遇见织田作呢! 织田作下午醒了,听芥川银大概讲了他睡着时发生的事。 “发生了很多事?”织田作感到很困惑,最近的事真的太多了,平静的日子都成了奢望。 芥川银点头,跟着织田作后面走动,小声却声音清晰地跟他报告。 “白衣君一天没有回来。” 织田作一惊。 “今天有一场笼罩整座城市的大雾。” 织田作皱着眉思考,为什么白衣没有回来? “起雾的时候我听见了很奇怪、很渗入的声音。”芥川银低头思考描述的词汇,“像很多人的尖叫。” 她强调道,表情有些不安:“很多人。” “大雾散去后我出去打听了一下,有的人说这场雾是鬼神做的。一个戴着白色面具,少年模样,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引起了这场大雾。大雾像魔笛人的笛声,引诱无数少女尾随离去,不知行踪。” 织田作回神:“你没事吧?” 芥川银反应过来织田作在担心自己,摇头:“我没有在大雾里出去。” 她继续说道:“家里三个孩子很安静,哥哥在医院休养,还没醒来。你要去找白衣吗?” 听着银的报告,织田作感觉自己像有了个小秘书,他把枪袋挂在吊带上,穿上外套遮住,夸奖道:“银很可靠。” 银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 打开门,织田作对银道:“我出去一趟,看好孩子们。” 银点头,目送织田作离去。 织田作出门抬头一眼看见挂在天上圆月,现在是夜晚,白衣平时会在晚上出去,他已经错过找人的好机会了,等到明早再没回来,织田作打算再去寻找。 他出来,是为了自己之前想过的,去找太宰治喝酒。 说是去找太宰治喝酒,织田作却没有联系太宰治。他在微凉的黑夜中走着,想,到了酒吧没看见人再联系也不迟。 因为他感觉太宰治就在酒吧,他们喝酒很少有联系对方,大部分时候凭着一股莫名的默契就能凑在一起喝酒。 进到酒吧,太宰治正坐在吧台前端着酒杯,酒杯抵着唇,没喝,他有些出神地在想什么。 “太宰。”织田作喊他。 太宰治回神,把腿上的白猫扔到桌上:“去去,和老师玩。” 所谓的“老师”,是太宰治给酒吧的猫取的名字,那是一只三花猫。 “老师”似乎听懂了,跳上吧台试探地靠近白猫,去嗅它,蹭它。 面对热情的三花猫,白猫冷漠得像个不解风情的渣男,一旁的太宰治看着,莫名笑了。 织田作坐到太宰治旁边,看到太宰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那头连着白猫脖子上的项圈。太宰治举起绳子给他看:“是路上买的项圈,看起来是不是像家养的了?” “太宰怎么突然想着要养猫了?” 太宰治叹气:“是首领硬塞给我的,没法拒绝呢。” “要随身带着吗,看起来有点辛苦。”织田作点了一杯酒。 太宰治用力点头:“没错,连喝酒都得带着!最近估计都得忙着'驯兽'了,真是一件苦差事啊。” 太宰就当着白衣的面这么坦然说。 织田作有些惊奇:“没想到现在养猫已经到了需要用'驯兽'形容的程度了。” 太宰神神秘秘向织田作比了个展示的手势:“别看这么小小的一只,可是比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还危险呐。” 他突然问道:“织田作见过这只猫吗?” 既然太宰这么问了,织田作便认认真真细细观察白猫。 白猫背着他静坐吧台,光滑柔顺的长毛干净整洁,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毛。这么干净的纯色猫,织田作在记忆力扒拉一下,很快想起。 “之前是追过一只白猫。” “在哪?” “那天那个火拼现场,太宰你也在。不过最后没追到,中途看见白衣了。” 太宰笑起来,织田作遇到的所谓“白衣”,应当是被错认的黑衣。织田作看他笑得开心,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太宰治话题一转,又问道,“话说,之前我们在垃圾场捡的那个小孩——白衣,织田作很喜欢他吧?” 织田作迟疑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拿起酒抿一口,眼神移开,给织田作一点心理准备时间,他淡淡道:“组织查出来,白衣就是暗中猎杀黑手党的人。” 第33章 织田作猛地盯住他。 “现在他已经被抓住了。” “是吗。”织田作苦笑,“看来不用再出去找了......难怪他今天没回来。他还好吗?” “首领现在不打算杀他,但他罪不可赦。”太宰治低声道,“不只是因为他杀了我们的人,更因为他杀了百来人的少女,就在今天。” 织田作浑身僵硬,握着自己的酒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织田作,我来是告诉你,放弃这个孩子,他太危险了。” 织田作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第30章 “百来人的少女......”织田作低声重复一遍,他瞬间想起芥川银给自己说的“引诱离去少女的面具人”。 “原来是雾气就是白衣的能力吗,之前流传的猎杀黑手党的白面具也是白衣。” 说着说着,织田作又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他还见过一次雾,那就是带白衣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当时白衣溜去寻找的那片雾。雾中的那个和白衣认识的人...... 织田作凝神看着酒杯摇晃的酒液,低声:“太宰,有没有可能搞错了。之前我遇到过一片雾,里面有一个人和我说过话,他不是白衣,认识白衣。所以有没有可能另有他人?” 太宰治摇摇头:“这个人也抓到了,他叫黑衣,一样的能力,类似另一个白衣的存在。” 织田作艰难道:“我还是不相信白衣那孩子会杀那么多无辜的人,黑手党我还能理解,那些少女又为什么呢?” 太宰治轻声叹气,托着自己的下巴:“大概是因为这里面有我的错吧。” “为了看管黑衣,我让q用了能力,黑衣白衣之间特殊的联系让白衣暴走了,这不是白衣的错,是我的,我导致了这件可怕的事情发生。” 白衣这才知道自己暴走的原因。 他僵硬的思维转动起来,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恨、去怪罪太宰治,但是他的心已经累得连这样的事也提不起劲了。 不是太宰治的错。 他的能力是个危险品,它的存在自身就是一个错误。对少女们有着魔性的吸引力,让她们偏执狂热,让她们去轻生自杀,这样的能力有什么存在意义! 这不是他的能力,是黑衣“分享”给他的,他一直在致力于杀掉黑衣,为了让黑衣不再导致集体少女自杀的悲剧发生。 他怎么也想不到悲剧会被自己亲手酿成,从分享得到黑衣能力的那一天,他就该毁灭掉的。 白衣恨上了当初犹豫的自己。 “我想见见白衣,可以吗?”织田作问道,目光不自觉放在吧台的白猫身上。 他隐约猜到了。 太宰治指指白猫:“请便。” 织田作伸手把猫抱过来了,他看到白猫低着头,整个人很空洞,身上看不到生气。他有些心疼。 和之前的白衣差别太大了。之前的白衣虽然每天板着面无表情的小脸,但是眼睛是亮的,以前从眼中能观察到的快乐和活力,现在都无影无踪。 “ ......之前想过很多次你晚上出去是为什么,没想到晚上会变成猫。”织田作伸手慢慢给猫顺毛,猫没有说话。 他想安慰白衣,这是一次巧合?不是你的错?他张张嘴,最后说道:“抱歉,我没有看好你。” 无言的沉默,他抚摸着猫,像一种无声的安慰。 白衣给出反应了,他声音细细弱弱的:“织田作,不用找我的家了。” “有着百人少女死去的家乡,我不可能回得去了。”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想死去的少女,自己导致死亡的少女。 “我的能力根本不应该存在。如果我没出现在横滨就好了,一切都不会发生。”白衣声音更低了,声音小得如蚊蝇,但他知道织田作听得到,因为织田作很厉害,“......织田作,你能找机会杀了我吗?” 织田作手一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像冬天里迎头被泼了一盆冰水,冰得心脏都要被冻住。 他在心里默默庆幸白衣被太宰抓住了。 不抓住的话,尸体堆里会再添一具白衣吧。 白衣在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能力,憎恨自己的存在。而自己所知甚少,能帮到白衣的太少了。 这个时候织田作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之意,他对白衣了解太少了。 织田作对太宰治说道:“我养白衣的方法有大错。” 他不该让白衣一个人的。 “心领神会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距离,我觉得这种方法很织田作。”太宰治微笑。 “可惜这家伙藏在下面的东西太多,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波涛汹涌潜藏着诸多危险。织田作,对这样的家伙就该毫不留情打破他的伪装,把他更深层次的东西揪出来,清理病根,才不会半路夭折。” 太宰治叹息一声:“放弃这个孩子吧,他现在属于港口黑手党了。回去好好养芥川,不知道芥川在织田作的教导下能长成什么样。” “太宰知道芥川?” “本来想让芥川成为我的直属部下呢。”太宰治无聊地晃着酒杯,三花猫“老师”绕过太宰治,走到织田作面前拿爪子试探性地碰白猫。 “现在不要了吗?” “不要了。”太宰治斩钉截铁,“反正当初也只是临时起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剑,不会使用只能伤人伤己,有织田作教导,他能学会更多东西吧。织田作,回去后给那家伙一个不迷茫的理由,他就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太宰治很有育儿经验的样子。 “和芥川比起来,”太宰治睨一眼白猫,“白衣更棘手。他会把锋芒藏匿起来,所有问题深深藏着,难以管教。” “那位黑衣君呢?”织田作还没见过他。 “他?”太宰治嗤之以鼻,“黑衣属于完全无可救药的人,直接放弃,不用留情,那是没有人心的怪物,是森森恶意的化身。” 织田作手上不停,安抚着白猫,对太宰治说道:“那......你呢?” 太宰治愣住。 “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但其实需要毫不留情地打破伪装,把内里更深层次的东西揪出来清洗干净。”织田作平淡温和的眼神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立即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酒杯里的冰球。 “听到太宰这么说的时候,我忍不住在想'这说的不是太宰自己吗',明明自己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却惦念着拯救别人。” 太宰治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织田作眼里也是一个需要拯救的孩子。 “不能靠近,因为会导致受伤,但是偶尔看着太宰治寂寞得不行的表情,又觉得你是这样一个孤独的人,需要一点陪伴。” 一开始,这样的不远不近的关系不就是在太宰治身上学到的吗。 太宰治生出一种莫名强烈的耻感,他恼羞成怒,哐一声将酒杯拍在吧台:“织田作!” “抱歉,越界了。”织田作淡淡说道,“太宰说得太多,让我也忍不住说了点。太宰也有柔软的一面,白衣的事,不要背负太多。” 少女死亡事件,到底是谁的错。这样的事不能深想,一想便是万丈深渊。 在太宰治无所谓的冷静外表下,是否藏着对白衣的愧疚之心? 场面静下来,只有温暖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织田作看着太宰,太宰低头研究手心,两人隔着一个凳子的距离好像一下拉远了,又好像拉近了。 一时只有三花猫在动,它还在扒拉白猫。 之后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这个,他们喝着酒,讲着一些细细碎碎的琐事,就像往常一样。 “最近太忙了,我连去自杀的时间都没有了,好疲惫啊,需要自杀放松一下。” “收养了五个孩子,房子空间不够大,要想想办法才行。” “龙头战争时在会计所碰到的小会计有时候会在这坐着,织田作有碰到过吗?” “安吾吗,碰到过一次,改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喝酒。” 夜晚的时间在闲谈中过去,两人慢慢放松下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大事,这里都还是岁月静好,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散去后,太宰治抱着白猫晃晃悠悠走了:“白衣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的,再见啦,织田作。” 织田作目送他离开。 一个人走在街上,织田作眺望远方醒目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等白衣在那里的情况稳定下来,自己还能找机会和白衣单独谈谈吧。 回到家,灯光还亮着。开锁进屋,就发现有人在等着自己,是芥川和银。 “你怎么离开医院了?”织田作看着芥川,关上门,目光移到银身上。 银撇开头,小声道:“哥哥非要回来。” 芥川的样子不算好,瘦弱的身体各个地方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却很明亮,目光灼灼。 他定定看着织田作:“银说你要收留我们。” 第34章 织田作点头。 “为什么?”芥川气息不稳,咳嗽起来,他捂住唇,银在一旁给他轻轻拍背。 “像在下这样的、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收留我们。” “为什么?收留一个孩子还需要理由吗?”织田作回答。 ——“织田作,回去后给那家伙一个不迷茫的理由。” 太宰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是在迷茫吗? 织田作这么想,也就淡声问出来了:“芥川,你是在感到迷茫吗。” 芥川茫然地看着他:“迷茫吗?织田作先生不感到迷茫吗?” 对什么感到迷茫?对织田作为什么要收留自己这个问题,还是对一切? 芥川有个习惯,战斗时必以命相博。他打心眼里厌恶着自己,当很久以前确信自己生命不再有用时便这样想了。自己一无所有,所以连命也无所谓了,他的人生空落落的,这就是迷茫吗? 如果这就是迷茫,那么为什么织田作先生没有迷茫,这样的事,该怎么解决好呢? 织田作打量着他。 他其实听说过芥川,擂钵街“不吠的狂犬”,当他动手时,神色平静得可怕,一丝感情都没有,得此凶名。 芥川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双满是迷惑的眼睛带着渴求答案的色彩看着自己。这就是没有感情的狂犬啊。 空白,锋利,很有才能。 织田作忍不住感叹一声:“如果你被人训练过,一定能成为最锋利的刀,最优秀的杀手。” 就像他曾经的那样。 芥川神色变化,若有所思:“最优秀的杀手吗?” 芥川有种执拗的特质,容易钻牛角尖,织田作一看他神色心中感到不妙,解释道:“你和我过去有些相像,我过去是一位杀手。” 他就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了,是想得到孩子们的理解。他倒没想过,这样的话对一般孩子来说无异于惊吓,甚至可能导致孩子们疑心他的用心。 但芥川兄妹神色不变,显然不是普通的孩子。 “训练我们吧,不管是当杀手还是其他的事,我们都会努力的。” 说话的不是哥哥,居然是一直看着乖巧的银。 织田作摇头:“我不是为了训练你们当杀手才收养你们的,我希望你们普通地长大。” 他想着自己的经历,对芥川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迷茫了吗?” 眼神十分渴望! 织田作郑重地翻出自己小心保存的书籍,放在兄妹俩面前,展开人生中第一次安利:“答案就在里面。” 芥川兄妹俩面面相觑。 织田作是很优秀的杀手,十四岁时佣金就已十分高昂,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有一天他发现了两本书,出于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日日在任务空闲之余反复阅读,反反复复,烂熟于心。 于是就有人问他:“这本书那么有意思吗?” 有意思。 “书的下卷呢?” 没有下卷。 “下卷真是糟糕得不得了啊,没有真是太好了。” 怎么会。 虽然这么说着,那人还是给了他下卷,美中不足的是,下卷末尾登场的一个重要角色,杀手,要阐述自己不再杀人的理由的几页被裁掉了。 织田作想起给自己书的那人对自己说过的:“就由你来写吧。” 于是他放弃杀人。他要成为小说家,将下卷那位杀手不再杀生为止的故事写成一步小说。 ——以上内容全在心里活动,织田作做的只有默默将得到的三本书放在芥川兄妹面前而已。 “自己去寻找吧,不再迷茫的理由,就如我当初一样。” 芥川迟疑地看着桌上的三本书。 所以,答案就在书里吗? 织田作对他们点点头,走开了。 他有点想给太宰治打电话,对他说刚刚的事。 抱歉啊,虽然太宰建议他去给芥川不再迷茫的理由,但是他无法知道要给怎样的理由。 下卷被裁掉前的地方有这样一句话“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如果连救赎自己的理由都要别人给予,这样的理由想来也是没有意义的。 芥川自己没问题的,他是锋芒外露的,也是空白一片的。 白衣呢?他又该如何是好,他是深藏着的,是混沌一片的,这样的白衣交给太宰,想来会吃些苦头。 织田作在阳台上点上烟,手撑在栏杆上,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像要看见里面的白衣一样。 芥川和织田作的心理参考官方小说 第31章 “沙耶老师......” 心理咨询室的门被拉开,黑衣麻陶在门口,神色犹豫。 心理老师沙耶抬头,放下笔,温柔地对她笑道:“怎么了,麻陶同学,进来坐吧。” 沙耶起身去拿杯子,给麻陶倒一杯温水:“有问题就要说出来,老师什么都愿意听,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 麻陶坐下了,神色有些憔悴,她双手握住温热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擦。 “老师,我做噩梦了。” “是什么样的梦?”沙耶轻声问她,观察她的表情。 “是一个......很多人死去的梦。” 麻陶最近频繁梦到那个黑衣马尾少女了,梦到那个奇诡的世界。她看见少女持炮拿刀,闯进很多人的“家”,杀了很多其他人。 但,这些是正常的。 她看见少女偶尔会在在荒原上杀掉一些身上冒着黑气的人,当清理完后身上会沾上几缕黑气,这时她会感到焦虑,希望为她把黑气拂去。 她感到不妙。 麻陶的梦境越来越糟糕,好几次醒来额头都是汗。 “然后昨天我晕过去了,在梦里看见有好多好多冒着黑气的人出来了,她们站在荒野,那位马尾少女站在她们面前。”麻陶怔怔道,“她们开始厮杀,但是很快那些黑气少女瞬间消失了。” 麻陶说着说着有点喘不上气:“消失了,不是被杀了,她们像镜子破裂了一样,一点点化成粉末散在荒野的风里。” 粉末好亮,又好多,像一群在风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绚烂璀璨飞舞着,一点一点像烟花一样消失。 等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泪水,麻陶挂着泪痕怔怔望着天花板,身体麻痹一般,整个人空落落的。 沙耶老师小心翼翼说道:“麻陶同学,是因为那个'少女集体自杀'案件所以做噩梦了吗?” 麻陶摇着头,眼泪就落了下来。 沙耶老师心疼地过来抱住她,温声哄她:“乖啊,都是梦。最近学校同学间还流传着什么'辻占',这些诡异的东西吓着你了吧?” 在麻陶看不见的一面,沙耶脸色一沉。 “不是梦,那不是梦......”麻陶喃喃自语。 那是可以改变的现实。 在一个曾经的梦境里,她透过少女的视角看到一个孩子和白发少女交谈。 ——世上的少女们一点也不痛苦,因为有人在替她们承受痛苦。 ——那个世界的少女死去了的话,现实对应之人的烦恼会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是现实的人死去了的话,那个世界的少女会怎么样呢? 是变成那样的粉末消散吧。 如果当时把那些冒黑气的人都杀掉,现实里那些想自杀的少女会不会就能的救? 为什么想自杀呢,是那些黑气的缘故吗?一种自杀症蔓延开了,而现在只有她知道。 麻陶觉得自己心理压力好大,无法干涉梦境世界更让她觉得绝望。 她看见了,那天化为粉末的只有集结在荒野的,还有远方更多隐隐绰绰的身影,她们还有救。 要赶紧,把她们杀掉才行。 在心理咨询室狠狠哭了一通,走的时候沙耶老师让麻陶叫人,把她的好友神足优叫来。 麻陶见老师平静的脸,看来没有把自己说的梦放在心上,她觉得有些失望。 难道没有其他人能看到那个世界吗? 麻陶回到教室:“优,沙耶老师找你。” 神足优手指着自己:“找我?”回头歉意地对围在自己身旁的人道:“抱歉啦,老师找我。” “诶,怎么这样,我还没讲完呢。”很失望的语气。 麻陶坐回自己的座位,埋头趴在手臂里。 刚刚围着神足优的人摸过来:“麻陶酱~要不要听听——” 麻陶语气很疲惫:“我已经听过很多次辻占的事了,优美。” 抬头,墨绿头发,框架眼镜,是自己之前失常又恢复正常的好友。自从和一个孩子尝试了不知姓名的白眼妖怪留下的“辻占”后,她有空就跟别人讲这段神奇经历,各种描述辻占的感受。 现在辻占已经在学校慢慢流传开了,有些人会去十字路口玩。 优美嘿嘿笑着去蹭麻陶,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去摸她的脸:“麻陶,昨晚没睡好吗?” 第35章 麻陶点点头,优美摸她的头,柔声道:“那课间睡一下吧,上课我会叫你的。” “谢谢你,优美。”麻陶把头重新埋进胳膊里,在自己制造的一小片宁静黑暗里深深吐了口气。 眼睛闭上了,耳朵就好像更灵敏了,麻陶隐约捕捉到班上杂音里的几个字眼。 “那些人自杀......白面具的神明大人......” 麻陶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有人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那个白面具应该是恶魔才会,引诱这么多人自杀。” “是鬼怪吧,好恐怖,我听说一条街都被染红了,那边现在已经被封路了。” 一开始说话的金发少女板着小脸认真道:“那么多人自愿跟随他自杀,这难道不是神明大人吗?神明大人给了大家幸福。” 是加贺里,她恢复正常后被父母放出监禁的卧室,她也不再需要轮椅,便来学校上学了。 麻陶起身坐到她旁边,脸色有些苍白,对加贺里道:“你能跟我讲讲那个白面具吗,跟自杀的少女有什么关系。” 自杀的少女,昨天刊登出的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因为怎么检查现场都只能得出“她们是自杀的”的结论,现在社会上的人纷纷呼吁着要学校改革,教育制度改革,家长们提心吊胆盯着自己的孩子,生怕哪个孩子又自杀了。 什么白面具,自杀的少女案件还有隐情吗? 加贺里正过身来面对着麻陶,一脸认真地开始讲述。 “你知道昨天那场突然出现的大雾吗?” 麻陶点头。 “那场大雾是人为制造的。”加贺里淡淡道,“当整座城市被雾气笼罩,这时候出现大雾的主人,一个带着白面具的少年。他慢慢行走在雾中,少女们走出家门,带上美工刀,跟在了白面具少年的后面。她们一直走,一直追,当终于追上白面具的少年后,她们幸福地用美工刀自杀了。” 麻陶脸色堪称惨白:“自杀怎么会是幸福的!” 加贺里歪头看她:“可是每个人脸色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只要看到,就没有人会怀疑这点,那种幸福感,她们是被爱着的。” “你见过现场?!”麻陶冲动地抓住加贺里的胳膊,旁边的女生男生赶忙来护住洋娃娃一样甜美可爱的加贺里。 加贺里在人群的保护下表情平静看着麻陶:“你应该多去了解一下流传的小道消息,想拿到汇总的消息的话,加入名为'白雾'的论坛怎么样?” 麻陶看着加贺里,牙齿打战,手颤抖着指着她:“你......” 继那个白眼的妖怪后,她又迷上了白面具怪人吗? 被叫过去的神足优敲了敲敞开的门,提醒里面的人自己来了。 沙耶正眉头紧锁沉思着,听到声音一惊,连忙站起来:“你来了。” 神足优看着沙耶,脸上没有离开教室时的少女活力:“你找我什么事。” “我刚刚和麻陶同学谈过话了,她看见了,看见那个世界了。她还看见少女自杀时的景象,最重要的是,「黑岩射手」被污染了! ”沙耶的声音很焦虑,咬着指甲在原地打转。 神足优听着她的话眼神睁大,神情慌乱起来:“「黑岩射手」被污染了?那麻陶岂不是很危险?麻陶也会自杀吗? ” “不知道。”沙耶沉着脸,“我们至今不知道到底是哪边影响了哪边,双向影响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并不知道污染源在哪里。” “如果没有了「黑岩射手」,剩下的女孩太危险了,只有她愿意主动去杀被污染的人。 ”沙耶叹气。 “不能和你的那位商量一下吗?让她也去?”神足优咬着牙,紧张不已。 沙耶摇摇头:“很难,我们的沟通并不顺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觉醒自我意识,产生人类的心的。” 神足优试探道:“那、那让「力量」去......” “优!”沙耶呵斥她,“你疯了吗,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她」,怎么能让她去! ” “那我!让我去吧!我不能看着麻陶死掉!「黑岩射手」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吗! ”神足优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叫。 她没办法忘记看见过的那个染血的街道,不管是谁看见了都没法忘记的!她绝对不能让麻陶也倒在街上! 啪! 沙耶扇了神足优一巴掌,看到她这么惊慌失措,沙耶反而冷静下来了。 “你太慌张了。” 沙耶盯着神足优,一字一顿:“你要记住,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好优,代替她在这里好好活着。” 神足优捂住自己的脸,低头:“但是麻陶是我最好的朋友......况且不想想办法的话,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其他被污染的少女死去吗?” 想到被污染的少女,沙耶表情又变得心事重重,她思考良久,下定决心。 “我会想办法的。” 现实世界和那个世界是可以互相进入,就像「力量」和神足优互换了身份一样。 晚上放学的时候,沙耶老师在拐角处等到黑衣麻陶。 “麻陶同学,跟我过来一下好吗。”沙耶老师向她招手。 麻陶一怔,跑过去:“怎么了吗,沙耶老师?” 沙耶弯下腰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去我的心理咨询室说吧。” 两人来到心理咨询室,昏暗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放学后的学校已经安静下来,麻陶看着沙耶老师把门关上,房间里变得更暗,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沙耶老师,到底要说什么事?” 沙耶坐到凳子上,定定地看着麻陶,以往贴心的心理老师这次没照顾麻陶,没有贴心话语没有茶水,甚至没招待她坐下,麻陶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太敢坐下。 “麻陶。”沙耶老师的语气有些沉重,“你看到的那个黑袍马尾少女叫「黑岩射手」。 ” 麻陶一愣,然后激动地上前一步:“老师!你也能看到那个世界?” “你知道「黑岩射手」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吗? ”沙耶问她。 麻陶回忆着那个白发少女和孩子的对话:“那个世界的少女们,替现实世界的少女承担着痛苦。” 沙耶点点头:“根据我的观察来看,那个世界现在正在被污染,沾染上黑气的战斗少女们,其对应的现实少女很有可能自杀。我观察过,杀掉被污染的战斗少女,能清洁现实中的少女。” 是的,麻陶也这么想过。 “你的对应之人正是「黑岩射手」。 ”沙耶有些紧张地双手相扣,“「黑岩射手」一直在斩杀,做着清洁工作,但是你今天却说她被污染了,不管是多么微小的污染,那也是污染!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了,失去「黑岩射手」,更多的少女的境遇会更加危险。 ” 麻陶一直被这个所困扰着!她急急问道:“沙耶老师,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大家吗?” “有的。”沙耶很干脆地点头,“你知道吗,现实世界的人是可以进入那里,只要能进去,就能战斗了。” “沙耶老师找上我是希望我进去吗?”麻陶指着自己。 沙耶摇摇头:“麻陶,选择权在你手里,我只是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想进去,就去找优吧。” “优?”麻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的好友。 “优是那个世界的人,确切的说,她的名字叫「力量」。 ” 麻陶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思考。 为什么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突然变成不是现实世界的战斗少女? 最近的一切都太魔幻了,麻陶产生自我怀疑,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现在会不会其实是在梦里? 麻陶有些茫然。 她低着头,不知不觉走到神足优家附近的街道,站在原地想想,既然来了,就去拜托一下优吧。 循着记忆走向优的家,抬眼看去,却发现本该是房子的方向望过去是一片湖。 怎么会,明明记得在这里! 再三确认了记忆里优的家就在这,麻陶终于怅然地接受沙耶老师所说的魔幻现实。 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再拜托优吧。 第二天优被麻陶喊出教室,她们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当神足优知道麻陶拜托自己送她去那边的世界时,整个人无比震惊。 她手足无措:“你为什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呢,慌乱了一瞬,神足优就明白过来了。 她抓住麻陶的手,焦急道:“麻陶,「黑岩射手」被污染了,你自己也有危险,这样的你为什么还想着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呢? ” 麻陶眨眨眼:“......是哦。” 但是...... 麻陶向优解释:“但是既然「黑岩射手」被污染了,我不去,其他那些被污染的人怎么办。 ” 神足优恨透了沙耶,她居然逼麻陶去那个世界! 第36章 优哀哀恳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那里,放弃这个想法好不好?” 麻陶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微笑,反抓住神足优的手:“太好了,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即使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又如何,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她拽着神足优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垂下眼:“优,我每晚都会做梦,会看见那些冒着黑气的人,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沙耶在意真正的神足优和大多数的少女,神足优在意麻陶,她们注定想法不同。 而且麻陶也深深牵挂着那些被污染的人。 神足优茫然地看着麻陶。 “带我过去吧,优。”麻陶拉着她的手说道。 神足优看了她半晌,最终妥协了:“麻陶,你要平平安安的。” 她靠近麻陶,额头相贴,低声道:“呼唤自己的名字吧。” “黑衣麻陶。” “不对,另一个。” “......黑岩射手。” 两个世界的界限模糊了。 落地在荒野,低头一看正是梦里看过多次的打扮,望向四周,黑气在远方零散分布,时隐时现。 麻陶握紧手中的刀剑,感情被剥离一般,表情冷静得不像一个初中生。 前去斩杀,为了拯救大家—— 在白衣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同样在拼尽全力阻止惨剧再次发生,就像他曾经那样。 第32章 吃过早饭,太宰治带孩子的一天从自杀开始。 “啊呀,终于有空闲出来了呢~”太宰治很雀跃,他牵着绳子,绳子那头牵着白衣。 白衣双手被套上一个皮革腕套,上面有锃银的钩子,用编了铁丝轻便而结实的绳子连着,白衣一只手被绳子拉着微微抬起,顺从地跟在太宰治后面。 现在是白天,变回人形了不能抱着走了,太宰治又对手牵手这种选择很是嫌弃,但不拉着白衣他时不会动的,太宰治想出了个这样的办法。 看着真是虐待孩子的一幕啊。 太宰治把白衣牵到河上,站在桥上慷慨激昂地对他介绍下面这条河。 从不同季节和天气的水温、流速,到河底的沙石和水草,从一般会路过多少行人,到河流会把人冲到哪些可能地方,他最后得出结论: “这条河很适合入水。” 说完他踩着桥的栏杆爬到护栏外去,拉拉绳子让白衣赶紧跟上。白衣用黑漆漆的眼睛默默看着他,最后顺从地爬出栏杆。 白衣低头看下方流逝的河水,一点也不高的高度,莫名让人有种眩晕感。 “好的!我数三下跳下去~” 太宰治单手调整手上牵绳的这头,把绳子的限制打开,这是一条可以拉很长的绳子。 “一,二,三!” 太宰治很愉悦地跳下去了,白衣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落到随水漂流走的太宰治身上。手上的绳索咯吱地在抖动,绳子不断被拉长。 太宰治举起手臂冲他挥舞,白衣一直在栏杆外待到绳子拉长到极限,被扑通一声拽下去。 白衣闭上眼,河水冲刷在脸上和身上,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耳边全是咕嘟的水声,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是那么寂静遥远,慢慢睁眼,入目的是昏暗的河底和油绿的水草,白衣在河水里轻盈地翻了个身,看到水面上洒下的破碎阳光。 有种......自由的感觉。 没飘出去多远,绳子收缩,白衣向岸边飘去。太宰治一身湿淋淋的,正蹲在岸边透过水面看他,神情有些意外。 再怎么想寻死,人的生理本能在缺氧时还是会让人扑腾挣扎,但白衣除了落下时溅起的水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白衣被拉起来,明明一直浸在水底,却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太宰治端详他的脸,纵身跳进水里。 他面带微笑把手搭在白衣的肩膀上,按着白衣和他一起再次浸入水底。 白衣心里隐隐升起丝丝期待和开心,转瞬即逝。 水下太宰睁眼和白衣对视,白衣移开目光去看他在水里摆动的大衣。等了好一会,太宰治都要受不了了,白衣依旧没有一点压力的样子。 太宰带着白衣破开水面,咳了两声:“白衣,你,好像不用呼吸呢。” 那岂不是在河里死不掉了吗。白衣心里泛起淡淡的惋惜。 拉着人往岸上走,太宰治道:“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和黑衣交换身体没见你们谁休息过,明明没进食也不见身体无力。” “没有生理需求,还有不正常的生长速度,白衣,你、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白衣现在的身高,应该差不多有十岁孩子的样子了。 白衣一如既往地沉默,太宰治不甚在意,他反而兴致勃勃起来。 “让我看看,怎么样才能威胁到你吧。” 太宰治试了几个常见的自杀方法。 上吊能推着白衣像荡秋千一样,煤气中毒白衣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太宰治渐渐倒下,割腕——糟糕,血要止不住了! 拿口袋里已经浸湿绷带给白衣缠住伤口按压止血,白衣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依旧没有大碍。 白衣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无敌”。他对自己一点也不了解。 太宰治得出结论,白衣的命至少比自己厚。 他带着白衣在外面浪,回来一身的勒痕刀痕,触目惊心,看得人心惊胆战。 即使很厌恶白衣害死了这么多部下和少女的中也,也忍不住找到太宰治,让他不要太过火。 太宰治没跟他说白衣血如何的厚,很敷衍地应付他,中也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告诉首领。 首领很头疼地找到太宰。 “太宰,白衣君是我们重要的客人。”不能随随便便玩死啊。 白衣被绳子牵着,在外面等着。森鸥外神情复杂,这样对待白衣,真的不怕白衣或黑衣暴起吗? 太宰这回不能随便应付了,对森欧外说道: “首领,白衣现在已经封闭自我了,我只是在让他出来而已。” “会有用吗?用这样的方式?”森欧外表示很怀疑,不是谁的兴趣爱好都是自杀的。 “当然有用。”太宰治微笑起来,很有自信,“自杀这么有趣,怎么会没用呢?” 森欧外一脸无言地看着他,太宰治无奈:“白衣现在的确对自杀比较感兴趣哟,他的眼睛,只有在带他去自杀的时候才会微微发光。” 他说道:“放心,首领,我有分寸。” 森欧外将信将疑,点头,丢给他一个文件:“这是少女事件的后续发展情报收集,好好利用吧。” 太宰治接过。 黑衣现在很郁闷。 非常郁闷,整个横滨没有比他更郁闷的人。 为什么白衣现在一点也没有想他的迹象,一直跟着太宰治玩呢?这也太让人难以忍受了,哪里来的小白脸摘取他胜利的果实! 黑衣一脸郁卒向红叶倾诉:“不应该这样的,上一次这招明明很好用,这几年白衣没有一天不想着追上我。” 他恨恨道:“一定都是那个太宰治的错。” 红叶很是怜惜地拥他入怀,抚摸黑猫油滑的皮毛:“上一次你是怎么做的呢,告诉奴家,奴家帮你想办法。” 上一次的百人少女自杀,发生在家乡的小镇上。 当自杀时的血雾蔓延时,他靠近白衣,白衣怔怔站着回不过神。当下一次,死去的少女们再次聚集的时候,白衣甚至主动走过来,靠近他—— 红叶轻声问他:“黑衣君不是不能和小白衣见面吗。” “那是之后才有的事了。”黑衣懒洋洋道。 那么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黑衣坚持不与白衣见面呢? 红叶眼波流转,若有所思,识趣的没再询问。 她预感黑衣不会再告诉他了。 太宰牵着满是自杀痕迹却一脸平静的白衣在港口黑手党大楼招摇过市,看见q抱着娃娃靠着柱子发呆。 “你怎么在这。”太宰停下来问他,“你不看着那只猫吗?” “红叶姐姐在和小猫咪说话。” “虽说应该不会跑,但你还是应该尽职看好他,万一溜了再抓太费精力了。”太宰治训斥他,梦野久作抬头,一脸茫然加委屈,为黑衣辩解。 “小猫咪这么乖。” “我换个说法吧,不时时刻刻看着猫,你可是会被抛弃的,没有人会再跟你玩了。” 梦野久作神色一变,匆匆回去。 太宰治对白衣说道:“q能力很危险,年纪又小,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一天到晚都在找人陪自己玩。记得别去可怜他,让他自己玩。他太危险,不只是因为有这样的能力,还因为他有时候会乱用能力。” 回住处把血和泥洗掉,换上干净的衣服,太宰治坐在桌前打开文件。 “要看看那些少女的后续吗?”太宰治冲他招手。 第37章 白衣畏惧地摇摇头。 太宰治没有勉强,简单翻完随手放在桌上。 叩叩。 有人敲门,一身华丽和服的红叶站在门口,怪罪的眼神落在太宰身上。 “太宰真是的,不过和黑衣君说说话,竟这么急着赶久作那孩子来打断。” 太宰笑着鞠躬摊手,做一个绅士行礼的动作:“没办法,要是红叶大姐被黑衣迷惑了可就糟糕了,您要是用出能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怕得塌掉一半呢。” 这番隐晦的告诫和夸奖让红叶抬袖掩嘴,笑得开心,她把手放在太宰的手上,完成这一礼。 这是太宰在做以防万一的工作。 无效化异能力「人间失格」对黑衣白衣变猫的能力没有作用,同样也不知道对这种“污染”有没有用。以防万一,该做的还是要做。 太宰治将人请进来,红叶一进去直奔白衣,看着他满眼喜爱。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她夸奖道。 太宰治关上门,感叹自从白衣来了以后自己房间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红叶一直在试图和白衣搭话,尽管白衣一点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慢慢缩近距离,拿手慢条斯理抚摸白衣的头。宽大的和服袖子几乎要把白衣包裹住。 她看见白衣脖子上那串黑色数字,拿出一个黑色带子。 “红叶大姐,那是?”太宰问。 红叶用指尖捏着带子,展示给太宰看:“是中也君给的,说是给白衣遮脖子。” 太宰治兴致勃勃接过,解开扣子当场给白衣戴上。带子很宽,长度却短,贴在脖子上,遮住大半数字。 然后太宰治笑得前俯后仰,泪花出来了。 他捧腹大笑,哐哐拍桌:“我都没直接上手给他戴上项圈,中也不愧是我的狗,好有经验!” 红叶把太宰的话传达给中也,中也愤怒地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冲他大吼:“那是choker,不是狗项圈!!!” 中也自己有戴choker,他戴的皮革的,给白衣挑了丝绒加宽的。 太宰治不管,他继续狠狠嘲笑中也。 夜晚太宰治睡下了,白衣身上的绳索解开,好像他对白衣不会逃走很有信心,绳索只是拿来让白衣跟着他一起行动的罢了。 黑暗角落的白团子焦躁地挪动,看着放着文件的桌子,又慢慢寂静下来。 太宰之后一直在带着白衣自杀,好像他不是身负劝说白衣的任务,而是得到了一个新玩具。单调却有趣的几天过去,一天晚上,白团子终于忍不住了。 试探的跳上桌去碰桌上那份文件,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白猫将文件拖到月光下。 白衣一目十行。 少女们的死亡在社会上以集体自杀事件结案了,虽然还有些疑点,例如里面有些现实和网络中都完全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为什么开朗的人突然想要自杀,但现场的痕迹怎么查,都表明的的确确是自杀没错。 下一页。 但自杀结案只是用以面向大众的罢了,暗地里知晓异能力存在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不管是以监管异能力者为职能的政府机构「异能特务科」,还是一些小型民间组织,都开始有意识地调查小道消息中流传的白面具人相关的事。 再翻一页。 大众并没有完全相信官方说法,不少人亲眼在雾中看到了白面具人带着少女们在雾中行走,小道消息广为流传。现在不少人私下认定白面具和少女们的死亡脱不开关系,对白面具的说法也呈两个极端。有人说他是恶魔、鬼怪、妖怪,有人说他是神明,或一个新诞生的都市传说。 白衣盯着“白面具人”几个字。 他......使用能力的时候脸上有白面具? 太宰:玩具+1 黑衣:玩具-1 白衣:......? 第33章 胸口有些沉闷。 太宰治眼皮颤动,将醒未醒,朦胧中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胸口......压着什么。 睁眼,白色猫咪正蹲坐在胸腔上俯视着他。 望望天色,太宰治想把这只猫直接扔到窗户外,外面太阳还没出来,一片黑着呢! 无奈叹了口气,太宰治抱起白猫坐起来:“怎么了?” 白猫小声道:“该起床去玩了。” 玩?这几天的确都像玩一样在尝试自杀。 太宰治看着主动找他说话,眼睛微亮的白猫,知道时候到了。 他开始谈条件。 “轻松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太宰治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五点半不到。 白猫不吭声了。 “毕竟白衣君可不是一般的客人,是有可能成为同伴的,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比较好。” 他下床把自己的《完全自杀手册》拿出来,推到白衣面前,诱劝道:“我把这本书送给你怎么样?里面有很多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杀方式哟。” 这算什么诱惑,正常点的人肯定得嗤之以鼻。 白衣却心念一动,神色开始动容。 太宰治余光瞧见文件被翻动过了。 收回眼神,他注意力放回来,看着白衣动摇。 白衣是个好孩子,所以少女事件还没结束,其后续影响不断扩大,在没安心前,他一定不会死去的。 猫爪最后轻轻放在书的封面上。 达成一致意见后太宰治团着被子倒下继续睡了,白猫被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好吧,那就先看看书。 白衣认认真真看起《完全自杀手册》。 这是一本很具体,很有实操性的书,在看这本之前,白衣完全没想过这样的内容也能出版。 看得出来,书的作者真的很想帮助读者找到一个适合的自杀方式。自己的情况不可救药,那太宰治呢,他为什么会想着自杀呢。 白猫溜出去了,太宰治除了拉着他移动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没锁他,似乎对他已经放下心来了。 他知道黑衣就在这栋大楼,他想明白了,在找到适合自己的自杀方法前,要把黑衣一起拖入地狱。他们不是一体的吗?如果他想离开,黑衣又怎么能独留人间,祸害世人。 但光凭自己是搞不定黑衣的,他输在了很多方面,他居然连使用能力时脸上会有面具都不知道!他对自己和黑衣本身了解太少了,不知己知彼怎么能赢? 白衣对太宰治要进行的“了解”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他能对他们两人挖掘到什么程度。 他在大楼里溜溜达达,黎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明亮安静,值班守夜的人眼睛一直跟随着白猫。 白衣心虚地贴着墙走,如果在这之前让他来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乱逛,给他几个胆子都不行。 但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好无聊啊。 白衣在大楼里走走停停,像观光的一样见着什么停下来细细瞧瞧。他盯上了很久之前心动过的顶楼,在电梯附近乱逛等着谁来坐电梯的时候给他开门。 猫的身体够不着,他又不想用雾,楼层太高,爬楼不现实。 打够了盆栽的树枝,看够了玻璃墙外的风景,甚至在柜台桌角蹭了半天挠痒后,白衣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端坐在电梯门口,静静等着电梯门。 值班的人盯了它半天,似乎被他之前猫的举动迷惑了,觉得他真的就是只没有危险的小猫,便给他按亮电梯按钮。白猫细声细气喵了一声,以作感谢。 坐着电梯一路直升,出来遇到过的值班守卫都只盯着他瞧,没有上前去为难一只小猫咪。 白衣静静地想,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做过什么吧。 站在港口黑手党的楼顶,第一感觉是风很大。 白猫的毛发被风吹得纷乱,几缕甚至飘起来遮挡视线,白衣调整方向,让风迎头吹来。 他顶着风走到大楼边缘。 天还是昏黑的,这个黑夜与白天即将交接的时间点,整座城市还沉睡着,只有路灯和全天商店的灯还亮着。 从顶楼往下望,头晕目眩。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非常高,所有的其他楼房在这样的高度下都显得矮小了。 在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即使自己有着“非人体制”,也得变成一具尸体吧。 应该连完好的尸体都不会有。 高高的大楼上一个微小的黑点静静蹲了很久,光辉从海平线处漏出,慢慢染红一片的云与海。白衣眯眼看着太阳慢慢露出小半个头,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身体在晨光的沐浴中抽长拉高,思绪断电,眼前一黑,很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顶楼阳台的门外。 外面应该正站着几秒前的自己,现在的黑衣。 白衣:“......” 他回身往下走。 身后“哗啦”一个纸张落地的声音,他没有理会,毫无与黑衣交流的欲望。 回太宰治的房间,他正在用早餐。抬眼看他,随手指了下桌上的另一份。这几天一直有给白衣准备食物,但总是怎么端过来的,就怎么端回去。 第38章 白衣默默坐下,这回拿起了筷子。 “刚刚去哪了?”太宰随意问道。 白衣夹起饭菜填进嘴里:“去楼顶了。” 太宰治点头,没有再追问,问起另外的问题:“白衣,你是从哪来的?” “......一个普通的小镇。” 太宰治就笑了:“并不普通吧。”有黑衣在,怎么想也不会普通。 白衣有些气馁地咬着筷子:“在我回到那个小镇前,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小镇。” 白衣的家乡在那个小镇,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因为父母工作问题出去了几年,生活一直平淡没有波澜,直到他长大后再次回到那个小镇,平静的小镇开始出现黑衣的身影,镇上接二连三有少女死去。 “长大?你遇到黑衣时几岁。”太宰治打量白衣,以白衣之前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五六岁来参照,说出“长大”这个词实在违和。 白衣的生长实在诡异,是在逆生长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必须重新生长。 白衣摆着有些茫然的脸思考:“大概十五六?” 那不是和太宰治差不多吗。太宰治新奇地看着他,像看什么奇特物种:“这么说来,你是普通人家生长起来的一般孩子。” 太宰治话一转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黑衣等你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你之前没有在周围察觉到任何一点迹象吗?” “黑衣和我一开始并不是一体的。”白衣干脆放下筷子,抱着腿回忆,“他一直在小镇上。能力也不是我的,是他给我的。” “所以你们是从两个个体变为了一个个体。” 白衣点头:“在我离开小镇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小镇了,他一直在等我回去,我知道。” 黑衣在小镇这么久,直到白衣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 当年离开小镇时,白衣一直有件事无法忘记。 当时他对要离开了很是难过,跑到外面,心情不好的他在十字路口碰到一个做辻占的女人。 女人怀孕了,精神状态很不好,她是个小三,刚被情人抛弃。她拉着当时年幼的白衣,恳求他回答自己的情感问题。 心情糟糕的白衣得知她是个小三,给了这个女人不好的回答,第二天,女人在那个十字路口自杀了。 太宰治表情有些怪异:“这么说来,黑衣是那个女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也就是鬼怪? 摇摇头,白衣回忆道:“我开始也以为是这样的,但之后查到了另外的消息,黑衣更可能是她情人的孩子。她当年辻占前把情人的孩子带走了,被带走时年龄与我当年差不多大,一身黑衣。” 白衣说到这,低声喃喃自语:“如果黑衣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来找我报仇的我还能理解。但如果是那个女人情人的孩子,为什么那个女人死后他要缠上我呢?” 因为自己给当年被带走的他“报仇”了吗?于是仇恨转移。 之后太宰治还询问了白衣有关他自身能力的问题。 “你脸上的白面具怎么回事。” 白衣摇头说不知。 “你那奇异的生长速度怎么回事?” 白衣还是摇头茫然。 “你为什么不需要生理需求和为什么不能与黑衣见面......算了。”太宰治看着白衣迷茫的脸放弃道。 想想尤不甘心,让白衣放出点雾气做实验,让他瞧瞧面具。 白衣犹豫一下,照做了。 雾气只萦绕在脸上,白色的面具隐隐约约的,慢慢出现。太宰治端详面具,整块是纯白的,只有右眼下方缀了个水滴一样的黑点。 太宰治想起白衣的脸,也是白净的一张小脸上只有右眼有一颗小痣。 白衣抬手摸自己的脸,郁闷地发现的确是皮肤触感,脸上被触碰的感觉也很清晰,手的确是直接摸到脸上去了吧?但看太宰的眼神,自己脸上不是没有东西的样子,他忍不住问:“我脸上真的有面具吗?” 自己脸上多了东西本人还不知道,这也是稀奇,太宰治给他递了面镜子。 白衣这下真切看到自己用能力时是什么样的了。 他使用能力时从没照过镜子,他平时也没照过。加上一直避开人,没人在他用能力的时候告诉他异样。而且这面具的触感宛如真实的皮肤,一点感觉都没有,白衣竟然一直没发现过。 这个面具,是哪来的呢? 白衣对着镜子,掐着脸颊往旁边扯,镜子里的面具也跟着变形。 竟然还是可以扯的!真的就第二张脸啊。 白衣突然想到:“黑衣也有吗?” 太宰道:“你有的,他不可能没有。” 也是,面具与能力有关,能力又是黑衣的,他不可能没有。白衣已经能想象他在雾气里戴着纯黑面具的样子了。 和谐平静地探讨一番来历和能力,太宰治冷不丁问道:“白衣,你为什么要猎杀黑手党呢?” 白衣身体僵硬了,心脏骤停。 第34章 白衣思考了很久,最后没找到更好的理由。 他便望着太宰治,有些天真地说道:“黑手党不是邪恶的吗?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便这么草率地来挑战这样一个强大的武装集团吗?” 因为“正义”而围攻黑手党的人不在其数,他们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要为国家清理病害,要让好人有更好的生存条件,要打击黑暗交易......白衣则是因为:黑手党跟黑衣一样邪恶。 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便拍拍白衣的狗头,脸上居然有几分怜爱表情:“你倒是被黑衣掌控得很彻底。” 白衣还以为太宰治会怪罪自己,听到这个跟预想截然不同的回答心一惊,不由得有些大惊失色:“我哪被他掌控了?” 作为黑暗性质的组织,港口黑手党成员与人厮杀和被人杀掉都是家常便饭,港口黑手党绝不会轻饶自己的敌人,但白衣现在是要拉拢的潜在同伴,没有被报复真是黑衣恰到好处的出现和首领突然冒出的爱才之心挽救的。 在首领看来,被杀掉的几十人怕是抵不上拉拢后的黑衣白衣,该说是冷静好呢,还是冷血好呢。 要留下白衣也有太宰的一份努力,他可真是尽心尽力地在带孩子啊。 白衣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然后太宰治就沉下脸,冷冷呵斥他:“你是真的小孩吗,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路边的狗都比你会看形势,海底的蛞蝓都比你有脑子,你居然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与黑手党的龙头组织对抗。你那份'正义'的心也可笑得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吧?你......” 白衣很乖巧地听太宰治滔滔不绝的训斥。 太宰治看他,突然觉得白衣和黑衣有那么些相像了。 对于自己认定的恶人,态度如对飞虫垃圾一般,即使杀了也不会有悔过之心,和对待少女完全不同。 有种孩子一样天真的残忍。 正常的孩子会是这样的吗?当然不,他已经被黑衣影响太多,人格已然出现偏离。 太宰治说完一通,呼一口气,道:“得把你和黑衣分离。” 白衣涣散的眼神立即聚焦,不由得身体坐正,上半身前倾,比听训斥认真多了。他期期艾艾说道:“能、能把黑衣杀了吗?” 杀了也是一种分离嘛! “就凭你?”太宰治表情很轻蔑地看他一眼,“你的能力来自黑衣,你的体术一塌糊涂,你的思维被黑衣时刻牵动,就凭你,要去杀掉他吗?” “我一直在尝试,并未成功过。”白衣希冀的目光投了过来,“但如果有太宰先生的帮助,我一定能成功。” 太宰治摆出微笑,语气诱哄:“这是当然。等你加入了我们,我会教导你,帮助你强大起来。” 太宰治把白衣带到首领面前。 森欧外看着乖巧坐在自己前方的白衣,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太宰,开口问道:“白衣君,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白衣频频点头。 森欧外压下再确定一次的冲动,对白衣微笑:“你之后便是我们的同伴了,挂在太宰名下吧。” 白衣一派顺从,在太宰的示意下先行离开,首领办公室中只剩下太宰和森欧外。 森欧外夸赞不愧是太宰,能力如此之强,说完又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孩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太宰治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的'正义'已经被那场少女自杀案击碎了,在这段时间的封闭自我中,没有死去,蜕变成了更像黑衣的存在。” 白衣的心变化了。 “也不是什么坏的变化,至少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是这样。” 白衣成了太宰治的部下。 不是直属部下,但也跟普通部下有些许不同。他可以一直跟在太宰治后面,不管是在自杀还是在任务,都是被允许的。 第39章 白衣最喜欢问太宰治的问题就是“我要怎么变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今天能杀掉黑衣了吗?” 弄得后面太宰治听到他发问就当场就地取材,原地开始自杀,这个时候白衣往往会闭嘴,跟着他一起做。 白衣真是激发自杀新灵感的小帮手。 红叶敲响首领办公室的门,有些忧愁:“小白衣再不理黑衣君,他就要把港口黑手党毁灭了。” 森欧外也有些愁。 太宰对他说,如果要让白衣可用,就得让他与黑衣分离,那黑衣这边该如何是好呢。 “让q好好看着黑衣君,除了白衣的事,什么都可以考虑答应他。” 白衣和黑衣比较起来,如果只能择一,那非白衣莫属,白衣的稳定性比黑衣好太多。 红叶颌首,回去三言两语“点拨” q ,轻巧的几句话让q提高一万分的警惕,以免他的小猫咪被白衣抢走。 除了跟在太宰后面,白衣还挂心横滨少女们的情况,哪里有大批少女群聚,他必然冲到那里,好在并没有再出现大批少女自杀的现象。 太宰治最后厌烦了跟屁虫白衣,挥手让他带着一个小队去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 “横滨暗地里各个组织的动向,政府人员可能危害组织的行动......之类的。”太宰治把白衣领到资料室,让他调看现有的各组织情报。 太宰治意味深长:“还可以搜集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情报。” 白衣就这样升职了,成了「十人长」,带领十几个固定成员,可调用一些零散的底层人员。 “如果我在外面失控了怎么办?”白衣胆怯地问太宰,并不想离开他,太宰治带来的安全感如在自己身上放的安全锁一般,怎么能就这么取下这道锁呢? 黑衣被q看管,如果他铁了心要闹出点什么,以至于q不得不用能力,那白衣就危险了。 太宰治往他脖子上戴的choker里塞进定位器和窃听器,让白衣的部下人手一管迷药,对白衣说道:“如果你失控了,我要么赶到你身边,要么控制住黑衣。” 即使太宰治不能及时赶到,迷药可以拖延,定位器可以让组织的其他人来救援。 白衣的表情安心了点,他开始向太宰治请教部下被允许做的事,和不允许做的事。 “是怕管不好部下吗?”太宰治看他,十岁的样子,的确难以服众。 白衣眨眨眼,微笑:“如果做了不被允许的坏事,还是......” 太宰治打断他:“白衣,如有必要,立威可以,但不要把部下当消耗品用掉,如今你也是黑手党的一员了。” 白衣一怔,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不得了不得了,织田作快来管管这家伙! 和织田作预想的严苛不同,太宰治对白衣,的确算得上纵容了。 白衣接收了自己的部下。 十几个壮汉被手而立,结实的肌肉让他们即使穿着西装也无法变成斯文样子。白衣身上也换上了港口黑手党常穿的西服,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黑皮鞋,再披上一件长得到脚踝的黑色大衣。 白衣把大衣取下来放在臂弯,拿着走。他还不熟悉怎么让大衣披在肩上却不掉下来,但看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都是这样穿外套的,他坚定地觉得自己不能不这样穿。 白衣站在排列开的部下面前,双方身高差极大,一群壮汉对着这样一个小孩恭敬低头的画面看起来可笑极了。 他走到中间,看着他们,眼露好奇。 白衣在想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大喊“我不服!”“凭什么被一个小孩管!” 他不是很想管理部下,他要和这么多人相处呢,想想真是麻烦,如果他们不行,自己能立即退回去给太宰先生好了,收集情报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我是你们的新队长,白衣。” “太宰先生告诉我,我现在大概算十岁。” 顿一顿,白衣问道:“大家有没有什么疑问?” 部下齐齐摇头。 年少的太宰治调教出来的部下,不敢看轻太宰指定的新队长,即使他是如此的年幼。 森欧外听说了太宰治的决定,问他:“白衣这样的能力,不应该更适合做暴力任务吗?” 他心里想着白衣的“辉煌战绩”。 太宰摇头:“他的能力可以用在更多方面,用来窃听情报也是很适合的,况且现在没人敢冒犯组织,武斗派并不紧缺。” 白衣的雾气可以延伸他的感官,雾气所能到达的地方,白衣的眼和耳就能到达。 白衣出任务了,他离开港口黑手党大楼,在横滨阴暗的大街小巷游走,这熟悉的感觉让白衣有些恍惚,他当初就是这么在大街上游走,寻找黑衣踪迹的。 这时他会回望一眼港口黑手党大楼,黑衣就在那里。 有时候白衣会突然冒出强烈的渴望,渴望不顾一切冲到黑衣面前。 但是太宰治告诉他:“你不去理他,就是一种很成功的报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不要让他如意。当你有杀死他的把握之时再去不迟。” 听到这个发言后白衣迷惑了很久。 黑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难道他们不是双向奔赴的恶意吗? 但既然太宰先生都这么说了—— 那便认真工作吧。 黑衣:#¥*@(言辞激烈) 第35章 白衣的能力真的很适合打探情报。 前期工作很轻松,先让部下拿着一大叠资料快速翻看,筛选出合适的组织。这个阶段白衣只需要坐着发呆就好。 接着再让人去远远看望一下那个组织的地址和大概情况,等待回来报告情况。 这个阶段属下们一般会挨不住寂静,提心吊胆地给白衣买来蛋糕汽水零食,“贿赂”上司,让他活动活动,以让大家能喘口气,不必再像雕塑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等部下回来,确定那是个需要且适合打探消息的对象,就轮到白衣出马了。 白衣散开雾气。雾气是想散开多远就有多远的,只要能力支持。刚开始不放心的白衣还会来到对象组织的附近,后来他直接在安全屋坐着就开始动用能力了。 太宰教导他的,为了能让雾气潜入又不被发现,白衣的雾要走水管的路,只是白衣没敢把雾探到管子、混在水里,而是沿着管子外面和泥土之间一点点几乎不可见的缝隙钻。 钻得很慢,中途只能听到地面上的脚步声和寥寥几句谈话。 但等进到建筑里面就自由了,顺着通风管道、挨着天花板,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白衣脑子里像是摆了一个有着轮廓的房屋模型,房屋的大小和地形被横纵的雾气勾勒出来,声音和画面像拼图一样,有的地方能探听到,这处的拼图就是完整的,有的地方不能,这块拼图就是残缺的。 信息量很大。 白衣闭上眼,专心分析感知到的信息,部下就在他旁边给他端着蛋糕,拿着大衣,守着入定的小小队长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 当大概摸清楚了一切后,白衣睁开眼睛说这么一句话,就意味着部下应该准备好开始记录了。 手指放在键盘上的部下严阵以待,等白衣一张嘴就噼里啪啦敲击起来,速度之快让白衣不用等他,就像平常自顾自说话一样的语速,只是有时候这噼里啪啦声会打断一下白衣的思路。 被打断思路的白衣看向充当记录员的人,心中暗赞其能力过硬,就是被看着的人心中惴惴不安。 最主要的工作都是白衣在做,其他人起个辅助作用,要完成任务,的确只要白衣一人即可。因为白衣,港口黑手党打探情报的效率跟坐火箭一样直往上蹿,短短的时间内资料多得堆积在资料库中,一大堆等着处理。 森欧外很惊喜,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不过白衣优秀的业务能力让有些别人很是郁闷,那就是港口黑手党原来负责打探情报的情报员们。 lupin酒吧,一位男子痛饮下一杯酒,一把将杯子放在桌上,表情痛苦。 “ ......好不容易被提拔离开了会计所,要做些情报员的工作,却发现这方面好像并不怎么需要我。” 织田作淡淡问道:“怎么了,安吾。” 安吾是一位文质彬彬,学者一般的男子,皮肤是久坐办公室的苍白,脸上带着很大的圆框眼镜,嘴角左边有一颗痣,手边还放着一个公文包。 他向酒保添了酒,看着自己的好友们叹了口气:“组织那边出了个情报能力逆天的人物,我在会计所的办公室待久了,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啊,”太宰治身体前倾,抢过话头,眼睛看向织田作,“一只被驯服的猫咪罢了。” 织田作心领神会点头,对太宰治很是感激。 白衣被组织掌握了,却没有被派去打打杀杀,想必是太宰的功劳。 第40章 坂口安吾看着他们打哑谜一样,眼神间交流着自己不懂的消息,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看着安吾这样摸不着头脑又急切的样子,哈哈笑着拍他肩膀,安慰他:“不必担心,你已经受到组织重用了,之后定能大放异彩。我前两天不是听说你要作为代表被派去欧洲出差吗?” 织田作在一旁喝着酒,心里琢磨,该找个机会和白衣见一面看看他。 算在港口黑手党正式出道的白衣,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其夸张的绩效已经暗暗牵动不少人的心。 白衣没有任务的时候也会琢磨自己的能力。 因为控制雾气钻水管外的缝隙实在太艰难。缝隙太小,生钻总是磕磕绊绊,他慢慢练习怎么钻才钻得快。 顺便把横滨的供水系统慢慢熟悉了。 在熟悉能力的过程白衣也在熟悉接收和处理更多的信息,学会更快地从各种环境音里判断出有用的信息。 他用能力办了更多任务要求以外的事——比如暗中监视、咳,盯着学校,里面有着大量少女聚集。 但他只敢远远看着。 白衣又在闭着眼,入神地细细感受雾探知到的一切,旁边响起刻意压低的粗犷声音,小心翼翼的,像害怕吓着惊着白衣。 “小队长,你不吃不喝一直坐在这好几天了......” 白衣没理他,他解释过自己不需要了。 饱含担忧的壮汉音继续细声细气道:“小队长,你待在房间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白衣全身心投入微操锻炼能力的练习中,充耳不闻。 最后太宰治一通电话打过来,部下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电话:“小队长,太宰干部来电。” 白衣只得睁眼,接过手机,心中暗恨,肯定是下面的人去告状了! 太宰治一声“出去走走”的命令,白衣不得不遵从。 电话挂断,他起身就想拉门出去,被部下拉住,部下恭恭敬敬弯着腰,手里一套崭新的西服,对入定一样坐在沙发几天了衣服已皱的白衣说道。 “小队长,把衣服换了再出去吧。” 总是被部下拦住不顺心的白衣:? ? ? big胆! 你们这些家伙真的好烦! 被拽着换上新的一套衣服,把头发打理下,给白衣洗把脸,又变成白净崭新的一个娃。 部下梳头的时候捏着他的头发:“一点也不见油呢。” 没有生理需求的白衣骄傲地昂起脖子。 部下取来外套给他披上,衣领处多了两条精致编织绳,胸前一系,大衣当披风用。 白衣抬手摸摸自己的“披风”。 等收拾好,白衣臭着一张脸出门,后面跟着两个部下。 到了街上,白衣看着周围的路一时不知道往哪走,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们:“去哪?” 部下一愣,也有些为难:“小队长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就去游乐场吧。”小孩子都喜欢去这些地方吧? 白衣忍不住睁大眼看说话的部下,瞪他一眼,部下悻悻闭嘴。 另一个部下:“那动物园?” 白衣脸色不快:“不要。” “中华街?” 这个好像还可以:“唔......中华街是怎么样的?” 白衣正问着,四周路过他的人流中有一个特殊的人走过,白衣似有所察,回头看了一眼。 黑发黑衣的瘦弱少年,两边的耳发都有一截是白的,很明显的特征。他正抱着一摞书往前走,隐晦的目光不时往白衣这边瞟,显然也注意到白衣了。 白衣比他更显眼。 换了一身衣服,再披上肩上那件外套,白衣整个人添上几分成熟的气息,加上身边两个保镖一样的黑西装,在人流中如鹤立鸡群一样亮眼。 芥川认得这个打扮,是港口黑手党。 织田作跟他说白衣是家里没有回来的“弟弟”,那天救他的织田作也是被白衣叫来的,按理说自己是欠白衣一条命的。 但是......芥川狐疑地打量他。 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白衣,是不是比当初高了好长一截? 等白衣注意到他,从看他的眼神中芥川终于确定,的确是白衣。 他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白衣走过来。 白衣冲他挥手,打个招呼,找话题:“你手里抱着什么?” “书。” “ ......什么书。” “哲学书,诗歌集,名著小说。”芥川一脸严肃,稍稍抬高这一摞书,“我要汲取思想的力量强大起来。” 白衣有些茫然:“我以为你是好斗的一类人。” “用思想和知识武装自己,是为了更好地战斗!” 芥川见他不解,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话锋一转:“要不要去见织田作先生?他很想你。” 白衣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还带着点胆怯:“这样吗......他在哪?” 芥川的目光越过他,白衣顺着目光看过去,织田作正走出超市大门,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 看见芥川和白衣,织田作很是平静地说了声:“好巧。” 不用再特意去找了。 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当初织田作带白衣出来买衣服时吃的那个肯德基。 “芥川会喜欢吃吧,小孩子就是要尝试一下。” 芥川脸涨红:“哪、哪有!织田作先生请不要这样说!” 织田作指着菜单上的套餐对白衣道:“还是上次那个行吗?” 白衣当然不会说不行。 “在港口黑手党还好吗?” 白衣点头。 “太宰的教导有没有很过分。” 白衣摇头。 织田作看着他:“又不是猫了,怎么不说话。” 白衣的嘴闭着,不知道说什么。 织田作便移开目光,眼神落在前方不确定的点:“ ......我找了一段时间,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没有任何线索。” “不是说不用——” “但我有了新的线索。” 白衣看着他,不解其意。 “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这不就是现在的横滨吗。” 织田作调出手机画面,给白衣看一个名为“白雾”的论坛。 第36章 “白雾”是一个论坛,用于聚集对少女自杀案和那场白雾感兴趣的人,里面的讨论围绕“白雾”“白面具人”“少女自杀”“死去的少女”和“辻占”等主题进行展开。 织田作潜入这个论坛,里面有些过分偏激的话语看着简直不像还是学生的孩子们说出来的。 “里面最主要还是围绕'白面具人'来讨论的。有对'白面具人'很仇视的,但是......也有对'白面具人'莫名狂热的人。”织田作看白衣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知道了「辻占」,论坛里的人把辻占当诅咒和许愿的手段,要么想要'白面具人'得到诅咒,要么希望能见到'白面具人'一面。 ” “虽然两方面都不太好,但是许愿一方实在有些让人费解。”织田作皱起眉,不能理解许愿方的行为逻辑。 “感觉有些危险,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再出自杀的人。” 白衣拿着手机翻看论坛里的帖子,手指滑动,一目十行,诅咒的对他没有影响,心情平静,不如说诅咒是他该得的才对。 但看到上面一个个呐喊着“好想见他一面!”“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来和他说一句话!”“今天也是去十字路口许愿的一天!”,他不自觉冷汗下来了。 这种感觉......横滨成了第二个家乡的小镇,他成了第二个黑衣。 织田作拿起托盘上配套的餐巾纸按在他额头,给白衣擦汗: “我不希望横滨最后也变成你不愿回去的地方,你在组织收集情报的能力有目共睹,去深入了解一下吧。” “用雾气探入每个班级都有十几位少女的学校吗?”白衣抬头看织田作,目光紧张而害怕,“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一旁的芥川看着他怯怯的样子,不屑地哼一声:“一次失败就要永远逃避吗,没用的家伙,畏首畏尾的无能之辈!” 织田作想了想:“回到太宰治身边吧。” 太宰治,一个让人安心的封印符。 白衣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了。 将信息告知了白衣,不一会点的吃食上全了,织田作把冰可乐的吸管插进杯子,递给两个孩子,对白衣道:“难得见面,待会去——” 织田作在脑子里思考去哪里。 一旁的部下见缝插针:“织田作先生,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恶狠狠的瞪视射过来了! 部下赶紧闭嘴,眼睛向上看,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看样子差点就吹起口哨了。 织田作捏一把白衣气鼓鼓的脸,生气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让人感到威胁,他淡声道:“白衣和部下相处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第41章 “谁和他们相处得好了!”白衣立即反驳。 “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拿眼去瞪织田作:“我可不是小孩子......” 旁边的芥川也睁大眼睛看过来了!而且他皱眉瞪人的样子比白衣凶恶多了。 织田作淡定地接受瞪视,白衣瞪着瞪着,觉得眼睛睁大了好酸啊,撑不住了揉揉眼睛,之前的“恐吓”功亏一篑。 “......好吧。”白衣不太情愿说道。 芥川不愿出声反驳织田作,便把仇恨移到白衣身上,边吃汉堡边用带刺的眼神看这个“叛徒”。 白衣不明所以,也边吃汉堡边不客气地看回去。 “白衣晚上还在出去吗?” 白衣摇头。 “平时都在做什么?” “做任务。” 旁边的部下插话:“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今天是被太宰干部用命令叫出来的。” 此情此景,宛如带孩子的老师向学生家长告状。 从白衣答应下织田作的“游乐园”建议中,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织田作是太宰干部的好友,小队长听他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衣的部下,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技能——告家长。 “是吗。”织田作不赞同地看着白衣,“生活还是要多做些不同的事才能享受到更多的乐趣,一天到晚坐着身体会僵硬的,偶尔要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横滨白衣逛过吗?这两天出来,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白衣一身不吭听着,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点熟悉,眼神不自觉涣散了。 一旁的芥川失去对手,轻哼一声,低头翻开放在旁边的书,争锋夺秒看书。 织田作先生说一切的答案就在书里,看完织田作珍藏的三本小说后,没有感同身受的芥川得到“多看看其他书”的建议。 到底要看多少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呢? 芥川咽下一口汉堡,把托盘上的另一个汉堡放在一旁,准备给银带回去。 白衣这边和织田作吃完汉堡去游乐园,那边部下把“小队长过两天会回总部”的消息传递给太宰治。 红叶不知道为什么迅速知道了这个消息,过来告诉黑衣。 黑猫被梦野久作抱在怀里,久作坐在椅子上,一脸警惕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红叶。 红叶有些无奈。 黑衣动动身体,像是要挣脱这个怀抱,但被抱得更紧了。但这丝毫不影响黑衣的高兴:“要回来了是吗~” 红叶轻轻点头,轻启红唇小声说道:“如果想接近白衣,要抓住这个机会。” 太宰治把白衣调离组织出任务的事让黑衣暗恨好久,下次有机会得把太宰治的灰给扬了...... 从进港口黑手党开始遇到的事都让黑衣十分郁闷。 最最郁闷的当然是白衣不再理自己,他心里没有自己了! 红叶问他:“黑衣君想让白衣怎么对待你呢?” 黑衣眨眨眼:“怎么对待?大概就是,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吧。” “听起来黑衣君并不讨厌小白衣,”红叶苦口婆心劝他,“但这样恶劣的手段只会导致恶果,如果想让白衣接受你,不如诚心认认错,对白衣好点。” 这样低劣的手段就像揪喜欢女孩的辫子一样。 黑衣听了大为吃惊:“我对白衣不好吗?” 红叶目瞪口呆:“这......好吗?” 两人面面相觑,红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无尽迷茫中。 虽然她也很喜欢黑衣君,但不得不说,黑衣的脑回路实在异于常人,让人费解。 这回红叶想好了措辞,决定把整件事情和白衣的感受给黑衣剖析一遍。 “黑衣君,你得知道,白衣并不喜欢看到少女自杀。你这么做只会让白衣不高兴,白衣不高兴就不会理你,所以之后不能做这类的事了。”红叶小心翼翼在旁边出谋划策。 黑衣有些不解:“但是之前这么做效果很好,他还在我面前自杀了。” 红叶直接人傻了:“自杀?” “前面这么多死去的少女,他还要走过来,自然是主动自杀。”黑衣回忆道。 不是、等等,自杀算什么效果很好? ? ? 红叶心情复杂:“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的情况? 白蒙蒙的大雾,黑衣被死去的少女们簇拥着,少女们脖子上深深的伤口,身上衣服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她们很激动,很热情,枯柴的爪子伸向空中,伸向带着笑意的黑衣,每一个少女都带着森森鬼气。 名叫深田龙介的少年跑过来了,满头大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听着飘荡在小镇上的尖叫一路问路找过来的,终于找到了黑衣。 找到黑衣和少女们,他却慢慢平静下来,他走入少女们组成的人海,走入这尸山血海,他的眼只直直盯着自己的目标,盯着有“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之名的怪物。 他慢慢被被少女们淹没,“深田龙介”不复存在。 红叶一时失语:“白衣君还活着吗?” 黑衣就嘻嘻哈哈笑起来,笑得红叶毛骨悚然。 q很兴奋,不知道被触动什么神经跳下椅子抱着黑猫转,一副激动难掩的样子。 两个疯癫的孩子。 红叶端着优雅的坐姿,表情慢慢冷漠,看着两人发疯,她站起来,出门去,轻轻关上门,隔绝屋里疯癫的笑声。 她又来到首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慢慢开口:“首领,死去的少女,好像并没有完全死去。” “哦?”森欧外放下羽毛笔,踱步来到待客区,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给红叶倒了杯红茶。 “这话怎么说?” 红叶捧起红茶啜饮,缓缓吐出一口气。 “黑衣刚才与我交谈,说起之前集结过死去的少女,能动起来的尸体。”她回忆着黑衣的话,“而且有一点,白衣现在很可能不是人类,他和死去的少女们一样,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 “这倒能解释太宰治报告上来的,白衣那些异于常人的情况。”森欧外给自己也倒杯红茶,热气飘起来,淡淡的茶香。 “尸体是怎么长大的呢?” 红叶低声对首领道:“只能是与能力有关了吧,还能'活着',还能成长,必然与他们的能力息息相关。” 森欧外叹气一声:“真是复杂的能力呢,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在后面。”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红叶:“尸体也能被杀掉吗?当初黑衣君很在意白衣会不会被我们杀呢。” “怪物是尸体不一定就不会死,但的确有疑点。两人不能见面的原因还没问出,还需努力。”红叶道。 “辛苦了。” “哪里,奴家该做的。” 红叶:小白衣快跑,不要让他靠近你! 第37章 织田作在前面带路,白衣和芥川在后面默默跟着,芥川带的一摞书被白衣部下自告奋勇抱着了,两个未成年两手空空,轻松自在。 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你在黑手党里的职位比织田作先生还高?”芥川以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白衣。 白衣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有呛他:“的确,织田作比我厉害多了,按理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才是。” 芥川很可惜地摇摇头,看来知道原因:“织田作先生虽然是黑手党,但是不愿意杀人。” “为什么?” “似乎是看了三本小说得到了什么启发,居然直接放弃了当杀手。” “杀手?”白衣有些惊讶地看了织田作一眼,回想起太宰治当初试探性说的话。 没想到是真的。 白衣有些失落,心情复杂:“杀手也能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芥川诚实道,“织田作先生真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我看到他有时候会背着我们写文章,这应该也是有什么深意的吧。”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白衣递过去一个这样的眼神。 「多加观察就可以。」 芥川回以这样一个眼神。 进游乐园的第一个项目选定的是旋转木马。 被两个孩子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于是第一个项目变成了摩天轮。 白衣和芥川有些烦恼,他们实在不想被当作真正的小孩一样去玩那些东西。 排队摩天轮的时候,织田作回想刚刚看到的身高尺,对白衣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比划着,从小腿高一点的地方,比到腰部高一截的地方,后知后觉道:“长得好快。” 白衣和芥川站在一起,居然没差太多。 一行人分成两批,一前一后进了摩天轮两个座舱,随机器启动,座舱慢慢升高。 他们没有发现摩天轮底下,附近一家冰淇淋店旁蹲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随着座舱升高,他的头也随着扬起,表情严肃地盯着白衣所在的座舱。 第42章 严肃了没一会,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十分不满地嘟囔:“我也想坐摩天轮,我还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店的店员有些于心不忍:“叫你家长来吧,没钱我实在不能给你。” “我不能走开,走开社长会找不到我的。”他表情蔫蔫地说道,“反正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先把冰淇淋给我啦。” 那边摩天轮转过一圈,白衣一行人下来了,他们站在原地讨论一下,向冰淇淋店这个方向走来。 他睁大眼,想不到对方这么嚣张,还来自己眼前晃! 织田作给每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正要离开,衣摆被拉住。 回头一看,是地上蹲着的个少年。和织田作对视一秒,他跳起来,满脸不服:“我也要!” 你谁? 少年一身侦探样子打扮,披着小斗篷,带着一顶帽子,看起来精致贵气,带着一种娇生惯养的任性和稚气。 芥川小声对白衣道:“织田作先生已经厉害到主动吸引孩子了吗?前段时间家里又捡了一个呢,人数不断增多。” 那边少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叉腰看过来,大声反驳:“我才不是要被捡回去,我拉住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指向织田作:“他一定会给我买!” 织田作已经掏出钱包了,在少年毫不客气的指挥下选了他早就看中的口味。 把冰淇淋给他,织田作问道:“是和家长走散了吗?我带你去游乐园的播音室找人吧。” 抱着冰淇淋心满意足,少年自我介绍:“我叫江户川乱步,记住我的名字,找我破案的时候可以给你优惠哦。” 白衣的目光顿时看过来:“你就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搜罗了诸多信息的白衣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在警界很出名,是能一眼看破真相,毫无败绩的名侦探。 白衣有些好奇:“你真的能一眼看破真相吗?” “当然可以,我的异能力是全横滨,不,全世界最厉害的。”乱步得意洋洋抬起头,傲气却不让人讨厌,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原来是异能力。”白衣觉得传闻可接受多了,心念一动,“你能看出我的来历吗?” 乱步严肃地拒绝他,告诉白衣每一个零食都值得认真对待。 “等我吃完了再说。” 吃完一根,乱步意犹未尽,又指了一根别的口味的冰淇淋。白衣主动要求请客,部下掏出钱放在冰淇淋店柜台上。 一时所有人对乱步的能力好奇极了。 这一根吃到一半,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步靠近,一位穿着和服的银发武士袖手靠近,站定,锐利的眼像雪亮的匕首刺向吃得欢快的乱步。 “乱步。”他淡淡喊了一声。 乱步缩缩脖子,自觉地跑到他跟前,思考一下,把冰淇淋意思意思地往男子那一递:“社长,吃冰淇淋吗?” 然后不等社长做出反应,乱步把冰淇淋又拿回来继续吃,喃喃自语:“要化了。” 银发武士有些无奈,手放在乱步头上:“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看向织田作一行人,歉意道:“乱步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他拿出钱偿还买冰淇淋的钱。 白衣看看银发武士,又看看磨蹭到武士身后的乱步:“你是在等他来吗?” 乱步探头,舔着冰淇淋道:“社长当然会来找我。” “好吧。”白衣平静地说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社长用眼神询问乱步,乱步耸耸肩:“他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大概是想试探我的能力。” 听完社长便不动声色护住乱步:“阁下为何想知道乱步的能力?” “没什么。”白衣看警惕起来的人,挠挠脸,“只是有些疑问连太宰先生都无法解答,如果是能无所不知、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什么。” 乱步三两口吃完冰淇淋,跳出社长身后,自鸣得意:“好吧好吧,除了我也没有人能解答你的疑问了,既然你这么想见识我的能力——” 他从怀里拿出一副方形框架眼镜,甩开眼镜腿,往脸上一戴,定睛看向白衣。 然后给出一个让在场的人吃惊的答案。 “社长,他就是政府最近悬赏30亿的家伙呢。” 社长的手瞬间放在腰间的刀上,织田作看到社长的动作,身体快过意识拔出了枪指着银发武士,芥川姿势戒备起来,异能力引而不发,两个部下也把手放在枪套上,而冰淇淋店的店员尖叫一声,已经慌张地蹲在柜台后了。 只有白衣和乱步没有动作,一脸淡定。 “不愧是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被揭穿的白衣反而高兴地说道,“虽然答非所问,但是足以见得你的厉害。” 乱步很不客气地应下夸奖:“是吧?”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杀掉另一个'我'呢?”白衣很是期待地看乱步。 乱步扶着眼镜框打量他:“那只有看过另一个你后才能下结论了。” 白衣很诚挚地发出邀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被忽视的社长横跨一步挡住白衣看向乱步的视线,无声的拒绝。 白衣便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不杀掉他,横滨的少女们依旧处于死亡的阴影当中,帮助我吧。” “ ......这话怎么说?” 两拨人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位于游乐园边缘,罕有人来玩的一处秋千架。 之后即使有人想来玩,远远看到被那么多人占据了,也不会靠近这一伙自带凶恶气息的人。 谈话的只有白衣和乱步、社长三人,织田作被白衣指使部下拦住了。 不能让具体内容被织田作透露给太宰先生。 这边有两个秋千,乱步占了一个,另一个空着,白衣背靠着秋千杆子向他们解释。 “自杀的少女是他集结的,是我带领离开的,因为意外而暴走死亡的。” 他表情有些阴沉:“如果没有黑衣,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不是他第一次引发这样的事件了,在我的家乡,还有另一场百人少女自杀案件。” 社长听得心下一惊,不由得有些胆寒:“这么危险的人物......” “所以必须除掉他,他被困在港口黑手党,但首领并没有杀死他的意思,或许还想着利用他的价值。” 首领没杀掉白衣才是让人惊讶的,作为受益者的白衣也不能冲到首领面前喊着要他把黑衣杀掉。但是首领的态度确实构成一定阻拦,让白衣不得不考虑。 “除了我,现在港口黑手党没有人想杀掉他,但我的能力与他一脉相承,我连与他面对面对峙都做不到,我根本见不到他,更别说把他杀掉。” 白衣思考着让两人答应帮他的条件,说道:“帮我杀了他,我让你们得那30亿悬赏金。” 白衣抱臂,目光飘向晴空万里的澄澈蓝天。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等不及了。 传闻中毫无人性的杀人狂异能力者就站在面前,但却是一心为了无辜的人着想,为此不惜献出自己。 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坐着微微晃动的秋千,点头表示这人没有说谎。 “乱步,你想管这件事吗?”社长征询乱步的意见。 乱步掰着手指,严肃地对白衣比出三个数:“你要承包我三个月的零食!” 社长忍住敲他脑袋的冲动,白衣干脆利落应下,拿出一张卡,港口黑手党给他发了工资。 “没有问题。” 乱步挥手,抗议道:“要零食,不要卡!” 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社长,社长会以「为了他好」的理由把这些钱收起来,“替他保管”的。 白衣告别织田作,不无遗憾地拒绝他继续带自己玩的提议,带着乱步和社长回港口黑手党大楼。 织田作和芥川站着看他远去。 织田作低头对芥川道:“我总是看着他匆匆离开,毫无办法。” 芥川回道:“那不如暴力一点留下他算了。” 织田作摇头:“他身上背负得太多了,他不可能为了谁停下脚步。” 背负了太多,午夜梦回之时梦见死去的少女,相必是一生的梦魇。 所以他才步履蹒跚,不肯停下。 第38章 要前去臭名昭著的港口黑手党大本营,乱步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路上指使白衣开始履行自己的报酬——给他买零食。 白衣依着他,买了一堆零食,这一大堆零食由白衣的部下搬着走,乱步手里拿了一点,边走边吃。 白衣对乱步很是好奇:“听说你只对感兴趣的案子出手,你对我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乱步皱着脸,“无聊,一看就知道是你啦,更多的东西我也还是不敢兴趣。但是你有点危险,所以为了保护整个横滨的笨蛋们,不得不出手,谁叫我这么厉害呢。” 白衣很上道地赞美他,带着真心实意。毕竟没有线索一眼就能看出他做过的事,实在太神奇了。 第43章 乱步愈发得意。又收服了一个迷弟,知道他的厉害,崇拜他吧! 社长在旁边声音淡淡插嘴道:“还有一个原因,近来东京那边的侦探之名愈发响亮,乱步也有些危机感了,迫不及待想破获一个震惊世人的大案。” 乱步跳脚,不满地对社长叫嚣:“东京那群笨蛋傻瓜怎么比得上我,用机器来破案算什么侦探!我一眼就看出犯人是谁了,只不过没抓而已,他们过去这么久了没见派人在横滨搜查!” 犯人白衣:谢谢,谢谢乱步大人的大恩大德。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有能力。”社长说着,天生凶恶的眼神带着点安抚的味道看向乱步,一旁的白衣只觉得并没有被安抚的感觉,反而有些害怕。 社长转头对白衣道:“他们也来横滨采集过现场了,就是不知道采集到的是你的还是那位黑衣的'杀意',但顺藤摸瓜找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要解决黑衣,你得抓紧了,我们也不会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 “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吗?” 白衣心中感叹一声这个世界的异能力之多样,他还以为自己在港口黑手党处于无事的平静状态,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人在查找自己。 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的“正义”想得太弱了。 “听说是研究出了能收集犯人杀意,进入犯人潜意识寻找线索的机器。这么神奇的机械,有没有异能力的参与也未可知。”社长答道。 “你很快就会麻烦缠身的。”乱步咬着零食说道。 白衣把两人带进港口黑手党大楼门口的几秒后,就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团团围了上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中也大步走来,眼睛在乱步和社长身上转两圈,最后落在白衣身上。 中也挑眉:“这是?” “他们有事想见首领。”白衣说道。 想见到黑衣,就必须先见到首领,这点他们路上达成共识。 “首领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中也嗤笑,盛气凌人,“你还真不懂规矩啊。” “不行吗?”白衣丝毫不退让,“请通报给首领,让他来定夺吧。” 双方僵持,中也电话响起。 接起电话,中也点头应和两声,对白衣没好气道:“首领让你们上去。” 森欧外已经通过监控看到这边的情况了。 社长很平静地上了电梯,乱步啃着零食,神色轻松得宛若郊游,只有白衣的心不免沉重下来。 接下来要面对首领了。 他一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和首领正面打交道过,不知道现在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头会作何反应。 一进首领办公室,一向端坐在红木书桌后的首领少见地站起来,热情地伸手指引,请社长到一旁的待客区坐下。 “当年一别,再没见过面,难得你会来看望我。”首领热情地像老朋友叙旧。 社长坐到沙发上,很客气地说道:“阁下才是,最近忙着生意,收获不小吧?” “哪里哪里,比不上福泽先生黑白两道通吃,声名鹊起。”森欧外看了一眼乱步,乱步警惕地往社长坐的沙发后躲。 白衣也注意到这一眼,看起来江户川乱步的重要性让首领也不得不在意。 两人商业互吹,客套一番,乱步放松下来,坐到社长旁边拿起桌上的小饼干。 白衣站在森欧外沙发后。 最后还是社长先忍不住,说起正题:“我们此番前来,想必阁下也有所猜测。” “哦哦!是为了白衣而来的吧?这孩子最近风头可大着呢。”森欧外笑意盈盈,站在他身后的白衣不由得拘谨起来。 感觉首领在内涵自己...... “没错,30亿赏金阁下拥有两个呢,实在让人吃惊。” “哎!说是两个,其实也算一个,他们俩可谁也离不开谁呢。” 白衣听了心里不免有点恶心,谁离不开谁了? “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另一位呢?”社长问道。 “当然不能。”森欧外回答得毫不犹豫,“这两位可都是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武器,福泽阁下来要来见识见识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面。” “意欲何为?” “我们想知道他的来历。”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给自己倒上茶水了,捧着慢慢喝。反正麻烦事都交给社长,该大显神通的时候他上场就是了。 森欧外也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乱步。 社长:“拥有两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想必阁下每日提心吊胆吧,我之后会将得知的一切消息全部告诉阁下。” “哪里哪里,英雄不问出路,何必去调查呢。”森欧外假惺惺地笑道。 社长沉默了,花费口舌半天,一切还停在原地,心里暗骂这家伙真不好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办公室气压一下子低起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沉沉杀气在暗地里酝酿一般。 白衣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这才知道“气势骇人”是怎么样的光景。 “我们本可以将白衣直接捉回去。”社长缓缓开口,沉声道,“之所以有此一行,是因为我们判断黑衣比白衣更加危险。他们的危险想必阁下十分清楚,横滨的安危即使是您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毕竟还要在这做生意呢。” 森欧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抵住嘴,思索一下,道:“告诉我见黑衣的真正目的。” 社长叹气一声:“找到将黑衣杀死的方法。” 森欧外眼睛一转,就站起来了,带着笑意对白衣伸出手: “想必是白衣君要求的吧,作为功劳颇大的部下,身为首领怎么能不满足一下这小小的愿望呢?” 白衣受宠若惊地伸手,搭上这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宽大手掌。 就是不知道他哪里功劳颇大了,滔天罪孽都还没来得及洗清。 森欧外牵着他的手,友善地拍拍白衣肩膀:“去吧,知道方法也安心点。” 白衣十分感动,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么通情达理。 社长站起来,袖手而立,对森欧外这幅样子很是无语。 乱步用手圈出望远镜的样子,放在眼睛上看森欧外:“虚伪的大人。” 不管怎么样,乱步能见黑衣了,森欧外让中也跟着,不忘让他注意“两人见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乱步好奇问道。 白衣一脸费解:“我也不知道。” 来到q的办公室外面,社长陪着乱步进去,中也陪白衣站在外面。 乱步进去就戴上眼镜,站在一旁一脸严肃地盯着黑猫看,社长守护在乱步身旁,一言不发。 黑猫好像知道外面站了白衣,很高兴地拿雾包裹纸笔,一张张地把纸从门缝递出去,只有梦野久作做出了正常的反应,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进自己办公室的两人。 “你们是谁啊?” 怕q乱来,外面中也喊了一声:“他们暂时是港口黑手党的客人。” 梦野久作哦了一声,见他们站着什么也不干,也就不理他们了。 白衣一脸冷漠地看着门缝一直有纸出来,白纸在门口积成一堆。 这么想说点什么,为什么不出来,如果真的进去会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阵,乱步出来了,一脸沉思的样子。 白衣问他:“看出什么了吗?” 乱步瞥他一眼,继续捏着下巴低头沉思。 白衣挠挠头:“是没看出什么的意思吗?没关系,我再想办法——” 乱步大叫一声打断他,很是生气:“谁说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过来。” 他拽着白衣就往前走,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啪一声把门关上。 中也下意识要跟上去,银发武士按住他肩膀,中也很是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 社长收回手:“让他们自己去谈吧。” 乱步把门关上,按着白衣的双肩,头靠得很近,眯眼盯着白衣眼睛,像要看进他心里: “奇怪,我知道你是能死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看不到死去的方法。” “不是他吗。” “都一样!”乱步放开白衣,双手抱胸,“还以为看见另一个了会好点,结果都差不多。” 白衣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只有在别的世界才有可能死去吗?” “别的世界?” “在这里不管怎么刀劈斧砍,即使剁成肉酱也不会有事吗?” “会有更不好的事发生。” 又是不好的事,白衣好奇问道:“是什么?” “会变成白雾在日本大范围扩散,但并没有死去,还不如不杀。” 就像无法杀死的妖怪一样,只能封印。 “喂。”乱步喊他,一脸不快,“你到底来自哪里。” 白衣得知了这个不尝试几乎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一脸对乱步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不愧是乱步先生。” 第44章 “快说!” 白衣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到达上一个世界前,又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就是说,横滨是他的第三个世界。 鉴于乱步的厉害,本着告诉他能得到更多线索的想法,白衣决定把至今自己经历的、遇到的,完完整整告诉乱步。 第39章 第一个世界,是土生土长长大的世界,在那里他遇见了黑衣,死去。 第二个世界,他莫名变成一个婴儿,在孤儿院被抚养长大。 第三个世界,就是横滨了。 白衣还讲了很多细节,乱步着重追问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的黑衣呢,他在哪。” 白衣解释道:“当时我和他的状态与现在情况不一样。” 当时黑衣和白衣是实实在在的共用一个身体,白衣用白天,晚上就完全没有意识。 当初他自己主动走进亡灵少女的“尸海”之中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再变成婴儿还以为自己是像漫画上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了异世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别人共用着身体,而不是什么病。而且,这个和他共用身体的人还是黑衣。 再三确认了这点后,白衣当场冒出自杀的念头,一时的冲动之后是犹豫胆怯,加上黑衣并没有弄出幺蛾子的倾向,白衣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得过且过了。 “那在这个世界为什么又有两个身体了。”乱步说完咂咂嘴,感觉这经历有点神奇,“不过他也不肯来见你,有两个身体也白搭。” 白衣用一种很坦诚纯洁的眼神看他,乱步伸出手比个停的姿势,在白衣摇头说不知道之前没好气道:“笨蛋,那家伙明显比你知道的多,肯定有那家伙的手笔啊。” “也是。”白衣恍然大悟点头,“黑衣根本没死,根本不可能和我一起转生。”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黑衣把你弄死了以后,又把你弄活了,干了些什么事让你们合二为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乱步转着眼珠思考,“而且结合的方式不是异能力,太宰抱着你们俩异能力根本没用。” 白衣把太宰的异能,和太宰抱着他完全没用的一事也告诉乱步了。 他暗自思考,自己泄露了太宰的信息,是不是种“投敌”行为? 但是乱步的诱惑力太大了。 “第二个世界有什么奇异的能力吗?” “奇异的现象是有的。”白衣回忆道,“那不仅仅是个孤儿院,那个世界不只存在着人类。” 那是个存在“鬼”的世界,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孤儿院,他脖子上的印记来自那个世界,所谓的孤儿院不过是“鬼”的农场罢了。孤儿院的妈妈在白衣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对他说可以出孤儿院了,他出了十二年来不让靠近的孤儿院大门,外面是形态可怖的鬼在等着自己。 “你被杀了?” “应该说被吃了。” 虽是如此,白衣对那里还有点怀念,虽然是那样恐怖的世界,但孤儿院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都给他留下了温暖的回忆。 “然后你又没死。”乱步似乎感觉有点有趣,笑着道,“那不如你和他再合体自杀一次,看会到哪去。” “不是说杀不死吗?” “杀不死,但不一定还在横滨这个世界了!” 白衣摇摇头:“其他世界我可找不到第二个乱步先生了。” 乱步听了很得意:“没错,正是这样!不管过去多少个世界,我的厉害是谁也无法比拟的!” 他心情颇好地指点白衣:“死亡后转生世界的节点是关键,你保持清醒,说不定能成功得到死去的方法。” 死亡后怎么保持清醒? “去见黑衣一面吧,这样你们就可以再次合体了。” 白衣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黑衣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原因。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是指对他来说不好。黑衣不想再变成共用一体的状态。 和乱步的谈话给了白衣很多启发。 即使是乱步也无法直接看出,而现在一切的关键只有黑衣知道。如果想更进一步知道什么,除了黑衣没有人能告诉他了。 兜兜转转,还是转回黑衣身上。 自己虽然一直追逐着黑衣,为他牵动神经,但好像真的没有和他正面交流过,完全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的。 让白衣自己来思考的话,他觉得黑衣绝对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他绝对是恶意满满的,所以不管太宰说什么,他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这其实是白衣对黑衣的一贯态度才是。 为什么不试着去交流交流呢? 白衣压下了和黑衣直接见面的想法,和首领汇报了情况后退下去,打算去找黑衣。 太宰治来迎接他了,对他挥手:“白衣,真是忙碌啊,工作适应得怎么样了?” 白衣看着他,恍惚想起自己回来是干嘛的。 是拿太宰当安全锁,好去查探少女那边的消息的。 好吧,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希望一切能尽快解决。 白衣对太宰大致讲诉了社长和乱步的事,太宰兴致勃勃:“让首领热情迎接的老朋友?真好奇啊。” “他们已经离开了。”白衣道。 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他们和白衣的联系还没断。白衣还欠乱步三个月的零食来作为报酬,因为指明要实物报酬,为表感谢他让部下赶紧又买了一些零食送过去。 好的零食也有很贵的,好在他工作得到的报酬不算少。 忙活一阵后,白衣去顶楼吹了两个小时的风,吹得脸蛋身体发凉。他身边还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沓的纸和几支笔。 等天色暗下去,身体交换,再次变成猫。 白衣发现自己又在天台门口,也不算吃惊。 他在附近找了找,在下一个楼层发现坐在地上玩娃娃的梦野久作。 “ ......你不去看着他吗?” 梦野久作瞅他一眼,就噔噔噔跑上去了。 “我有话跟他说。”白衣在他身后喊道。 等天台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过,白猫等了一会才迈着步子走到天台门后。 心情有些微妙,他整理整理思绪。这还是他第一次抱着主动交流的心态接近黑衣。 黑衣以前在自己思维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随便一想,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当年在小镇的街上,迷蒙的雾气中看见的那个妖异美丽的身影,苍白的脸,血一样红的唇,妖异的白眼,有着非人一样的美丽,同时带着不可接近的鬼魅气息。 那是鬼怪,不可靠近,不可交流。 “我知道了很多事。”白衣脑子里还没准备好,嘴上就喃喃说起来了,“是你把我带到了异世界,是你让我们合二为一。” 门那边没有动静。 “我不懂,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和你的关联不过是那个女人,你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还是那个女人害死的孩子?但不管哪种,把我弄死一切都本该结束了才是,为什么还要把我复活。” 天台门缝底下递出纸张。 「继续我们的生活吧。」 “我们的生活?”白衣有些茫然道,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方面的质问,但此刻感性占了上风,他不解地问道,“我们的生活是什么生活?” 那边等了好一会递过来下一张纸。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做什么也好,你离不开我。」 “你想要我一直陪着你吗?” 「是的。」 白衣沉思,想着太宰治告诉过自己的“黑衣想引起自己注意”的言论。换成以前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白衣此刻很淡然。 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不可置信多了也就麻木了。 “跟我讲一讲你想要我做什么。”他轻声道。 黑衣向他描述了两个人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的生活,不是因为恶意与意外绑定在一起的,他们过着很快乐的生活。 白衣思绪一岔,突然脑抽了,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问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拿“喜欢”和他之前以为的“厌恶”态度作对照。 「喜欢~」 “你想杀了我吗?或者想让我自杀吗?” 「想~」 随后马上又递出来一张「不要」。 “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杀无辜的人吗?” 「知道~」 “你还会杀吗?” 「会!」 你特么。 白衣觉得自己心态已经完全佛系了,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他琢磨着,黑衣要么在这玩儿他,要么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冷静下来的白衣决定问点实际的,他问黑衣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复活的,问死亡转生的时候保持清醒清醒的方法。黑衣顾左言他,看来并不打算告诉白衣。 白衣平静道:“我和你见面会由两个身体变成一个身体,你想要我想法设法和你见面吗?” 第45章 黑衣当然不要!共用一个身体,每天白天夜里切换着,他就不能这样隔着交流,暗地里跟着了。 最后他给了白衣这么一个消息:“我找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面具。” 这就是他复活合体的原因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黑衣没有再说。 白衣挖不出消息了,回到分给自己的住处,坐着发呆一样把交谈的全部内容回想了几遍,等有人进了房间才回过神来。 他的部下拿着一份资料进来了:“小队长,我们查到了很奇异的情报。” 分给他的人本来就是用来查探情报的,白衣派遣了一些人先去粗略查查织田作建议他关注的少女。 部下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白衣跳到桌上细看,部下对他猫的样子一脸见怪不怪。 横滨地区,零散出现了个别死去的少女,她们会突然出现在城市的路口处,像一个正常做辻占的少女一样把路人拦下,问路人关于一个白面具人的事,亡灵少女们浑身血迹和脖子上豁大的伤口吓得人们屁滚尿流,恐怖少女的传说以极快的速度在网络上悄无声息传递开。 白衣沉默了。 她们在找自己,死去了也不肯放下,作为罪魁祸首,得把大家好好安顿了才行。 第40章 白衣蹲在桌上反反复复翻看文件,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送文件的部下正在给他收拾房间。 这十几个部下虽然是同一等级的同事,但里面依旧隐隐有所区分,眼前这人就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像领头的,白衣都眼熟了。从分配给白衣起,他们又当部下又当爹妈的,白衣看他移动着壮硕的身躯笨拙地收拾房间,不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 小队长一直盯着自己看,部下也没法忽视,他看过来,问:“小队长,怎么了?” “唔......”白衣摇摇头,“没什么。” 他在回忆这个人的名字。 当初十几个人把名字报给他,他忙着别的,根本没打算花心思在这上面,此刻盯了他半天,才从脑海中隐隐约约扒拉出一个名字。 “田中?”白衣试探喊道。 田中部下应一声,又问了一次小队长有何吩咐。 白衣就突然起了兴趣,跳到沙发上靠近他,让田中部下停下手中的活听他说话。 “田中,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队长。” 白衣露出一个微带恶意的笑容:“我是之前暗中猎杀了港口黑手党几十人的罪魁祸首。” 田中部下:“......” 白衣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你讨厌我了吗?” 田中部下思索一下:“您是小队长,不敢。” 他收拾完房间后退出去了,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白衣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这么平静地离开。 但他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坐在铺平整了的沙发上入定,散开白雾去夜晚无人的校园逛了一圈,熟悉各种角落。 之后他跑去技术部申请一批监控器和窃听器,技术部那边让白衣得到上层批准。 于是白衣跑去找太宰。 夜晚是黑手党的时间,太宰不在房间,显然出去了,白衣溜达一圈,又来到梦野久作的办公室门外和黑衣交流,等着太宰治回来。 「这里真无聊,要离开吗?」 “我倒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刺激过头了。”白衣撇撇嘴,“我还要做很多事,你知道自杀后的少女要怎么解决吗?” 「杀了。」 “ ......如果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些少女们会怎么样?” 「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不会怎么样。想离开吗~ 」 这样啊。 白衣思绪飘远。 那当初小镇上的亡灵少女们呢,在黑衣离开之后永远游荡在世上寻找他吗?寻找不可能的梦中情人,一直寂寞地寻找,直到被人杀死。 “你能集结她们吗?就像你当初做的一样。”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什么不试试呢? 白衣摸了下自己的胆子,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无聊地等太宰回来,白衣却先等到了离开的田中部下。 田中部下拿了份新的文件过来,清清嗓子,对着文件挺直腰背,像被赶鸭子上架到主席台上演讲的小学生一样。 “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请振作起来!” “小队长请不要担心,我们永远是您忠诚的部下!” 白衣傻眼地打断他的咏叹调:“你怎么了?” 原来田中部下感觉不对,跑去了解白衣的过去了。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地从织田作的同事、中也的部下、打扫太宰办公室的底层人员等等人员那里了解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拼凑出一个“惊!昔日孩童痛失父母为家人报仇,却命运弄人加入敌方!”的故事。 田中部下就赶紧来安慰白衣:“想当初中也部下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敌人,还扬言要杀光黑手党呢,杀的人也比你高级,还有情报员呢!谁没有个悲惨的童年和过去,小队长你要放宽心,向中也部下看齐。” 路过的中也:? ? ? 白衣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略略无语:“你的感想是这个啊。” “谁叫你是我的小队长呢。”田中部下答道。 这么小,这么可爱。 “好吧。”白猫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往自己住处走,把房间深处藏着的一个保险柜指给他看。 “这个保险柜交给你看管啦,里面装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田中部下心一惊,他一番剖白当上了小队长的财务管理吗! 他面容严肃点头:“定不负小队长期望!” 白衣自我感觉他现在也算有一个心腹了,很是满意。有些事还是要有一个这样的存在来做才行。 快要半夜的时候,太宰治打着哈欠回来了,白衣窜上去向他讨要批准。 “拿来干嘛?” “我想拿监控器安在学校里。” 太宰驳回申请:“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监视学校,胆子日渐肥硕啊。你用自己的能力不就好了,多此一举。” 白衣哀嚎一声,跟在太宰后面继续请求:“用能力多危险啊,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自信点。”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太宰治的不支持让白衣消沉了一下。等打起精神,白衣知道自己不得不自己面对少女们了。 对少女们,他心里一直存在着逃避的心理,如果黑衣在他心里是一种恐怖,那少女们就是另一种恐怖了。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灯光亮着,与路旁的路灯交织成夜晚的光亮。 在光照不到的暗处,一个僵硬的人影直直站在路口,大半身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脚能看到一点。皮鞋丝袜和长裙,这是个女学生。 有脚步声在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慢慢清晰,走向这个路口。少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空旷路上显得格外响的脚步声骤然停下,路人被拦下了。 “请问......”少女开口了,沙哑破碎的声音好像漏风一般,“我能再见到他吗?” 路人静立在原地片刻,点头:“会的。” “你怎么知道?”少女上前两步,身体暴露在灯下,满身干涸的血迹和几乎贯穿脖子的陈旧伤口暴露出来。 路人依旧很镇定地点头:“会的。”他说着,手抬起来,赫然拿着一把枪。 迷蒙的雾气飘起,他脸上显现出纯白的面具,少女一见,眼一亮,在枪响声中扑上去。 砰—— 夜晚的横滨又响起枪声,居民楼无敢亮灯,一切如往常一样。 白衣这个时候突然就感谢起黑手党身份的便利了。 他通过雾气在整个横滨探索消息,一个个找到游荡的亡灵少女。他试验过辻占,可惜辻占没那么神奇,对死去的她们并不能起到什么超度的作用。 白衣便自己来,亲自将她们杀掉,在选好的地方埋葬,末了还会坐在坟墓前和墓碑说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好好休息吧。” 在学校的探听工作很顺利,很快就有重大进展。在无人角落偶然听到几个学生的低声讨论,白衣再次听到熟悉的那个战斗少女的世界。 同时知道了有人在替他斩杀被污染的战斗少女。 他有时候悄悄跟在黑衣麻陶后面,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她道谢。还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带自己进去,让他自己把那些被污染的战斗少女清理了。 但是黑衣的精神和他是连在一起的,他进去了黑衣也会进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衣默默在暗处关注着她们的进度。 从黑衣身上体会到掌握消息的重要性,在空余时间白衣一直致力于掌握更多的消息,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第46章 他发现除了常规的军警和官方异能力者,还有一拨特殊的人在搜查亡灵少女们的踪迹。 说他们特殊,是因为他们没有异能力,回去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公司。但是看他们的打扮和专业程度,看着不像普通公司,像什么恐怖组织。 回去翻一番资料库,没有记录,这样有潜在威胁的组织让白衣稍稍上了心。 这个公司是制作小孩物品的,下至婴幼儿,上至初中生,吃喝住行方面的东西都有涉及。但同时它暗地里还研发武器,建立武装组织,研究一些很奇形怪状的动物和植物。 白衣更上心了。 但他们虽然有武装组织,和政府方面也有联系,但似乎没有涉政的意思,平时那些武装组织也什么都不干。 奇怪。 白衣对他们的漫不经心截止到发现他们暗地运输的批量服装上——和孤儿院世界一样的服装。 这套服装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套,就是他一开始穿的那套白衣服,只是后面被黑衣画了个爱心,白衣就放置着没穿了,至今还放在织田作那里。 仔细查探,他们背地里生产的各种东西在孤儿院都能看到,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些公司和孤儿院有联系。 白衣一下子把心思重心放在这边了,他有预感,自己会发现些什么。 “观察清楚了吗,那个白面具是不是鬼。”上层样子的人问道。 旁边一身研究人员打扮的人回他:“没发现他有食人迹象。” 白衣知道这个,孤儿院世界,或者说农场世界的鬼们,脸上是戴着面具的。他们在怀疑“白面具”是鬼。 “继续留意着,不能让一只鬼到人类世界。家主回来前我们要做好该做的。” 一个知道鬼的世界、知道鬼世界的农场、守护着人类世界的家族。 原来世界与世界间并不是毫无联系。 第41章 白衣敢肯定这个公司有更多的秘密,但是观望几天没再有其他动静。他思量着,看来只能等他们的“家主”回来,才可能更进一步。 白衣去捞了套衣服。 熟悉的棉麻质感穿上身,一身又变成纯白的了。白衣拉着衣领嗅一嗅,没有习惯的阳光味道,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白衣突然就想起织田作曾跟他说的,新买的衣服要洗一洗,上面有残留的化学物质。 不知为何脸上就浮起淡淡的微笑。 海量的情报依旧在源源不断送往港口黑手党,白衣不知不觉学会了社畜必备的摸鱼技能——在正经工作的途中干点自己的事。 中途或是默默看着麻陶那边的情况,或是监视公司那边的情况,又或者根据蛛丝马迹寻找游荡的亡灵少女,偶外抽空和黑衣说说话。 很好,很充实。 等了很久,白衣一直挂心的“东京侦探”一点踪迹都没有,渐渐也放下心来。在一次打听到中也要去东京出差后心念一动,甚至主动申请陪同出差。 中也立即提出反对:“我干嘛带这个小鬼头去。” “我想去东京那边收集消息,横滨和附近的消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白衣对中也鞠躬,“中也先生,我不会妨碍你的,就当我只是一起坐车离去的吧,之后不必管我。” 太宰治挑眉:“你不害怕失控?” “不是有太宰先生坐镇吗,只要控制住黑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白衣道,“东京也不算远,每天我依旧会回来一趟换身体的,不会耽误。” 首领同意了。 白衣看起来变化颇大。 忙碌工作,熟悉能力,心有目标,他看起来从容多了,也成熟多了,他能熟稔地判断收集到的消息的重要程度,驾轻就熟地指挥部下和底层人员,能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但他穿着一身纯白站在阳光下,清澈柔软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稳重的乖孩子,而不是黑手党或是鬼怪什么的。 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能力又增强了吗? 太宰治拿手比了比身高,嘲笑的眼神就落在中也身上:“白衣估计很快就要比你高了呢。” 中也给了他一拳,不知道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太宰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脸上犹带稚气的两个少年又打起来了,太宰昂首道:“以后我必然长得比中也高,中也一辈子当一个矮子吧。” “呵呵。”中也信他个鬼,同样自信满满,“我绝对会长得比你高!” 旁边比他们矮却显得更稳重的白衣看着他们打闹,眼带浅浅的笑意。 之后太宰治私下找到白衣和他聊了聊。 “你最近很忙碌的样子。” 白衣点头:“为了组织,义不容辞。” 太宰皱起眉:“不是这种忙碌。你好像很赶着完成一切,匆匆做着各项准备工作一样,准备做什么事吗?” 白衣讶异的睁大眼:“有吗?” 太宰治看着他单纯而迷惑的脸,看出一脸傻气,无语地挥手让他离开,叮嘱道: “记住,唯有背叛港口黑手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 白衣回道:“当然。” 白衣出差前的准备工作是把资料库全部看一遍,掌握东京乃至其他全部的资料。 他这才发现资料库里也记载有关于“东京侦探”的一些信息。 “东京侦探”的查案原理是用一种叫「稚产灵」的机器收集凶杀现场留下的杀意思想粒子,传输到名为「罔象女」的机器,再将合适的人投入「罔象女」中,在凶手的潜意识精神需找投射的现实线索。 而被投入「罔象女」中查案的,就是侦探,官方名字更高级,叫「神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神探们一直在白衣或是黑衣的潜意识精神里窜来窜去,却毫无进展吗。一想到自己和黑衣精神是连在一起的,不免在感到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好想进去看看,自己能进自己的潜意识吗? 看完东京方面的资料,出于一种想掌握所有信息的习惯,白衣争分夺秒吸收其他消息,一天到晚就泡在资料库了。资料库里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不知道哪些情报员塞进来的。 白衣知道了中也有个酒库,酷爱红酒,加入港口黑手党前在一个叫做「羊」的组织当老大;白衣知道了红叶以前背叛过组织,但是被原谅了,现在比以前更加忠心耿耿;白衣还知道了首领叫森欧外,身边养着一个萝莉,疑似一个萝莉控,由于过于亲密,有一定炼铜嫌疑。 白衣的交际圈十分窄,除非别人主动找他,否则他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交集。他见首领的次数实在少,见面都是做任务报告,他还真没见过首领身边的萝莉。 恰好出差前有个组织聚会,白衣没拒绝参与,跑去聚会上想见一见那个首领的萝莉。 聚会上有很多吃食美酒,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来来往往客套寒暄,首领的画风别具一格,围着一个萝莉打转,脸上的表情像个痴汉一样。 显然萝莉也是这么想的,一脸恶心,对着首领颐指气使,但不难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白衣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看了半晌,最后连森欧外都无法强行忽视他了。 “白衣君,有什么事吗?”他脸上挂着假笑,透露一种“没事滚开点”的气息。 “没什么事。”白衣摇头,“我是来看看爱丽丝小姐的。” 森欧外对着金发萝莉“爱丽丝酱~”叫唤个不停,白衣单方面认识了爱丽丝,还知道了她很多喜恶,比如喜欢吃蛋糕,喜欢什么小裙子......这些都是森欧外叭叭说出来的。 整个宴会白衣盯着两人,森欧外表情僵硬,觉得自己这个小部下眼中透露着一股“敢是炼铜就鲨了你”的信息。 宴会结束后白衣犹不放心,悄悄问中也:“首领有强迫少女的习惯吗?” 中也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的表情,白衣放下心来,离开了,丢下一脸懵逼的中也。 中也认真思考起来,首领,少女? 白衣知道森欧外通常把爱丽丝藏在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十分熟悉能力的白衣还偷偷探出雾去试探过,一切正常,依旧是缠着打闹,没有出格动作。来都来了,趁首领不注意,白衣还搜罗了办公桌和旁边的档案柜,心满意足地接触了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 他好叛逆,胆子好大,被发现会没命吧。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抱着不放过一点信息的心态搜罗消息的白衣有意外发现。 对着这个意外发现独自沉思半天,他把消息整理成文件,放进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出差前白衣给中也送了箱红酒。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白衣摸着自己脖子上的chocker 。 中也一脸怪异地收下了。 他对白衣的感官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不喜欢他,一方面白衣又成了自己的同伴,还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平常遇到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变态,乖乖的样子很难让人起恶感。 第47章 因为这箱红酒,两人去往东京的路途气氛缓和。 白衣去东京带上了一部分部下,一踏上东京的土地就和中也分开,急匆匆地要去出任务。 被丢下的中也:这么小就是个工作狂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白衣了,以后同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衣一方面要推进搜集信息的任务进度,一方面悄悄找关于「罔象女」方面的消息。 虽然是政府机构,但并没有驻扎异能力者,侵入这里,白衣如进无人之地。 洁白空旷的建筑,里面还有关押犯人的地方。 之后白衣了解到了,原来里面被关押的犯人就是被投入「罔象女」查案的神探。 他们把每一个思想粒子构建的潜意识世界称为「井」 白衣在暗地里蹲了很久,却没看见操作罔象女的人查自己的「井」,他们有不少案子,神探每天关在里面,出来就是入井。 为什么不查他,百人少女自杀案还不够引起重视吗? 不是不够重视,是实在苦手,在试了百来次依旧无法在现实里找到犯人后他们只能当悬案放进档案库。 但是白衣来这里,就是想看一次那个「井」的,他非要看到不可。 于是在观摩许久,偷偷上手操作,确定自己大概能行了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衣在这栋建筑散开雾气。 雾朦朦胧胧笼罩着整个建筑,每个角落都在白衣的感知之下。他把每一道门关上,每一个灯熄灭,隔开建筑里现有的人,在控制室将罔象女启动。 但是光启动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神探。 于是被关押在里面的神探发现关押自己的牢笼那面向走道的防弹玻璃,突然破碎了。 神探鸣瓢秋人:......? 所谓的神探,其实地位有些微妙。因为进「井」的条件是连环杀人犯,鸣瓢秋人作为罔象女神探的同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囚犯。 玻璃破碎,监牢大开,然而他却坐在里面没动。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传播,更显寂静。 外面的灯突然亮了,一盏一盏接连亮起,像指路的路标一样。 他坐着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有人听到动静来管他,大概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起来,跟着灯光走出去。 这条路很熟悉,是他每天“上班”的路线,灯路指引的终点是一把科技感很强的椅状机器,这是入井的机器。 鸣瓢秋人站在这里没动了,白衣透过监控看到了,调出广播。 “神探先生,可以坐上去吗?” 白衣觉得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直接硬闯别人家大半夜,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玩。 “你是谁。”鸣瓢秋人抬头看着喇叭,很诧异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关注少女自杀案的人罢了,请坐上去吧,我想看看这口井,不会为难你的。” 鸣瓢秋人心里想,对方的态度也太理所当然了。 但他也想进去,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依旧无法破案,之后他们不再让他进去了,称其为做无用功。 凶手就这么放过他了吗,当然不行!再多一次,也许能再得到一点新的线索呢? 他坐上机器。 意识像被抽出身体,穿过光怪陆离的通道,进入奇诡的世界。 再睁眼,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知道自己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对现状也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我叫酒井户,是个神探。” 进入「井」就会失去记忆,变成一片空白的神探,鸣瓢秋人此时变成了酒井户。 白衣对此还挺感兴趣的,可惜自己还得操作机器,不能进去,只能通过虚拟投屏观察酒井户。 他看着酒井户站在黑色的不知名液体里。液体高及腰部,如石油一般黑亮粘稠,微微散发着光,四周的空间比“石油”还黑,像能吸进所有的光一样。神探站在水里面,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漆黑一无所有。 酒井户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往四周走去。腿抬起又放下,破水移动需要花费不少力气,那些液体拉着身体,粘在他腿上几乎要拉出丝了。 “这是哪?”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水。 走出没几步,他踢到什么。 酒井户弯下腰,伸出手摸索,他抓到一只手臂,动作一顿,往上拉扯。 那是一具尸体,背面朝上,洁白的裙子沉在水里,酒井户放开手,沉重的尸体居然没有沉下去。 他把尸体翻了个面,露出尸体的真容,是一个少女,表情恬静得宛如还活着。 酒井户瞬间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是佳爱琉,我是来这破解佳爱琉的死亡谜题的。” 「井」中神探的查案方式很奇异,因为进去后神探会失去记忆,所以每个井都会有一位名叫「佳爱琉」的少女为神探提供行动方向和线索。 白衣看着酒井户很快从她的尸体上得到信息,憋一口气将整个身体往水下浸,世界颠倒,重力转换。 酒井户发现自己由趴变为躺,他坐起来,这回周围的环境和刚才截然相反,天上的景色和身下的水全部变成白的。 他站起来,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看到水下的东西——水下每间隔几米就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大多是少女,还有一些孩子,几具怪物一样的尸体,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和刚才在黑色里恬静安详的面容不同,这里的每个尸体脸上都带着极端的恐惧。 四周也不再是空无一物了,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建筑飘在水上,一眼看过去,有居民楼建筑群,有几米高的厚墙,有树,有大房子,有一栋很显眼的楼倒着插在水里。 酒井户一动,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浑浊无比,乳白带渣,像倒进去一袋面粉一样。 白衣看出这是自己的世界了。 他调出数据,查看过去查案的报告,翻找半天终于找到,点开,里面满是根据「井」中景物比对现实的报告。 「建筑群未在凶案所在城市及周围城市找到,孤儿院未找到,尸体比对,死去的少女在白色水中全部找到,还有很多其他少女未成功与数据库匹配成功,怪物尸体未知,孩子尸体未匹配成功......」 大量线索未与现实匹配成功,这是从未遇到过的事。看建筑风格能认出的确是日本的建筑,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还有那栋颠倒的大楼,能看出大楼上半部分在黑色世界,但那里实在太黑了,根本找不到、看不清。 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的原因,白衣想。 调查组并没有轻易放弃,在现实里找不到对应线索,他们便把重心放在解读精神世界上。 能让他们接手的每个犯人都有专属的代号,他们给这个取名“自杀者”。 白衣瞅一眼他们给其他人取的名字,“开洞”“焰火师”“掘墓者”......挺有风格。 有些犯人有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病症和思维,调查组显然精于此道。 他们分析尸体浸在水里的可能性,黑白水相依又对立的原因,在不同水尸体表情不同的原因等等。 「可以看出犯人的精神世界极其矛盾,割裂感十分强,对立又统一的两方水拼成一个世界,这样强大的矛盾可能是犯人精神失常的一种表现。」 「白水环境更好,但死者表情更加痛苦,黑水环境糟糕,死者却表情安详,两方水到底代表了什么......同样的一具尸体同时拥有两种情绪,这两种表情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对等吗?」 白衣看不太懂。 井里,酒井户已经观察过几具尸体,不知怎么得出的结论,道:“她们是心甘情愿死去的。” 他往水面上飘着的建筑走去,上去发现一个录音机,按下瞬间,咆哮的尖叫声爆发开,他赶紧关掉,只觉得脑子嗡嗡在响,但他依稀辨认出一些话语,录音是一大群人在尖叫着喊“我爱你”。 他回头看一眼水里的尸体,是她们说的吗? 岸上有血迹,顺着一路看过去,找到一个椅子,木质长椅上摆着一把带血的美工刀,旁边裁下一块白色布料,酒井户端详一下,认出是佳爱琉的裙子碎片。 佳爱琉曾经坐在这里,不知为何拿起美工刀自杀,走进了水里。 他坐在长椅上,根据血迹摆了一个方便拿美工刀的坐姿,手摸到椅子,触感不对,他赶紧起身仔细辨认被干涸血迹覆盖的那一块区域,认出上面用美工刀刻了一个“爱”字。 白衣一路翻过文件,看到一句话时突然顿住。 「据猜测,犯人的认知里'爱'与'死亡'应该是挂钩的,只要'爱',必定会死亡,这也许能解释少女们愿意主动自杀的现象,但是人数过于惊人,这点尚待考证...... 」 “爱”与“死亡”是挂钩的?黑衣把这两种概念混淆了吗? 第48章 他把自己代入黑衣的角色,去推测揣摩他的心理,发现真的有可能是这样! 小镇当年的那个女人为了爱而辻占自杀,将他的认知扭曲了,所以之后爱上他的少女自杀,他说喜欢自己又说想杀了自己。对他来说,爱是需要用死亡来证明的。 白衣到现在终于愿意相信黑衣说喜欢自己的鬼话了。 在琢磨完结的事了 第42章 白衣在里面大摇大摆地操纵机器,外面不停有人心急如焚想冲进来,白衣匆匆把文件看完,再看看井中的情况,觉得差不过了便化为雾气离去。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不必再多纠缠了。 离去前,他留下一张纸条,告诉调查组的人不必担心,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调查组「仓」:嚣张!邪道正义!不能放过这个家伙! 这晚的探寻过后,白衣对黑衣的心理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思考着,让黑衣这么“爱”着的,怕是只有自己一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点,白衣心里产生了一种对黑衣的强大责任感。既然对方这么“爱”着自己,那他也该不负这份心意才是。 所以更要让黑衣死去了,这么扭曲的他,带着这份扭曲的价值观沉入地底,和大家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吧。 东京之行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衣敷衍地在东京获取一些情报后,结束这次出差,回到横滨。 现在让他挂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与孤儿院有联系的公司。 在白衣全方位无死角的日夜监视下,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公司的家主。 家主是一个大叔,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保镖,在公司雷厉风行处理事务,下属对他很敬仰,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的角色崇拜看待,很是敬重他。 白衣偷偷摸摸跟着家主,发现了他的隐藏办公室,里面摆了很多资料,见着这些资料白衣就是眼前一亮。 有资料好啊,可以了解好多事! 从这些资料里大概能了解到这个公司为什么会和孤儿院有联系。 过去世界存在着人鬼,鬼吃人,人杀鬼,战争不休,于是他们请求神的帮助,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而鬼需要食物,人类便留下一部分人在鬼的世界当作食物,人界领头人则看守着两个世界的通道,为“食物”运输去人类的衣食住行物品,也就是这家公司。 这就是孤儿院的真相,孤儿院其实是农场,里面是被人类世界抛弃的,遗留在鬼界的食物。 白衣看着这些资料有些出神。 和这些相比,黑衣和黑手党都显得如此和善了。在鬼界有多少人类作为食物被送上餐桌简直难以相信,每天光是被吃的人类就比黑衣至今导致死亡的人数更多吧。 多么残酷畸形的世界。 但白衣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很平静,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对这样的真相连愤怒都没有。 嗯......他一直是个普通人,或者连普通人都不如,拥有这样的力量只会搞砸一切,堪称一个废物。 他搞不定黑衣,搞不定黑手党,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 白衣现在唯有一个心愿,竭尽所能,至少将黑衣带入永恒的沉睡中。 所以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资料上别的地方——神。 那个将世界分为两部分的神。 他和黑衣一切的奇怪源于鬼的世界,有人给了黑衣一个面具,让他们结合在一起,连异能力也毫无办法。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力量比异能力还强,那也只有神明大人才能做到了吧。 转机就在这里,只要见到神,他就能成功。既然黑衣能见到,他一定也能见到。 白衣在公司能放资料的地方细细寻找了几个月,寻找见到神的办法。这几个月来他因为能力优秀,升职了,成了「百人长」。他还找到了和黑衣相处的模式,时不时就找黑衣阐述一番自己愿意为他去死的决心,很大程度上控制住了黑衣的不稳定。 黑衣: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白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放满了研究资料,部下进来都要小心不碰乱了到处乱放的纸张。 “仪式应该是......”他对着资料琢磨。 要见到神需要仪式,但是仪式的记载残缺,他只能根据自己能找到的资料自己推断,不断尝试。 拿起从那家公司偷来的来自鬼界的花,白衣很随意地又一次开始自己的尝试。 一般来讲会失败的,这几个月他都是这么失败过来的,他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他成功了。 漩涡在面前开启,白衣惊喜之下怕漩涡消失,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光怪陆离的通道,来到一扇门前,隐隐约约的,他知道一旦进去了就无法再退出了。 进去吧,这正是他期盼的。 白衣推开铁门,穿过光幕。 他从拼凑出来的信息得知中间大概会有一些考验,之后才能见到神,但是穿过门他就来到一处空旷的奇异空间,水一样的地面随着走动激起涟漪,星空挂在天上仿佛触手可及,梦幻的光点在四周浮动,白衣一眼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面具鬼,和站在自己身旁的黑衣。 的确是黑衣,白天本该是猫,现在他却是人的模样,他们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再次面对面了。 黑衣反应不及,无法散开雾裹住自己,黑色面具浮现在脸上,白衣估计自己现在也是这个状态,脸上也有个面具,两人对视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让意识旋转模糊,等镇定下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白衣低头一看,通过水一样的地板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只不过一半黑,一半白。 他和黑衣又变成一体的了。 旁边盘腿悬浮在空中的面具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衣注意力拉回来,直觉般的,他立即知道这正是“神”。刚想说话,嘴先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了。 “不知道怎么就又来了。” 白衣赶紧跟在后面说道:“是我做的,我想请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神点点头,告诉白衣:“要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这点你知道吗?” 白衣不知道,没有资料告诉他。但已经这个时候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点点头。 这是嘴又不受控制地说话了:“不要,放我们离开,我对现状还算满意。” 白衣赶紧加话:“来到这里就不能退出了不是吗,请不要忽视我的愿望。” “没错,既然来到了这里,可不是能说走就走的。”面具鬼点点头,伸出尖尖的爪子隔空指他们,“想要离开我可要当一个愿望算的哟。那么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白衣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直接说道:“我想要和黑衣殉情。” “殉情?”这句话是从白衣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语气疑惑。 白衣点头,他想了几个月,尝试用黑衣能接受的方式来描述自己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黑衣死去,但黑衣见他在世上,必然不会放手的,既然这样,自己就去陪他吧,他们是一体的,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一起死去吧,我厌倦在这世界了。你不感到厌倦吗,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见面的,这样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离开,当我们一起死去之时,便永远在一起了。” “......”黑衣迟疑了。 白衣又问道:“我为你死过一次了,这次你愿意为了我死去吗?这次我陪你一起。” 黑衣有些羞涩。 哎呀哎呀,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都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感觉到心里泛起淡淡羞涩情绪的时候,白衣内心跟着升起一股淡淡的无奈。 大兄弟,你别这样,我们在严肃地讨论生死,认真点。 神在一旁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场景很有意思。 白衣问神:“有人曾告诉我,我们是杀不死的,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应当能赐予我们死亡。” “如果要您杀死我们,我们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神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问白衣:“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黑衣没有说话反对,白衣当即回答道:“绝不后悔。” 那么,想要获得死亡的代价是——他们两人的灵魂。 “灵魂还在,这算是死亡吗?”白衣有些担忧。 “当然是,你们将失去能力,忘却过往,转世投生一般,过去种种,皆与你们无关,只留下初生的灵魂,你们当然是死了。” 白衣有些意外事情的顺利,不管是神方面的,还是黑衣方面的。 他对黑衣说——爱我吗,爱我就去拥抱死亡吧,黑衣便欣欣然同意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曾经的黑衣,引诱爱着自己的少女,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自杀。 第49章 想到这里不禁失笑,过去他和黑衣还是两个人的时候,他曾经被设计陷害为黑衣,引得整个小镇的少女穷追猛打,苦不堪言,没想到现在他真的成了黑衣,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 黑衣的爱太混乱了,掺杂着死亡的爱让他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爱。黑衣又为什么爱着自己?他是把自己当朋友来爱,家人来爱,还是情人来爱呢?如果他们都纯白一些,或许就能看清了。 不管是那种,都只能认了。 现在,白衣只能拥抱着这份混沌的爱,平静地接受神赐予的死亡。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白衣自言自语道。 “我爱你。” 白衣便笑了:“你懂什么爱啊,不如说我想杀了你吧。” “我想杀了你。” 白衣点头:“我也想。” 黑遇上白,就不再是纯粹的黑了,黑浑浊了,搞不清自己了。白遇上黑,便被污染了,迷茫着混入这一片黑中。黑白融会,混出一片混乱肮脏,但黑白永远不可能再分开了。 第43章 小队长已经消失三周了。 期间港口黑手党发动大量人手去寻找,同时警惕观望整个横滨有没有雾气蔓延,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太宰干部拿着定位器和窃听器的接收器摇了摇:“已经没用啦,接收不到信息。” 两人是怎么从港口黑手党和横滨消失的无人知道,只是发现白衣住处满屋的鬼画符后,有人私下里偷偷说他们两人是鬼神妖怪。 最后港口黑手党当作叛逃处理,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一切恢复正常,只有梦野久作偶尔会大叫着找自己的小猫咪。 田中作为白衣近身部下,由他负责清理。 “辛苦啦!”有人对他说。 一点也不辛苦。 田中想道。 照顾了这么久的小队长,当然该由他来收拾一切。 白衣只有一个办公室和一个住处有他的东西,东西很少,除了几套衣服大概只有一个保险箱值得注意。 保险箱,这是小队长特意交给他保管的。 “不要动它,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打开吧。”小队长曾经这么对他说。 田中有预感,现在就是小队长当初说的“必要的时候”。 这么早就做好打算了吗。 回忆小队长告诉自己的密码,转动保险箱的密码锁,咔哒咔哒的声音随着转动响起,直到一声闷响,保险箱的门打开。 田中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第一次离小队长的内心这么近,他特意嘱咐看管的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 拉开保险箱的门,里面果然不是当初自己以为的钱财,里面大多是信件,还有一些杂物,田中拿出来看,每封信上面写了收信人,信上贴着纸条写了对这些信件的安排。 一封一封拿出来,居然还有给自己的。 田中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心地打开信件。 「田中部下,很感谢你帮我看管保险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田中脑袋嗡一声,一下子蒙了。 怎么会?大家都猜测两位是用什么方法叛逃了,怎么会一下子死了?尸体呢? 「当初杀了好多港口黑手党的人,最怕的是里面有你们认识的,所以一直逃避。想想当初干了什么蠢事啊,之后我才明白,我一直追逐的不是真正的正义,不过是在黑衣的阴影里追寻他的死亡,我如今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羁绊,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离开了,所以请你帮我'料理后事',向大家道别,拜托你啦。 再见,很高兴能做你的小队长。 」 田中眼睛酸涩,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队长怀着怎样的心情写这些信,安排这些事的,小队长一直冷冷淡淡的,他自顾自地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小队长,没想到小队长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就让他来好好执行小队长的最后一条命令吧。 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内,织田作正在和孩子们做大扫除,因为之后捡的孩子太多,他拜托咖喱店老板租给他店上的房间给孩子们住,这些孩子里的大孩子偶尔会跑回来看看他,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芥川听从织田作的建议,一天到晚在看书。 他还挺喜欢看书,是个意外风雅的人,热爱文学与艺术,时不时会拉着妹妹去博物馆逛两圈,说话方式莫名其妙朝着文绉绉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是他骨子里仍有种嗜血的血性,十分渴望织田作教导他暗杀的方法,以期学会杀手的本领,当个谁也无法小瞧的强者。 “以后织田作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在下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芥川很严肃地说。 织田作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芥川忍了忍,没有躲开。 “那就拜托芥川帮我看好孩子们了。” 织田作想着孩子们人数众多,有个武力强大的人总是好的,抽空会教导芥川。 每当这个时候,芥川银总是幽幽地在一旁看着。 次数多了,织田作忍不住问她:“银,怎么了吗?” 银似乎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他说道:“我......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芥川兄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骨子里的凶性实在不可小觑,或许是在擂钵街打滚摸爬多了,日子安定下来,身体逐渐调养好后,他们躁动着想抓紧时间变强。 其他的孩子慢慢忘却过去的伤痛,变得开朗起来,因为大人少孩子多,得自己照顾自己,相互照顾,都是懂事独立的孩子。 这天大扫除,大大小小的孩子拿着各种清理工具闹哄哄地在房间里,有的认真打扫,有的打扫着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嬉笑声盈满整个屋子。 织田作分神看着这些孩子,想,要是白衣在就好了。 白衣是他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麻烦、养得最失败的,心里遗憾的同时,总觉得对不起他。 叮咚—— 门铃被按响,织田作放下抹布去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封信件。 拿起来一看,来自白衣的信件。 消失了的白衣是织田作最挂心的,他和大孩子们说了一声,拿着信件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拆开。 「感谢织田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我家的感觉,只是我总是让你失望,惹出很多麻烦。 死亡并不可怕,但有了挂心的就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我最担心的就是织田作了,因为织田作是一个好人,好人总是容易被利用,我查到一些资料,你虽然是个底层人员,首领心里却很重视你,不能杀人的黑手党按理是没什么价值的,不知道这种惦记是好是坏。 留下了一些钱,希望能帮到你,替我给芥川买一些书吧,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喜欢呢......」 随信的还有一张银行卡,白衣担心他养着这么多孩子钱会不够,把自己的一部分钱存到一张不记名银行卡交给织田作。 织田作说不上什么心情,拿着信件在原地静静坐了很久很久。 太宰的那份是直接面对面交给他的,只是不在港口黑手党里。田中观察了很久,终于逮到一个太宰独自在外的机会。 太宰走在路上,田中低着头横空拦住他,深深弯腰,双手递出厚厚的文件袋,小声而迅速地说道:“这是小队长嘱咐我交给你的。” 太宰治打量他:“你是白衣的部下吧。” “是。”田中悄悄流冷汗,很想马上就走,组织里的下层人员几乎没有不怕太宰的,太宰治凶名不仅在外,在内也是赫赫威名。 “哼,离开了还要搞这些东西吗。”虽然这么说着,太宰治还是接过了文件袋,田中立即鞠躬离开。 这不是信了,是厚厚的文件。打开文件袋,最上面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太宰治没看,随意翻着这些资料。 里面有一个特意弄成信件格式的文件,看署名,是首领写给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的,上面探讨了如何用“解决黑衣白衣来保横滨安定”来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 还有一份文件,白衣用担忧的口吻陈述了首领暗地里惦记织田作的事。 织田作......织田作?首领为什么要惦记织田作! 还有很多其他资料,内容看起来毫不相干。 白衣处理多了信息,隐隐在各种看似好不关联的信息里把握到什么,出于担忧全部汇总交给太宰治,让他来定夺。 太宰治终于肯赏眼看白衣写给自己的信了。 「......很感谢太宰先生的指导,很感谢你教导我的自杀方法,我找到适合自己的了,我觉得这种自杀方法大概叫'殉情'。这些资料,因为太宰先生比我智慧许多,所以一定会有比我更深远的见解,我只希望织田作能好好的,想必太宰先生也是如此......」 “不赖嘛。”太宰治点评道,“选了个出人意料的自杀方式。” 第50章 收起信件,目光看向远方碧蓝的海水,潮汐涌动掀起雪白的浪花,不知为何,太宰叹了口气。 “结局却不在意料之外。” 之后太宰和织田作喝酒时合计一下,打算给白衣立个墓。 “立一个墓,把黑衣也放里面吧。”织田作声音平平,“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他们不是殉情死的吗。” 太宰愣了下,看着织田作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没错,殉情的葬在一起比较好。” 织田作充满担忧地说道:“才十几岁就殉情,这算不算早恋。” 太宰笑得更大声了。 之后太宰向织田作解释,他们实际年龄成年了,能力问题才看起来这么小。 因为没有尸体,但是墓里面总得埋点什么,所以他们去找收拾物品的田中要了一套衣服,是白衣换上那套纯棉白衣服前最常穿的那套西装,为求完整,太宰还找中也要了一条送给白衣的同款chocker 。 中也很吃惊:“你也要戴?” 他记得太宰曾经嘲讽他戴的是狗项链来着,特么的,想起来拳头就硬了,恨不得给这混蛋一拳! “不是。”太宰很随意地说道,“是拿来给白衣立衣冠冢。” 等太宰拿着chocker走了,中也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自己刚准备要好好相处的小同事原来是没了。 太宰往chocker里塞了定位器和窃听器,极致还原,扔进白衣的那堆衣服里。 黑衣没留下衣服,就没见他换过衣服,太宰只好凭着记忆买了套最相近的黑衣黑裤。织田作也做了贡献,他找人雕刻两只猫,一只黑一只白,每只巴掌大。 “就这样吧。” 他们把墓建在靠海的一个悬崖边上,这边是一个小墓园,四周植物郁郁葱葱,能看见海浪拍打悬崖。 没有照片,刻上名字,织田作问太宰:“要刻墓志铭吗?” “这种东西,随便啦~” 墓志铭最后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向死而生」。 人有三次死亡,一是肉体的死亡,二是社会的死亡,三是在人的记忆中消亡。 他们两人好好结束了第二种死亡。 坐落海边的红砖楼房,毛笔书写的“武装侦探社”牌子挂在门上,田中确定是这里了,放下手里抱着的大箱子,按响门铃,然后迅速离开。 江户川乱步来开的门,低头看到门口的箱子眼睛一亮,费力将箱子拖到屋里。 “乱步,那是什么东西。”社长也听到了门铃声,出来看看。 “是礼物!”乱步兴冲冲地把箱子打开,果然里面放着满满的零食,还有一张纸条。 乱步拿起纸条看一看,放在桌子上,一样一样把箱子里的零食拿出来。社长拿起纸,上面写着“谢谢乱步先生”。 乱步的报酬早在白衣调查见神仪式的期间就结清了,这是他特意拿来感谢乱步的。零食箱子很大,看得出诚意十足,把全部零食搬出来,数过数量看过种类后,乱步站进去蹲下,居然能顺利把箱子合起来。 “可惜他死掉了,不然可以拉进武装侦探社。”乱步脑袋把纸箱盖子顶起一个小三角,透过缝隙看拿着纸张的社长,“我们人还是太少啦。” 黑衣住宅的邮箱投了一封没有姓名的信,黑衣妈妈拿着信一脸疑惑,等黑衣麻陶放学回家,跟她提了一下。 “麻陶,家里送来了一封信,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什么?我看看。” 黑衣麻陶拿着一看,信封上简单地写了一句话:污染源已消失。 麻陶愣了。 污染源,还有人知道那个世界的事吗? 污染源已消失,不管是狂热少女组建的论坛“白雾”,还是奇怪的占卜方式「辻占」,都变成无害的玩乐。引诱少女自杀的白面具人也随着时光流逝变成横滨不可知的都市传说,档案库悬案馆里记载的百人少女自杀案成为永远的悬案。 在当初的设想里,是白衣自己去一一道别,然后收到一盆花语是“死亡与爱”“自我毁灭”的罂粟花,在花语这样的气氛中死去,意会一下。 还有一章完结啦,爱你们,啾~ 第44章 孤儿院的清晨是从作为闹钟的铃铛声开始的。 听到铃铛声,陆陆续续有孩子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安静的寝室很快热闹起来,有大孩子小小声喊小孩子起床的声音,有帮忙穿衣穿鞋的声音,有调皮孩子穿好衣服后拿着枕头互相追逐打闹的声音,轮到班去做早饭的大孩子已经到厨房准备了,寝室里小孩子居多,都穿着柔软的纯棉白衣服笑着闹着,一片群魔乱舞。 嬉笑声,打闹声,走路的咚咚声,忍不住皱皱眉,拉着被子往自己脸上盖。 一只手探进被子,摸索着触碰他的手,感受到微热的手臂探过来,躺在床上的人意识迷迷糊糊的,侧过身子反手回握。 被握住的那只手一下子不动了,很满足地守着他。 有人走过来了,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小黑,你不是答应以后要好好叫小白起床吗。” 没有回应的声音,说话人似乎看着小黑的脸读懂他的态度,只能无奈自己上手。 粗暴干脆地扯开小白的被子,小白有些冷,蜷缩起身体,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闭着眼睛,来叫他起床的大孩子也很有经验,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快起床了,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白咯吱笑出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喊一声姐,黑亮的眼睛泛着水光,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他打个哈欠,神色又困顿起来。 狠狠心,把人直接拉起来坐好:“别睡啦!你就仗着妈妈不会罚你。” 小白呆呆地坐了一会,时不时身体变软,有想躺到回去的趋势,但都被叫他起床的大孩子用力撑住了,这么过了一会,他似乎清醒过来了,遮着嘴打个哈欠,点点头:“我醒了。” 大孩子瞧瞧他神色,终于放心离开。 小白揉着眼睛,弯下腰去摸鞋,指尖刚碰到鞋子,下一秒鞋就被牵着他手的小黑拿过去。 小黑放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给他穿鞋,小小的身体团成小球,还没有床高。 小白看不需要自己,撑着下巴拿黑亮的眼睛瞧低头认真给他穿鞋的小黑。小白柔软的头发经过一夜睡眠的按压,贴在了脸上,他拿手指拨开发丝,左右看看,找到另外一件自己可以做的事——夸奖小黑。 “谢谢贴心的小黑。”小白拿小手去碰小黑的脸,带着热气的柔软手指碰了碰小黑的脸,传递过去热度一样,被触碰的脸悄悄红了一点。 小白觉得小黑的脸软乎乎的,捏了一下,慢吞吞懒洋洋地说道:“小黑——每次起得好早啊。” 小黑面无表情地任他捏,手上不停,给他穿好鞋子,但是熟悉他的小白从他脸上看出了高兴。 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妈妈取的,但是小黑小白的名字不一样,他们被抱过来的时候就被确定了名字,不知道是谁取的,一个叫「黑」,一个叫「白」。 大家都叫他们小黑小白,他们自己也这么叫对方了。 穿好鞋后,已经有好多孩子走出寝室了,孩子们在走廊上继续自己的嬉闹玩耍,向食堂走去,喧闹声渐远,寝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孤儿院有很多孩子,寝室大,床位多,满满当当放了几排小木床,上面统一铺设着白色的枕套被套,都被起床的孩子们或自觉、或帮忙叠好了。 小白的床还没叠,他下床,牵着被子两角甩一甩,甩平整了,小黑捏着另外两个被子角折叠过来,把被子从小白手里抢走。 小白习以为常把手里的被子角让给他,拍拍枕头,让它蓬松起来。 小黑很快把被子叠好,绕过床来重新牵上小白的手,拉着他去洗漱间。 孤儿院的地板是木质的,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不知不觉,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黑把洗漱间的门推得更开,好让牵着手的他们可以一起进去,里面也是木质结构的一排洗漱台,镶嵌在墙上的镜子前安装了一列水龙头。 旁边立在两个柜子,小黑拉开一个柜子的玻璃门,小白把自己的洗漱杯从里面拿出来,两人来到洗漱台前,小白拧开水龙头拿杯子接水,小黑给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小白。 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两人的日常了。 小白拿着牙刷塞进嘴里洗洗刷刷,小黑继续忙前忙后,给小白接了洗脸水,把毛巾放进去,端到他旁边,去外面拿了昨天晾晒过的衣服进来,抱着衣服在一旁等待。 小白刷了牙洗了脸,直接站在原地把睡衣脱掉,拿过小黑手里的衣服换上。小黑盯着他脱下衣服的时候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坚持站在原地不动。 换下睡衣,小白把睡衣随意叠两下扔在床上,牵起小黑的手往外面走。 走廊上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已经到了食堂,留下两人落在后面,但两个人很享受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往食堂走去。 第51章 “小黑。”小白喊他一声,小黑应声侧头看过来,小白拿手指点他左眼眼角,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趁对方有点愣的时候,小白窃笑着收回手指,在自己右眼眼角蜻蜓点水点了一下,那里同样有一颗小痣:“早上好。” “早上好。”小黑的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小白甩开手脚大步子走两步,哼一哼不知名调调,眼睛一转,要小黑背他。 “好。”小黑百依百顺。 “那我来啰。”小白站在他身后,退后几步,向前冲,起跳!一下子手臂圈住小黑的脖子,挂在他背上。两人的身体摇晃两下。 小白按着他肩膀,伸出手往前指:“冲冲冲,去吃早饭!” 小黑手护着小白往前跑,小白低下头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热气喷在耳朵上,痒痒的。小白感叹道:“如果有一天没有小黑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小黑立即回道:“我不会离开小白的。” 小白有些漫不经心说道:“因为大家说我们是双生子吗?我觉得才不是呢,小黑比我漂亮多了。” 是不是双生子,这点在孤儿院的大家很难说清,但他们拥有风格这么统一的名字,同一时间一起被送到这里,虽然脸不是很像,眼角却都有一颗痣。他们还在爬的时候就一个追着另一个滚在一起,能走了以后更是手牵着手形影不离。不少孩子都曾羡慕地看着他们,想要一个自己的双生子。 虽然孤儿院的大家都是亲密的兄弟姐妹,但是他们两个之间是不同的,区别与外人的。 小白努力伸脖子,侧头去看小黑的脸,小孩柔软圆润的曲线在他身上都显得比别人更好看。 小黑很好看,不只他这么觉得,孤儿院的大家都这么觉得。 和小白相比,小黑的眼更狭长,孩子的眼睛都大而圆润,小黑的眼睛也圆,但眼尾会有向上勾起的弧度,一颗小痣点在左眼,让眼睛更吸引人。和一般人相比,小黑的唇实在红得过分,加上又薄,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小白有时候会看着小黑的脸入神,伸手去戳他的唇,红色的唇被戳得陷下去一点,拿开手指又迅速回弹。小白看得心痒痒,也戳自己的唇,总觉得没有小黑的触感好,他看着小黑,一本正经道:“小黑好像刚刚喝过血一样哦。” 和小黑比,小白的眼睛圆润可爱,黑亮的眼睛水水润润,看着人笑的时候脸上会有酒窝,像刚开的鲜花一般的甜蜜。 容貌看来,两人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相像的,小白一直坚信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根本不是什么双生子。 等两人来到食堂,长长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不安分的孩子,桌上摆好了面包、火腿、生菜和牛奶组成的早餐,厨房里负责早餐的大孩子们还在不断往餐桌上运餐盘餐叉和牛奶罐子。 见他们来了,来来往往的大孩子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面包像香气飘过来,小白动动鼻子嗅了嗅,从小黑背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寻找空位。 “快快,我们去吃早餐。”小白拉着他。 孩子们也看到两人了,很多人热情地招手要他们过去坐,即使身边没有空位子的也要跟着挥挥手,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白看到空座位了,就要拉着小黑过去,身体一轻,小白“啊”一声被抱起,回身圈住抱自己人的脖子,是妈妈出来了。 妈妈穿着黑裙子和白围裙,一头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上满是温柔和蔼的表情,她是照顾整个孤儿院孩子的人,是大家的妈妈。 抱着小白,妈妈亲昵地拿额头轻轻去蹭他的脸,小白笑着躲了一下,没躲过,喊她一声:“妈妈。” “小白昨晚睡得好吗?”妈妈关切地问道。 在整个孤儿院孩子们的注视下,小白独享妈妈的怀抱,堪称万众瞩目,被迫和小白分开手的小黑仰头,脸色微沉。 小黑一下子变成一个人了,有小孩子和跳下座位,过来围住他,拉他的手,想要他过来和自己坐,大一点的女孩子站得不远不近来邀请他,场面隆重程度一点也不比被妈妈抱着的小白差。 两人在孤儿院都很受欢迎,小白更受大孩子和妈妈欢迎,小黑更受小一点的孩子欢迎,虽然大家知道两人最后会和彼此待在一起,但还是每次兴致勃勃要努力一把撬墙角,哪怕只是一起坐在一起吃个饭。 “小白今天坐妈妈旁边好不好?”妈妈温柔地问他,抱着他往餐桌走去,小黑赶紧跟上去,拽住妈妈的黑裙子不放手。 小白趴在妈妈的怀里,往下和小黑对视,忍不住笑着对妈妈说道:“妈妈就喜欢欺负小黑。” 妈妈摆出一脸苦恼表情:“小黑一天到晚霸占着小白,大家都没机会和你们玩。” 小白吐舌头,挣扎着要下去,他摆着手脚,向地上的小黑伸手,小黑就更用力地扯妈妈的黑裙子,语气不好:“把小白还给我。” 妈妈叹口气,把小白还给他。 小白落地就被小黑拉着跑了,小白反手拉着他往之前看好的空座位跑去,两人坐在凳子上,妈妈也站到了两排长桌子中间,其他孩子跟着坐回座位,安静下来。 妈妈双手相握,举在胸前,闭上眼睛:“孩子们,让我们默默祷告,感谢自然赐予我们的食物。” 所有孩子照做,进行饭前祷告,静默片刻,结束祷告的孩子们睁开眼睛,兴奋地大口吃起来。 小白吃一口夹着肉和生菜的面包,喝一口牛奶,再看一眼小黑,小黑侧着身子一直盯着小白,边盯边吃,拿他下饭一样,把小白逗笑了。 “小黑喝牛奶。” 见他不喝放在一旁的牛奶,喜爱牛奶的小白表示不理解,端起杯子,把杯口凑到小黑嘴边喂他喝。 小黑默默看他一眼,张开红艳艳的唇。 小白偷笑着给他灌牛奶,明明很多不是那么好笑的事,一旦自己对着面无表情的美丽小黑做了,就变得有趣得让人无法忍住笑意。 小孩子的动作不熟练,即使小白很注意了,还是灌得有些粗鲁,小黑被迫仰着脖子适应小白的动作,小白看他这样后仰,还以为要避开,动作跟上。 小黑拿手抵住小白拿杯子的手往后推,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行了”。 粗鲁的灌法让小黑的唇上沾了一圈奶胡子,配上他惯常的淡定小脸别样滑稽,小白看着他的奶胡子哈哈笑着,只是红唇被牛奶浸润,有种娇艳欲滴的美感,小白心里一阵跳,凑过去亲他的奶胡子。 “小黑真好看。” 小白笑眯眯说道。 被他亲了的小黑淡然地盯着他,只是眼睛不曾离开。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是长大的小孩会被出货,所以两人只能小小一个,哎呀,感情要从娃娃抓起嘛,两人现在肯定还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第45章 吃完早饭是例行的每日测验,孤儿院给予他们良好的教育,每日学习成果由早餐后摆在大房间的机器检验。 每个孩子坐在一台机器前,带着头盔,握着电子笔,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停做题。 测验结束,大家三两个聚在一起讨论刚刚的卷子,声音有平静有懊恼,还有有叹气的,小白摘下头盔,放下电子笔,等着小黑来找自己。 比小黑先来的是另一个人,小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似乎刚才测验的成绩不太好,啜泣起来。 是比他小的一个妹妹,扎着两个小辫子垂在身后。 小白用手指轻轻触摸她的脸颊,用手指勾着下巴抬起她的脸,脸上果然有泪水,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妹妹一瘪嘴又要哭,她身后跟来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满脸懊悔:“小白哥哥,她考差了。” 情况差不多明白了,男孩子把小女孩逗哭了,小女孩趁着小白一个人的空档,逮着机会往他怀里寻找安慰。 小男孩梗着脖子:“我、我也考差了,说不定比她还差呢,我都没哭!” 小女孩把头拔出小白怀抱,回头尖声骂他:“你嘲笑我,说我坏话!” 小男孩急地跺脚:“我哪有,我明明只是说实话!” 小黑摸过来了,被两个小孩挡在外面,伸出手放在小男孩的脑袋上。 小男孩仰头看见他,像见着救星一样:“小黑哥哥,你帮我评理,我哪有说她坏话。” 小黑弯腰,手放在男孩胳肢窝下抱起他,把他移开放在一边:“自己弄哭的要自己哄。” 他把抱着小白腰的小女孩也抱起来,塞在小男孩怀里,对茫然的小男孩一脸冷酷地说道:“去,去哄她。” 小女孩推开他跑了,跑起来的辫子还甩了男孩一脸,小男孩捂着脸下意识追上去。 小白看着弟弟妹妹跑开,就要站起来,被小黑按着肩膀坐回去。 正不明所以,就见小黑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半跪下来,双手环抱着小白的腰,把脑袋塞在他怀里。 第52章 小白有些迟疑地抚摸他漆黑的头发,带着安抚意味,发丝柔软地缠绕着手指,手感很好,小白把手指往发丝里插,帮他梳理头发。 “小黑也考差了吗?” 不可能啊,他们的成绩一向很好。 虽然将信将疑,小白还是努力安慰他:“没关系,考差了一次努力一下,下次能考更好,说不定这次是运气差,刚好遇到小黑不会的题。” 小黑在他怀里蹭蹭,很享受抱着小白的腰。 静静抱了一会,孤儿院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孩子们都跑到外面去了,小白推推他的肩膀:“起来起来,要去帮忙了。” 小黑站起来,怕赶不及的小白拉着他的手一路飞奔,像两只乱飞的麻雀在孤儿院的走廊上撞来撞去,等跑到建筑外面的草地,已经有很多孩子抱着衣服和清洗工具在干活了。 “快,我们得去干活了。”小白速度慢下来,拉着小黑一蹦一跳向大家走去。 二楼的窗户打开,妈妈从窗口探出身体:“小黑,小白,上来帮忙扫地吧。” “好的,妈妈——” 小白抬头,对妈妈做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把妈妈逗笑了,她笑着关上窗户,小白又拉着小黑快乐地往楼上冲。 上楼没有其他孩子,看来打扫地板不需要什么人,妈妈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扫把,让他们打扫二楼的地板。 两人很自然地要聚在一起扫地,妈妈给他们分配任务:“分开扫快一点,小黑去扫另一个房间吧,小白先把这里扫了。” 小黑站在原地不动,小白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才不情不愿离开。 妈妈走出房间,留下小白一个人认真扫地,走廊上很快又传来嘎吱嘎吱的走路声,妈妈拿着一件白衣服走了进来,小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妈妈。 妈妈转身把门关上,在他面前蹲坐下来,展开手中的衣服。 那是一条洁白美丽的白裙子,和孤儿院的大家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孤儿院的女孩子也有裙子,但都是短短的半身裙,里面还有裤子,一眼看上去和男孩子差不多。这是真正的少女裙子,轻薄的面料,宽大的裙边,上面还缀了美丽的花和丝带。 “过来,小白。”妈妈温柔地看他。 小白拿着手里的扫把过去了,摸一把妈妈手里的裙子:“妈妈,这是你做的吗?” 统一发下来的衣服没有这种面料和款式的。 “小白真聪明,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做的,能穿给妈妈看吗?”妈妈看着小白,眼中情绪很复杂,有疼惜,遗憾,痛苦等等,一派忍着钝痛的温柔神色。 “穿了妈妈会高兴吗?”小白察觉到妈妈不高兴了,拿手轻轻触碰妈妈的脸。 “会的,妈妈会很高兴。” 小白把妈妈辛苦做的精致连衣裙穿在身上,很合身,他拉着裙摆,好奇地转了个圈。 孩子正处在雌雄莫辨的年纪,两性认知也没有那么强,小白还挺高兴的样子,他一身白裙子的样子说他是个真正的女孩也不会有人怀疑。 妈妈克制不住情绪,过来紧紧抱住他,泪就下来了:“小白,你如果是真正的女孩子就好了。” 小白一脸懵逼,但是安慰人他熟,他拿手温柔地抚摸妈妈的短发,放柔声音:“妈妈,怎么了?” “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没用,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呜......”妈妈哭得跟个真正的小孩似的,今天扑到小白怀里的妹妹都没她哭得凄惨,妈妈哭得一脸稀里哗啦,一下子释放了掩藏内心的诸多感情。 “妈妈舍不得你,小白越来越大了,如果小白不会长大就好了,妈妈最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最喜欢小白,小白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 小白歪着头,一无所知的他实在不能与妈妈共情,他自己猜测道:“是因为长大了会被领养吗?但是没关系,即使出去了小白也会回来看妈妈的。” 妈妈哭得更惨了,小白抱着妈妈的脑袋,苦恼地叹了口气。 门被砸得砰砰响,小黑在门外大叫:“发生了什么!让我进去,小白,小白!” 小白安抚地给妈妈抹泪,让她松开自己,自己哒哒跑去给小黑开门。 一开门,小黑就被一身白裙子的小白惊呆了。 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自己,撩起裙子:“是男孩子呀,小黑不认识我了吗?” 小黑冷白的小脸一下子爆红,耳朵都红透了,散发着热气,他把小白撩裙子的手按了下来,不自在的眼神往屋里放:“怎么回事,小白你怎么穿上裙子了?” 屋里泪眼朦胧的妈妈看见小黑,在围裙兜里摸索,掏出一条黑裙子。 妈妈举着黑裙子抽抽搭搭说道:“小黑不是一直想要一件黑衣服吗,小黑和小白关系这么好,如果小白变成女孩子了,小黑一定也能变成女孩子吧。” ......妈妈,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白拉着小黑快乐地往前冲。光之崽种:快看,那边有两个无翼小可爱! 妈妈不是变态,所有孩子里她最喜欢小白了,她希望小白能活着,因为只有女孩才有可能在农场活下来,不被吃掉。 我发誓这是可以一章完结的内容,但是一不小心写得多了亿点,而且还没完。 第46章 小黑严肃地拒绝了妈妈的黑裙子,但是他又喜爱有不一样面貌的小白,围在他身边,扯他的裙子。 妈妈叹气一声,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平复心情的她又变回沉稳温和的妈妈。 她把小白脱下的衣服拿过来给他换上,小黑站在一旁不走,盯着小白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不太妙。 妈妈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小白,不让他看,小黑回去把扔在外面的扫把捡回来。 他们继续扫地,妈妈也拿了扫把参与,有了妈妈帮忙,地板很快扫干净了。两件连衣裙被妈妈自己带走,她神色温柔地看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轻轻抚摸手里两件裙子。 “留给我当个念想吧,在你们离开之后,妈妈也会一直想你们的。” 啊。 妈妈这是怎么了? 两个孩子牵着手,疑惑地看对方。 他们活干完了,下去草地上奔跑,微风吹过草地,卷起草屑,晾衣服的孩子叫着喊着,在被吹起的被单里哈哈笑着。 小白也把小黑拉进晾着的衣服和被单里,湿润的被单有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被风吹着摆动,钻进去的小黑小白一下子被包住了。 小白松开手,呼啦在里面跑,小黑喊着小白的名字,在后面追,不远处洗衣服的大孩子涮干净有泡沫的手,过来要把他们抓出来,小一点的孩子却是蠢蠢欲动,跟着窜进去了。 “刚洗好的衣服啊!” “哈哈哈哈哈!” 被丢下的小黑心一横,对准前面欢快的小白猛扑过去。 小白是被扑倒了,他旁边晾衣服的架子也被扑倒了,两个孩子卷着衣服被子在草地上骨碌滚了几圈,天旋地转,蓝天和草地在眼前交错,很好玩! 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小白还在笑,剧烈运动后两人有点气喘,心跳得很快,两颗跳动的心紧紧挨着,不知不觉让他们平静下来。 小黑趴在小白身上,瞧着身下的小白,红润的脸颊,湿润的眼睛,阳光撒在他黑亮的眼底,像能发光一样。 小白翻身,也压在小黑身上,伸出手去扯他的脸颊,小黑又在看自己了,小白就拿手指去戳他的脸,戳他艳丽的红唇。 大孩子们跑过来了,有的叉着腰看着倒塌的衣服被子,很是生气,有的看着滚在地上的小黑小白,觉得很有意思,他们把两个孩子拉起来,脏了的被子衣服重新拿回去洗,倒塌的架子重新扶起来。 有小一点的孩子过来看见他们身上脏了,小手握住他们的手指,拉着回去换衣服。 等小黑小白抱着换下的脏衣服出来,自觉地去洗衣盆那里帮忙洗衣服。 搓洗着衣服,小白还要捧起一朵泡沫,迎着阳光看细小的泡泡在光下变换色彩,然后对着小黑一吹,泡沫往他脸上飘去。 小白笑起来,小黑看着他笑,看他呆呆的,小白拿手指把他脸上的泡沫一下子抹掉:“小黑真笨。” 转头要继续洗衣服,旁边的孩子已经学坏了,碎碎的泡沫朝脸吹过来,小白叫一声,跳起来,佯装生气,手成爪向他们胳肢窝挠去:“好啊,看我教训你们!” 大孩子看着他们,也跟着笑起来。 午饭要做的吃食更多,更复杂,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大孩子们在一旁帮忙,小黑小白也算比较大的孩子了,跟着帮忙。小白抱着碗碟轻盈地在人群里穿梭,小黑就跟在他后面。 偶尔人多杂乱,小黑跟丢了,小白要赶紧把碗碟随便找个地方放下,钻回人群去找小黑,牵着小黑的手把他拉出来。 “小黑要好好跟着我,不能走丢哦。”小白认真叮嘱道。 第53章 小黑也认真地点头。 午饭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可以依着自己的喜好选择在外面玩或者在房间里玩。 孤儿院的范围其实很大,除了中心的建筑,建筑外延伸出大片草地,草地更外面就是高大的树木。孩子们可以在这里任意撒欢,但是深入树林后看见低矮的铁栏杆就不被允许再过去了。 除开低矮栏杆外面的空间,还有很大一片地可以让大家玩耍。 安静的游戏有下棋,玩玩具,看故事书,活泼的游戏有跳绳,老鹰捉小鸡,捉迷藏等,只要孩子们能想出来的。妈妈鼓励大家闲暇时运动,即使再喜静的孩子也得抽空去玩运动的游戏。 捉迷藏不错,一大群人都能玩,人越多越好玩。 即使是捉迷藏小黑和小白也要在一起,他们两人顺利地分到躲藏方,时间有限,不能悠闲地慢慢走路了,他们牵着手奔跑在树林里,速度不相上下,遇上窄小的道路或中间大树挡道,他们迅速分开手,又迅速合拢。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习惯牵着手行动了,两人宛如连体婴一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没有说话,他们自知道往哪里跑去,上次说好的藏身之处他们两人都没忘,他们要藏在这片树林最高的大树上,接着茂密树枝藏身的同时,要站在高处远眺风景。 没过太久两人就到达目的地了,这一颗树实在高,站在下面仰头望去一眼看不到顶,粗壮的树干二十人环抱都够呛,但也因为粗壮高大,下面树枝稀少,没有什么着力点。 他们看上了巨型大树旁边大树,小黑站在那一般粗壮的大树下,双手交叠,微屈腿脚稳住身形,小白在不远处几个助跑踩上他用手搭的着力点,纵身起跳,手臂挂上树干,腰部用力翻身上去,然后用脚勾着树干,倒挂下来,垂下手。 小黑助跑起跳,拉着他的手一荡,脚迅速踩着树干蹬上来,借力荡过去,顺势放开手,灵活地挂上另一个树干。 两人一层一层攀着树干往上爬,爬到树干细细的顶端部分,看准旁边巨型大树上合适的落脚点,扑身飞过去。 两棵树有一点距离,扑过来往下落了一点距离,顺利挂上巨型树的树枝。 旁边的树枝也摇晃一下,小黑跟着过来了。 小白调整位置,双腿分岔卡着树枝,坐在树枝里端,摊开双手,鼓起脸颊吹吹自己因爬树摩擦而通红的手。 小黑摸过来,跟他坐同一根树枝,也鼓起脸颊去吹他的手。 小白咯咯笑着,把通红的手往小黑脸上贴,小手散发着比平时更高的热量,传递到小黑脸上。 小黑抬起手握住贴着自己脸的手。 贴两下,小白反手拉住小黑的手,他的手也红了,小白吹两下,礼尚往来地拉着往自己脸上贴,两人在树荫的碎金里对视,小白觉得小黑的眼睛里洒进了碎光。 这么休息了一会,两人继续往上爬。 两人虽然还小,身手却十分灵活,但即使他们速度不慢,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爬到巨型树的顶端部分。 上面的树枝比较细,没有条件让两个人坐同一根树枝,他们找了两根相邻的树枝,一人一根坐在上面,眺望远处的风景,吹着徐徐的凉风。 两只小手又悄悄牵在一起了。 登高望远,这颗树几乎算得上高耸入云,两人看见下面一片深绿的大树树冠,看见碧绿的青草地,看见草地里小小的孤儿院,还看见远处灰色的高大墙壁。 小白指着那些灰色墙壁:“那是什么。” “是孤儿院的外墙吧。”小黑道。 小白比一下距离,“那里是栏杆外的范围了,妈妈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那些墙吗。” “也许是这样。” 小白有些好奇:“我们没有去过那里,小黑,我们找个机会去那里吧。” 小黑毫无异议,妈妈不能越过栏杆的叮嘱在小白面前一文不值。 小白轻轻摇晃小黑的手,继续去看别的风景了:“妈妈不会罚我们的,再说,妈妈不一定能发现。” 两人在这巨型树上,身形早已被重重叠叠的枝叶挡得严严实实,就连说话声也传不到下面,他们在上面一直待到黄昏才下来,捉迷藏早就结束了。 手牵手回去,看见他们的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他们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也找不到。 小白一脸骄傲:“是我跟小黑的秘密基地!” 晚餐的时候,妈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孤儿院又有孩子被领养了,今晚就离开。 整个食堂一片喧哗,所有人围着被领养的孩子祝福她,小白和小黑也进去和她拥抱,是今天早上扑到他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高兴,激动得脸颊泛红,既然要被送走了,小女孩也不和早上弄哭自己的小男孩生气了,反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带着她去换衣服,换上漂亮的西装,带上帽子,拎上小皮箱。 所有人和她道别,要离开的小女孩兴奋过后心里泛上不舍,和大家依依惜别。 小白掬起小女孩的一束头发:“你的小辫子怎么没啦。” 早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现在散着头发,头发上别着漂亮的蝴蝶结。 她羞涩地笑了笑:“妈妈给我梳了新头发。” 推开门,外面的青草地在夜风的吹拂下掀起一阵一阵浪一样的波纹,妈妈提着油灯照亮路,对还在道别的孩子招手。 “走吧,该上路了。” 小女孩过去牵住妈妈的手,小男孩忍不住跟着出来,妈妈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牵着小女孩往草地外走远。 “对不起!”小男孩双手拢成喇叭围在嘴边,对她喊道,“早知道你今天要离开,早上就不惹你哭啦!” 小女孩回头,对他挥手,夜色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应该是在笑。 小白依靠在小黑怀里,很高兴:“和好啦,这才是好孩子。” 她们消失在视野里,孩子们回去继续自己的晚餐。 吃晚餐的时候,小白突然想到:“妈妈要带她离开,是不是要到栏杆外面去?” “应该是的。”小黑点头。 “那就现在吧!”小白站起来,豪气冲天,“现在就是不被妈妈发现,溜过去的好机会。” 第47章 为了不被看到,两人上了二楼再从二楼翻下去,借着房屋的阴影走的。绕了一圈,在森林的掩护下往妈妈离开的方向而去。 他们看着那条路的,要是看见妈妈回来了就再偷偷溜回来。 别的地方都是有树林覆盖的,只有妈妈走的方向青草地一路延伸。 很快看到栏杆了,栏杆很矮,不过到小黑小白膝盖高,下面还是空的,只是一些细细的铁杆子焊了个栏杆的样子,不管是跨过去还是从下面钻过去都很容易,看起来拦不住人,只是孩子们大多听话,都没怎么来过这里。 两人越过这低矮栏杆,一路往妈妈离去的方向而去,他们没有提灯,好在月光疏朗,淡淡照亮前方的路。 夜晚显得有森森鬼气的树林慢慢稀疏,眼前出现灰色的墙壁,高大的铁门。 这就是孤儿院的大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小黑小白第一次见到它。 铁门开了一个小缝,小白牵着小黑,轻松地从铁门开的缝隙里出去了,外面不是无垠的蓝天,而是一个砖砌的通道,幽深漆黑的通道两旁点着油灯,光线微弱,一片寂静。 在这一片寂静里,小白凑到小黑耳边,小声说道:“这里好黑啊。” 小黑点点头。 他们本来打算跑到墙附近图个新鲜,没想到直接出了孤儿院的门,这下更新鲜了,小白很兴奋地拉着小黑在昏暗的通道里乱走,还时刻注意着不能被妈妈发现。 “这次依旧是这种低等级啊。”粗犷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你还嫌弃,早点工作完早点回去吧。”另一个声音响起。 哪里传来的声音? 小白顺着声音凑过去看,只见转角处停着一辆车,车旁边两个高大狰狞的怪物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在交谈。 小白第一次见长成这样的,拉拉小黑的手,指给他看。 果然小黑也是一脸惊奇。 他凑到小黑耳边,正要小声抒发自己的感想,一双大手从背后迅速捂住两人的嘴。 “唔!” “谁!”这一点声音引起了两个怪物的注意,便听见那边传来镇定的女声。 “是我,我来问一下两位要离开了吗?” 妈妈蹲在小黑小白的身后,手上紧紧捂着两人的嘴,额上流下冷汗,心脏砰砰直跳,简直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她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胸膛里不断涌起紧张和绝望的情绪,让她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出这扇铁门,第一次进这幽暗的通道,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 那边两个鬼嘀咕一声“慌什么慌”,想着早点完成任务也好,还是开着车离开了。 第54章 听着引擎的声音远去,通道里又安静下来,妈妈站起来,镇定地牵着小黑小白,一左一右,把他们带进孤儿院的范围。 夜晚的风卷着青草的气息吹动妈妈的短发,发丝凌乱得如同她的内心。 她锁好铁门,面对铁门静静站着,凝望铁门外的幽深黑暗,那里的黑暗如同漩涡吸引着她的神智,一时觉得头晕目眩。 手上一凉,紧接着微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她最爱的孩子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她:“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低头看他,小白对着她的脸抬手,妈妈便跪下来,让自己的脸颊与这小手相碰。 “妈妈不高兴吗?” 她最爱的小白轻声问她。 妈妈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回过神来,她意识到两个孩子并没有看见车里的情况,并没有意识到——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那两个人就是领养妹妹的人吗?”小白捏起袖子给妈妈擦拭冷汗。 下意识去看小白的神色,神色如常,再去看小黑,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妈妈脸色有些古怪:“你们——他们——” 这两个孩子看见怪物,竟然觉得他们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吗? 这是两个不正常的孩子。 小白的眼神很清澈,很柔软,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改变,让刚刚做了肮脏罪孽之事的妈妈忍不住羞愧,又涌现出一种动容。 她捂着脸低低哭泣起来,小白很无奈:“又怎么啦。” “饶恕我吧,宽恕我吧,我是有罪之人。” 妈妈双手交握,抵着额头低低祷告,在小白这样包容宽和的目光之中,即使是她这般罪孽深重的人也不禁感到一丝救赎的慰藉。 最后妈妈抱住小白,把小黑也拥入怀抱,妈妈的头在两个小脑袋中间,她低声说道: “你们,唯有你们——” 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之后妈妈一左一右牵着小黑小白往中心的建筑走去,小白趁妈妈不注意,对小黑吐了个舌头,传递“尴尬,被逮住了”的心情。 小黑也学他吐了个舌头。 之后妈妈开始逮着小黑小白,每日严苛训练,训练他们跑跳的能力,训练他们对着书本上的图片辨认植物和动物的能力,训练他们隐藏自己行踪的能力。 奇奇怪怪的训练,小白偷偷问小黑,是不是那天被妈妈抓住了,惹她生气了她才整天抓着他们两个训练啊。 妈妈常常用不舍的眼神看着他们,很快又变得坚定,她对他们两人温柔地说道:“还有很多时间,慢慢长大吧。” 小黑小白没有系统训练就能独自攀上巨型树木,经过妈妈训练后身手飞快提升起来,小白很快乐,他现在可以很轻松地爬上巨型树木了,他和小黑还有了新的秘密基地,那就是灰色围墙的上方。 围墙很高大,但是一点也比不上巨型树木,借着旁边的树三两下就上去了。围墙很厚,上面有很宽的距离,外面是看不见尽头的悬崖,绕着围墙走,他们还发现隔壁原来还有孤儿院。 如果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妈妈就会过来找,明明他们在围墙上玩耍,妈妈却总能精确地找到他们。 “孩子们,下来了。”妈妈合上一块表,对围墙上方招手。 小白张开手臂:“妈妈,接住我。” 妈妈带着笑意敞开怀抱,小白像乳燕归巢投入妈妈的怀抱,另一边,小黑自己跳下来了,看表情不太妙,如果妈妈没来,接住小白的活该归他的。 小白下了妈妈的怀抱,扑到小黑怀里,牵住他的手,小黑的表情缓和了。 “妈妈,我们能去隔壁的孤儿院玩吗?” 妈妈脸色一变,很快又调整回笑容,轻轻摇头:“不行,小白乖乖的好不好?” 小白点头。 他知道妈妈在暗中准备着什么,她不让他们把秘密基地告诉其他孩子们,训练也要躲着其他孩子的目光,他偶尔也会猜测,和小黑分享自己的脑洞。 这样的平静在一天夜里被打破。 四处拉起的刺耳警示声吵醒了整个孤儿院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喇叭声,喊着“有人逃跑”,要求派人去堵截。 小白迷迷糊糊被吵醒,一脸不情愿,但是这样稀奇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他一下子清醒了,扑到窗边眺望远方。 远处的天空被隐隐照亮,似乎发生了火灾。 小白在漆黑和混乱中找到小黑,拉着他的手往下跑,没有看见妈妈,他拉着小黑往被照亮的天空方向跑去。 “有人逃跑,你听到了吗,小黑。”小白在森林里灵巧迅速得如一只疾飞的燕子,“为什么要说逃跑?” 两人很快靠近了墙壁,爬树跳上围墙。 夜晚的风吹动远方的火舌,照亮天空的光时不时微微颤动,风送来远处火的热度,微弱的暖意迎面扑来。 他们两人踩着墙壁上方的路向那边靠近,到要过界走向别的孤儿院的地方了,两人犹豫一下,没再前进。 小白坐下来,腿荡在空中,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火,他看得有些入神:“这些火真好看。” 小黑撑着脸看着小白被火光照亮的侧脸,点点头。 “小黑,你说逃跑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逃,怎么逃的,往哪逃呢?”小白好奇地问道,“不过应该不是从墙壁这里,好可惜,看不到......” 因为墙壁连接的不是孤儿院就是悬崖,无路可走,不可能是这啦。 正说着,小黑伸出手指,指了指小白背后。小白往后望,一群小黑影向这个方向跑来。 小白睁大眼,满脸惊讶。 他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和他们一样,是孤儿院的孩子。 对面那群人看到他们,似乎很是震惊。 小白友好地冲他们招招手,打了个招呼。放下手,看着他们还在不停向这边跑来,小白拽住小黑的手站起来。 “我们是不是挡到他们的路了。” 贴心的小白打算给他们让路,率先跳到墙旁边的树上,小黑随之跳过来。 小白没有急着下去,他打算近距离看看这群人,说不定还能说两句话,他看见那群人似乎在交谈,但听不清。 他们很快接近,小白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让人意外的是这群人停下来了。 领头的孩子比小白大,他脸色凝重,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要一起走吗?我们商量了一下,给你们腾了工具。” “不,为什么要走。”小白答道。 那边躁动一下,很快明白两人怕是什么都不明白,有个姐姐站出来向小黑小白语速极快地解释: “这里不是什么孤儿院,是鬼的农场,我们这些被养在里面的孩子是鬼的食物,不逃跑的话,最后会被鬼吃掉!” “啊......”小白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原来之前看到的怪人是鬼吗。” 鬼是吃人的,那妈妈带去的孩子也不是被领养的,妈妈是...... “小白,走吧。”树下方传来温柔的声音。 站在墙壁上的孩子们一惊,小白小黑则是惊喜,向妈妈招手:“晚上好,妈妈。” 妈妈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神色看着他们:“我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想看着你们离开。” 这一幕冲击了逃走孩子们的认知,惊呼着窃窃私语起来。 “妈妈也有站在我们这里的吗?” “怎么可能,怎么会......” 妈妈深吸口气,沉声道:“我训练了你们这么久,暗地里也在找机会,但这次大家都还没发现逃走的孩子们,机不可失。离开吧。” 她顿了顿,语气放柔:“别忘了我爱你们。” 墙上的孩子们恍惚了,似乎自己的妈妈也在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他们很快急了起来:“没时间了,我们得赶快走。” “赶紧走。”妈妈催促他们。 小白和小黑交头接耳几秒,他们跳下来一起给了妈妈一个拥抱。 小黑:“妈妈再见。” 小白:“妈妈有什么事应该早点说出来啊!” 逃跑的孩子们最后带走了小黑小白,小白有些兴奋,叽叽喳喳问小黑外面会是什么样子的,小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要和小白待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和妈妈关系这么近。”逃跑的孩子们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小黑小白两人说道,“妈妈是我们的敌人,她送了这么多人给鬼!” “我们不会就这么逃跑,以后我们会回来带走其他所有人的!” 小白眼前一亮:“你们好厉害!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想法!” 被夸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小白悄悄对小黑说:“大家看起来好耀眼啊,跟着他们一定能看到有意思的事。” 小黑拉拉小白的手,示意他往后看,身后,妈妈爬上了围墙,远远地看着他们。 他们举起相连的手给妈妈看,两人空着的那只手挥舞着作最后的告别。 第55章 “......真好啊。”妈妈叹息一样说道。 她最爱的孩子一路奔跑,跑出这个地狱,也许外面有更艰难的事等着他们,但自由的背影如此美丽。 不知名的地方,带着面具的神换了个姿势,哼笑一声。 未来,还在等着两个初生的孩子。 完结! 要结束了,我自己也有点舍不得,这个结局在我开始写的时候脑子里就想好了,有时候走在路上,脑子里会浮现妈妈拥抱小白,吹着夜风跟小黑小白道别的画面,每每这时候就恨不得马上把结局写出来。 看完《约定的梦幻岛》漫画的应该知道他们未来的路线,会回到人类世界,分别的人会有再重逢的一天,用全新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