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 如何补完宇智波复仇计划》 第1章 [bg同人] 《(火影同人)如何补完宇智波复仇计划》作者:空见寒林 文案: 花明也第二次遇见宇智波佐助的时候,他们都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灭族的第二天,花明也问佐助:“你有什么打算?” “复仇,我要杀了宇智波鼬。” 她第一次对佐助冷笑:“你懂什么叫复仇吗?” 已经有人和她说过,复仇之后是无尽的空虚,但她不在乎以后。她只想要让那些毁掉她人生的人也陷入无尽的苦痛之中。她也是这样建议宇智波佐助的。 . 第三次见到佐助的时候,他们都走上了自己的复仇道路。 又是意料之外的会面,花明也止不住的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佐助扶住她,一把子弄醒了药师兜和大蛇丸。 后来,花明也终于开始疑惑:“你喜欢我么?” 佐助盯着她:“六岁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对喜欢的定义不同。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花明也想了想:“那我换个说法吧。你想我当你老婆吗?” 佐助:终于同频了。 内容标签: 火影 强强 穿越时空 主角视角:花明也 宇智波佐助 配角:宇智波鼬 漩涡鸣人 春野樱 其它:同人,衍生 一句话简介:你根本不懂复仇 立意:探讨中式复仇的进程与自我和解的可能性 第1章 花明也来木叶村这件事是很突然的。 那年她六岁,刚刚在师父那里接了一个简单的送信小活儿,爬上浮锦山之后莫名地迷了路,兜兜转转总回到木桩子附近。 那么粗的木桩,没人会把它当梅花桩踩,留下的痕迹又不像练拳,像暗器扎的孔。花明也没办法,那么热的天,蝉鸣声让她头发晕,口干舌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躲到树荫下期待来个人带路。 在下午的时候,她终于碰见人了。 她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朝那人挥手,确保他看见自己之后就退到了树荫下。她目力极佳,看出靠近的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对方跑着过来,在靠近的时候反而狐疑地放慢脚步,皱眉问道:“你是谁?” 花明也注意到他衣着十分奇特,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甚至连鞋子的布料都凑不齐。 再观察一番,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发质和皮肤都很好,不像穷得穿不齐整,像娇生惯养的少爷。 花明也有求于人,客气地抱拳:“这位小兄弟,我初来乍到对此不甚熟悉,迷路了。你能把我领出去吗?到驿站或者酒馆就可以。” 那位小兄弟的目光直白地落到她背着的剑上,很是戒备:“这里很偏僻,是我的......你不是这的人,又从哪里来?你是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花明也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路过,不会对普通人动武的。”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对面小美男的什么神经,他好像气笑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暗器就朝她掷过来:“什么普通人,别小瞧我!” 花明也旋身躲开,那暗器顺着路线扎在了梅花桩上,形制奇特,是一种飞镖。 “哇哦!”她站稳,眼里迸发出惊喜又欣赏的光,更郑重地抱拳道,“这位少侠,在下失礼了!我叫花明也,我们是同道中人呐!” 小美男呆滞了一会,目光变得关切起来:“你脸好红,是发烧烧晕了么?说什么胡话呢。” 宇智波美琴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佐助通常不会这么早回来,也没有带朋友到家里过。 她提前迎在玄关,惊讶地看见儿子领了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回来。 在花明也喝下第三杯水的时候,佐助结束了他的解释:“总之,就是这样。我觉得她很可疑,但也有可能只是在犯傻。妈妈,你认识她吗?” 美琴皱眉摇摇头,放柔声音道:“我带你去洗漱一下吧?” 花明也说:“不好意思,我迷路了很久,弄得很脏。” 美琴和佐助对视一眼,母子看见了彼此的疑惑。这可是村子里,能迷什么路呢?而且美琴也注意到她的衣着有些奇特,不像火之国的风格。 花明也乖乖地卸下背着的剑,跟着美琴走了。佐助本想跟上去,但多看了一眼那把剑,走不动道了。他问:“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花明也回头说:“你是我的恩人,想怎么看都行。” 佐助单手去握剑鞘,沉得超乎想象。他小心地提起来,慢慢抽出剑来。剑身雪亮,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他没接触过这样的武器,但能感觉到这是上品。剑柄和剑鞘的花纹都不是木叶的样式,叫花明也这个怪名字的小女孩或许没撒谎也不一定。那她是从哪里来的呢,是间谍吗? 小小的佐助心事重重地把剑放下。他不希望花明也是间谍,一则他连带着也闯祸了,二则他觉得这个说话直爽的异乡人身上的种种都新奇有趣。包括她称为“武功”的那一身功夫。和忍术不太一样,又同宗同源。 美琴带着花明也回来了。收拾干净的花明也长什么样,佐助终于看清了。她脸颊稚气未脱,但那对眼睛透露出的沉稳使人觉得她不算一个幼童。她皮肤很白,加上黑发黑眼,很像一个标准的宇智波了。 “很可爱啊,小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美琴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脑袋。 “您想怎么叫都行,漂亮的大姐姐。” 花明也认真地看着她。 美琴捂脸:“我当初就是想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女儿的。但是你和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会说话呢。” 后面这句是对佐助说的。 母子俩还有花明也对于判断她身份这件事达成了一致:要等佐助的父亲和哥哥回来审查一番。 对美琴和佐助来说,富岳和鼬身担护卫村子的重任,来路不明的人是要审问的。但这么小的姑娘,眼睛和灵魂都清澈得一目了然,送去暗部或者警卫部也太夸张了,还不一定有什么结果呢。 因为据花明也说,她好像来到了不属于她的地方。这附近没有一座叫浮锦的山,他们也没有听过她口中那座云集天下繁华的金陵城。 故事编得再精妙也会有破绽。写轮眼就是检查她是否撒谎的好工具。 富岳和鼬回来得一个比一个晚。 富岳看见端正乖巧坐在美琴身边的花明也之后,罕见地愣住了。佐助适时地打破了她们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这是我捡回来的人,她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爸爸,你检查一下她是不是间谍吧。” 花明也闻言,看向宇智波富岳,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他们没见过的礼:“打扰了。感谢您夫人和公子给予我的帮助。” 富岳摸了摸额头。他实在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好像是小孩子的家家酒,但妻子和儿子都煞有介事地在配合。他给美琴递了个眼色,只得到妻子肯定又鼓励的目光,一头雾水的他只能坐下参与到对话中去。那漂亮的小女孩很懂得怎么讲话,交代完所有情报之后,富岳也享受到了飘飘然的晕头转向之感。 佐助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三人的目光移向他。 他问父亲:“那要怎么处理她呢?” 富岳说:“等鼬回来吧。他更懂审问。” 虽然他已经开始相信花明也的“穿越说”了。她描述的世界太抽象,又太具体了。富岳知道有时空忍术存在,既然人可以穿越这个世界的空间,或许两个世界的空间也会意外联通呢。 宇智波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画面。 其乐融融。 这个词好像不太适合他们家,但现在就是这样。母亲就罢了,父亲罕见地面露好奇,又在笑。佐助傲娇地抱着手臂,但还是竖起耳朵很在意地听。他们的目光焦点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这个外貌特征,哪个宇智波家的小孩吗? 佐助从来没有带朋友回家过。 他的疑问很快被解答。 “哥哥!”佐助冲过来抱住他,父亲见状也对他招招手,咳嗽一声,正色道:“鼬,来,用你的写轮眼看看她有没有撒谎。” 鼬摸摸弟弟的脑袋,拉着他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花明也就在他的对面。 他问佐助:“你的朋友吗?” 佐助抿嘴:“今天刚认识的,不算吧。” 花明也的眼睛从鼬出现时就黏在他身上。作为一个早慧的孩子,她很有审美。佐助是小美男,他哥哥更是个美少男。 比起容貌,他身上更引人注意的是气场。在家中他的姿态是放松的,但那种高手的锐气还是显露无疑。 花明也背绷得更直了。她接上佐助的话解释道:“我今天迷路到这里,是令弟把我带出来的。” 佐助吐槽道:“我是在族地的小训练场发现她的。明明周围没什么障碍,她一直说走不出去。” 第2章 花明也继续道:“这里和我熟悉的世界不太一样,好像是另一个时空。为了排除我是敌国间谍的可能,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审问的。” 鼬目光移向坐在主位的父亲,得到肯定的点头后,重新看向那个小女孩。她的眼睛清明灵动,炯炯有神,看见她就有种看见同类的触动。 “我明白了。接下来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撒谎是没用的。” 鼬平缓地呼吸,再次睁眼时,那对漆黑的眼睛出现了红色的纹样,花明也惊讶地仔细看,觉得很像三只小蝌蚪。果然到了另一个世界吗?纵使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但这种眼睛也太离奇了一点。 鼬已经开始提问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花明也。花是我的姓氏,明也就是明白了的那个明也。” “你是怎么迷路的?” “师父让我去浮锦山找人,路上下雨了,我就躲到一个小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就迷路了,和之间见过的不太一样,只能绕着木桩子打转。” 木叶村今天并没有下雨。 “说说你的籍贯和家庭。” “我在金陵城出生,母亲是林带月,父亲是花残雪。他们都是武林中人。” 鼬皱眉。没有撒谎,但是她讲的地方闻所未闻。 “你来自哪个国家?另外,解释'武林'这个词。” “国号大周。”花明也停顿了一下,思考怎么解释。 “武林,就是江湖。活跃其中的都是会武功的人,有人用功夫行侠仗义,也有人为非作歹。不同流派的人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 鼬顺着她的话想下去,继续问:“这些纷争是为了私人恩怨,还是流派冲突?” 花明也说:“都是有的。” “如果出了人命会怎样?” “打打杀杀常有,出人命也常有。很多恩怨是不死不休的。要追求形式正规,我娘倡议推广生死状,对决也好、接悬赏任务也好,后果自负。” 江湖这个概念在鼬的脑海里已经初具雏形了。 他为了证实推测,还是问道:“你的国家不管这些闹出人命的事吗?” 这个问题是花明也想得最久的。 她说:“会武功的人残害百姓或是犯下盗窃重罪会被朝廷通缉,朝廷和江湖是有联系的,不涉及平民的纷争是江湖内部的纷争。仔细想来,江湖也像个小朝廷,话事人是武林盟主。” 鼬定论道:“江湖是法外之地。”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杀人要做好偿命的准备,结怨或许会自绝后路。做错事会被教训,武林人都是正直之士。” 鼬摇摇头:“正直是看不见的,没有法律约束,打着道貌岸然的旗号满足一己私欲的事必定会发生。”他又轻笑道,“其实忍者的世界也是这样的。” 富岳默默地注视着他。 花明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张嘴想反驳却词穷。她对江湖的了解比告诉宇智波一家的这些只言片语深刻多了,正因如此,她不愿赞同,也无法反对。鼬说的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她沮丧地说:“我娘也是这样想的。” 鼬关掉了写轮眼。在花明也看来,他不过是略微垂眸,眼里的红色就消失了。 他对父亲说:“她没有撒谎,除非受过了专门的训练。在我个人看来,可以排除她是间谍的可能性。或许她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我不知道究竟通过何种途径。” 富岳是在座最见多识广的一个人,他把自己的推测又说了一遍:“传说中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发动时空忍术。第四代火影也是时空忍术的使用者,既然这个世界的时空是可以穿梭的,那两个不同时空的波动是否会导致瞬间的互通也未可知。” 听到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鼬垂下眼帘。 “或许会这样。” 富岳问道:“鼬,对于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鼬观察了父亲的神色,斟酌道:“这件事情很怪异,宣传开来恐怕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我打算明天带她单独去见火影大人。” 花明也问:“什么是火影?” 佐助说:“就是木叶的武林盟主。” “啊。那火影大人会把我抓起来吗?” 鼬安慰道:“应该不会,第三代火影大人是很好的人。” “另外,”他转口问富岳,“您用写轮眼检查过她吗,父亲?她体内有惊人的力量,运转方式和查克拉有些不同,性质基本类似。” 富岳点头道:“这也是我相信她的原因之一。” “你们说的是内力吗?”花明也摸着小腹,“从丹田发出充盈全身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这种力量叫查克拉。查克拉有不同的性质,根据性质的不同可以提取出来练习不同的忍术。” 花明也眯眯眼睛:“性质不同?每个人的内力是有区分的,寒或者热这样的?” 鼬取出一张小纸片,从桌面推给她。 “通常是风雷水火土这五种。用这里的方法测试你的性质吧。把纸合在掌心,把你的内力灌进去。” 花明也依言照做。再度张开手掌时,纸片裂成两半。 “风,比较罕见的属性。” 鼬的视线落到花明也身边放的剑上。 花明也点头,环顾四周,找到垃圾桶,把纸片扔进去。 佐助开始嘟囔:“我也要测。” “宇智波一族基本都是火属性的忍者。比测起这个,佐助,你想和我出去修炼吗?”鼬温和地看着他和花明也,“我可以为你演示外化查克拉而成的忍术。关于你的修炼方式,我也很好奇。” 花明也眼睛一亮,点头答应。 美琴说:“在晚饭前回来,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哦。” 鼬应了声。 佐助很开心,但马上表现出不满:“哥哥好不容易主动提出带我修炼,结果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美琴提醒道:“佐助,要有礼貌。” 鼬已经起身往外走了,花明也也提着剑轻盈地跟上去。 富岳说:“再不走就被丢下了。” 佐助鼓着脸跟上去。 孩子们走后,富岳和美琴开始商量花明也的去留。 富岳说:“如果第三代那边顺利通过了,她要住在哪里呢?” 美琴很喜欢这个孩子,建议道:“家里有空房间,不如就在我们家吧?鼬和佐助都很喜欢她。而且这件事确实不好声张,还需要你来遮掩一下。” 说起这个身为警卫部队队长的富岳也有些头疼。妻子的想法和他一样,他点点头:“先这样吧。或许这个孩子以后会突然回去也说不定。时空忍术这样的东西本来就很神秘。” 第2章 他们来到河边的训练场。这和花明也来时的那里不在一处。 鼬在河边站定,开始初步为花明也讲解查克拉和结印的知识。他手指翻动,迅速地施展了火遁。巨大的火球甚至在水面上掀起两道墙一样浪花。 花明也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烈火的余温中喃喃道:“果然,这绝对不是我的世界。” 她完全想象不出,要如何提取力量配合结印才能无中生有出这么大的火焰。 佐助骄傲地数落她:“这只是凤毛麟角。忍者果然比你什么武林侠客强吧。” 鼬说:“现在我要检查你的火遁,佐助。” 佐助肉眼可见地蔫了一瞬间,但很快专注起来结印鼓气,吹出了一朵明显小于鼬的火焰。然而花明也的头发还是被热浪裹着乱飞。 “有进步,还需勤加练习。” 鼬中肯地点评道:“你要提升查克拉的控制精度。” 他转向花明也:“明白了些吗?” 花明也一言难尽地点头:“呃,你能教会我这些吗?我也可能做得到吗?” 鼬点点自己的眼睛:“我能通过写轮眼看见你内力的流动。你体内力量运转的路径和查克拉不同,学我们的修炼方法或许会很危险。你有办法观察到查克拉的运转吗?” “可以试试把内力打进你体内,跟着你体内的真气,哦,应该是查克拉,跟着它运转,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两个人都需要打坐。” 花明也直接坐下演示。 鼬点点头:“明白了。干预我查克拉的流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佐助,你去帮她。” 被点名的佐助感到一些源自有用武之地的愉悦,但又迅速意识到自己充当的是一个小喽啰的角色。碍于哥哥的视线,他学着花明也的样子和她对坐。 “双手平举,我们掌心相贴。我会打一道真气到你的体内。你将一部分查克拉聚集掌心,然后引着我的真气按你平时发动忍术的样子运转。” 花明也开始指挥,强调道:“最重要的是别排斥我,不然我们都会受伤的。” 佐助闭目凝神,果然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入。他按照平时的方式提取查克拉运转,没有注意到花明也立刻惊恐地睁眼。那道游走的热气很快就消散了。他不满地皱眉,睁眼道:“我还没弄完呢,你就收手......” 第3章 他被花明也的反应吓到了:“你没事吧?”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花明也额头上就有汗珠了。她是吓出了冷汗。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鼬的意料之中。他平静地俯视这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你应该见过类似查克拉的运转方式吧?” “这和我的内力完全是两种运转方式,甚至背道而驰。你们生来就这样训练吗?太可怕了。” 花明也看看掌心,显得心有余悸:“我听师父讲过,除了正道之外,还有邪魔外道,他们的真气修炼走了捷径,没有日积月累来得醇厚,但用起来诡谲霸道......修正道者入了此道,强改运气方式,容易真气逆行、爆体而亡,也就是走火入魔。” 花明也是武学奇才,很快领悟到查克拉淬炼的优势:“查克拉和内力到底是不同的力量。你们如此修炼是无碍的,查克拉凝练效率更高,走势也更灵活。但日积月累,观之以后,还是内力的使用更自然。我使用内力并不需要一边制造一边打出,他们始终是我的一部分。” 鼬对她展露了第一个微笑。鼬平常是冷冰冰的,笑起来时就像冰湖碎裂,冰和水相互挤压着流动,耳畔能听见清脆的声响。这时他像一个有生气的少年了。 花明也看得呆了。 佐助敏锐地发出刻薄尖叫:“你是不是对着我哥哥犯花痴了?我不允许。” 鼬按住他的头:“冷静些,佐助。” 他对花明也说:“接下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内力吧。” 他简单思考了会,想先判断一下花明也的实力,好拿捏住下手的轻重。于是他指着面前的河流道:“渡过这条河,能办到吗?” 花明也闻言运功提气,迅捷轻盈地三两下飞过去,足尖轻点,激起蜻蜓点水般的小小涟漪。 到对岸后,她又快速返回。期间鼬打开写轮眼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当她回到宇智波兄弟身边时,终于问出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踌躇道:“写轮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可以变色?这里的人都可以这样吗?” 鼬拍拍弟弟:“佐助,你来解释吧,就当我抽查你的功课。” 佐助这回很配合地开口了,想来他对这写轮眼十分骄傲:“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所谓血继限界,是通过血缘传播的特殊能力,外族人无法复刻。写轮眼是通过脑内查克拉刺激开启的,具有洞察力和复制能力,不仅可以通过细致观察预判对手的一举一动,还能复制其他忍术。不过别的血继限界是无法复制的。” 花明也点点头:“是仅你们族人才可能学会的独门秘籍。但这能力听着也太夸张了。要说预判对手动作,交手后我也能做到,复制忍术是不是有点......” 有点离谱了呢。 “不止复制,写轮眼还能发动幻术,对视一眼就能控制精神。写轮眼形态通常是从一勾玉发展到三勾玉,哥哥和父亲的写轮眼都是三勾玉。顺带一提,族内能开写轮眼的人很少。” 花明也举手提问:“那万花筒写轮眼呢?” 佐助也是今天才从父亲嘴里听说这个,他只能向哥哥求助。 鼬回答道:“是写轮眼更高一层的形态,有记载以来开启的人寥寥无几。” 花明也看看鼬,又看看佐助,换了个问题:“开启。写轮眼不是天生的,能否进阶也是个问题。” 鼬点头,直接预判了她接下来想问的,先一步解释道:“精神受到刺激时脑内涌出的查克拉作用于视神经,”注意到花明也的疑惑,他简化道,“作用于眼睛,就开启了写轮眼。从单勾玉到三勾玉的提升则需要通过持续的修炼。” “听起来开眼的过程不太好。” 花明也嘀咕了一句。人活着每天都在接受刺激,但宇智波一族不是人人都能开眼的。足以见得,这个刺激应该不小。 她关切地拍拍佐助的肩膀,怜惜地看着他,那视线让佐助浑身发毛。 “你干嘛?” 花明也问:“你也有写轮眼了吗?” 佐助的脸沉了下来,别扭了一会,挤出了破碎的两个字:“......还没有。”然后迅速得强调道:“但以后一定会有的。” 花明也完全把他当成朋友了,于是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我没有这种能力也能按自己的方式修炼精进。我不太了解写轮眼,但莫名地感觉......” 感觉这种能力不太妙。鼬身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氛,而他们的父亲也有冷峻的气质。那对血红的眼睛出现的时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令她分外不适的味道,所有人都快乐不起来。她对危险的感知力很强,直觉告诉她,这种能力与灾厄脱不了干系。 她皱眉,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口:“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希望自己永远别得到这种能力。” 佐助惊讶地瞪着她,就像个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你这样软弱的人,我一定会和哥哥一样强的!” 鼬也一怔,继而笑出声来。佐助的怒火被他的笑声打断了,一口气不尴不尬地吊在哪里,弄得他好难受,抱怨道:“哥哥......” 鼬牵起嘴角:“原来在置身之外的旁观者看来,写轮眼是这样的东西。原谅我,佐助。” 他轻轻点了点弟弟的额头。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鼬温和地看着花明也那对和他一样漆黑却更加清澈的眼睛,傍晚的风吹动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白皙的脸上,人偶一样的脸漂亮得惊人。 碍于佐助在场,他没有继续说,小佐助捂着额头沉浸在疼痛中,没注意这句不同寻常的留白。但花明也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 宇智波鼬从这个比他小五六岁的女孩子脸上看见了同情和安慰。 她明明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透着悲天悯人的宁静神性,直直地看见了缠绕在他身侧的黑雾和慢慢绞杀他的荆棘。 她具有非同寻常的直觉,不管在战斗上还是情绪感知上,这样的直觉常常能让人立于不败之地。 鼬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环境能孕育出她来。 他说:“时间不多了,你想和我切磋一下吗?我不用写轮眼,只用体术。” 佐助满脸写着嫉妒:“她吗?她根本不可能是哥哥的对手吧,和我打一场比较好。” “你恐怕打不过她。”鼬在这种事上不会给佐助留情面。 他对花明也说:“你可以全力攻击我。” 花明也环顾四周,指了片开阔的地方:“去那吧。” 佐助旁观战局,浑身紧绷且兴奋。鼬的身手很漂亮,这是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花明也抽剑出鞘,沉甸甸的铁剑在她手里显得很轻盈:“请赐教。” 师父告诉她,女孩子的□□力量是很难越过男子的,要战胜他们,必须有更卓越的技巧。 一旦执剑练武,她就会把自己想象成一阵风、一汪水,她要比风更快,比水更柔。精心锤炼的五感高速运转,分解着每一个盲区。 内力充盈着身体,让她的眼睛也看得更清楚,鼬迅捷如闪电的动作和掌心凝聚的查克拉擦过她身体时散发的热量,她都看得见。 鼬是让着她的。花明也拿着武器,他赤手空拳,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花明也只主动出击一次就晓得自己必败,于是孔雀开屏般把自己的身法全展现给鼬看,不再猛进,只注重防守。 两边收手后,先出声的是佐助。 他咬牙,不甘心地说:“居然这么厉害。” 鼬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夸奖了一句:“你的身手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和弟弟招手,看他嘟着嘴跑过来:“好了,佐助,我们该回家了。” 花明也回味着刚在的切磋,收了剑,跟在他们两步远的地方。 “要学会坦率地承认别人的优秀。这孩子能当你的老师,我陪你的时间不多,你要修炼体术,可以请教她。” 鼬摸着佐助的小脑袋瓜,哄劝道。 夕阳西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兄弟俩挨得很近,于是他们的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 花明也一路上东张西望,觉得村里的建筑特别新奇。尤其是远处山上那几个大雕像。 她指着那巨大的岩壁问道:“那是什么?” 佐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火影岩,每一代火影大人的头像都会雕在上面,是荣耀的象征啦!” “每一代武林盟主也会挂自己的画像。” 看来都差不多啦。 “雕像可比画像厉害多了。” 佐助朝她吐了吐舌头,复看火影岩,挥舞起拳头,兴致勃勃地说:“我的梦想是当上火影,总有一天,我的雕像会出现在那里!” 花明也很捧场地鼓励道:“胸怀大志!” 这让佐助微妙地不爽了,他不想被同龄人当小孩子哄。 第4章 花明也的注意又回到火影岩上了。第四个雕像看起来最为年轻英俊,还是和宇智波很像的刺猬头。 “第四个火影头像是宇智波一族的吗?” 鼬的视线从来没移动过。他并未回头看她,平直叙述道:“不是。火影岩上没有宇智波一族的人。” “诶。可是你们一族应该很厉害吧?难道你们只是木叶村的平均水准?” 那这地方也太可怕了,她好想赶紧回去。 “宇智波是木叶最强的一族!” 佐助立马强调,“你还是挺有眼光的。” 花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鼬的背影。 武林盟主之位一般都是武功最高强者居之,但她这个小孩也知道,盟主位的传承牵扯众多。木叶的火影之位应当是同理,更何况,她根据现有信息推测,木叶的火影管得比武林盟主宽很多,很有点土皇帝的意思。 “火影已经到第四位了,为什么要带我去见第三代火影?他们一起当火影吗?” “第四代已经死了。”鼬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好像在叙述一件并不伤感的事,“佐助出生那年,他为了保护村子牺牲了,因此仍然是第三代主持大局。” “哦,那他一定是个伟大的人。” 身居高位却在前线战死,火影不是将军,而是领导人,在花明也的理解中,这样的事是很少见的。 “他是个伟大的忍者。” 鼬抿嘴。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从四代死后开始,事情就变得越来越糟糕。要是他不选择死亡的结局,事态会缓和吗,鼬冷淡地想。 佐助说:“我也要成为第四代这样的人,保护木叶,壮大宇智波一族!” 花明也咯咯笑道:“我们的梦想很像嘛,我想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大侠,守护江湖秩序,发扬光大我娘的功法!” 佐助扭头看她:“我哥哥说你很厉害,你这么厉害,难道不想当武林盟主吗?” 花明也挠挠头,憨笑道:“我只会练武,对管理江湖的事务一窍不通啦。” 鼬对佐助说:“不是只有当上火影才能保护村子,小花的想法很好。我和父亲做的事也都是为了保护村子,不是吗?” 佐助说:“道理是这样啦,但我觉得还是当上火影比较酷!我要成为宇智波的第一个火影,和哥哥竞争!” 花明也的关注点则是美少年哥哥叫她小花。 她捧着脸,羞涩道:“以后大家都叫我小花吧,叫我全名很生分,而且在这里太突兀了。” 佐助再次炸毛:“你是不是又对我哥哥犯花痴了?明明这么小,真是的!” 鼬捶了他一下:“佐助,说话要有礼貌。” 佐助发出吃痛又难以置信的哀嚎。花明也放声嘲笑,他咬牙切齿地来抓她,但她和泥鳅一样滑,尽管背着一把剑,他还是连一片衣角都没摸到。二人甚至绕着鼬打追逐战,像绕着太阳前进的行星一样。 一段路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着,他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渐渐难分彼此。 夏天的傍晚,黏在皮肤上的汗,聒噪的蝉鸣,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小河,以及宇智波兄弟身上相同的淡淡皂角香气,这是花明也对这奇幻的一天的初印象。 第3章 洗完澡之后,美琴给裹着浴巾的花明也送来了睡衣和换洗衣服。 睡衣是柔软的棉质,上衣下裤。换洗衣服抖开一看,和佐助和鼬穿的款式一样,背后绣着团扇的徽章。还有件奇怪的,三角形,布料轻薄,她没见过,倒是看得出是怎么穿。 “内裤是新的。至于外衣,你和佐助身量相仿,先穿这个吧。”美琴捂嘴笑道,“我很想要女儿,可惜我们家没有女孩子,你先将就穿吧。” “不将就,这衣服很好,我一直穿这种就行。” 花明也不想美琴为了她去买新的衣服,她麻烦这家人太多了。 美琴嘱咐道:“头发要快点弄干哦。我的房间在左边尽头,佐助的房间在你对面,有事就敲敲门吧。” “好的,谢谢大姐姐啦。” 花明也一边搓头发一边笑。 “嘴真甜呐。” 美琴笑眯眯地离开了。 花明也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盘腿运气,用内力把头发烘干了。 她倒在柔软的床上,嗅着陌生的味道,不真实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她真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前熟知的法则到这里都被颠覆了。她不属于这个地方,她还回得去吗? 她很想爹娘。 师父派她办这么点小事都被她搞砸了,应该会很生气吧?如果发现她丢了,大家会怎么办呢?爹会花大价钱在江湖上张榜悬赏找她吧,那就弄得跟通缉似的了。想到这里,伤感中的她又咯咯笑了起来。 忍者的世界和侠客的世界千差万别。花明也不敢问,只是直觉认为这里比江湖更凶险。他们的本事太大了,一个人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是会出问题的。天啊,她想起写轮眼,这简直是神一样的伟力。而她见识到的还不是什么“万花筒”,不是写轮眼的上限力量。 宇智波鼬用的火遁也很可怕。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明天要带她去见火影。木叶的武林盟主,不说木叶最强,能力肯定是傲视群雄吧?他会很可怕吗?雕像长什么样子来着?记不太清了。鼬说他是个好人,但花明也莫名地不太敢信他的话。还是佐助更直接一些。 她又开始想这对兄弟。他们的感情可真好啊,佐助所有的好脸色都给他哥哥看了。不过,有个这么优秀的哥哥,他压力很大吧?今天还说要竞争火影之位什么的。花明也没有兄弟姐妹,她父母也是独生的,她娘倒是有师兄师姐。 天资过于出众的人,光是呼吸就给周边的人带来压力了。这点她娘是深有体会的,小小的花明也从她师父口中也略知一二。 生活很糟糕,但花明也还是感谢老天爷让她遇见了这样善良的一家人,不至于露宿野外。怀着感恩的心,她终于结束胡思乱想,沉沉睡去。 次日晨起,她先打坐调息,然后换了衣服,推门出去洗漱。美琴昨天教过这些流程,她也认得自己的用具。刷牙的时候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镜子,这里的镜子好像照得比自己世界的清楚一些。 楼道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美琴在楼下走动的细微声响。天幕白白,鸟鸣幽幽,真是个美好的早晨。 下楼梯的时候,美琴从厨房探出头和她打招呼:“早安,小花。起得好早啊,因为今天的事感到不安吗?” “啊,没有,我习惯这个点起。” 花明也跳下最后几级楼梯,“早安,夫人。” “叫我阿姨吧。早饭已经准备好咯。” 美琴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花明也跟上去,在餐桌上坐下,看见的食物也是陌生的,和昨晚又不一样了。 “呐,烤吐司,煎蛋。面包抹点黄油更好吃哦,牛奶也要全喝完。” 美琴把食物放到她面前,垂下的秀发拂过花明也的头顶和脸颊,带出一阵香风。 . 花明也拿起玻璃杯喝奶,美琴抄起刀帮她在吐司上抹黄油:“就是这样......啊,鼬,你回来啦。” 花明也放下杯子,舔舐嘴角的奶渍,顺着美琴的视线看过去,鼬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汗。 雪白的毛巾轻轻地按过额头、脸颊、以及一半藏在衣领中的脖子。 “妈妈。”他先回应了母亲,然后和花明也点头示意,“早安。” 鼬顺着楼梯上去了。 花明也接过美琴递来的吐司片,小口小口咬着,转过头之后显得心不在焉。 美琴回身去厨房,一边走一边说:“鼬每天都会先晨练,我现在就去把他的早餐准备好。” 花明也吃到抹上黄油的部分,意识瞬间回笼了。原来人在吃到美食的时候是会无声震惊的。 “好美味。”她喃喃自语。 “是吗,谢谢夸奖。” 美琴耳力很好,厨房里传出滋啦滋啦的煎蛋声。 花明也戳戳色泽漂亮的煎蛋,后知后觉地想,这个点自己能马上吃到饭,自己这份不会是原本给鼬的吧?真宽容啊,美琴阿姨。 鼬下来的时候,似乎换了身衣服,外面穿了像护甲一样的背心。 美琴已经把他的早饭摆在花明也对面了。种类一样,但是分量要大一些。 他拉开椅子坐下时,花明也正在喝最后一口牛奶。 鼬和昨晚一样,在开始前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慢条斯理地吃早饭。他动作很斯文,很优雅,又不至于慢吞吞,是很赏心悦目的吃相,和她爹爹一样。 但长时间盯着人吃东西是不礼貌的。她很快收回视线,把餐盘杯子收拾到厨房去了。美琴表示放着就好她会洗,顺便又夸她生活习惯比佐助好多了。 花明也和美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鼬把自己的餐具送进来。 第5章 他对花明也说:“久等了,现在就出发吧。” 花明也愣了一拍,下意识去看挂钟:“可是现在还很早吧?火影已经......” “火影大人已经开始处理公务了。还是说,你想再做下心理准备?我可以等你。” 鼬打开水龙头,娴熟地把脏碗筷浸入盆里,大有直接洗完的意思。 “没有,我只是觉得火影大人工作太勤奋了。盟主是不会这么早处理公文的,甚至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果然火影的责任比盟主更大吧。” “我来吧,鼬。祝你们一路顺风,希望一切顺利。” 美琴拍拍儿子的肩膀。 鼬冲洗了手指,在水池里甩干,走到餐桌旁抽了两张纸把水珠擦干。他垂着眼帘,连擦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很专注。 花明也跟着他。 鼬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走到玄关处拿了自己的短剑背到背上。花明也坐着和他一起穿鞋,听到鼬说:“把你的武器也带去吧。” “好。” 她提上剑,心想觐见大人物都是不准带武器的,木叶村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有鼬这种高手监视她,这把剑在不在手倒也无关紧要啦。 天色尚早,但是宇智波族地里活动的人已经很多了。据她初步掌握的消息所知,宇智波整个家族都是聚居在一起的,和她们那里的氏族类似,整个街道里的店铺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偶尔有些人会和鼬打招呼,通常是小店的老板。一个团子店的老婆婆显然和鼬关系最好,问他为什么今天带了个小女孩。鼬解释道:“是流亡在外的孤女,父亲刚找到他,今天带她去火影楼备份信息。” “可怜的孩子。”说着,婆婆递给她一串团子。 花明也一时不知所措,鼬说:“收下吧。” 于是她接过团子,礼貌地道谢。 鼬也和婆婆道谢,领着她继续走。 花明也捏着团子左右为难。她早上刚吃饱,这又是甜食,她怕腻,但不想辜负人家的好心,要说留着一会吃吧,拿着它出现在火影面前也太没样子了。 “不想吃吗?”鼬侧头看她一眼,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确定了她面部呈现出纠结的表情后泰然自若地伸手,“给我吃吧,我喜欢吃这个。” “啊,哦,好的。” 花明也连忙递过去,忍不住眼神往上瞟。 “怎么了?”鼬好像的确喜欢吃,已经往嘴里塞了个丸子了。 “难道你早上没吃饱吗?呃,不是,我只是觉得,哥哥你比我想象得更直率......能这么说吗?” 鼬轻笑,没再接话。 等他吃完了团子,他们也差不多走出宇智波的地盘了。 花明也注意到,鼬在这里似乎很有名。这个点就出来活动的除了早餐店商贩就是忍者,也就是会功夫的人。年长者的视线会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多留一会,而年轻人则看得更明目张胆。 偶有少女怀春的眼神,这个暂且不提。让她在意的是,一些二十上下的青年人,对宇智波鼬的恶意肉眼可见,甚至散发出挑衅气息。 就算没有出色的感知力辅助,花明也凭常识也能推测出来,他们都不是鼬的对手。看来这里不是人人都强得可怕,只是她起点太高,一来就碰见顶尖高手。她对鼬和这个世界的了解都很少,但直觉和佐助的言行举止都告诉她,鼬已经代表着忍者实力的尖端。 这么出色的宇智波鼬不是宇智波所有人的骄傲,相反,还有人很看不惯他。看来这个家族不具备氏族应有的团结。复杂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吧。 鼬开口道:“见到火影大人之后一切都要实话实说。火影的指令你都要服从,这是在木叶的生存之道。我会如实和火影大人反馈对你实力的评估。” 他讲述的内容和刚才的遭遇毫无瓜葛,看来他没把别人的态度放在心上,又或者是习以为常。 “实力评估?” 原来昨晚他就已经想好了,所以才要试探身手。 “如果你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就要适应忍者的生活。你的才能对木叶是有用的,火影大人想必会希望你留在这里。说得远一些,一切顺利的话,你还会和其他忍者一样接到任务。” “我是不打算一直留在这里的话,最好能回去。真要留在这里的话,身份怎么办呢?” “今天带你来就是解决身份问题。火影大人也会自行评估你的危险性。要是他决定驱逐你,我也无能为力。” 鼬讲话一向平铺直叙,一点不夹带人情世故,花明也这个小孩倒是接受良好。 她瞬间就蔫成霜打的茄子:“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刚认识了你们,难道就......” “驱逐你的可能性很小。火之国之外的大国还有风之国、水之国、土之国等等,以你的能力,可以在任何地方立足。等你效力于他们的时候,木叶就是你的敌人了。具有才能的人,还是当盟友比较好。” “等等,为什么假设我一定要参加忍者的活动?” “这是忍者的世界,你又天赋卓绝。即便永远学不会忍术,你也是别人不愿意遇见的对手。武功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一经显露就一定逃不过。你不杀人,反倒有人来杀你。”鼬幽幽自语道,“该说这是一种宿命吗?一旦拥有了力量,就会陷入无止境的争斗里去。” “江湖好像比忍者的世界好一点,还是有人能归隐成功的。” 只不过多数金盆洗手的人不到寿终正寝就会被打断。花明也不忍心再想,自己拆台道,“其实还是半斤八两吧,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佐助起床的时候发现对面房间的门已经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里面果然是空的,床铺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 他急匆匆地跑下楼,问美琴:“她人呢?” 美琴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地头发:“睡相有点差啊。小花早就起床了,已经和鼬一起去见火影咯。爸爸也早就出门了,只有你在睡懒觉。” “什么时候的事?”佐助猛地转头看挂钟,“现在才七点半啊。” “先吃早饭吧。”美琴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玻璃和木头叩出轻响。她开始解围裙,叠好放到置物架上。 “我也要去工作了,哥哥拜托你去火影楼接小花哦,别忘记了。” “什么时候?” 佐助喝了口牛奶,然后在吐司上均匀地涂抹黄油。 “不知道,大概要到九点十点吧?” 佐助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抱怨道:“这让我怎么接嘛......” “经历对女孩子漫长又不确定的等待是男生的必修课。”美琴俏皮地对他眨眨眼,在小儿子炸毛之前迅速溜走,“拜拜。还有,别忘了今天中午家里不做饭。” 佐助戳破荷包蛋,皱眉看蛋液横流,重重地“哼”了声。为什么所有人都关注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哥哥要送她去见火影,连爸爸也对她另眼相看。昨晚他听见哥哥和爸爸的谈话了...... 可恶。 佐助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叩在桌子上。 他还没有见过火影呢! 鼬带花明也来到火影楼前。接受层层叠叠的身份审查之后,他们终于进入建筑内部。这里新奇的建筑样式花明也已经大致领略过,渡过了最初乡巴佬的震惊期。 引起她注意的依然是别人对宇智波鼬的态度。和宇智波族内的复杂视线不同,火影楼内大家都显得冷酷疏离,浑身透露公事公办的气息。唯一能显露的情感是对鼬的敬畏。在视线扫到她,准确来说,是她背后绣着的团扇时,也有类似的情绪闪过。 鼬带着这样一个随口胡诌的借口把她领到了火影面前。打开火影室的大门前,秘书官先接见了他们。 “鼬,你来了啊。火影大人已经收到你的信件,现在可以接见。” 秘书官的视线扫了花明也一眼,小声道:“带着个宇智波的小孩吗......” “她和我的汇报内容有关,有劳了。” 鼬微微鞠躬,同时按着花明也低头。 “没有的事,抱歉,是我失礼了。” 秘书官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为他们打开了火影室的大门。在他们进去之后,第三代火影递了个眼色,这扇门又沉重地关上了。 花明也好奇又坦率地目视前方,第三代火影是个老头子,比武林盟主老多了。看上去不能说很严厉,和慈祥也差远了,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头样。 “鼬,一向严谨的你会下这样的判断,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这个女孩就是你说的异世之人?” 火影双手交叉在嘴前,肘关节抵在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张巨大桌子上。 “和她战斗时,写轮眼捕捉到的动作是我从未见过的。从微表情判断,她没有撒谎。最重要的是,她拥有和我们不同的查克拉回路,这点无法作假。” 鼬单膝跪地,恭敬地向火影汇报。 第6章 “这样吗。” 三代的视线移到花明也身上。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胆地瞧着他,让他有一些新奇感。 “你多大了?” “六岁。” 三代惊讶地挑了挑眉。不管是从她的神韵还是鼬的文字报告来看,都不太像六岁的小毛孩啊。 “这孩子和你有点像啊,鼬。难怪你会这样做。” 三代微微笑了,继续问花明也:“来到这里,你害怕吗?” “一开始有点吧,现在不怕了。鼬哥哥一家对我很好,还收留我,他们是我的恩人。” 三代点点头。她比一般的孩子冷静得多,不过心性还是一样纯净的。 “见到我这个火影,你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 花明也下意识低头像鼬求助,但是他依然垂着头看地。 于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非要说的话,没想到火影看是看起来很普通的老爷爷。能这么说吗?” 三代勾唇笑了,撤下手,放松地靠到椅子上。 “对她出现的原因你有头绪吗?” 鼬回答道:“父亲说万花筒写轮眼可能具有发动时空忍术的功能,二代和四代使用的飞雷神之术也说明这个世界的时空是可以穿梭的。可能在类似的力的作用下,两个不同时空产生接触,然后她来到这里。我目前的结论是,这个过程的产生是无法被理解的。” “也就是说,你认为她的出现不是人为。” “目前已知的万花筒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即便有,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小女孩。您也可以认为这是我作为宇智波的私心。” 鼬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但说的话让花明也有些听不懂了。 “关于她为什么出现、是否会消失我们都一无所知啊。”三代摸了摸额头,“你却觉得她能为村子效力。” “她的修炼方式和忍者不同,深入研究之后想必会对现有体系有所帮助。考虑到她的特殊性,我判定她有上忍级的实力。团队合作和战斗指挥方面未知,战斗素养是一流,危机判断能力也很强,具备忍者的素质。” “在夸我吗?” 花明也疑惑。 “她的出现无法解释,那就不要纠结。我认为,这是木叶的一次机会,现在的木叶需要一切能利用的战力。” “会不会有些残忍呢,鼬。她和佐助一样大呢,况且本人的意愿呢?” “她比佐助更有才能。”鼬停顿一会,“至于个人意愿,我和她谈过了,作为安全留在木叶的交换,她愿意接受安排。” “我明白了。我会和富岳联系,尽早把她的身份落实。不过,你觉得她能在哪里工作呢,暗部吗?” “直属火影的暗部是最合适的,她也很难接手其他上忍的事务。只是在此之前,她需要时间系统学习忍者知识。” “很合理。要送去忍者学校吗?” “她的程度远远超过忍者学校的同级生,我认为一对一教学更好。” “你的工作已经够忙了。你信得过的人选,让我猜猜,是宇智波止水吗?” “止水和她接触的话,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因为他有那对写轮眼。” 鼬的声音变得很低了。 “原来如此。我会对他下达命令,这就是他最近的主要任务了。希望你的判断不会让我失望。” 借用暗部的王牌,能培养出新的王牌吗。三代点染烟斗,吸了一口。这种事,反正欲速则不达。 “那对写轮眼?”花明也喃喃道,“什么意思,写轮眼和写轮眼有什么不同的吗?” 她知道鼬和三代都不会给她答案的。 第4章 佐助踢了第二十八颗小石子的时候,花明也出现了。 “佐助!”她看起来很惊讶,从火影楼的阴影里小跑出来,来到佐助所在的树荫下,“鼬哥哥说有人会来接我,原来是你!” “我等了你好久。”佐助双手插兜,很不爽地又踢一脚,扬起一阵尘土。 他嫌弃眼皮,觑了花明也一眼,干巴巴道:“你们和火影讲了什么?” “好像是要给我一个木叶的身份,然后要给我找个老师。但是鼬哥哥和火影还讲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花明也摸着下巴回忆。 “哈,听不懂是当然的,那可是我的哥哥!你能理解他的话才怪了。” 佐助大声嘲笑。 花明也歪头看着他,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眨了一下:“比起那些说不清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写轮眼和写轮眼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佐助收敛了放纵的姿态,抱臂皱眉道:“什么意思?” “大概是......打个比方,鼬的写轮眼能做到别人的写轮眼做不到的事,会这样吗?” “哥哥是全族最有天分的忍者,他能把写轮眼的能力运用到极致,当然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花明也苦思一阵,在佐助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里败下阵来,“不好意思,问了个怪问题,可能你也不知道吧。”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听到哥哥和火影大人说什么了吗?” 佐助正色道。 “是啊。鼬哥哥建议一个叫宇智波止水的人来教我忍者基本知识,还说什么如果他来教我的话不会花太多时间,因为他有那对写轮眼。听起来很奇怪啊。对了,你知道宇智波止水吗?” “止水哥哥?” 佐助瞪大眼睛,然后气鼓鼓地磨了磨后槽牙。 “哦,你认识他啊。怎么,你这副样子,是在嫉妒吗?” “为什么我的哥哥要对你这么上心啊,还让止水哥哥教导你......平时想让他教我手里剑都没时间。不止哥哥,连爸爸也是,他除了称赞哥哥,也会称赞你。” 既然花明也直接捅破,佐助就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这样啊。”花明也轻轻蹙眉,然后很自然地回复道,“火影和鼬哥哥都想让我的力量为木叶所用。鼬哥哥很认可我的才能。当然,他也认可你的,不过这两者肯定不一样吧。”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佐助:“我是其他人,而你们是家人。说实话,鼬哥哥的决定让我挺不舒服的,他想利用我,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佐助的呼吸放缓了,嘴唇不知所措地微微张开。 “你和鼬哥哥的感情好到可以为他吃醋,该嫉妒的人是我吧?我没有兄弟姐妹,连师兄弟都没有。” 花明也手指绕着一缕头发,垂下眼眸,“你安心吧,叔叔阿姨和鼬哥哥肯定都很爱你啦。” “哎,我也好想回家啊,我爹娘肯定在找我。在木叶做忍者很累吧?鼬哥哥连把我送到门口的时间都没有,我可不想这样。” “......对不起。” “什么?” 花明也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佐助别扭地嘟嘴:“我说对不起啦!我说过头了,没想惹你伤心。” “其实我也不是很伤心,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花明也恢复了笑嘻嘻的常态,“果然,鼬哥哥太优秀让你压力很大吧?所以才这么敏感,很在意叔叔的夸赞。” 佐助瞬间脸红了:“你......我才没有......” “超明显嘛。我才六岁都看得出来。对了,你几岁呢?” “我也六岁!” 花明也表演了一个惊讶捂嘴:“啊,我们同龄。那搞不好我是姐姐嘞。” 佐助的情绪转换很丝滑,他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了几个来回:“怎么可能,我长得更高!” “可是我更强啊。” 花明也哈哈笑了。 这句话狠狠踩住佐助的尾巴。 意料之中地,佐助暴起抓她,两个人追逐打闹地往外跑。 火影楼上,三代火影叼着烟斗站在窗前看这两个孩子渐行渐远。 “还是小孩子有活力啊。” 这是一句伴着烟吐出的感叹。 花明也和佐助两个人都没有动真怒,追了一阵也就停了下来。 花明也先服软,佐助放过了她。 “所以说,村子决定收留你了。” “是的吧。” “那你要住在哪里,又是什么身份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希望继续住在你家里,我喜欢阿姨,也喜欢你,佐助。” 花明也爽朗地笑,“我很少接触同龄人,不管在那边还是这边,你都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可没有说我们是朋友。” 佐助傲娇地转头,又补问了一句,“哥哥呢,你不喜欢哥哥吗?” “鼬哥哥啊。” 花明也向后抻着手臂,眯着眼看湛蓝的天空,“他太强了,我不像你,你是他的亲弟弟。我只是个迷路的人,我有点害怕他。” 佐助沉默,一言不发。 花明也转头去看并肩行走的佐助的神色:“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在说鼬哥哥的坏话。我也没有想挑拨离间哦。但是我真的有点在意,鼬哥哥是不是总是这样?” 第7章 佐助抬眸看她,墨黑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漂亮:“怎样?” 花明也抿着唇,皱眉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努力组织语言:“看起来很不快乐。他天分高,是个很厉害的忍者,又在火影身边做事,前途光明啊。他还不是大人,但看起来和我师父一样老成。” 佐助轻声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哥哥也好,爸爸也好,他们都有瞒着我的事。” 花明也环顾四周。现在路上的人稀稀拉拉,她拽着佐助小跑,跑出街道,来到河边的小路上。 “干什么?走错路了你。” 佐助不满道。 她压低声音问:“鼬哥哥不是宇智波的骄傲吗?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一些年轻的同族人,他们看不惯鼬。你知道么?” 佐助很是震悚了一会。他心想,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事佐助完全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一直逃避这个现实,把这些归因为对哥哥才能的妒忌。哥哥对外一向是高傲的,这解释得通。可是后来...... “后来,哥哥和父亲也会发生争执。” 佐助心情沉重起来,没想到这块自己不敢碰的禁地被花明也轻而易举地踩进去了。 他回忆道:“或许是从哥哥加入暗部开始的。一开始父亲很高兴,说他是沟通村子和宇智波的桥梁。” “暗部到底是什么?” 以后她可能被安排到那里打工,花明也决定先打听一下。 “暗部是火影直辖的部队,里面的成员都是精英,只听火影的命令,主要负责调查情报或是暗杀工作吧?” 佐助咳了声,“我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这些话你可不能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讲。” 花明也立即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那肯定。我说鼬哥哥的这些话你也不准和他讲。” 佐助不屑:“我才没这么无聊呢。” 花明也迅速地在脑子里整合这些信息。强大的宇智波,诡异的写轮眼,火影岩,出现分歧的家族,被排挤的天才,沟通的桥梁...... “佐助啊,我有一种感觉。” 花明也摸摸心脏。 “什么?” “宇智波家族和木叶村的关系不太好吧?” 佐助松了口气:“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宇智波的血继限界很厉害,又有我哥哥和止水哥那样的天才,被忌惮是正常的。” 花明也点点头:“哦。” 但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所指的“关系不好”应该比佐助想的程度深得多。她想问的都摸到了点边,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过多干涉他们的生活也不好,再者,一切都是她粗略的推测。所以她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问佐助:“现在要回家吗?” 佐助说:“这已经不是回家的路了。而且妈妈中午不回家,我们得到外面吃。本来想带你回家休息会的,走都走到这了,不如带你四处逛逛,认认路。” “好耶,佐助最棒!”花明也欢呼。 佐助不自在地“切”了一声,但不等他话音落下,花明也就有了新的发现:“那个黄头发的人是谁?”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嗓门,被她指着的黄头发孩子也听到了。他本来独自坐在河边的草坪上,闻声扭头看走在河岸上的花明也,自然也看到了佐助。 花明也和他挥挥手。 佐助皱眉道:“笨蛋。他叫漩涡鸣人,是个孤儿,我和他不熟,只是奇怪村里人为什么都不待见他......” 花明也没等他话说完就往鸣人那里跑过去:“你好!佐助说你叫鸣人,鸣人,你的眼睛好漂亮,像蓝色的湖水,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眼睛呢。”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主动地和他搭话。鸣人一时愣住了,抓抓头发,继而笑道:“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我自己是不觉得啦!” “两个笨蛋。”佐助慢吞吞地往他们那里走。 “我叫小花,是佐助的……”花明也决定先自我介绍,回头看了佐助的脸色,察觉到那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后,决定退让一步,“是佐助的新妹妹!” “佐助啊......”鸣人皱起了脸。 花明也选择性地忽视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过节,兴奋道:“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鸣人手上正把玩着小树枝,于是他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这样!一鸣惊人,这是个好名字呢!” 花明也难得碰上了个在她那里有典故的名字,一时间很亲切。 “什么意思啊?”鸣人眯着眼睛挠头。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是说平时看着平平无奇,关键时候就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花明也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你的黄色头发和蓝色眼睛!” 鸣人的长相很像外邦胡人,他们也是这样金发碧眼,大多俊美漂亮。 “喂,你对谁都能犯花痴的吗?什么一鸣惊人,笑死人了。”佐助傲慢地开口,“他只不过是吊车尾的废柴罢了。” 花明也认真得看着佐助:“你这样说话很没礼貌。” 佐助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吃痛地闭嘴。 “佐助说你是孤儿,我娘也是孤儿,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花明也向鸣人伸出手,“我觉得你很和眼缘,我们肯定有做朋友的缘分,要是同意交我这个朋友,就和我握手吧!” “喂。”佐助感到很无语,“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什么啊?丢死人了,快点走吧。” 鸣人却终于回过神来了。他对花明也报以大大的笑容,豪情万丈地回握住她的手:“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虽然你有点奇怪,但我确实不讨厌你这样的!” 佐助扶额。不妙,这两个笨蛋微妙地同频共振了,好像是一类人,莫名其妙地就能燃起来。 握住他的花明也眼睛越来越亮,她激动地打断佐助的腹诽:“佐助,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 “又怎么了?” “他肯定不是废柴啦!他的气海好大好大呢!” 怕佐助听不懂,她简明扼要道,“我可以探测他的查克拉储量,反正比你多哦!” “佐助是宇智波的天才,漩涡鸣人,你也前途无量哦!”她重重地同时拍两人的肩膀,哈哈大笑,内心还在称赞自己端水的机智。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在查克拉储量上超过这个佐助了?我居然有这么厉害?”漩涡鸣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握拳道,“这样的话,我离成为火影又近了一步!” “说什么大话呢,你们两个都是,真让人不爽。” 佐助皱眉。 “你也想成为火影吗,你和佐助是竞争对手了呢!我比较喜欢佐助,但也很看好你哦,反正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佐助说:“谁和你是朋友,谁又要和他竞争!” 花明也轻轻咳了咳,视线在鸣人脸上多停了一会,话锋一转,“说到火影,我今天刚刚看过火影们的画像,你和四代火影长得有点像嘞,说明你和火影有缘分,搞不好真的能成功,哈哈哈!” 鸣人和花明也一起大笑起来。 “喂,花!”几次被无视,佐助忍无可忍了,头上爆出好几个“井”字。 佐助头上的青筋一直持续到热气腾腾的拉面馆里。 所以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和这个大名鼎鼎的鸣人坐在一起吃饭了。他真想把筷子捏断。 “我开动啦!” 边上的花明也和鸣人异口同声地大喊,然后同步动筷嗦面。 “一乐拉面是我最喜欢吃的,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 花明也喝了一大口汤,无声地比了个大拇指。 咽下这口,她问佐助:“以后能经常来吗?” 佐助抱着碗移得远了点:“你问妈妈。汤汁别溅到我。” 鸣人一边吃一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村子里的,之前从没见过你呢。” 花明也想实话实说,但是鼬和三代火影特别叮嘱过她要对穿越的事情保密,因此她顺着他们安排的编道:“刚来没几天呢,我对木叶很不熟悉。” 鸣人眯眼,指着她背上的团扇家徽:“你也是宇智波?” “嗯……算是吧!现在我也暂时住在佐助家里。” 花明也用力地嗦面。 “原来宇智波不全是臭屁鬼,还有你这样性格这么好的人啊!” 鸣人感叹。 “喂,你想找茬吗,漩涡鸣人?” 佐助忍无可忍地越过花明也吼他。 “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我可没有骂你,宇智波佐助!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臭屁鬼?” 鸣人比了个鬼脸。 花明也放下筷子,一手按住一个人:“不许在店里吵架。” 她左右看了一眼,评价道:“佐助,你吃得最慢了,要加油啊。” 佐助发现她真的很擅长转移矛盾,每次都能说出让他跳脚的话。 第8章 “我只是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比吃谁会输啊?而且为什么这也要比!” 他小声愤恨吐槽。 “油腻吗?”花明也咕哝了一声,暗想小美男是不是有点挑食。 一顿中饭总算折腾完了。花明也甚至想跟鸣人去他家里玩,因为鸣人说自己家有吃不完的拉面。 “那肯定是速食拉面,笨蛋,没什么好吃的!” 佐助坚决反对,“我不想陪你再逛了,现在跟我回家!” 花明也乖乖退让了。她遗憾地和鸣人道别,然后追上佐助,问道:“什么是速食拉面?” 念在她来自其他世界,刚才又表现得十分配合,佐助解释道:“就是像压缩饼干一样的压缩面饼,里面放好了调料,加开水泡开就可以吃了。” “什么是压缩饼干?” 佐助啧了一声,又开始解释压缩饼干。 花明也一路问,从饭团问到兵粮丸,佐助被迫回忆了一遍木叶的所有常规饮食。 “好像和我们那里差不多。” 这个话题是以这样一句话结尾的。 花明也发自内心地对他说:“你真的很有耐心,居然给我讲这么多。” 佐助扶额:“你到底是天才还是笨蛋?” 花明也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天才同时也可以是笨蛋啊。我很擅长练武,但其他方面不太聪明。不是谁都能像鼬哥哥一样的啦。” 佐助实在没想到她会思考自己随口的吐槽。 “那你这样的就是二流天才了。” 花明也哈哈大笑:“二流天才!”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发出光芒,“作为你今天来接我又陪我玩的感谢,我教你练功夫吧!正好现在有时间,之后鼬哥哥让我跟着别人学当忍者,可能就教不成你了!” 她越说越兴奋,几乎要在路上蹦起来,过路人甚至都好奇地侧目。 要是平时佐助会摁住她嫌弃她丢人,但现在他也两眼放光,点头答应,拽着她就往常去的训练场跑。 当他们终于回到家里的时候,美琴看见的是两个脏兮兮的小孩。 “做什么去了?搞成这样。赶紧洗脸洗手,先吃饭吧。” 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一个下午,花明也有点摸清佐助的脾气了。交手的对话比嘴巴更诚实,她先一次次地把佐助击败,彻底打服之后,教学才开始。佐助明显只愿意比他厉害的人的话,慕强的个性六岁就已经显露无遗。 佐助也告诉她了一些忍术知识,手里剑术本就是暗器之术,她的进步可谓神速。 富岳回来之后听说他们在外面修炼了一个下午,很是惊讶,问了佐助一些问题,越听越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难怪鼬要直接带她去见火影。真是捡到了个不得了的孩子。 鼬今天回得比昨天早。 他把一个文件袋交给父亲:“这是她的身份文件。” 富岳拆开来,把几张纸抽出来,花明也和佐助都围上去看。 是木叶收录的个人档案,照片栏里贴了花明也的照片,是今天新拍的,这种技术让她惊叹了好一会。 “姓名......宇智波花奈?” 佐助小声地念,然后大声地嚷:“宇智波?” 今天她和鸣人说的那些话,他都以为是瞎编的呢! “从现在起,她就是我们死去的堂叔的遗孤,不久前刚找回来,被我们家收养。更细节的信息要劳烦父亲去处理,这是火影的吩咐。” 鼬先看向佐助,然后和富岳垂首致意。 “我明白了。” 富岳抽出一张纸交给花明也,“把上面的信息记住。现在你是宇智波花奈,在雨忍村出生长大。” 花明也捧着纸细细地看,佐助和她挨得很近,他也一样好奇。 眼尖的他很快发现不对:“年龄!写着十岁,这也相差太多了吧?” 鼬走到置物架边上,开始卸武器和护甲。 弟弟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冷静点,佐助。这样的年龄对于她的实力来说比较正常,也方便她为火影工作。” 花明也看完整张纸,正色道:“这样的话,你确实要叫我姐姐了,佐助。” 美琴和富岳都笑了。 佐助很想发作,但是一转头甚至看到哥哥上扬的嘴角,感觉全家人在看他笑话这件事上异常团结,于是强压怒火,只对着花明也磨了磨牙。 第5章 夜里洗完澡之后,花明也并不想立即睡觉。美琴敲开她的门,问她要不要吃西瓜。 “佐助也在下面吃,你可以和他玩一会。” 西瓜和美男对她来说都很有诱惑力。于是她噔噔噔地下楼,顺着水果香找到了盘腿坐在后院长廊里的佐助。他手边放着一盘西瓜。 虫鸣寂寂,夜风灌进门里,她的发丝轻动。 她的脚步声很好认,佐助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他保持着高冷的姿态,直到花明也在他边上坐下,才伸手把托盘往她那边推了一下。 花明也捧起一块吃,西瓜汁甘甜清凉,入口芳香四溢。 “啊。”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深深叹气道,“好漂亮的月亮啊,又圆,又大。月色这么美,西瓜这么甜,让我更想家了。” 佐助本想吐槽她“你是笨蛋吗?”,但她阐发的是思乡之情,他觉得实在说不出口。 “在我家乡,月亮是思乡的意象。” 佐助啃了一口西瓜:“意象?” 然后花明也为他解释了什么是意象。 佐助“哦”了一声,表示听懂了:“那在这里,月亮是爱情的意象。” “爱情?” “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你不会不知道吧?所以你刚才突然讲什么月色真美,真的很奇怪。” 晚风继续吹,花明也浑身清爽干燥,还能闻到好闻的皂角香。 “有什么奇怪的?爱情是很普通的东西吧?男人和女人都很普通啊。” 她“噗”地往院子里吐西瓜籽,还撺掇佐助和她一起来,“比比谁吐得更远吧!” 佐助这回忍耐住了,好歹没有被带偏,无语地继续自己的话题:“你是货真价实的笨蛋。在这里,少说什么月色真美,别人会觉得你喜欢他。这相当于告白的话吧?” 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喜欢是什么你总知道吧?” “啊,你的意思是我在你面前说月亮真漂亮相当于对你说我喜欢你?” 花明也扭头问。 “......” 佐助脸开始变红了。笨蛋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讲出这种话的存在吗?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懂喜欢的意思啊! 花明也笑了。晚风拂动她带着水汽的发丝,佐助甚至能闻到湿漉漉的味道。 “那我这句话说得很对了,我确实很喜欢你呀,佐助!” 佐助慌乱了一瞬间,又很快冷静下来,切了一声:“笨蛋才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喜欢美琴阿姨,也喜欢富岳叔叔和鼬哥哥,不过我最喜欢你了。喜欢不就是想和你说话,想和你玩,想和你待一块儿吗?你是我的恩人,又善良又聪明,喜欢你不是很自然吗?” 花明也凑近端详他的脸,很郑重地说,“而且你长得也很好看,是我喜欢的样子。鼬哥哥也很好看,不过太严肃了,还是你比较好。” “你......”佐助羞愤,“你不要脸。” “在说什么呢,佐助?”鼬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他们这里走,花明也和佐助齐齐回头。 “哥哥,花明也这家伙说话口无遮拦,就是个引人误会的大笨蛋。” 佐助气鼓鼓地告状。 “我说我喜欢佐助,但佐助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花明也简明扼要地概括矛盾根源。 佐助狠狠咬了口西瓜:“你省略掉了很多对你不利的东西吧。” 鼬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同时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然后走到佐助边上坐下。 他先和佐助说:“在木叶,她叫宇智波花奈,不能再叫花明也了。” 他偏头,越过佐助看花明也:“你希望如何被称呼?花奈吗,还是和之前一样叫你小花?” 花明也歪头思考:“鼬哥哥和叔叔阿姨和之前一样叫我小花就好了,佐助的话......你好像不想叫我小花啊,那叫我花奈或者单称姓氏都行。” “花奈本来就是假名,知道真名还叫假名太奇怪了。”佐助撇嘴。 “那你还是叫我花吧,我喜欢你这样叫。” 花明也笑眯眯的。 鼬说:“但是你和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必须说自己是宇智波花奈,这很重要。” 他墨黑的眼睛沉静地看着花明也。 “好的。那和那位也姓宇智波的老师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也要这么说吗?” 鼬轻轻呼出一口气,仰头看月亮。月盘上一丝阴影都没有,难得的无暇满月。 “止水前辈知道关于你的真相,你用这个假名就好了,他也会这样叫你的。” 第9章 “那位止水......止水老师,他多大了,是个怎样的人,凶不凶?和他学习会很累吗?” 花明也吐了吐舌头,“我的师父很严厉。” 鼬轻轻皱眉:“止水前辈比我大三岁,是比我更厉害的忍者。人们畏惧我,但并不畏惧他。” 佐助和花明也心里一跳,面面相觑,有种说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哈哈。”鼬罕见地笑了,伸手弹了下佐助的脑门,光听声音就知道力道大得可怕,佐助直接扔了西瓜皮趴在地上捶地。 “他是一位负责的老师,和他相处很轻松,你会喜欢他的,别担心,小花。” 他看花明也的眼神称得上温和,“止水的写轮眼会帮助你的,过程可能有一点点辛苦吧。” “我白天就想问了。听你和火影的话,止水的写轮眼是和别人的不同吗?” 花明也也把西瓜皮扔掉。 “这是宇智波一族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大部分族人都不清楚这些,包括佐助。” 鼬回绝道:“抱歉。” “也就是说,他的写轮眼的确特殊。” 花明也点点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明白,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鼬双手撑在身后,轻声道:“真是美好的夜晚啊,难得有凉爽的夏夜。恐怕这样宁静的夜晚会越来越少。”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语调是和放松的姿态截然相反的冷酷。 佐助没有在意,花明也则识趣地不再深究。 “佐助、小花,差不多该睡了。”美琴远远地喊他们。 “好。” 佐助大声地应,对花明也说,“走吧。” 鼬说:“你今天该好好休息,明早止水就会来找你。” 佐助起身想走,闻言又撤回来:“明早可以看到止水哥哥了?” “前提是你得早起。所以早点去睡吧。” 鼬对弟弟微笑。 于是佐助拽着花明也往楼上跑。 旁边托盘里的西瓜还剩一块,鼬没去动。 他喜欢吃甜的,今夜却没有吃西瓜的心情。确切地说,他丧失这种心情已经很久了。每到夜晚,他的焦躁就会涌现,有时甚至如浪潮一般要把他淹没。 进入暗部之后他知道了更多事情,对现实的了解、对真相的掌控没有缓解他的不适,反而让他更想呕吐。 看着花明也,他会短暂地平和一阵。她的出现让他知道,这世上不全是木叶这样的地方。在某个角落,某个国度,孩子们离黑暗的斗争很远,也不必在成年之前就上战场搏命。 乌鸦接二连三地飞过来,落在院子里的树上,漆黑的眼睛里折射着红光。 鼬专注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但他生来就属于这个世界、属于木叶。他不应该再追究所有事情的意义,这只会让他痛苦。花明也的出现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父亲、火影。 宇智波、村子。 期待、厌恶。 他枕着手,就这样在长廊里躺下。 冰凉的月华浮在他的脸上,让少年精致的面容多了一丝神性。 他闭上那对令人胆寒的眼睛。 因为鼬昨晚打过招呼,花明也今天起得更早了。意外的是,她出卧室的时候遇见了佐助。两人愣楞地对视,然后异常默契地一同往洗手间跑,唯恐落了下风。 最后还是以花明也的胜利告终。佐助只能臭着脸和她一起刷牙。 他们下楼的时候,美琴很惊讶,开始给他们做早饭。 佐助开始泡牛奶,一边搅拌一边问:“哥哥呢?” “鼬已经走了。他今天出门格外早,我都没起床呢,他是自己做的早饭。” 美琴这样回答。 佐助泡好一杯,抽出勺子敲敲杯壁,把奶沥干净,先端到花明也面前:“喝吧。” “谢谢你。” 花明也捂嘴惊喜。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煎蛋。 “鼬和我说过了,修炼可能有点辛苦哦,加油啊,小花。早上一定要吃饱。” “谢谢阿姨,别担心,我身体壮得很呢。” 花明也拍拍胸脯。 “很喜欢说大话。” 佐助把溏心蛋戳破。 “佐助,今天我休息,我会在家里指导你。止水和小花的修行你不能跟过去。” 美琴对他说。 佐助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郁闷:“知道了。我本来也不稀罕去的。” “何等的口是心非啊。” 花明也忍不住感叹。 “你话好多啊,三明治还堵不住你的嘴。” 佐助瞪她。 吃完饭,歇了一会,花明也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消食。经过焦灼的等待后,门铃终于被按响。 佐助率先跑去开门,花明也紧随其后。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个少年,如鼬所说,没比他大多少。他率先和站在后面的美琴打招呼:“伯母好。” 然后笑着摸摸佐助的头,算是对他兴奋大叫“止水哥哥”的回应。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比佐助还矮一些的花明也身上:“初次见面,宇智波花奈,我叫宇智波止水,现在被任命为你的导师,请多指教。” 花明也瞬间领悟了鼬的话。 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但宇智波止水给她的感觉和她娘一样,强大、温柔、自信。鼬和富岳身上存在的阴冷的尖刺在他这根本没有,他不是孤傲阴鸷的忍者,更像正气凛然的少侠。 她第一眼看见漩涡鸣人时莫名觉得他一定是个好人,分外亲切;此刻她看到止水也是一样的。 还有,宇智波的族人是不是都长得很好看呢? 花明也沉浸在大哥哥太阳般的温暖笑颜里,迷离懵懂地回应道:“请多指教。” 止水客气地把她领到另一个全新的训练场。 “你的情况鼬和火影和我讲过了,实在太特殊了,不亲眼见证的话我难以相信。” 止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会打开写轮眼。你把演示给鼬看的东西再做一遍。” 于是花明也调动真气掩饰了一套剑法。 “居然会这样。你的查克拉以这种方式流动,怪不得鼬如此笃定。” 止水轻盈地避开她扫出的剑气,蹲在树枝上俯视她,“要教会你忍者的战斗技巧,很伤脑筋了。查克拉的流动是发动忍术的基础。听鼬说你是风属性的查克拉?” 花明也仰头:“好像是的。纸在我手里裂成了两半。” “我也有风属性的查克拉,可以教你。” 止水跃下来。 “你要教我查克拉的流动?” 花明也深深皱眉,“我和鼬说过不想这样,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有我在就不危险。” 止水微笑,“而且这是命令,你不能拒绝。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掌握查克拉回路你就可以学习忍术,能变得更加强大。你所追求的武学和这并不冲突吧?” “如何保证?” 花明也迟疑地点点自己的眼睛,“和你的写轮眼有关吗?鼬不能告诉我真相,但他不否认你的眼睛的确很特殊。” “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子,又很难得地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利益纠纷,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这对眼睛的事。” 止水俯下身来,手撑在膝盖上和她对视,“不过我不用语言和你沟通。语言永远会模糊意义,我有更直接的办法。” 那对漂亮的黑色眼睛浮现出了红色的纹路,是和鼬一样的花纹,三只互相追逐的小蝌蚪,花明也突然觉得脑子一疼,闪过无数的画面、听见纷杂的话语,海量的知识被灌输进来,她努力地在现实和虚幻的想象世界里挣扎,恍惚间似乎看到止水眼睛里的小蝌蚪消失了,浮现出其他纹样...... 花明也喘着粗气,好像溺水了一样,冬天被师父赶进冰湖游泳都没有这么难受。 “很不错啊,对幻术的抗性超乎我的想象,可以说天赋异禀了。搞不好你有阴属性的查克拉,可以使用幻术。” 止水抱臂看着她。 花明也捂着脑袋:“我现在脑子很乱,刚才看见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了很多很多和忍术有关的知识......是你给我的?只通过......” 她有些语无伦次,只差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只通过对视?这就是你的写轮眼?” 止水的眼睛已经恢复原样了。之前的小蝌蚪和幻觉一样的奇怪纹样都消失了。他点头:“没错,写轮眼可以发动幻术,如果有一天你也和宇智波一族的幻术忍者为敌,不要去看他的眼睛。眼睛是发动幻术的媒介,这点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落在枝头。止水侧头看了它一眼。 “我刚才的幻术是无害的,只是想高效传递信息。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整理,然后我们开始今天的练习。” 止水靠在树上休息。 “练习什么?” 花明也的脑袋还是嗡嗡响。 第10章 “已经都传达给你了,还没回过神来吗?这样还是太勉强了?” 止水小声嘀咕,然后抬高声音,“切换查克拉回路的练习。目前你的体术和查克拉制造都不要指导,忍术学习是当务之急,查克拉的回路是最重要的。” 花明也无力地应了声,挪到另一棵树底下,开始打坐消化这些知识。 她分出一根神经想,这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宇智波止水简直强得不是人,这能力太离谱了,而且这还是单纯用来教学......在战斗中会变成什么样?她肯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木叶还有多少这种恐怖的人才?别的忍者村也会有这样的高手吗?她当忍者的话还有命活到回家的那天吗? 好想回家。 六岁的花明也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之后的练习里,她算是知道止水所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真是让她大为震撼,因为止水所进行的完全是模拟练习,脑中全真模拟!他语气温和但是命令强硬,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查克拉来引导花明也的内力,她恐惧又痛苦,在第一次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真气逆行的剧痛。 止水面不改色地说:“快走了一半了,你得记住,这样才不白痛。” “......停下,停下吧,快爆炸了。我求求你停下!” 花明也脑门上出现豆大的汗珠,声音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她感受到死亡迫近的时候,止水打了个响指,一切都消失了。她回到了现实世界。蝉鸣聒噪,乌鸦扑闪着翅膀,止水站在她的对面。 她腿一软,歪坐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都汗湿了。 她很清楚那是幻术,对现实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但是神经感受到的疼痛真实到有余波在身体回荡。 止水蹲在地上扶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这是村子的命令,有才能的人是不会被这个世界放过的。我想过要不要削弱你的痛觉神经,但害怕不知道真实感觉的你实际操作起来会出事。” 花明也抬眸看着他,眼珠子接触到他的黑眼睛之后明显地畏惧一跳。 她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我也讨厌村子。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想回家!爹娘和师父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对不起。你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不管在哪个村子,都会受到如此的对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只告诉了你和战斗有关的内容,现在补充说明一下,在之前发生的几次忍界大战中,超过12岁的孩子就会上战场。如果像你我这样才能杰出,不用到这个年纪就会成为战力。” 止水凝视着她的眼睛,观察她瞳孔的缩小和颤栗,温和的嗓音趋于严肃,低声道,“这就是忍者的世界。我生长在这里,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和死亡,我比你更讨厌这一切。” 他摁住花明也的脑袋,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喷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却让花明也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气音说:“我们无时无刻不被监视。我告诉过你的。” 他松开花明也。 花明也疑惑地看着他,开始回忆他灌输了什么。枝头上的乌鸦叫了两三声,扇动翅膀飘下一根羽毛。 花明也被吸引住,看它的时候突然想到,止水确实让她看见了一些这样的画面。 这是忍鸦。它们的眼睛可以像人眼一样监视四周。 “鼬也有这样的乌鸦,我想起来了......” 花明也喃喃低语。 止水笑道:“没错。你该讨厌我的,讨厌我才自然呢。你和宇智波一族太亲近反而不好。” 静默了几息,他轻轻地说:“别克制自己了,发泄出来吧。这样的练习今天还要进行很多次。” 花明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狠狠地把他推开。 “好大的力气。” 止水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对上花明也警惕的眼睛,不知道她有几分是在演。 “休息十五分钟。好好总结经验,下一次必须坚持得更久。” 第6章 止水把花明也送回去时,鼬和富岳都已经下班了。 是鼬给他们开的门。当他看见花明也判若两人的恹恹和躲闪时,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嗨,鼬。晚上有时间的话来老地方找我吧,关于花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他推了一把花明也,把她交到鼬手里。 花明也昂起头问:“我也要去吗,老师?” “不需要。今天的修炼结束了,明早你自己去那个训练场等我。” 鼬按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和止水对视了几秒钟,垂下眼帘揉揉花明也的脑袋,轻声说:“对不起,你恨我是应该的。” 花明也扭动身子挣脱他的手,直直冲上楼去,甚至连美琴的问候都没搭理。鼬侧身抱歉地对母亲摇摇头:“今天的训练对她造成很大刺激。” 美琴深深皱起眉头。 这孩子一向阳光开朗,总是笑眯眯的,从来没有如此负面情绪外露过。 鼬回正身子看止水:“我记住了。要一起吃饭吗?” “不用,我妈做好饭了。” 止水笑笑,“八点见。” 花明也的异样让佐助很在意。送走了止水,鼬回到他身边。于是他问哥哥:“发生了什么?花......她怎么了?” 鼬说:“村子决定让止水带她进行非常痛苦的训练。你还记得她第一次感受你查克拉流动的那天吗?” 佐助点头:“她吓坏了。” “止水的训练就是让她学会查克拉回路。” 鼬倒了一杯水柠檬水,冰块在玻璃瓶里碰撞出细碎的声音。 佐助大骇:“可她那天不是说,会死的吗?” “止水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他的幻术可以进行脑内模拟,直到完全掌握。不过痛苦和疲劳都是真实的。” 鼬看了一眼钟,对弟弟说:“十五分钟之内会开饭,你试试把她哄下来,她现在很讨厌我,唯一可能信任的大概就是你了。” 佐助咬住嘴唇:“为什么?” 鼬放下杯子:“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讨厌哥哥?” 鼬微笑:“很好理解,她遭受的痛苦的源头是我把她介绍给了火影大人。我推荐她进入暗部工作。” “那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明明也只和我一样大!为什么要让她......” 佐助忍不住小声地嚷,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够了,佐助。” 富岳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呵止道,“按你哥哥说的做。你太小了,还不懂这些。鼬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太小了还不懂,那你就讲给我听啊。为什么爸爸和哥哥总是这样呢? 佐助在心里无力地喊,但能做到的只是畏缩地垂下脑袋:“好的。” 鼬凝视他良久:“对不起,佐助。” 佐助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步伐沉重地上楼。 富岳捏了捏眉心,整理好心情之后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今天暗部有什么特别活动吗,鼬?” 鼬轻轻闭了闭眼,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佐助慢吞吞地挪到楼上,又慢吞吞地挪到花明也门前。举起手想叩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花明也完全是个和脆弱、悲伤搭不着边的人。她总是在笑,内心也比他强大,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能够敞开心扉地信任他,把他当朋友。 但是他把花明也送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花明也哭了。是怎样的痛苦才让她哭呢?她真的憎恨哥哥吗?那她会不会也同样恨自己? 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紧紧攥住衣服。 深呼吸几次之后,他决定直面现实,敲响了花明也的房门:“你听见了吗,花明也?我是佐助。马上要吃饭了,跟我下去吧。” 抽泣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响亮了。 佐助迟疑道:“我可以开门吗?你没有锁门的话,我就打开了。” 他缓缓按下门把手。没有任何卡顿和阻碍,门开了。 房里没有开灯,走廊灯随着房门的打开才透进去一小片。佐助迈进去一小步,看见花明也缩在床头的小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地上散落了好几团纸巾。 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佐助慢慢一移过去,把她边上的纸团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跪坐在她面前。 光线很暗,她的脸埋在膝盖上,双臂牢牢护住自己。 “哥哥和我说了,查克拉回路的训练很可怕、很痛苦吧?对不起,小花。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一定很害怕、很想回家吧?如果真的能回去,我会帮你找......” 花明也猛地扑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她紧紧抱住佐助,脸埋在他肩头,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泪水的滚烫。 第11章 佐助被她撞出去几分,堪堪维持着平衡,僵硬地愣住,然后很生疏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就像小时候妈妈哄睡他一样。 “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家。我不想学查克拉,不想当忍者,更不想为了任务去杀人......”花明也攥住他后背的衣服,语气破碎支离,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佐助,我真的好害怕,我讨厌鼬,讨厌火影,讨厌忍者,讨厌这个世界......我该怎么办,好可怕,好恐怖......” 佐助的嗓子眼发干。 “对不起,对不起,小花。你也讨厌我吧,是我害你这样的。” 花明也几乎是放声大哭了。 她瘫软下来,额头抵着佐助的肩膀,露出六岁孩子该有的真正崩溃撒泼的姿态。 佐助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 他的长睫轻颤,泪珠滚落,砸在花明也的肩膀上,洇出一小团阴影。 “我不能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只能和你分享我的痛苦。”他轻轻地说:“爸爸和哥哥永远有事瞒着我,我质问哥哥为什么要把你推出去,他们只会训斥、沉默。哥哥为什么不开心,爸爸究竟怎么看待我,为什么我不是像哥哥那样的天才......” 花明也发泄的高潮已经过去,她慢慢地直起身,用手背反复地擦拭泪水,泪眼朦胧地看面前的佐助。 他的脸上带着泪痕,漆黑的双目也暗淡无光。 “我努力在忍者学校取得第一名,但爸爸还是不会对我笑。因为哥哥只用了一年就毕业了。我永远比不上哥哥。火遁也好、手里剑也好,我没有哪里比得上他。爸爸的希望都在哥哥身上,你看得出来吧。” 佐助放在腿上的手攥成拳头。 “哥哥曾经,曾经问过我,我心里是不是很恨他。” 他剧烈地呼吸,牙关咬得很紧,“他是我最爱的哥哥,也是独占爸爸视线的人。比起恨他,我更恨我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佐助的脸上笼罩着深深的阴影。他的头发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那是来自走廊的灯光。 花明也止住抽泣。她认真的看着佐助的眼睛:“你很痛苦。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对于你们宇智波一族来说,究竟要多么痛苦才会开启写轮眼?” 佐助撤回抚在花明也背上的手。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 “鼬几岁的时候有了写轮眼呢。” 花明也低声道,似乎在提问,又好像根本不期待佐助能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 佐助抱住脑袋。他已经明白花明也的意思了。 “哥哥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我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爸爸和哥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们一族的人真可怜。这种被人忌惮的强大要靠浸泡在痛苦中的长久折磨才能获得。今天止水用写轮眼给我上课,他简直是个怪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你们的写轮眼真的很可怕,太可怕了。” 她失神地看着佐助,“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了那样的眼睛,我也会害怕你的,佐助。我真希望你永远不要有鼬和止水这样的眼睛,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被你讨厌也无所谓。” 她深呼吸,站起来。佐助的视线跟着她的脸而移动。她轻轻拉着佐助的手,把他也拉起来:“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佐助。我不恨你,也不恨鼬。你能把我当朋友,能来安慰我,我很高兴。” 佐助呆呆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疲惫,折射了一点点灯光。 你说自己很高兴,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悲伤? “我太任性了,吓到美琴阿姨了吧。我会去道歉的。”花明也拉着他往外走,“我只是其他人而已,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说不定,我的不幸比起你们所经历的,根本不值一提。” 她发出一声冷嘲,佐助顿住脚步。 她扭头,扬起笑脸:“我们先去洗脸吧,两个人都哭成小花猫了。” 晚饭时,出现在富岳和美琴面前的花明也已经恢复如常了。她不仅和美琴道了歉,也和鼬道歉了。 这出乎鼬的意料。 鼬说:“你没必要勉强自己这样说。” 花明也摇头:“我是真心的。站在你的立场,大多数人都会这样选。我难过是因为,村子是你们的家,却不是我的家。”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富岳沉声道:“吃饭吧。” 宇智波家终于恢复了本来的氛围。 压抑如一潭死水。 饭后富岳又去值班了。 美琴让佐助带着花明也出去转转,他们走后不久,鼬也离开家门,简单和母亲交代道去赴止水的约。 美琴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鼬一边穿鞋一边说:“没事,谈点和小花有关的事。”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咔哒。” 鼬关上门。 七点半鼬就抵达了南贺神庙附近。他和止水常常沿着南贺川散步。 他等了一会,止水才出现。 “又提前到,知道你爱这样,我特意早了十五分钟呢,结果还是让你等了。” 止水爽朗地笑,“走吧。” 鼬和他并肩走:“你要问我什么,止水哥?” 止水摇摇头:“我是觉得,你应该有话想问我。” 鼬愣了一下。 止水难得看到他意外的表情,笑容更灿烂了。 笑意过去,止水问道:“后来花奈怎么样了?还在闹脾气吗?” “该怎么说呢。佐助把她哄下来了,她发泄过之后反而和我道歉。” 夜晚的南贺川静静流淌,远处的瀑布声清晰可闻。 “她和你一样早慧,所以教导她很省心。同样,也更让我难过。” 止水叹气。 “你对她用了......?” 鼬迟疑道。 止水点头:“没错,我的万花筒。” “没必要吧。”鼬截停他的脚步,拽住他的手臂严肃道,“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看得见。” 止水轻触眼皮,为了让鼬放心,指着远处的树说:“我还看得清见树上有两只鸟。” 鼬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才稍稍安心。但他的心情已经无可避免地变得沉重。 他问止水:“这个任务紧迫到这种程度了吗?是火影逼迫你这么做的?” 止水宽慰地笑:“火影没有逼我,是我自己的原因。鼬,你知道的,族内和村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集会是高层都在谋划着那些东西。” 止水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凝视着鼬的眼睛,二人的眉毛都拧在一起:“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任务必须快点结束。”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鼬有些迟疑。 “富岳族长对你的盘问也越来越严苛了吧?族内不少年轻人都敌视你,你得采取点措施,至少多参加点集会吧。” 止水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们愿意怎么想都无所谓。” 鼬平淡地回了一句,和他并肩而行。 “不说这个了。我们本来是在聊花奈的。这个孩子真惊人,要是能教会她运用查克拉,她真的能成为我的得意门生呢。悟性高,情绪稳定,直觉精准得不像一个孩子。她是天生的忍者......不,她的世界里没有忍者。她是为了练武而生的。但她太聪明了,让我有点担心。宇智波和村子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似乎看出来了,这对她和我们一族来说都很危险。” 止水分析道。 鼬看起来并不意外。 “这就是我给她宇智波的身份的原因之一。她必须和宇智波一族绑定在一起。她对写轮眼的事情很好奇,同时十分厌恶这种被诅咒的眼睛。佐助和她在一起会成长的。” “厌恶写轮眼吗?哈哈,写轮眼确实讨人厌呢。花奈会和佐助说些不该说的话吗?” 鼬沉默一会。 “什么是不该说的呢?佐助已经有权知道这些事了,只是我和父亲始终不愿意破坏他的单纯。说与不说,我都不会干预。” 止水抻抻手臂:“有个兄弟可真好啊,鼬。” 鼬勾起唇角:“佐助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么,你希望他拥有写轮眼吗?” 止水冷不丁发问。 这个问题鼬已经反复想过无数遍了,每一次思考都令他无比煎熬。 “如果在和平年代,我当然希望他幸福一生。但是他出生后不久就是九尾之乱,宇智波全族已经摇摇欲坠。如果痛苦能给他活下去的力量,我希望他开启这对邪恶的眼睛。” 鼬虚虚摁住自己的眼睛,轻声道,“我会帮助他的,一直都会。” “真残忍呐,鼬。你问过佐助的意愿吗?” “花奈不愿意成为忍者,但她无法抵抗村子。佐助也是一样的。每个人都不得不被迫接受事实,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第12章 鼬的眉头拧得很紧,止水凝重地看着他。 鼬继续道:“只能由我来替他做选择。” 鼬饲养的忍鸦在空中盘旋,乌鸦的叫声在夜幕里显得格外凄凉。 止水承诺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花明也和佐助一前一后地走着。 “我第一次见晚上的木叶村。灯火通明,和白天一样热闹嘛!” 花明也一路叽叽喳喳,走出宇智波族地之后嘴就没停过,显得佐助更加沉默寡言。他仍然笼罩在晚饭前的阴影里,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他盯着花明也的背影,看她活力满满地东张西望,实在难以把她和之前蜷缩在漆黑的房间里抽泣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花。”他出声叫她,“你已经不再伤心了吗?” 花明也加速蹿到一乐拉面门口,掀帘子惊喜地大喊:“鸣人!” 佐助抿了抿嘴,沉着脸跟上去。 鸣人果然坐在里面吃拉面,他边上是忍者学校的中忍老师。 佐助不动声色地按住花明也的肩膀,和老师问好:“晚上好,伊鲁卡老师。” “佐助啊。这位是?” 伊鲁卡的眼神在花明也身上上下扫了两回,显然很困惑。他当然看见了佐助摁在她肩膀上的手,佐助不是爱和人勾勾搭搭的小孩,可见他们是相熟的。作为忍者学校的适龄学员,这女孩却是完全的生面孔。 “她叫宇智波花奈,是我的妹妹。她的父母都战死了,我父亲不久前才把她从雨忍村接回来。” 佐助捏了捏花明也的肩,示意她消停点,“她初来乍到,对木叶很不熟悉。哥哥昨天刚带她办过户籍手续。” 听到她父母战死的时候,鸣人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他呆呆地看这花明也,很难想象她也是个孤儿。花明也本人没什么感觉,因为她父母健在、家庭美满。 伊鲁卡点点头,和花明也微笑道:“初次见面,我叫伊鲁卡,是鸣人和佐助在忍者学校的老师。” 花明也黑亮的眼睛眨了眨:“老师好。” 伊鲁卡问佐助:“花奈会来忍者学校吗?” 佐助模糊地说:“她情况特殊,得看哥哥和父亲的意思。” 伊鲁卡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花明也,开始脑补她背后的悲情故事。宇智波流离在外的族裔,父母双亡后被接回木叶保护...... “鸣人,你吃完之后跟我们一起玩吧。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想吃你家的拉面!” 花明也夸张地比划着手臂,“山一样多的拉面!” 要是在平常,佐助肯定会和她呛两句。但现在他情绪不对,并开始察觉到花明也的状态也不像平时那样真的稳定。于是他默不作声,只是收回了摁在她肩膀上的手。 鸣人加快了吸面的速度,含混地回应道:“没问题的说!” 第7章 伊鲁卡和他们在一乐拉面门前道别。 花明也和鸣人并肩而行,佐助则走在后面。 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去他家里玩,鸣人感到非常激动,甚至被从天而降的友谊击得有些眩晕。他手舞足蹈地和花明也说话,逗得她哈哈大笑。 佐助抿着嘴,并不吱声。 鸣人察觉到后面的低气压,摸摸脑袋问道:“你也要来我家吗?你好像不想去,为什么要跟过来啊我说?” “因为花要去。她对木叶不熟悉,我得陪着她。” 佐助这次很正常地和鸣人交流着。 不料花明也的声音因为这句话倏地冷了下去:“陪着我是你的任务吗?是谁交代给你的?鼬哥哥还是美琴阿姨?” 佐助懵了一瞬,反而有种微妙的释然。他快步追上去,笃定道:“你还是在生气。” 鸣人眯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吵架了?” 佐助继续说:“是我把你领到这里的,你要怨我是应该的。陪你出来逛不是任务,是因为......”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鸣人,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花明也,心一横,握拳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要去这个吊车尾鸣人家里也没关系。” 鸣人立刻不满地叫:“你说谁是吊车尾?” 花明也皱眉,重复道:“我们是朋友?你同意了?不是在哄我么?” 之前小美男一直是死不承认、很看不上她的态度。花明也只是爱逞嘴皮子快,自认是在热脸贴着冷屁股,不过佐助实在可爱,她也乐在其中。这突如其来的盖章认可,让她很惊讶。 没等佐助发话,她先不悦道:“知道今天的事之后你觉得我很可怜,觉得是你害了我,所以才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想为我好么?我把你当朋友,但不想要你出于同情和愧疚和我做朋友。” “小花怎么了?佐助干了什么坏事吗?” 鸣人跳到花明也身边,呈现对佐助的防备姿态,“我就知道佐助这家伙没安好心!” “别碍事,吊车尾的。” 佐助伸手把他拨开,对花明也说,“不是的。” 他眉头微蹙,轻轻别过脸去,不自在地说:“其实那天捡到你,我很高兴......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花明也的到来让他明白世界是很大的,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很新奇,忍者的世界或许是一个碎片。他甚至有点向往她口中的武林。在深藏心底最见不得人的地方,他还偷偷地羡慕着花明也,她的武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她本身。 他很想和花明也做朋友。花明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花明也认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线虽然昏黄,但是毕竟笼罩在佐助的脸上,他们又离得这样近,花明也的目力又这样好,他泛红的脸颊被瞧得一清二楚。 “唔,我明白了。之前你是不好意思说,现在终于承认了。那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了。” 她舒了一口气,“你愿意和我说清楚,我很高兴。对不起啊,我心情的确不好,之前是强打精神骗你的。我不该那样说你,我知道你不会把陪我当成任务,我只是想气你一下。哎呀,我说不清,反正都是怪我心情不好。” 花明也烦躁地抓抓头发。 止水的术让她脑子太乱了,一时语无伦次,没有平素的伶牙俐齿。 佐助不介意她的这点小瑕疵,只听取自己想要的部分。误会解除,他心里轻松不少,终于端起架子怼道:“我早就看出来你在骗人。演得一点都不像,简直漏洞百出。” 鸣人夹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话听不懂几句,心情也渐渐沮丧下去,嚷道:“你们在搞什么啊。” “对不起啊,鸣人。今天出了一些情况,我们心情都不好,所以美琴阿姨才让我们出来玩。我和佐助做朋友是真心的,和你做朋友也是真心的。” 花明也拉起他的手,笑道,“走吧,带我们去你家。” 鸣人的脑袋里又开始冒幸福泡泡,他昏昏沉沉地说:“为什么啊?为什么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鸣人心里想着,他是木叶村人人喊打的“妖狐”,大人们厌恶他,孩子们排挤他,纵使花明也不是本村人不知内情,但佐助已经表明了态度,她却还是自顾自接近,毫不介意。 花明也奇道:“有什么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我们有缘吧,佐助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同龄人,你是第二个。你的名字好听,眼睛也很漂亮,我喜欢和你在一块玩。还有,佐助,吊车尾的是什么意思?骂人的话么?” 她把头扭向佐助,认真地求问。 佐助摸摸鼻子,被她这态度弄得很不自在:“你在说什么鬼话呢?连这个鸣人也要追捧。吊车尾的意思就是,他在忍者学校的成绩是垫底的。” 花明也继续说:“所以你就看不起他?” 她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佐助皱眉道:“......没有这么夸张!只是就忍者资质这方面来说,确实如此。” 鸣人听到这里脸红一阵白一阵。成绩第一的佐助说的这些话,他尽管愤愤不平也无从辩驳,这就是事实。 花明也安慰似的捏了把他的手心,声音平和却有力:“论实力,我在你们两个之上,论身手和见识你们也不如我。我是有资格评判你们的资质的。” 她的视线落到佐助身上:“你悟性很高,筋骨强健,在哪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花明也没有同门师兄弟,但是见过其他门派的小弟子,对于这个年纪的娃娃水平的参差还是有所了解。 这是佐助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不愿被花明也压一头,但是实力的差距不得不让他乖顺地闭嘴。 她又看向鸣人:“我是不太了解鸣人,也不懂忍者学校怎么考试,不过他肯定不是你口中的吊车尾,至少以后肯定不是。忍者的修炼和我......咳。” 花明也咳嗽了声,鸣人的脚步放慢了,佐助则追上来想听个明白,于是三人并肩而行。 第13章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忍者的修炼离不开查克拉。查克拉量的多少可以通过后天练习提升,但武学上,天赋是努力追不上的。鸣人就属于天赋异禀,他的查克拉量非常大,以后会变得更多。所以,鸣人绝对不是什么吊车尾。” 她笃定地看着鸣人,偏头和愣住的佐助说:“你应该和鸣人道歉的,至少以后不能叫他吊车尾。我没有骗人,你最好正视别人的优秀哦。” 鸣人没有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连他自己都感到稀奇。他抓抓脸笑道:“我有这么厉害吗,哈哈,我自己都没想到。啊,不是,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忍者啊我说!” 他不知道花明也的话里安慰的成分有多少,但是那对黑色眼睛里沉着笃定的认可让他的心一下子充盈了起来。 佐助“切”道:“得意什么呢?你这垫底的查克拉运用水平,毕业都困难吧。” 不可否认的是,听完花明也的话之后,他对鸣人的查克拉量深感嫉妒。 他们并肩走过街道,抬头就能看到火影岩。周围的灯光照在塑像上,四个火影头像在黑夜里也十分清晰。 花明也首先看向火影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们梦想都是当火影,我就祝你们两个里有一个的头像能被雕在那上面吧!鸣人和佐助,都是我看好的优秀人才哦!” 佐助抗议道:“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好吗?” 鸣人豪气冲天地抹了把鼻子:“那当然是我会胜出啊我说!” 佐助额头上弹出“井”字:“我忍你很久了,鸣人!” 碍于花明也的告诫,他拉不下脸道歉,但不再叫鸣人“吊车尾”了。 鸣人分毫不让,更大声地吼道:“我也忍你很久了,佐助!” 在学校里就一骑绝尘让人不爽,有很多人想和他做朋友,他总是高傲地拒绝,结果班里只有他和鸣人两人独来独往,因为这点,鸣人反而对他有种别样的亲切感。但是佐助看不起他的这股劲又让他恨得牙痒痒! 花明也笑眯眯道:“你们也很合拍嘛。” 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完全没有!” 话音刚落,他们又瞪着彼此,继续道:“你别学我说话!” 花明也笑得花枝乱颤,心情是真的好转不少。 鸣人和佐助互相看不顺眼,因为这小插曲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佐助,心里一直嘀咕自己怎么就和鸣人扯上关系了,还发展到去他家里做客的程度。 罪魁祸首花明也晃着鸣人的手,步伐格外轻盈。 然而他们的快活没有持续很久。 灯光越来越暗,路灯稀稀拉拉地在地上画出暗黄的圈圈。五感最敏锐的花明也先感觉到不对。 她抽抽鼻子,问边上两人:“你们闻到什么味了吗?” 这是她没问过的味道。三人一边抽鼻子一边走,鸣人比佐助先反应过来,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是油漆!” “油漆?” 花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油漆,由这个“漆”字猜测,它是不是和她知道的那种浆体差不多。 鸣人率先跑起来,佐助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也跟上去,花明也反而落在最后。 花明也像猫儿一样踏步无声,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则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很快地,鸣人折过一个拐角后,三人都听见了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他回来了。” “哈哈,妖狐回来了,我们撤吧。” “他会哭鼻子吗?” “蠢货,怪物怎么可能会流眼泪。” 他们从高高的楼梯上跑下来,推推搡搡间,手上拎着的铁桶互相碰撞。其中一人遥遥和他招手,大声吆喝道:“拜拜咯,妖,狐!” 鸣人咬紧牙关,想去追他们,但是顾及道身后的花明也和佐助,一时不上不下,非常难堪。 花明也摁住他的肩膀,冷静道:“先上去看看再说。” 她的行动比话语急切多了,直接架住佐助和鸣人,一边一个,提气三两下跃上楼去。门前的味道非常刺鼻,鲜红的油漆滴滴答答,写的是些骂人的话,他们口中说的果然是那个“妖狐”,花明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佐助,你帮鸣人清理一下。” 她开始吩咐。 佐助还没从油漆的震惊里回过神:“那你呢?” 她简短道:“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哎......” 佐助怕她惹出什么事来,想拽住她的手臂,但她速度太快了,他直接捞了个空。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花明也已经消失在夜幕中了。 他的大脑再度空白。 他喘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会心情,他回头看凝视着那满门红油漆的鸣人,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鸣人忽然地笑了,他指着歪歪斜斜的“妖狐”,那澄澈的蓝眼睛里带着恨意:“小花已经走了,你在装什么?理由就写在这里。” 佐助噎了一会,然后心火“噌”地起来:“你什么态度?你那什么眼神?” 鸣人不甘示弱地加大音量:“你不也和他们一样排挤我吗?因为这个不知所谓的'妖狐'!” 佐助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而且这件事里鸣人是受害者,他一时无措地后退了一步,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气势被压倒了。他没做错什么,并不理亏!于是他恼羞成怒地吼回去:“我哪有排挤你,你在我眼里还不算个人物呢,别妄想了!至于妖狐?哼,什么妖狐?你就是个忍者学校垫底的笨蛋罢了!” 他吼得实在情真意切,鸣人姑且相信了他的话,佐助没有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排挤他。 但是这个理由似乎比村里人的更差劲啊! 鸣人又怒了:“你说什么?” “我说了这么多,你问的是哪句?忍者学校垫底的笨蛋吗?” “宇智波佐助!” 鸣人性格更冲动些,本就受不得激,何况他现在怒急攻心,直接跳上去和佐助扭打起来。 佐助本来不想和他纠缠,但是不料脸上先被揍了一拳,他彻底懵了,在疼痛和“鸣人怎么打得到我”这两种感觉之间徘徊,回过神来之后也生了气,心想这一天都是什么事啊,心底积蓄的压抑干脆也借这个机会发泄出来。他们在狭窄的过道之间互殴,两个人的身体轮番撞在墙壁和门上,鞋子、衣服甚至头发和脸颊都染上了黏糊糊的红色油漆。 那边,花明也已经追上了泼油漆的孩子们。她先前追赶的时候就在想,鸣人似乎被村子排挤。佐助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难道也和这劳什子“妖狐”有关?鸣人是妖狐?这不是忍者的世界吗,居然有妖怪? 她挡在那几个孩子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男孩虽也被她吓了一跳,还是叉腰嚣张地问:“你是谁?” 花明也没有回答:“你们为什么对鸣人做这些?他之前这样伤害过你们吗?” “他是灾星,是危害村子的人,还敢对我口出狂言,我们做这些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把浸在桶里的刷子抽出来,直指花明也面门,“我管你是谁,少多管闲事。” 花明也沉下脸:“你们做了错事,回去和鸣人道歉。” “道歉?” 他们惊讶地重复着,哈哈大笑,看花明也的眼神都变了,戒备转成嘲讽。 “鸣人什么时候收了你这样忠诚的跟班?真是怪胎。和他在一起是没前途的,不如和我们玩。” “你们跟我走回去,或者我把你们押过去,只能二选一。” 花明也,放下手臂,掷地有声地说。 对面的四个男孩个个比她高,又从没见过这号人,全然不把她的通牒放在心上。举着刷子的男生哼了一声,挥动手臂迫近她,想要靠滴滴答答的油漆让她却步,却被花明也反手一拧,那动作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只见刷子飞了出去,而他的手上传来剧痛。 花明也扣着他的手,皱眉重申:“你们得回去道歉。” “放开我!你懂什么?” 那男孩大声喊叫起来。 那三个同伴见这女孩子不简单,全都跑起来想溜走,花明也另一只手弹出三个小石子,不偏不倚击打在他们膝弯,三个人同时腿软倒地。 “我是不懂。你可以一边走一边给我解释你懂我不懂的这些。我只知道你们要为自己犯的错负责。鸣人是我的朋友,你们无故欺负他,我不能坐视不管。” 花明也语气强硬。 一只乌鸦嘎嘎地叫了起来。它扑棱翅膀从不远处的树梢上起飞,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落到更高的电线杆子上去,歪头俯瞰下方。 花明也抬头,恍惚间觉得和这只鸟对上了视线。 她疑心这是忍鸦,但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打算在为鸣人讨回公道这件事情上退让。 她收回视线,扫视着在地上或者发愣或者揉腿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和我走吧。” 第14章 她抬高音量,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在那男孩子的告饶声里呵斥道:“还不赶快站起来!” 亏得这地方偏僻,没什么大人路过,不然一个小女孩押解着四个垂头丧气又愤愤不平的男孩真乃让人津津乐道的奇景。 这段路不远。 花明也又是一行人中最快感觉到异常的人。她疑惑地抬头注视着楼上开着灯的走廊,加快步伐想看得更真切些。 不是吧。 “鸣人,佐助!” 她大声地喊他们,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却置若罔闻。 那四个孩子五感不如她,还没发现楼上在干嘛,只对花明也的话产生反应。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佐助?那个宇智波佐助?” “只有一个佐助吧?” “她和宇智波是一伙的?” “她难道是宇智波?” “宇智波和妖狐怎么会在一起?” “哼,宇智波也没比妖狐……” 花明也陡然回头,浑身紧绷,在看清来者的那瞬间才稍许放松,可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话的男生被迫闭嘴,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身体僵住,满眼惊恐。 止水捂住了他的嘴巴,温和地弯腰告诫道:“不该说的话别说,村子里四处都是耳朵。” 他极具压迫感地眼睛从剩下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在确认他们带着颤栗的点头之后才直起身子,和花明也打招呼:“我以为我们到明天才会见面呢。” “老师,你怎么会......那只忍鸦是你的?” 花明也收起防卫态势。 止水赞许道:“很敏锐。可惜你今天不走运,黑夜里盘旋的不止有属于我的忍鸦。” 他指指头顶,花明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楼梯栏杆扶手上不知何时也落下了三三两两的乌鸦。不过最吸引她视线的不是乌鸦,而是走廊上出现的人影。 她三两下冲上去,惊起那些黑色的鸟儿们。 她没有看错。 “鼬哥哥......” 她在楼梯的尽头踌躇着。 鼬扭头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 他的心情并不好,一部分是因为弟弟的一身狼狈样。他很小心地挑着两人身上干净的部分下手,牢牢钳制住他们,把这两只愤怒的小兽彻底分开了。 “闹够了吗?” 鼬先松开佐助,在他还没调整好情绪的时候狠狠弹了弟弟的额头。 “啊!” 佐助痛地叫出声来,跳着脚为自己辩驳:“是鸣人先动手的!” 鼬不理会他,侧眸扫了一眼鲜红油漆写就的字。他的耳朵很灵,方才地下那四个小孩的窃窃私语他一个字都没错过。 “警卫部队马上就会来。” 他很平静地宣布。 “警卫部队?!” 佐助的反应比被弹额头时更大。 花明也问:“是因为我吗?我出手伤了他们。” 她指着楼下被止水震慑得一动不敢动的孩子们。 鼬说:“不至于,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一些敏感问题,才有点兴师动众。” 他停顿一会,放开了不再挣扎的漩涡鸣人。他垂眸看着这个金发蓝眼的孩子。他和四代目长得很像。鼬现在还记得这孩子出生那日木叶迎来的那场九尾浩劫。 他对花明也说:“你唯一的不足是把事情做得太显眼了,下次要避人耳目。” 花明也抿嘴:“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佐助长了张嘴。 他首先对哥哥好的说辞就有异议。什么叫下次,这种事不能再有下次了吧? 鼬微笑:“不,你做了正确的事,你的坚持让我意外。佐助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第8章 警卫部队的审问室很昏暗,走廊的灯透过高高的小窗照射进来,桌面上则放着一盏炙炽热的台灯,很有禁闭室的氛围。 花明也老老实实地跟在鼬的后面。鼬在警卫部队似乎格外不招人待见,赶到现场抓人的队员看到他之后面色都不太好。止水倒是轻车熟路地和他们交流,化解了两边碰撞出的低气压。 唯一没有被带走的是鸣人,他是事件的核心人物,但是警卫部队只是交代他好好待在家里,这让花明也不太理解。可她没有任何提问的机会,因为一路上的气氛都很压抑,尽管鼬解释了她的身份,还未接到通知的队员仍然将她视为可疑人物。 佐助本来不用跟来的,但是鼬认为爸爸应该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和人打架的成果。不管佐助来不来,回家后美琴总会盘问他这身红油漆是哪里弄上的,他不会撒谎,事情还是得败露。佐助十分心虚地缀在花明也后面,根本顾不得埋怨鸣人。 这支警卫队分了两人去通知这些孩子的家长来警卫部领人,花明也一行人前脚刚到,焦灼的家长们后脚就踏进了警卫部的大门。 恶作剧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傻了,见到家长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警卫队员很客气地请这些家长一一进入审问室,而后者已经冷汗直流了。 说什么盘问孩子,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最终目的根本就是他们这些大人。 花明也只来得及瞥一眼,就匆匆跟着鼬走开了。作为富岳的儿子,他有资格直接去找他。 富岳在下达出动的指令时已经大概了解事况,但不知道这件事还牵扯到佐助和花明也。鼬的简要汇报已经让他皱起眉头,而躲在哥哥身后一身油漆的佐助更让人头疼。 “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佐助。”富岳揉了揉额头,只能憋出一句,“回家以后你再如实交代。” 他看向花明也:“别太紧张,这次顶多是思想教育,抓你主要是身份问题,你的户籍文件我已经在处理了。鼬,你带她把流程走了吧。” 富岳对着伴随鼬左右的一名队员点头示意。确定对方接受到指令之后,他对止水说:“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要照顾孩子们。” 止水笑着摆摆手:“您言重了。不管是关照弟弟妹妹还是维护村子和谐,都是我的责任。” 富岳很和气地笑:“一直以来,鼬也承你关照啦。” 打太极一样互相恭维了几句之后,止水和鼬一起离开了。佐助当然也选择跟着哥哥走,富岳瞪着他的视线简直如同有形一般,他实在吃不消。 一行人的路线又经过审问室,每一间屋子都紧闭着,隔音非常好,什么声响都穿传不出来。那四个恶作剧的孩子排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一个抄着记录本的队员,正在做简单的盘问。花明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缩得鹌鹑般的几个人,然后留意到做笔录的队员手臂上有熟悉的团扇纹样。 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穿着制服走动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图案。团扇似乎是宇智波这个氏族的象征,他们以此为傲,并奉为图腾外化在衣着上。 在花明也的世界里,这种行为也是能被理解的,不过她并不出生于大家族,没有浸染在这种文化里。 警卫部队是什么样的组织呢,成员几乎尽是宇智波家族的人。从字意推测,是负责警戒和护卫工作的吧?他们又通过飞鸟的眼睛监视着村子,看到生面孔花明也,本着宁抓错不放过的原则,也把她带回来调查,可能还有维护治安的任务。 不过,花明也觉得有点奇怪。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为什么会惊动他们呢?警卫部队有这么充足的警力?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如果这不是常态的话,是不是说明,她或者鸣人其中一个被重点观察着,所以风吹草动都能引出麻烦事来。 鉴于队员们对她狐疑的态度,花明也倾向于认为鸣人才是那个重要人物。她觉得非常奇怪,鸣人一个孤儿,忍者学校的差生,具备和表象不符的超凡资质,没有被格外关照反遭排挤,还被说是“妖狐”。她一路上都在克制和佐助咬耳朵的冲动。她想问,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妖怪呢? 不过她能感觉到这是个敏感话题,因为这些写下这些恶作剧话语的孩子的家长都被请进去接受审问了。她选择老老实实地闭嘴。 在其中一间审讯室里,气氛正如花明也幻想的那样焦灼。 两位宇智波并肩坐着,一名负责书记,一名负责问询。他们的对面是一名双手交握的中年男子。 宇智波翔也拨动台灯的开关,将它调到最亮,狭小空间内的空气似乎被烤得更热了。 “田中良介,曾经是中忍,在五年前停止了忍者活动。您的妻子田中静和曾担任上忍,在六年前的九尾之乱中殉职。” 宇智波翔也翻动着纸质资料,余光注意到对方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淡淡道,“我确认下身份信息。是这样没错吧?” 田中良介沉重地闭了闭眼。 “是的。” “作为曾经的忍者家庭成员,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服从火影命令的重要性,这也是静和前辈的遗志吧。” 田中显然很不喜欢对方三番两次地提起亡妻,声音抬高了些:“你想说什么?” 第15章 宇智波翔也显得很镇静,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冒犯之处,仿佛他真的认识田中静和。 “静和前辈是和四代火影一样为守护村子牺牲的英雄,她是贯彻火影意志的人。” 田中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埋头记录的宇智波真辉抬眼看了看他,笔尖悬在纸上。 翔也问道:“怎么了,身体不适吗,田中先生?” 田中和他对视:“并没有。” 翔也说:“您的呼吸乱了。排除身体不适的原因,那我可以认为是我刚才的话造成的。您对我刚才所说有何不认可之处?您难道认为静和前辈贯彻火影意志的说法是错误的?” 田中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情感,尽量冷静地回应:“不。我只是想起死去的妻子,一时难以承受。” 翔也遗憾地抿嘴:“我对此深感抱歉。” 室内短暂沉默了一会,使得宇智波真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格外明显。 翔也继续道:“回归正题,田中先生。刚才我们谈到火影意志,您已经对您妻子践行火影意志的观点表示认同。身为木叶村的一员,您也要服从火影意志,没错吧?” 田中皱起眉头:“我虽然早就退出忍者行列,但我对火影大人的尊重丝毫不减。” 翔也步步紧逼:“光是尊重还不够,忍者的第一要义就是服从命令,这点您恐怕忘记了?” 田中交错的双手分开,紧握成拳捶了一下桌面:“我从未忘记过!” 翔也慢慢睁大眼睛,嘴唇微张,看起来有些惊讶。 他动了动身体,往椅背上靠着,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九尾事件之后,火影大人明确下达了封口令。我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觉得自己坚持服从命令吗?” “我……封口令,我当然遵守了封口令。” “那令公子怎么会写下这些?” 翔也把照片推给他,双指并拢着重敲敲那写得歪歪扭扭的“妖狐”二字,语气也冷下来,“四代火影以生命为代价将九尾封印到那个婴儿体内,三代火影明令禁止传播和人柱力有关的任何信息,而您的儿子赤裸裸地把妖狐写在门上,其他村子的间谍看到这些之后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发现九尾人柱力的秘密,您可以猜猜看。” “你住口!”田中在咆哮的时候依然畏惧压低声音。宇智波真辉和宇智波翔也同时看着他,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让他感到不适。 他吞咽唾沫:“我从来没有和健太郎说过和人柱力有关的任何一个字,我发誓!” “这点我相信。” 田中刚松一口气,翔也的声音又响起了:“但这不能证明你遵守了封口令。小孩子也理解不了人柱力这么复杂的东西,你是不是对他透露了和九尾有关的事?比如说漩涡鸣人就是九尾妖狐的化身。” 宇智波真辉停笔,侧头无奈道:“前辈,这种话不好记录啊。” 翔也说:“你看着改一下吧。” 田中喃喃道:“开什么玩笑……笔录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更改吗?” 翔也正色道:“没有啊,我们一直秉公执法,对话都有录音,但是一般不会调出来审查。而笔录要层层上交,我们只是想省去写检讨报告的麻烦而已,不过分吧?” 他敲敲桌子,继续道:“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把心思放在回答问题上,田中先生。” 他是个典型的宇智波,表情很淡,田中良介却觉得他在戏谑地期待自己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田中一口咬定自己无责:“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健太郎一定是听其他孩子讲的,他在家里从来没讲过。” “这样吗?您坚持这样说的话,我选择相信。具体情况等整理完家长们的口供之后我们会做出判断。不过,不论结果如何,我还是要尽到义务来提醒您,绝对不要违抗封口令,不然我们会很头疼的。” 田中的额角冒出汗珠:“我明白。” “公务上的审讯结束了。不过嘛......” 真辉合上记录本,把桌上分散的资料和照片整理好。盖好的钢笔躺在桌子上,翔也拉长语调的同时越过真辉的手臂拿起钢笔,并把它捻在手中把玩。 真辉将纸质资料竖起来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点响动也让田中惊弓之鸟一样抖了一下。宇智波玩弄人心的本事实在让他厌恶。 他克制住声线的颤抖:“还有什么事吗。” 钢笔在翔也指间转动。 “刚才讨论的的是关系村子安危的可视外部矛盾,现在我想以宇智波的身份和您说说关系村子团结的隐性内部矛盾。” 田中感觉脑子里“嗡”了一声。 真辉无奈地叹气:“前辈……” 翔也满不在乎地打断他剩下的话:“闭嘴听着就好,你好歹也是个宇智波。” 宇智波翔也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田中良介:“刚才我也在外勤队伍之列,很不巧,我听见令公子将宇智波一族和九尾相提并论。” 真辉微微张嘴,情绪复杂地注视着田中良介。 “您应该感谢止水前辈,他及时捂住了令公子的嘴,不然这事不会这么简单揭过去。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您心里有个数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段对话不会做成笔录,不必装傻。” 宇智波翔也“啪”的一声把钢笔拍在桌子上,“你和静和前辈都参加过抵御九尾的任务,那场动乱拆散了你的家庭,你对九尾尤为强烈的憎恨情有可原。相比其他普通人和年轻忍者,你对九尾的了解要多一些吧?毕竟亲眼看过它。” 田中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随着宇智波翔也的叙述,他脑中开始回忆那个恐怖的夜晚。山一样巨大的尾兽,邪恶的红色查克拉,九条乱舞的尾巴,轻易撕裂大地的爪牙,还有那双…… “宇智波是木叶光荣的一族。在抵御九尾的那场战斗中,也有族人因此牺牲,比如我的堂兄,还有他的舅舅。” 宇智波翔也抱着手臂,朝真辉努努嘴。 “我们自木叶建成以来就一直从事警卫工作,对村子的忠诚和热爱不比任何一族少。但你却在孩子面前对我们提出了这样具有侮辱性的指控,将宇智波和九尾相提并论。” “不……我没说,我没有!” 宇智波翔也冷笑:“那或许是你说梦话的时候被儿子听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田中双手抱头,在宇智波阴鸷的气息和自身的心虚中陷入浓重的慌乱。 “只是那晚,那晚,我看见九尾的眼睛……” 他突然死死地捂住嘴巴。 “哦,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翔也笑了声,“你用错误的推测把自己和孩子引上了一条分裂村子的道路。真可笑,你这样不敢面对忍者职业的懦夫却来评判为守护木叶抛头颅洒热血的勇者……你和田中健太郎说了多少?” 这里已经到了宇智波真辉听不懂的程度了。他刚满十六岁,在九尾之乱里被保护得很好,甚至这些年里也没听说过什么相关消息。 田中良介自知失言,更加害怕,不愿再说。 宇智波翔也定定地盯着他,良久开口道:“宇智波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村子的事,是你们在伤害宇智波。” 他起身,凳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旋动开关解除了反锁,按动门把手的前一刻,低声说:“你最好让自己的记忆永远消失,做不到的话,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他微微侧头回眸,田中看见了记忆中的三勾玉写轮眼。 他瘫软身体直接掉到了地上。 门打开,然后被关上。走廊的灯短暂的照进光线昏暗的地面,又立刻被隔绝在外。 田中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宇智波真辉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并伸出手:“我扶您起来吧,翔也前辈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 田中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温和的少年,心中萦绕的只有一句话:宇智波的人太邪门了。 “宇智波花奈?” 户籍管理科,一名女办事员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女孩,视线投向自己的同事,“队长确实交代过了?” 为花明也他们带路的队员点头:“没错。” “这是她的身份信息,火影楼刚审批完。” 鼬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个文件袋交给办事员。 在对方打开核实的时候,他不疾不徐地补充设定:“她是父亲已故堂弟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堂妹。前不久父亲收到了她母亲离世的消息,就把流落在外的她接回木叶了。” 办事员嘀咕:“宇智波富野在外面有孩子?” 止水开始打哈哈:“这种事虽然少见,但是可以理解,对吧?” 办事员姑且点头,然后发现了下一个疑点。她指着年龄那一栏:“十岁?” 她先看了一眼灰溜溜的佐助:“鼬君,这是你弟弟佐助吧?我记得他是……那年出生的,今年六七岁。这小女孩看着和佐助差不多大。” 第16章 怎么就十岁了? 鼬摸摸花明也的头,随便解释道:“营养不良。” 止水接话:“雨忍村的条件比木叶恶劣很多,营养跟上就看得出年纪了。顺带一提,火影昨天刚刚命令我负责教导她忍者课程。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搬出火影的名号之后一切都变得非常顺利。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可以离开警卫部队了。 来的时候她忙着想东想西,现在事情了了,她离开之前回头看了眼警卫部队的大门,发觉团扇的家纹甚至印在了警卫部队的巨大徽章上。 止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什么感想吗?” 站在花明也面前的是三个真正的宇智波,甚至是顶尖的宇智波,她自知作为局外人不该太多嘴,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鼬弹了下弟弟的额头,不咸不淡地说:“这就是你以后想来工作的地方,今天就当提前熟悉工作场所吧。” 佐助有苦难言。 一路上佐助和花明也都没怎么吱声,止水和鼬一直在聊,大多在挖苦这两个孩子,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进入宇智波的族地后,止水在一条街道上和他们分手。临走前他再度叮嘱花明也:“别忘了明天的修行。” 花明也有气无力地挥手和他道别:“知道了。” 鼬像赶鸡仔一样赶他的弟弟妹妹:“现在回家。” 毫无疑问,美琴看到他们三人的时候都懵了。 她预备在佐助回来的时候好好问问为什么玩到这么晚,不料鼬也同行。但是小儿子一身无法忽视的红油漆才更让她惊讶。 “佐助!你去做什么了?” 她快准狠地揪住他一片干净的衣角将儿子提溜起来看了一圈,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你赶紧去洗澡,洗完再和我解释!” 她用力推了佐助一把,把他赶到楼上去了,同时又警惕地问大儿子:“怎么了,你也在,佐助不会惹出什么事了?小花受伤了吗?” 她蹲下把花明也全身都轻轻按了一遍,确认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算惹事,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警卫部队巡逻。” 鼬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对不起,美琴阿姨,是我先和人动手了,因为他们……他们先欺负鸣人。” 花明也看到美琴之后才真正心虚起来。 “警卫部队?鸣人?” 美琴头都大了。 “我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把他们分开,不太清楚事情始末,还是等佐助自己交代吧。正好父亲也想听听,他今晚或许会提前回来。” 鼬喝了口水,补充道,“漩涡鸣人的家门前被一群孩子用红色油漆写了'妖狐'这类的字眼,这是引来警卫部队的主要原因。” 美琴按在花明也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她痛苦地闭上眼,起身离开了。 花明也疑惑地看着她,又去看鼬,选择坐在他对面。 鼬转着水杯:“想问问题了?” 花明也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这个难道世界有妖怪吗?我是说,那种,很厉害,活得久,可能还会说话、会变人样、会吃人,但不是人的东西。” 她担心鼬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干脆搜罗脑子里关于妖怪的具体描述,尽量全面地建构妖怪的形象。 鼬笑了一声。 “你担心的那种东西并不存在。你在想什么是妖狐吧?一会儿父亲母亲和我们谈话的时候,说不定会解答你的疑惑。如果他们避而不谈,你可以问止水,看他是否给你知悉的权限,现在他是你的直属上司。” 花明也长叹一声:“总觉得你们忍者的世界好复杂。” 鼬给她也倒了一杯水,从桌子上推过去:“你得做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准备。慢慢习惯吧,加油哦,小花。” 第9章 佐助一边擦头发一边下楼,下面安静得不得了,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走完最后一步台阶,他去看墙面上悬挂的钟,正好九点半。 爸爸应该还没回来吧。 他走进客厅,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上,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客厅注视着探头探脑的佐助。宇智波富岳坐在长方桌的上首,左手边是美琴,右手边是鼬,花明也则坐在鼬的身边。 不妙啊。 佐助咽了口唾沫。如此正式的座位布局意味着要开家庭会议了。不,这次都不算会议,内容大概只有对他的批评教育。 “佐助,来,坐到我身边来。” 美琴脸上一贯的温和微笑现在也消失了,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吩咐。 富岳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手臂。鼬倒是鼓励地对他笑了笑,而花明也迅速移开视线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看上去和佐助一样心虚。 父母的视线如芒在背,佐助不敢耽搁,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小跑着穿过客厅,迅速抵达餐桌,拉开凳子就坐。 木质凳子和地板的相互摩擦声停止之后,室内的环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在座所有人都耳聪目明,钟表上秒针转动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富岳终于开口了:“之前我就说过了,回家之后你要好好解释弄得这么狼狈的原因。佐助,还有小花,你们一起说吧。互相补充,尽量说清楚。” 蔫了吧唧的两个小孩抬头对视一眼。花明也觉得佐助今天完全是被自己牵连,一切对他来说纯属无妄之灾,于是她主动挑起了先讲话的大梁:“主要还是我连累佐助的。一开始我们只是在村里闲逛,然后我看见鸣人在一乐拉面里,就进去和他打招呼了。” 富岳问道:“你认识漩涡鸣人吗?什么时候?” “就是面见火影大人的那天。那时我和佐助也在一起,我看见鸣人之后觉得很亲切,事实上我们俩也很投缘。鸣人推荐我去吃一乐拉面,我们中午就在一块吃了,就是这样熟悉起来的。” 美琴挑眉:“佐助也去吃拉面了?” 花明也点头:“对啊。” “真稀奇,这孩子不喜欢这样油腻的食物。” 富岳点点头,示意花明也继续讲下去:“我知道了。今晚在拉面馆和鸣人打招呼之后呢?” “哦,我看见鸣人不是一个人吃,有一位忍者学校的老师陪他一起,是叫……” 她忘记了,于是佐助接话道:“是伊鲁卡老师。老师询问了一下花明也的来历,我回答了她的假身份。老师还问她是否要去忍者学校,我不知道关于她的事能说多少,就只说情况特殊,要听爸爸的安排。” 富岳表示赞许:“不错,忍者就该小心谨慎。然后呢?” 花明也说:“然后我提出想去鸣人家里玩。” 富岳看向她:“为什么?” 花明也没想到连这个细节都要问,一时有些扭捏。佐助见状,半是泄愤半是嘲弄地抢答道:“鸣人那家伙之前和她说家里有山一样多的拉面。她没见过速食拉面,之前想去被我拒绝了,所以这回一定要去。” 这个答案成功让所有人无语住了。富岳咳嗽了声,美琴“噗嗤”笑了,鼬则淡淡道:“明天给你带点吧,不过这个不能多吃。” 花明也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很快想起来如今是什么场合,最终弱弱地说:“谢谢啊。” 佐助“哼”了声,心想哥哥也太宠她了。 他继续说:“鸣人吃完之后,伊鲁卡老师和我们在一乐拉面外分手,我们三个就往他家里走了。快到的时候,我们闻到了油漆味,还听到有人的声音,就是那几个被带到警卫部队的孩子。” “你们听到什么了?” 佐助迟疑了。他隐约觉得这种话不适合说出口,下意识和哥哥对视,脸上尽是踌躇。 花明也不属于忍者的世界,她完全没有忌讳,接嘴道:“他们在说一些难听的话,提到'妖狐'和'怪物'什么的。说完之后冲我们做鬼脸跑了。我拉着鸣人和佐助上去,想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看见了门上用红油漆写满了歪歪扭扭的丑字。” 花明也停顿一会,似乎是在脑内回想那幅画面,皱眉道:“那些字充满恶意,而且重复提到妖狐。看到这些之后,鸣人非常生气。鸣人是我的朋友,我受不了他们对鸣人搞这种恶作剧,所以我让他们两个留下把油漆擦了,我自己去追那几个孩子让他们给鸣人道歉赔罪。” “原来如此。” 富岳沉吟,追问道,“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花明也开始摸头发。当时不觉得,此刻回想起来,对比自己弱这么多的孩子用武功、放狠话,真是心虚得不得了。 鼬开口了:“止水的忍鸦就徘徊在漩涡鸣人家附近。通过乌鸦的眼睛,我们看见了这场闹剧,于是开始往那边赶。” 他扭头看着略显尴尬的花明也,继续说,“她截停了他们,询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但并没得到确切答案。那些孩子拒绝和她回去,还主动攻击,她控制住了为首的孩子,又用小石子击伤了另外三个逃跑的孩子的膝弯。” 第17章 佐助都听愣了。 鼬点评道:“力度和准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你在暗器使用方面的水平相当高。不过,你已经发现有忍鸦盘旋却依然出手,还是太冒进了。” 花明也咬着嘴唇:“对不起,我当时只想着要给鸣人讨个说法。他们太让人生气了……” 富岳看向佐助:“与此同时,你那边发生了什么?要详细地说。” 该来的总会来。佐助在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现在终于要迈出这一步了。他做了个深呼吸,视死如归地开口道:“我和鸣人吵架了。因为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反说我装模作样,觉得我和那些泼油漆的小孩没什么不同。他又瞪我又吼我,我忍不了,就……” 他畏畏缩缩地瞄了父亲一眼。 美琴注视着他:“就如何?” “我就,就说,我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根本不至于排挤他。还说他是忍者学校的吊车尾……但这个就是事实。然后鸣人突然打了我一拳,我没躲开,也恼火起来,我们俩就……就这样在过道打起来了。再之后哥哥就来了。”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瞟来瞟去,说到“吊车尾”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直面花明也。 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鸣人的拳头能砸到你脸上,我对此一点都不意外。骄兵必败,这个道理在忍者世界也很适用。” 美琴娟秀的眉毛拧在一起。她关注的是另一个方面。 “就算你和鸣人不是朋友,你也不该对他这样说话。我平时教你的礼貌呢?还是说,你是随大流才用这种态度对鸣人的?” 佐助抗议:“不是的,我说了我没有排挤他。反倒是他看我不顺眼,处处找茬……” 美琴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鬓边垂落的发丝挡住佐助的视线,他看不清妈妈的表情。 “鸣人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是特殊的,妈妈希望你对他的态度好一些,跳开村子里那些人的影响,不带偏见地看待他……” 鼬凝视着母亲,眸色深沉。 听完了全程,一家之主富岳发表盖棺定论:“佐助,今天你搞成这副样子真让我失望。你记住,骄傲是忍者大忌。还有小花,今晚的事你们都太冲动了,以后绝对不能和村子的同胞打架,明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明白了。” “不过,小花为朋友声张正义的精神值得表扬。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好朋友,我为感到你高兴。所谓忍者,有所忍,有所不忍。优秀的忍者,始终不为外物所扰,能一生贯彻自己的正义。” 富岳沉声,视线划过花明也、佐助和鼬,并在鼬脸上停留最久。 鼬温顺的垂下眼帘,并未挑战父亲的权威。 恐怕父亲的正义和他的正义并不一致。 花明也大胆地开启新对话,她举手发言:“叔叔,您认为我的想法是正义的,我却很疑惑。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了解鸣人,说实话,在看见鼬哥哥和止水老师的时候我就有点后悔,因为我觉得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孩子间的孤立和争吵不至于让暗部的忍者现身吧?” 富岳双手交握,手肘撑在桌面上,问道:“为什么后悔?” “我搞不清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非正义。万一他们说的妖狐是真的呢?我的世界不存在的事,或许在这个世界存在着。我觉得鸣人是受害者,那时却突然不确定了。鼬哥哥,你们一直监视着鸣人,没错吧?” 鼬并不回答,而是去看富岳。 富岳抿着嘴,沉默地思考着什么。 美琴咬咬牙,抢先道:“鸣人是无辜的,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村子的事,这是事实。你今天主动维护他,这是正义的行为,毋庸置疑。” 花明也缓慢地眨眨眼:“那么,妖狐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对鸣人?鸣人被很多人排挤,小孩子也是学大人的吧?” 她去寻找佐助的视线,但这也是佐助疑惑的地方。他不关注鸣人,只是知道这个现象,父母没和他讲过什么,他也没主动问过。 美琴做了个深呼吸,冷静地对富岳说:“告诉他们吧,老公。我不想佐助变成和其他人一样冷漠的样子,不明真相,用扭曲的眼光看待鸣人。他是玖辛奈的孩子啊。” 鼬适时地劝道:“佐助已经上了忍者学校,不该把他当作小孩看待了。至于小花,她未来要进入暗部工作,早晚会知道这些。他们想知道的只是一个真相。” 富岳捏捏眉心,烦躁地叹气:“看来你们都决定好了。本来我不愿意说,毕竟火影下过封口令。可如今看来,封口令形同虚设,人心是封不住的。” 他正色,严肃地看着花明也和佐助:“接下来我告诉你们的话,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尤其是漩涡鸣人。” 花明也慢慢皱眉,有种很坏的预感。佐助则如临大敌地正襟危坐。 富岳先左右看了眼鼬和美琴,低声问道:“人柱力……” 鼬点点头:“我相信他们。” 美琴也没有反对。 于是富岳开始讲述:“佐助,你大概听说过九尾之乱。九尾之乱时你才两三个月大,那真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浩劫,本来寄生在人柱力身上的九尾被强行拉出,暴走攻击木叶,普通人和忍者都伤亡惨重。” 花明也捂住嘴:“九尾?九尾妖狐?” 佐助问道:“什么是人柱力?” “这就说来话长了。忍者学校会教这个吗,鼬?” 只花了一年时间就毕业的鼬诚实地回答:“我忘记了。” 作为补救,他代为解释:“先给你们讲尾兽的概念。尾兽是大量查克拉的集合体,总共有九只,尾巴数量从一到九尾排列。创建木叶的初代火影大人有控制尾兽的能力,他为平衡各国势力,将九只尾兽平分给各大忍村,而木叶保有实力最强也最凶险的九尾。” 花明也觉得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难以置信……如果尾兽很危险,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村子里?” 富岳回答道:“因为我们掌握了控制尾兽的手段。通过封印术式,能够把尾兽封印在人的体内,人和尾兽共享查克拉,使人的实力得到跃升。尾兽的容器就是人柱力。但人柱力是村子的机密,是为战争时代作的必要准备,平时不会动用。因为人柱力本身就是不定时炸弹,只有初代火影大人能够完全压制尾兽,人柱力主要负责关押尾兽,一旦过度索求尾兽力量,会被尾兽夺取身体。有些尾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挣脱封印的。失去尾兽就相当于失去了和其他忍村抗衡的筹码,为了村子不得不承受多方压力,人柱力就是这样可悲的存在。” 佐助不自觉地攥紧衣料,再回想起鸣人孤身在河边的萧索背影以及今夜所见的红色油漆,他觉得心中战栗,甚至沉重得喘不上气。 花明也面色阴沉:“这么说,现在鸣人是九尾人柱力。九尾之乱的时候,九尾的人柱力呢?” 美琴握紧杯子:“上一任人柱力是漩涡玖辛奈,我的好友,也是鸣人的母亲。” 这个消息显然让佐助十分震惊。他不知道自己和鸣人居然存在这样隐形的联结,又理解了为什么母亲今晚的反应如此反常又强烈。 “当时有人潜入木叶偷袭刚刚生产完的人柱力,强行把九尾分离出来,并控制它攻击村子。当尾兽被强行分离之后,人柱力就会死亡。” 鼬看了母亲一眼,觉得这些话她说不出口,于是由他来补充。 花明也双手扣住椅子,抬起头和佐助对视。 “也就是说,九尾之乱那天是……” 佐助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鸣人的生日?他从出生就是……” 美琴叹息:“是的,从出生起,他就是九尾人柱力。” 花明也问:“鸣人的父亲呢?” 富岳说:“他的父亲是一名优秀的忍者,和玖辛奈一样为了压制九尾而死。他心怀大义,将九尾封印到了刚出生的儿子身上,化解了村子的危机。在他的封印下,九尾的查克拉被控制,鸣人也从未发现过自己的异常。” 花明也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怎么能这样?他是谁?” 富岳沉默一会,答道:“他是我的朋友,是为村子献身的英雄。” 花明也拧着眉毛:“但不是一个好父亲!既然鸣人是英雄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受这样的对待?如果要保守人柱的秘密,鸣人又为什么要忍受这些说他是妖狐是怪物的风言风语?我无法理解!” 鼬温声道:“这是木叶高层的决定。现实永远无法达到理想的境界,人心冷漠复杂。所以我希望你和佐助能够一直保持温柔和善良,这是即便受尽痛苦也不应抛弃的美好品质。” 佐助惊疑地喃喃自语:“所以,漩涡鸣人被孤立的原因是这样的。并非因为成绩垫底,而是人柱力的身份……” 美琴默默他的头发,凝重地说:“我们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想你因此同情鸣人,这对不知情的他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一视同仁地看待他吧,就和之前的小花一样。” 第18章 花明也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她为自已接下来将要宣之于口的冒犯感到战栗。 “叔叔。” 她叫住富岳,“村子也会做出错误决定的,对吗?” 鼬迅速掀起眼皮,怔怔地看着花明也,回过神后立刻观察父亲的神色。花明也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多半也因为她本非这里的人,对村子没有认同感,故而直言不讳。 富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我知道你为漩涡鸣人打抱不平。但是只要在木叶生活就必须记住,不可质疑村子的决定。” 鼬平静地看着花明也,鬼使神差地,她也在富岳严厉的威压下分神和鼬对视上了。佐助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直觉认为他们在这一眼中达成了什么共识。 为了保全某方利益,村子会做出不公正的决定。当这份不公落到自己头顶上时,又当如何呢? 花明也垂下眼帘:“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第10章 得知鸣人的身世之后的那一晚,花明也睡得很不好。 她卷着薄薄的毯子翻了个身,脑子里满是宇智波一家所讲的话。 鸣人是人柱力,他的母亲也是人柱力。人柱力是这样一种可悲的存在,而鸣人的父亲在他生命伊始亲手为他选择了这样沉重的命运。 血脉会随着脐带传递,而责任、痛苦与不幸也是一样吗? 花明也蜷得更小了。 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糟糕透了,对她这种过过好日子的人来说尤为糟糕。 啊,好想回家。好几天了,爹娘总该发现了吧?爹的悬赏令到底贴出来没呢?师父也在着急吗? 现在她和鸣人一样,都是孤苦无依的小孩。不过她好歹幸运些,有能力自保,又得佐助一家收留,身体里没有潜藏着尾兽,外出也不会遭人嘲讽。 漩涡鸣人。 她默念着朋友的名字,艰难地睡着了。 次日她醒得很早,醒来之后也不敢再睡,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完之后下楼了。楼下静悄悄的,预料之中的,美琴还没起床准备早餐,花明也决定效仿鼬,先晨练再吃早饭。 她的房门已经敞开,美琴阿姨一看就知道她起了,会帮她准备早饭的。花明也遗憾地想,可惜自己太矮,身为客人又不好摆弄厨房,不然她想试着给自己做饭,这里的厨具比自己那方便许多。 她出门前看了一眼挂钟。这玩意她家里没有,是佐助教她辨认的,较之日晷、刻漏之类的计时工具好用许多。这里仿佛是领先于大周的时代,但危险性又高于她的家乡。 花明也迅速穿好鞋,看着露出的脚趾非常难受,又不得不入乡随俗。她轻轻关上玄关的门,离开了。 通过止水灌输给她的知识以及日常的观察,她发现忍者们的轻功都不错。运功的方式当然和她不太一样,但呈现的效果大差不差。 她提气,跃上大树的枝头,蹲下观察四周,确定了一条通往宇智波族地训练场的路线。 好了,试试看吧。 花明也做了个深呼吸,轻盈地跃动,并逐渐提速。她和忍者一样在屋顶上奔跑,步伐像猫儿一样安静,没有踏碎一块瓦片。风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不由想起鼬和止水那样的暗部打扮,他们的衣服可不会像这样拖后腿。 她的头发牢牢在脑后挽了个球,额前的刘海翻飞着,露出其下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 四肢百骸都充盈着真气,她周身迅速热起来,紧绷得像一只小兽。 训练场很快就到了。 花明也不是这里的第一位访客。在高速移动下,她并未看见人影,只是听见异样的声音,于是迅速减速潜行开始提防,好像她是一位处于战场上的忍者。 很快,她看见了那个人是谁。 宇智波鼬。 鼬并未回头,反手掷了个苦无过来,在刺到眼睛之前花明也稳稳地接住了它,一切就在电光石火间。初次干这种事,尽管怀着对实力的自信,她还是紧张。 “鼬哥哥。” 她翻身跃下来,把苦无扔回去。 鼬侧身一让,那苦无在他耳畔带出风的嗡鸣,迅疾地射在靶子的红心上。 他浅看一眼就收回视线,鼓掌道:“非常优秀。” 这句表扬不能让花明也感到高兴。她环顾四周,四面八方都挂着同样的靶子。 “像哥哥这样的高手还要进行这种基础练习吗?” “这是忍者的基础,而且,我喜欢苦无。” 鼬的手里又出现了一把苦无。他把苦无抛给花明也,“接着。” 花明也握住这冰冷的铁器,反复看的许多遍,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鼬察觉了她的疑惑:“苦无是忍者的必备品之一,也是一种特殊的意象。” “什么意象?” 鼬说:“这需要你自己去感受,我不是忍者学校的老师,不喜欢给学生上课。” 花明也瞪大了眼:“这样的话居然直接就说出来了……” 鼬递了个眼神表示疑惑,她就喃喃的解释道:“太不近人情了。” 鼬眨眨眼,轻巧地揭过这个话题:“真巧啊,我们选择了同一个训练场。” 花明也抗议:“生硬的话题转换!” 鼬继续道:“这个时间起床对你来说太早了。睡不好吗?小孩子睡眠时间太少的话会长不高。担心今天的训练?” 花明也在听到“今天的训练”之后彻底萎缩了。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觉得真气也很好,我不想要查克拉回路!” “以你的资质,学会查克拉之后能运用很厉害的忍术,你会成出色的忍者,比现在强大很多。” “可我不是忍者啊。我的愿望只是和母亲一样成为侠客。查克拉回路在我们那看来就是邪魔外道,我学了这个,回去之后该怎么办?” “你不一定能回去。退一步讲,你回去了,你也可以继续使用自己的功法,掩盖查克拉的痕迹。就像学会两门语言、用左右手吃饭。只要你能学会,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难事。” 鼬冷静得像冰块一样。他无形的寒气弥漫到花明也身边,让她的大脑也冷静下来。她仰头看着宇智波鼬,皱眉想着他是否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你在这里就是忍者,忘记从前的事吧,这样轻松些。关于训练也不必担心,止水不会让你出事的,他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花明也咬牙:“但他不能免除我的痛苦!” 鼬回过身去,手指翻动,袖中滑出三把苦无夹在指缝:“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忍者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对村子来说,你首先是一座值得开采的金矿。” 他的比喻让花明也毛骨悚然。她两手攥紧上衣下摆,头皮有一瞬似乎都炸开了。 鼬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动作上。他迅速地掷出苦无,三把苦于稳稳扎在不同距离、不同方位的靶子上,花明也仔细一看,发现它们连尖端没入靶子的深度都是一样的。 她对武学的痴迷短暂地战胜了心头起伏不定的情绪。 “非常精湛的技艺。你练了多久呢?” 鼬说:“从我会走路开始,没有一天停止。” 花明也握紧自己手中的苦无,低头沉思。 鼬说:“你来这里也是想晨练吧,你现在无法独自练习查克拉回路,但可以学点查克拉使用技巧。用忍者的方式运用你的真气。” 鼬向她走过来,晃了晃手指上挂着的苦无:“把查克拉注入其中,想象查克拉包裹着它的样子,然后用力射出去。像这样。” 他耐心地为花明也演示,确信她看见包裹在苦无周身的查克拉流动之后将苦无投掷出去。这次他没有瞄准靶子,而是对准一块大石头。苦无没有被石头截停,而是以惊人的爆发力击碎了它。 这和花明也设想的至多不过没入石中一半的结局相去甚远。 “我好像知道这种方法……似乎有点不同。这很像剑气,但应该没有这么高深……” 剑气是只有顶尖高手才能修炼出来的,剑气加成下,即便是竹剑,削金断铁也不在话下,甚至能将岩石平整地切成两半。 “只是把真气附着在武器上,可以达到这种水平吗?不对,真气是可以灌到武器里的吗?” 花明也疑惑。 “试试吧。毕竟我们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曾经的天方夜谭如今触手可及也未可知。” 鼬结束了和她的对话,“抓紧时间练习,半小时之后回去吃早饭。” 鼬三两下跃动,将扎在靶子上的苦无全部回收,然后开始自己新一轮的暗器练习。 花明也收回视线,全神贯注地操控内力,想象内力注入其中的样子。但这太难了,内力可以由掌击打出去,却不能配合这样精细的操作。或许内力就是做不到呢?要是真给她练成,不就相当于六岁小孩有了剑气吗?这才是天方夜谭! 第19章 信心不足,但花明也还是没停下尝试的脚步。从丹田抽取内力,顺着全身经脉游走,提炼精纯之后转移到右手。 花明也额头上逐渐出现汗珠。 想象真气被引出体外、包裹着苦无的样子…… 她紧紧握住苦无,眉毛也绞在一起。 “给我出来……” 她简直咬牙切齿了。 但是不行。 反倒是积蓄在她右手的真气停留时间太久,有逆行的风险,她怕经脉被撑爆,左手捞过苦无,右手一掌打向一旁的大树。伴随着诡异的嗡鸣,粗壮的树身由内而外地震动,簌簌地落下许多叶子,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惶恐地起飞,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 花明也喘出一口粗气,撤回手,直起腰。鼬当然被她惊动了。他皱眉查看了一圈,拎着花明也后撤:“要倒了。” 花明也还沉浸在那一掌的微妙感觉中,觉得他过于谨慎:“我没这么厉害……” 鼬并不说话,只是往树上射出一支苦无。在花明也惊愕的视线中,接住苦无的树里爆出细碎的破碎断裂声,然后树皮被撕扯开,居然真的倒下了,扬起好大的尘埃,地面也随之震动,满林的飞鸟鸣叫着飞起来,场面大得惊人。 鼬松开拎着她后领的手,花明也呆楞了会,问道:“你扔的是灌了查克拉的苦无?” “没有。树已经断了,只是缺乏外力让它失去平衡。放着不管会很危险,所以我轻轻推了一把。” 鼬挥手打散灰尘,走近俯身观察树的断面。 断面上布满木刺,这棵树大概像花明也手臂合抱这么粗,居然完全碎裂了。 他问道:“你第一次打树吗,为什么对自己的实力这么不了解?” “一个月前我还试过一次,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花明也疑惑地看着掌心。 鼬直起身:“排除你这一个月突飞猛进的可能,应该和刚才的练习有关。刚刚你出掌是因为无法把真气引出外,堆积过久要倒流了吧?” 花明也愣了:“你怎么知道?” 鼬抿嘴:“显而易见。真气逆行的过程接近查克拉回路,而徘徊在逆行边缘的真气在你手上有更大的破坏力。搞不好你很适合使用查克拉呢。” 花明也后怕地搓了搓手臂:“开什么玩笑,这肯定是意外,刚才太专注了没注意真气倒灌,一紧张可能爆发潜力了。” 鼬蹙眉:“你的身体可没有你的内心这样抗拒查克拉回路。” 从回程的路上到餐桌上,花明也都心不在焉。现在她忧心的事又多了一件,鼬认为她的身体适合走邪魔外道。虽然在忍者的世界这是唯一的正道。 止水的训练带来的痛苦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适合查克拉呢?她天生就用脚走路,现在要她用手倒立走,这不能够! 那为什么今天那一掌如此古怪? 内心深处,她已经动摇了,所以对鼬的话非常抵触。真气确实在倒流,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逆行到小臂了,而强行打出没有让她经脉疼痛,反而威力增强…… 难道说,止水的训练被她不知不觉地应用起来了?以这么快的速度? 她胡乱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脑瓜子嗡嗡地响。 难道我真的这么天才? 她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抽纸擦嘴,然后跳下椅子冲向玄关。 “阿姨,哥哥,我出门了,再见!” 她急匆匆地离开了,美琴疑惑地问鼬:“她今天怎么又变积极了?” 鼬淡定地咬着三明治:“毕竟是小孩子,佐助也这样。” 花明也在训练场左等右等都没人来,她猜自己来太早,干脆坐下打坐。不过甫一坐下,她就察觉不对,耳畔异样的风声破空而来,她旋身一躲,一支苦无扎在她靠的树墩上。 紧接着,更多的暗器追着射向她,她敏捷地躲过,跳到粗壮的树枝上,截下一支苦无,原路返回地将其掷向来处。 她扶着树干站起身,终于看见了止水的身影。 止水反手接住他苦无,笑眯眯地夸赞:“你很敏锐。” 花明也问:“是热身吗?” 止水跃下枝头:“差不多吧。” 花明也紧随其后。 她先把今天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止水,不过没有加上鼬的猜测。 止水摸着下巴,打开写轮眼:“刚才真气逆行了,可是你内力的运转目前毫无滞涩。你说在你们那查克拉回路像什么来着?” 花明也说:“走火入魔。” 止水作若有所思状:“你这么害怕所谓邪魔外道,说不准你很适合练邪功呢?” 花明也要抓狂了。 止水哈哈大笑:“不逗你了。我认为那一掌的爆发不是偶然,一方面你经脉强健且天赋异禀,另一方面,别小瞧我给你的的训练。” 他的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进行的训练不比现实差。当你睡着的时候,大脑会不停复盘白天学习的内容,今天的你一定比昨天进步很多。” 花明也回忆着昨天的训练,神经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她依然感到畏惧,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学习能力的疑惑。她知道自己很厉害,但对于邪教似的的查克拉回路能这么快掌握?进步很多什么的……止水一直奉行鼓励式教育? 她皱眉沉声道:“现在就开始吧。” 止水说:“放轻松,你得先克服心理障碍。这里是忍者世界,没人认为查克拉回路是歪门邪道。” 他托起花明也的脸,让她和自己对上视线。黑眼珠里浮现出三勾玉,然后开始慢慢转动。 她又沉入了那个奇异的世界。 止水和昨天一样把查克拉打入她的身体,从丹田出发领着她的真气游走。 花明也努力控制着各个大穴的真气。昨天疼得死去活来是因为真气紊乱,内力在重要穴位乱冲,今天她有了前车之鉴和心理准备,做得居然好了很多,第一遭只出了一次岔子,疼得冷汗直流,但她没有崩溃大哭,选择咬牙忍住。 止水说:“做得很好,我以为会在这道坎上耽搁很久呢。” 花明也调息,平复了体内的真气,有点惆怅:“我要是练成了,岂不是入魔了?” 止水宽慰道:“我不了解你的世界,不过我觉得内力紊乱失去运转定式才会伤害经脉、走火入魔。你若能够好好运转两套系统不出错,算不上入魔。而且查克拉回路和你所说的那种邪魔外道也不至于一模一样吧?” 花明也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是师父告诉我邪功的运转方式和平素修炼的真气相反。他说魔教中人大都练这样的武功,不过出岔子的人比正道中多多了。” 止水说:“我不懂什么叫出岔子。没有忍者会被查克拉回路绊倒,这点你尽管放心好了。娴熟掌握查克拉提取是你目前唯一的任务。你既要会用右手吃饭,也要会用左手写字,就这么简单。” 花明也抓抓头发:“这很难啊!” “昨天发泄过后,你接受良好嘛。对你来说这一切没这么难。”止水拍拍她的脑袋,“自信点,你是被我和鼬看好的天才。” 花明也鼓起脸颊:“老师,你对所有学生都这么说吗?” 止水笑了:“我只有过两个学生,一个是你,一个是鼬。这话我只对你说过哦。” 今天止水似乎有其他事要忙。他很满意花明也的进度,到中午就放她回去了。临走前他叮嘱道:“没有我在的情况下不许自己练习查克拉,你至少还要一周的时间才能适应。” 花明也揉揉身体:“我知道了。” 她往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佐助去上学了,美琴和富岳去工作了,鼬就更不用说。 花明也后知后觉地想,难道中午没饭吃了? 昨天午饭吃的是止水带的饭团,今天…… 她走到餐桌前,发现上面有一桶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速食拉面,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写着:小花的午餐。加入开水压盖三分钟可食。 很娟秀的字迹,她一时无法分辨究竟是美琴的还是鼬的。 能这么精准快速地掌握止水的动向,大概是鼬吧?而且他昨天刚答应她带点速食拉面回来吃。但这么细心,又像美琴阿姨呢。 她去厨房端出装满热水的保温瓶,放在餐桌上,然后撕开拉面的盖子。 里面放着一把叉子,几包调料袋,还有一块硬邦邦的面饼。和佐助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把调料包全都加进去,瞄了一眼挂钟,开始加热水。随着开水的注入,调料开始翻涌,面饼也渐渐浮起来,汤汁的颜色瞬间显现,浓香四溢。 她无师自通地发现了水位线,加完水之后压上盖子,焦灼地等待三分钟的到来。 感觉,非常好吃呢。 当她打开盖子,挑起一叉子拉面吹凉送入嘴巴里的时候,由衷地为两次错失去鸣人家的机会而遗憾。既不韧也不老,滑嫩可口,而且十分入味,回味无穷。 第20章 “拉面不管怎么做都很好吃啊!” 鸣人真是她的知音啊。 第11章 佐助起床的时候发现对面花明也的房门早就敞开了,他不自在地往里瞟了一眼,床上的被子抖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他有种被针扎了的感觉。回头看自己的被子,重重地“切”了一声,在迈出几步之后又忍不住折返,把自己打皱的被子也铺得像宾馆一样整洁。 花明也那家伙,怎么连这种方面也不让他省心。他一边抖被子一边暗暗抱怨。佐助爱较劲的心已经躁动起来,而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洗漱台上,花明也的牙杯和牙刷就摆在他旁边。佐助盯着它们,然后捞过自己的牙杯,灌水、挤牙膏。 他一边在口腔里搅动牙刷,一边想着花明也的事。 异世界来客,让哥哥青眼相待的天才。同样的年纪,他今天得去上忍者学校,而她在接受止水哥哥的特训,已经是暗部预备役了。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花明也想要的,他羡慕的天才资质似乎成了花明也的枷锁。 佐助咕噜咕噜地漱口,吐出一口泡沫。 被他们家收留之后,为木叶做事是理所应当的,吗? 要接受折磨身心的训练,在陌生世界学习查克拉回路,然后成为一名忍者? 佐助继续把牙刷捅进嘴里。 他出身在忍者家庭,从记事起就明白自己要成为忍者,对此接受良好。但花明也显然不同,她不属于忍者世界,自然也不属于木叶。要她做忍者是强人所难了。 出色的忍者要像爸爸和哥哥那样,有冷肃的气质。就连温柔的妈妈在指导他训练的时候也散发出判若两人的气息。而花明也不同,佐助甚至觉得连她的内力洋溢着令人舒适的暖意。她和哥哥交手时的气场也没有什么变化。 花明也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无法成为隐匿在暗处的忍者。佐助不禁这样想。 花明也的胆子也很大。昨晚她问父亲村子是否会做出错误决定时,他真的吓了一跳,并且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质疑过村子的安排。对于鸣人的事,他更多的是震撼,同情占少量,没有像花明也那样义愤填膺地为他鸣不平。况且他根本不敢像她这样直言不讳地说出会触怒父亲的话来。 昨晚散会后富岳单独找过他,叮嘱他时刻记住自己是木叶的一员,要遵守村子的规矩。忍者的第一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话里话外都在说“别被花明也带偏了”,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呢? 父亲单方面和他谈话的时候哥哥不知何时出现了。鼬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父亲在发现他的时候显得很不高兴,斥责他目无尊长。 父亲和哥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佐助在惶恐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又来了,他们之间时隐时现的矛盾。出于对家庭的维护,佐助就算在心里也不敢将其更精确地称为“敌意”。父亲和哥哥,他心中崇拜的两座高峰,他亲爱的家人。虽然父亲的态度时常折磨他,可他依然深爱父亲,并以哥哥为榜样努力,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父亲和哥哥之间出现了他不知道的裂隙。佐助真的不明白,有什么事能够把血脉相连的父子分开呢? 他好想问清楚,可是哥哥已经打哈哈掩盖过去,父亲冷峻的眉眼则让他舌头打结。在他们面前,他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根本称不上忍者!如果他有花明也那样的才能,或许就有介入他们之间的资格…… 佐助漱干净口,牙刷在盛了半杯水的牙杯里用力搅动清洗。 他洗干净牙杯牙刷,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现在正值六月,冰凉的水并不刺激,只略略压下他心里的焦躁。 他做了个深呼吸。好了,佐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花明也已经去修炼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上忍者学校,就像爸爸妈妈要去警卫部上班、哥哥要去暗部工作一样,投入当下,别再胡乱抱怨了。实力不足,那就靠自己的努力提升实力! 他入学半个月时就已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复刻哥哥一年就毕业的光辉事迹,但现在比不上哥哥不代表一直比不上。 佐助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稚嫩的脸庞上生着一对野心勃勃的黑眼睛。他会一直追逐哥哥,并在某一天与他并肩,然后超越。他相信哥哥也是这样期待的。 连漩涡鸣人那样的吊车尾在花明也眼里都是潜力股,他好歹也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天才学生。思及此,佐助燃起自信。 他用毛巾擦干脸,然后离开洗漱间。 和往常一样,他是家里最晚吃早饭的人。吃完饭,带上美琴给他准备的便当,和美琴道别,去忍者学校上课了。 在忍者学校的学生中,佐助是最早出发的一批。原因之一是,宇智波的族地太偏僻,往外走一些就是近郊,而忍者学校位于村子的中心位置。 从佐助记事起就生活在这样的格局里,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的,多走这么点路对忍者来说不足挂齿。 因为出发得早,他很少碰上同学。在忍者学校一向是别人认识他而他不记得人,但不管是谁,只要和他打招呼,佐助都会回应。如果是同班同学的话,他还叫得出名字。 他通常独自上学,而今天是个例外。他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难得相熟的同学。 一只白色的小狗冲他跑过来。佐助弓腰唤道:“赤丸!” 小狗绕着他转了几圈,疯狂摇尾巴。佐助蹲下挠它的下巴,抬头看向它主人的方向:“你平常可没这么早啊。” 犬冢牙小跑到他面前停下,摊手道:“今天赤丸特别闹腾。要是它乖一点,我就遇不上你啦,佐助。” 牙把赤丸抱起来,对它说:“好了,遛弯遛得够久了吧,该去上学了!”他揣着呜咽的赤丸对佐助说:“一起走吧!” “嗯。” 佐助点头跟上。 佐助话少,但和牙挺聊得来,他们先扯了和学校作业、对战比赛有关的一些事,顺带提到了将要和佐助同组对抗的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啊……” 昨天才知道那样一个大秘密,此刻置身于曾经熟悉的环境中,他竟有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牙捕捉到他面色上的迟疑和恍惚,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昨天的事了么?你爸爸是警卫部的头儿,他和你说了吧?” 佐助如临大敌地瞪他一眼,有种心事即将被戳穿的危机感,甚至怀疑牙也知道了鸣人的秘密,因为父亲昨天讲过“封口令形同虚设”这样的话。 佐助决定装傻充愣。他一口咬定听不懂牙在说什么,反问道:“昨天发生什么了?” 牙没有多想,揉着赤丸的耳朵狡黠一笑,为自己掌握了一手消息而自豪:“昨晚我家养的忍犬突然集体吠叫,我出门看的时候发现一些乌鸦路过我家上空往同一个方向飞。” “忍鸦?” 佐助配合地发出疑问。 “没错。乌鸦是往鸣人家那个方向飞的。” 佐助不自在地反驳道:“木叶住着那么多人呢,你就判定是去鸣人家?而且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啦。”牙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心一横,“很多忍者都饲养忍鸦,但是我家的忍犬被警卫部的忍鸦啄过,它们只对警卫部的忍鸦有敌意,所以昨天的忍鸦准是警卫部的没错。” “呃。” 佐助没有想到背后有这样的渊源,这下彻底无从辩驳了。 牙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以后也要加入警卫部,你放心,我对警卫部没意见的啊。” 佐助轻轻肘击他一下:“说正事,你又怎么知道和鸣人有关了?” 牙摸摸下巴:“你今天格外关心鸣人的事啊?” 佐助淡淡瞥他一眼,加快脚步:“你不说就算了。” 牙嬉皮笑脸地追上来:“我说,我说。乌鸦走后不久,警卫部的人来了,因为我家的忍犬又开始叫了……哈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带走了田中叔叔,就是田中健太郎的爸爸。” 佐助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这个名字,对此毫无印象:“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比我们大一级,平时爱针对鸣人,是个不讲理的刺儿头。昨天早些时候,他就在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谋划去鸣人家恶作剧的事呢,我很容易就把这些串起来了。” 佐助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搞恶作剧?” 牙拍拍赤丸的脑袋:“赤丸告诉我的。情报这块,哼哼,我犬冢牙可不是盖的。” 佐助小声嘀咕道:“的确了不得。” 居然轻轻松松就还原了现场,还好他昨天没放狗跟上去看,不然他的洋相就出得更大了。 “恶作剧的话不至于扯上警卫部,他们肯定牵扯到涉密的事情了,比如……” 牙冲他挤眉弄眼,但是嘴上噤声了。 犬冢是木叶的大族之一,牙或许也从大人那里听到了什么。佐助沉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涉密的事,牙,你也不要乱讲。” 第21章 牙这下笃定佐助绝对知道一些内幕,他家可不是一般的宇智波。尽管好奇,他也记得大人的告诫,老老实实地应声道:“那肯定了,我只和你说过。” 接下来一路上,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佐助更加心不在焉了。 总算到了学校里。 因为和牙同行,和他打招呼的人变多了,几乎全是顺带和他也问个好的。 班里的女生在看见他的时候又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还好现在时间比较早,在教室里坐着的人不多。 井野托腮注视着佐助从门口走到阶梯教室的座位上,和身旁的小樱感叹:“真羡慕牙啊,可以和佐助一起上学~” 牙坐在他们后排,此刻正好经过井野身边。他怀里的赤丸汪汪叫了两声,于是牙停下来为它翻译道:“赤丸说你应该羡慕它,被佐助挠下巴很舒服。” “啊呀,牙,讨厌!你好色,赤丸也是!”井野捂脸。 牙耸耸肩,不懂井野脸红什么,揣着赤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和鹿丸碰拳:“嘿,早上好。” 鹿丸懒洋洋地和他打招呼,打了个哈欠:“女生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复杂。” 小樱偷偷观察佐助。今天的佐助一如既往地帅气!而且帅气里多了一些冷酷和忧郁,看起来更迷人了! 她在心底为佐助的美貌摇旗呐喊。 佐助正撑着脑袋发呆。和牙聊了一遭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的了解太少了,和自己无关的事他都不在意,从前觉得没什么,如今计较起来,他觉得优秀的忍者不该放过身边的蛛丝马迹,这点牙就做得比他好多了,虽然他很有多管闲事的嫌疑。 佐助只知道鸣人很孤独,没什么朋友,但他觉得这和鸣人本身顽劣的性格有关。当村子对鸣人的恶意突然暴露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感到手足无措。牙似乎一直知道有人欺负鸣人,刚才牙提起的时候,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地越过了那个话题。 佐助眉头紧锁。 漩涡鸣人。 除了吊车尾、爱找茬,他对他可谓一无所知。从前佐助一直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一点交集,在学校是差生和尖子生,毕业了大概就是下忍和精英上忍。 但一切并非如此。 他叹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余光时刻留意着门口,直到那抹亮眼的黄色出现。 佐助抿嘴,正在考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漩涡鸣人。在他的设想里,鸣人应该还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但是带着风镜的金发小孩眯着眼环视全班,眼神先锁定在另一人身上。 他笑眯眯地靠过去,一屁股在小樱身边坐下:“早上好啊,小樱。” 粉发小姑娘皱眉道:“鸣人啊,早上好,但是你挡住我看佐助……” 她摁住鸣人的头,偏头继续去找宇智波佐助的身影,然后惊讶地发现他漂亮的黑眼睛此刻就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兴奋地小声尖叫:“佐助在看我!” “什么?”井野凑上来扒开她的脑袋,“佐助在看我才对!你好,佐助~” 佐助十分无语地撤回视线。现在他了解到,漩涡鸣人大概喜欢那个粉头发的女生,春野樱。春野樱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文化课很好,佐助一直为在考试成绩上超越她而绞尽脑汁。好在排名看的是综合能力,他的忍术和体术一骑绝尘。 鸣人从小樱手底下挣脱,顺着吵吵闹闹的女生的话看向佐助。他已经不在看这儿了。小樱和井野在为佐助到底在看谁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鸣人却微妙地意识到刚才他看的是自己。 鸣人眯起眼睛,梗着脖子走到佐助身边坐下:“干嘛打扰我和小樱?” 佐助保持目视前方:“我没想打扰你,是她自己不想和你坐一起吧。” 鸣人欺身皱眉:“喂,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佐助也皱眉。 他偏头看向鸣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两个人都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和鸣人接触。在猝不及防的惊愕中,他们看见了彼此震颤的眼睛。 花明也说鸣人的眼睛非常漂亮……好像是的,像天空,也像湖水,特别地清澈…… 佐助率先回过神来,伸手抵住鸣人的肩膀把他推开:“别离我这么近。” 在鸣人发作之前,佐助冷静地开启另一个话题:“昨天……在那之后,你怎么样?” “……!” 鸣人一震。 他挑眉端详着佐助,屁股挪得更远了些:“你是佐助吗?”他搓搓手臂,把无形的鸡皮疙瘩按下去。 佐助闭了闭眼,回顾了昨天的一系列事情,找回继续开口的勇气:“昨天小花让我帮你清理门上的油漆,我却和你打架,这件事,虽然我觉得你也做得不对,但我还是先和你道歉。对不起,没帮到你还添堵了。” 鸣人僵住了。除了伊鲁卡老师和花明也,这是他第三次接触到别人的善意,尽管这次略显别扭。可是对象是那个宇智波佐助!夺取小樱视线的人,鸣人给自己划定的必须超越的竞争对手! 说真的,鸣人自己也认为他们俩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产生什么交集,况且他也很看不惯佐助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这样的佐助,居然也是有良心的人。这迟来的良心显得格外珍贵,让鸣人晕头转向。 他小心翼翼地回应:“呃,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已经不在意了。” “哦,是吗。”佐助继续保持目视前方,轻声问道,“油漆处理掉了吗?” 鸣人抓抓头发:“啊,昨晚来的那些大叔派了两个人帮我全部擦干净了。但是让我让别和其他人说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佐助也被带走了,于是追问道,“那些大叔是什么人?你和小花有事吗?” “是木叶警卫部,我们只是回去配合做笔录,很快就回去了。倒是花那家伙,她很关心你。” 佐助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鸣人嘿嘿笑道:“小花真是个善良的人。” 佐助说:“听我哥哥说,她把泼油漆的几个孩子教训了一顿。本来要带着他们回来向你道歉的,但是警卫部刚好赶到。” 鸣人摸摸鼻子:“我要好好感谢小花一下了。不过,为什么那个警卫部的人会过来啊?” “大概,是因为他们做了破坏村子和谐的事情吧。”佐助手臂交叠抱在胸前,“昨天的事情我不会和其他人讲的。” 鸣人垂下眼帘,回忆着昨晚刺眼的红色油漆,扯开嘴角:“昨天我不应该打你。” 佐助蹙眉。鸣人敛去身上的刺,连头发丝都蔫了下来。 鸣人身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让佐助觉得非常陌生。 鸣人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昨天的事你都看到了,今天突然这样,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佐助沉默了会,抿嘴:“不,没什么。别把我和那些无聊的人相提并论。你在我眼里还是那个成绩垫底的鸣人,仅此而已。” 鸣人“切”了一生,扭开头:“听你说句像样的话真不容易。你记住,我漩涡鸣人有朝一日会成为火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也就是说,我一定会超越你!” 佐助对他的发言已经免疫了:“说大话谁都会。” 他们针锋相对地对视一眼,不再搭话。 停战的小樱和井野都在疑惑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佐助居然和那个鸣人聊得有来有回。他们只听到鸣人那句嚣张的宣战,而佐助居然没有为此发火。 牙捅捅鹿丸:“他俩什么时候能说上话了?” 鹿丸烦躁地掏耳朵:“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赤丸“汪呜汪呜”地小声叫着,牙频频点头:“是的,我也这么想。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佐助今天表现得很反常。” 坐在一块的天才和差生、世家贵子和顽劣孤儿,他们的组合不知不觉成为全班的视觉中心。 全班的人己经到齐了,老师也走进教室作课前准备。 佐助压着眉毛环顾四周,对炙热的目光接受无能。他低声恨恨道:“下次别坐我边上了,鸣人。” 鸣人的眼睛亮了一瞬。没有加白痴、吊车尾、扯后腿的这些前缀,只是单纯的“鸣人”。 他回应道:“谁想坐你边上似的,少臭美!” 第12章 下午三点,忍者学校的常规课程结束,本日没有安排特殊训练,所以学生们直接放学了。 一年级生才入学没多久,家长大都会来接他们回家。学生们说笑着出来,然后倦鸟归巢一般扑到家长的怀抱里,携手回家去了。 走在佐助身边的牙也兴冲冲地跑向姐姐,仓促地和他道别。 佐助和他点头致意,然后攥着斜挎包的袋子,准备和往常一样独自回家。突然,他看见校门旁边的石柱上蹲着个人影。他觉得这和幻觉似的,忍不住揉揉眼睛。 第22章 那绝对是突然出现的,不然他一踏出学校建筑就能看见。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漩涡鸣人的大叫抢先证实了他的猜想。 “小花!” 金发笨蛋一边招手一边从他身后赶超上来,直奔花明也而去。 花明也从柱顶跃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落地轻盈,只激起浅浅一层尘埃,这使得在场目击的人,特别是忍者们纷纷侧目。 她也扬起笑脸挥手回应:“鸣人!” 当然,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马上和跟在鸣人身后的佐助说:“佐助,我陪你一块儿回去!” 她本想直接说“我来接你回家”,但考虑到在鸣人面前,佐助一直是爱面子的,所以小小地修改了一下。 不过她这个图含蓄的修改在旁人眼里作用不大。 小樱和井野并肩走在佐助后边。 “井野,好像有什么人从门口的柱子上跳下来了。” 小樱指着前面。 “什么?”井野眯起眼睛,“鸣人在喊什么?” 很快,她们的好奇就被警惕驱散了。因为那从柱子上跳下来的人在和佐助讲话,表现得很亲近。而且,那是个女孩儿! 她的话一字不漏地被二人听见。 井野咬牙:“什么叫'陪你一块回去'?佐助才不会理她。” 井野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密切注视着佐助的一举一动,让她抓狂的是,佐助居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还有那个漩涡鸣人,真是搞不懂,他怎么也凑上去了,天才佐助怎么开始和笨蛋鸣人说得上话了? 小樱好奇地看着笑容满面的陌生女孩。她和佐助一样黑发黑眼,穿的衣服也很像,年纪大概和他们相仿,从刚才惊鸿一瞥的跳跃来看,她的体术相当好,应该接受过忍者训练。 小樱下意识认为,这个漂亮的女孩应该来自宇智波一族。容貌、衣着,以及那种天才的气息。 她正和鸣人交谈:“那我们边走边说吧,反正有一段路是顺的!走吧,佐助!” 在招呼两个人和她同行之余,她终于察觉了对面两道灼热的视线。 花明也探头和她们对上眼,然后问佐助:“你的同学吗?” 佐助闻言侧身看向她们,小樱和井野立刻收敛,很刻意地撩了撩头发。 佐助介绍道:“我的同班同学,春野樱和山中井野。” “春野樱,好好听的名字。”花明也小声嘀咕。 鸣人凑近低声道:“是吧,小樱长得也很好看。” 花明也向二人挥手,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宇智波花奈,是佐助的堂妹,因为种种原因刚来木叶不久,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面嘞!” “初次见面,我是春野樱。”小樱在她灿烂的笑容面前有些羞涩,“你长得真好看。” “宇智波尽出美人,是吧,佐助。”井野则更大胆地冲佐助眨了眨眼。得知眼前女孩是佐助的妹妹之后她解除了警报。 “我没听过这种话。”佐助实话实说地回应。 他觉得在门口耽搁太久了,于是先行迈步离开。 “多谢夸奖,你的头发比我的脸蛋漂亮多了,小樱。” 花明也哈哈笑道,“木叶的女孩都很美。啊,我得先走了,再见!” 花明也急匆匆地和她们道别,鸣人笑眯眯地看着小樱,似乎想说什么话,却在张嘴之前被花明也拽走去追赶佐助了。 “宇智波花奈,是个有意思的人,如果不和我抢佐助就更好咯。” 井野看着他们的背影,牵起嘴角道。 小樱的脸微微泛红。她还沉浸在花明也的花所带来的触动里。她自己也喜欢这一头粉发,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夸赞她,而且还是在佐助面前,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漂亮女孩的夸奖。 不过,看起来她居然和那个鸣人很熟悉,真让人惊讶。 小樱和井野在校门口分手,像大多数人一样奔向各自家长的怀抱里了。 今天来接孩子的是山中亥一。井野欢喜地抱怨着父亲分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亥一牵着她的手:“抱歉,爸爸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哼,爸爸最好别骗我!”井野撅起嘴巴,然后很快把这个抛之脑后,开启新话题,“爸爸,我和你说哦,今天佐助和我讲话啦,我离他又近了一步。” 亥一失笑:“你啊你,整天惦记人家小男生。” 既然提到佐助,他就顺着问了下去:“和佐助走在一起的那女孩子是谁,生面孔呢,你和她说过话了吧?” 井野点头:“嗯,她叫宇智波花奈,是佐助的堂妹,刚来木叶不久。” “果然是宇智波啊。不过,在木叶之外生活的宇智波,头一次听说呢。” 亥一咂舌。宇智波和日向拥有木叶最强的瞳术血继限界,血脉被密切保护着,几乎没有流落在外的现象。他们的家事,某种程度上算是村子的公事。 消息灵通如山中亥一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见这女孩十分神秘。不过宇智波户籍审查很严格,外来人进入木叶则会惊动暗部,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他去管人家的闲事。 他牵着女儿慢悠悠地荡回了家。 那边,花明也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佐助问她:“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还有,你怎么知道学校在哪里?” 花明也说:“今天止水老师有事,中午我就回家了。学校这么显眼的建筑,站得高点就看得见咯。” 佐助蹙眉:“你中午吃了什么?” 花明也突然来劲了,伸手比了个大拇指:“速食拉面!放在餐桌上的,还给我留了字条。” 她和鸣人讲:“实在是美味啊!” 鸣人兴奋道:“是吧是吧,你喜欢什么味道,我家还有茄汁、骨汤、五香、海鲜味的说!” “我都想尝尝!每份都吃可以吗?” 佐助则在想她刚才说的事。中午有人给她准备了速食拉面?爸爸肯定不会做这个,妈妈从没买过这种东西,嘛只有哥哥了。 难以置信,哥哥真的给她买了速食拉面?他还以为昨天哥哥只是随口一说…… 佐助瘪嘴。虽然他不爱吃拉面,但哥哥对花明也这么上心还是让他吃醋! 平心而论,花明也很讨人喜欢,又孤苦无依,了解内情的人都会对她好的。但哥哥不同啊,他从没被外物所扰过,只偏爱着他宇智波佐助。 说来说去,还是这一点。佐助对哥哥的占有欲太强了,他回过味来,有点沮丧,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哥哥,他们流着相同的血!突然地,他又想起花明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他和鼬是一家人,而她是外人,所以鼬毫不迟疑地把她推到了村子面前。 他耷拉下脑袋,微微叹气。 这样想来,把哥哥的关注分一点点给花明也不是不行。他确信哥哥最爱的是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唯一的弟弟。 花明也分了一根神经关注佐助,察觉到他情绪低落,祟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你不想我来学校找你?” 佐助摇头:“不是,你来不来我都无所谓。” 花明也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可真不会说话!讲讲在学校的事呗,你们上学都干点什么?” 佐助揉揉手臂,掀起眼皮看她:“你怎么知道放学的时间?” “我不知道啊,下午闲逛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茬,找到学校之后就一直蹲在树上等你。” 花明也狡黠一笑,“像个真正的忍者一样,连鸟都落在我的身上。” 佐助抿嘴:“……可真够无聊的。” 小声抱怨之后,他开始回答花明也的问题:“学校教理论课程和忍者实训,理论有战术、暗号破译和比较常规的文史以及物理化学。实训就五花八门了,有时会有特殊训练。” 佐助高傲地瞥了鸣人一眼,牵起嘴角:“今天的实训课安排我和鸣人对战,打败他轻轻松松。” 鸣人额头上出现“井”字,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没法反驳。 “体术方面,鸣人果然打不过佐助啊。这么看来,昨天那一拳打得很难得了。” 花明也摸着下巴。 佐助扶额:“忘了那件事吧。今天我们已经翻篇了。” “这怎么能忘?俗话说不打不相识,那可是意义非凡的一拳啊,那是你们正视彼此的契机。哎呀,我说得真是太好了。” 花明也重重锤了下手心。 鸣人眯着眼挠挠脸颊:“真的意义非凡吗……” 佐助闭眼:“适可而止吧,一个笨蛋就够让人有得受了。” 他们在河边分手。佐助高冷地留下背影,花明也和鸣人挥手道别。 她追上佐助的脚步,挤了他一下:“和鸣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啊?” 佐助往旁边让了让,斜眼看她:“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和止水哥的修炼难道很顺利?” 明明前一天还沮丧得那么可怕,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他都不知道花明也的精神是否正常了,不得不惊叹于她的恢复速度和转变能力。 第23章 “啊,超可怕的,你能想象查克拉在你身体里乱窜的感觉吗?我痛得要命。” 花明也后怕地摸摸胳膊。 佐助歪头想了会:“我想象不出来。查克拉天然地在我身体里涌动,提取查克拉的技巧需要老师教,但查克拉运转对忍者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花明也叹气:“超级痛。不仅身体上不行,我的心理障碍也很深。止水老师和鼬哥哥都说掌握两套运转系统像左手吃饭右手写字一样简单,但我就是很难接受啊。这对我现在练的功法肯定有干扰,以后回去了我可怎么办?” 佐助眨眼:“你可以回去吗?” 花明也苦恼地挠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想回去了,我爹娘和师父肯定急死了。我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天知道怎么回去啊。” “如果你能找到回去的办法,我一定会帮你的。” 哪怕要惹父亲生气。 小佐助郑重地许诺。 花明也感动地捧心:“佐助,谢谢你!” 佐助皱眉:“你一点都不走心啊。” “哪有!”花明也拍拍胸脯,“真心实意的。” 佐助嘟嘴,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有点难为情,但架不住好奇心,于是开口问道:“你家是什么样的?除了之前介绍过的那些……” “嗯?”花明也凑近看他。 佐助移开视线:“比如说你的父母啊什么的,你从来没具体讲过呢。呃,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哦,哦,哦。”花明也拉了个长音,“难得你对我的事感兴趣嘞。” 在佐助气恼的视线里塔挥手笑道:“我家很普通啦,爹娘都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也没有世代习武。我娘还是个孤儿,因为运气好又根骨好才被武林盟主瞧上当徒弟。不过我娘很厉害,我的师父就是我娘的师兄,他说我的本事连我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到这,花明也哈哈大笑。 佐助看着她的笑脸,十分不解:“你不难过吗?师父这样打击你,你明明也是天才。” 花明也伸出一根手指头:“他说的是事实啊。” 佐助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嘀咕道:“难以想象你娘是什么样的。如果她真有这么厉害,你的才能却不如她,她岂不是很失望?” 花明也奇道:“为什么呢?” 佐助垂下眼帘:“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很正常吧?” 花明也觉得这触及佐助的心结了。她摸着下巴,斟酌着回应:“怎么说呢,我娘对我没有很高的期待,没指望我接她衣钵,只是我恰好很喜欢练武才和她走上一样的路。追求武学的道路很孤独、很辛苦,她一直和我强调这一点。我娘说我们娘儿俩都很幸运,我从小就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作为母亲,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她就已经很幸福了。我出生是为了过我自己的日子,不是为了追赶谁的背影。” 花明也歪头:“说实话,有些话我不太懂。” 佐助对她说:“怪不得你会长成这样。” “哪样?” 佐助不说话,于是她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讲道:“再说我爹吧。我爹武功一般般,但是很会做生意,是个商人,我师父不太喜欢他,老是说我爹拖累了我的资质。” 花明也吐了吐舌头,“我可喜欢爹了。画本里都是爹唱红脸娘唱白脸,就像你们家一样,富岳叔叔严肃而美琴阿姨温柔,但我爹对我像美琴阿姨对你一样温柔。他老心疼我练武一身伤,还担心练狠了长不高。” 花明也吃吃笑。 佐助歪嘴笑道:“搞不好真的会长不高呢。” 花明也小手一挥:“不能够!我爹娘都高挑,我随便长长都矮不了!我和我爹长得很像,身高一定也随他。” 佐助端详她的脸:“可你长得不像男人。” “哈哈,你这话说的,”花明也揉揉眼角,“你要是见过我爹就知道啦,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哼哼,说起来我爹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呢,我娘就是瞧上他这张脸啦!嗯,说起来,佐助你不也长得很像美琴阿姨吗?” 佐助摸摸脸:“有吗?” 花明也夸张地叫:“很像啊!鼬哥哥也是,你们兄弟俩都像妈妈呀。光看着阿姨和哥哥的脸就能想象出你长大的样子。” 佐助撤回手:“我和哥哥是亲兄弟,当然长得像了。但是长得像妈妈这件事,还是第一次有人说。” “难以置信。”花明也摇头晃脑。 佐助不满地斜了她一眼:“你少臭美了,你铺垫这么多,是想说自己也是美人吗?” 花明也挺起胸膛:“我打小就长得好看,这是不争的事实呀。” 佐助闻言又打量她一眼,摇头道:“我没看出来你长得和别的女孩有什么不同。” 花明也沉痛地摇头:“这是你的问题,佐助。你不会连自己的美貌都无法欣赏吧?我俩的脸蛋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呢。” 佐助鄙夷地搓搓手臂:“我是男的,说什么美貌?恶心死人了。” 花明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叹气。 当晚的饭桌上,花明也先揭开了“中午拉面究竟是谁留下的”这个未解之谜———果然是鼬。佐助立刻发表抗议,花明也趁机祸水东引,抖出下午放学时两人的对话,向在场所有人求证“佐助长得像美琴”“佐助长得很好看”诸如此类观点的正确性。 这个在佐助看来十分无聊的问题却得到了另外三人的一致关注。 鼬说:“佐助居然不觉得吗,我们兄弟就是长得很像妈妈。” 美琴捂嘴:“啊呀,佐助从来不觉得自己像妈妈,难道也不觉得妈妈好看吗,有点伤心呢。” 富岳说:“美琴年轻时是木叶有名的美人呢,佐助出生的时候就被夸像妈妈。鼬当时也是,但看起来还是佐助更漂亮一点,对吧?” 三双黑眼睛直直地看向佐助,外加上忍俊不禁的花明也,佐助无措又茫然,想不通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总感觉,爸爸妈妈和哥哥又被花明也撺掇起来闹他了。 他愤恨地扒饭。 第13章 在特训的第十五天,止水和花明也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必接受查克拉的模拟训练了。” 他对花明也比了个大拇指:“开始实操吧。”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花明也对查克拉回路已经脱敏了。她做得越来越好,完全能够操控真气流动,并且把查克拉回路烂熟于心。 她不得不承认,止水和鼬是对的,她的身体还真挺喜欢查克拉。 止水指指她旁边的大树:“从最简单的查克拉操控开始。把查克拉凝聚在脚底,然后像在平地走路一样走上去。” 花明也皱眉:“这好傻。” 但她照做了,并且完成得很顺利。 止水说:“驯服查克拉的过程很辛苦,但你对查克拉的操控熟练度因此得到锻炼。下来吧,以你的查克拉利用率和储量,可以施展大部分忍术了。” 花明也原本倒挂在树上,闻言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我也可以用火遁了?” 止水掰着指头数:“我已经和你说过,查克拉的属性有风火雷水土阴阳七种,此外还有由它们衍生出来的特殊属性,就是血继限界的一种。忍者天生通常会掌握一种属性,通过后天的学习能够使用更多属性的忍术。” 花明也精准地提取出这部分记忆:“我知道,止水老师有风火雷阴四个性质的查克拉。” 止水点头:“你天生适合风属性,不同属性的查克拉提取有差别,今天教你风遁。” 他抛给花明也一个苦无:“把查克拉附着在上面,然后攻击一棵树。” 花明也惊讶地发现,曾经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居然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她把苦无掷出去,苦无势如破竹,力道集中在一个点,生生在树干凿出一个洞来,而其他部分则完好无损。 止水摸着下巴分析:“你的招式破坏范围小但是穿透力强,如果能提升准度……我忘了,你是暗器大师。那这样看来,你很适合执行刺杀任务。” 花明也拉下脸来:“现在老师你又要说我是天生的刺客了么?” 止水把那个将树捅了个对穿之后又深深扎在另一棵树上的苦无拔下来:“哈哈,确实如此嘛。你动作轻盈灵巧,查克拉控制精度很高。风属性忍术通常动静很大,但你的特性是无声地瞬发,兼顾了杀伤力和隐蔽性,加上出色的暗器技巧,很了不得。” 花明也嘟嘴:“这是在夸人吗?” 止水思忖半秒钟,迅速更改决定:“我很适合当你的老师。风遁放一边,我教你瞬身术吧,这可是我成名的忍术之一。” 花明也扬扬眉毛:“瞬身止水?” 止水笑道:“佐助和你说的吗?” 花明也耸肩:“他很崇拜你。” 查克拉是一种奇妙的力量,花明也可以将内力转化为查克拉,这个过程她已十分娴熟。她的查克拉储量与内力深厚程度划等号,这意味着她的查克拉量超过绝大多数忍者。 第24章 “体术超群,查克拉量大,悟性高,你一定能学会瞬身术。” 止水打了个响指,她瞬间又置身于那个幻术构造的世界。 止水摸着下巴:“最好今天就学会。还有很多要教你的呢,时间紧迫。” 花明也抗议:“怎么可能今天就学会?” 止水摊手:“这可是我创造的幻术世界,时间的流速由我掌控。在精神世界里,你有很多时间练习,就和之前练查克拉回路一样,不过,可能会累得快一点。” 花明也一面震惊,一面吐槽:“老师你简直不是人,各种层面都是。把我当驴使唤呢……” 止水微笑:“开始咯。” 花明也提起精神应对。她已经迈过了最难的第一道坎,现在要学的瞬身术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就像轻功的强化版一样。 训练的过程比她想象得漫长多了。幻术世界没有日升月落,她只是凭借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感判断时间流逝的速度。止水中途停下了一次放她休息,小睡半小时后又把她拍醒继续练。 最终走出幻术世界的时候,花明也看着天边血红的夕阳,觉得精神都恍惚了。止水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花明也累得不行,没有推辞就直接趴上去了。身体一放松下来,她就不停地打呵欠。 止水说:“瞬身术的技巧你已经掌握了。如果能在鼬面前用这招拖够一分钟就算学成了。学得真快,后生可畏啊,小花。你是为练武而生的。” 花明也又打了个呵欠:“多谢夸奖。” 止水后来还说了什么,轻声细语的,她听不清了。眼皮越来越沉重,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听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止水觉得十分抱歉。他心里还有其他的事笼罩着,一时分不清自己和花明也谁更可怜。 他叩响宇智波富岳家的门,开门的是鼬。 他打招呼:“嗨,今天下班真早。” 鼬已经看见睡着的花明也,示意止水把花明也交给他:“难得空闲。今天训练什么了?” 止水背过身去,让鼬把花明也抱下来:“她已经会用查克拉了。我教她瞬身术,她还真学会了。” 鼬托着花明也的屁股,让她伏在自己肩头睡。 “令人惊叹。” 他墨黑的眼睛直直看着止水:“有这样的能力,她绝对不能与木叶为敌。” 止水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知道。” 鼬把眼皮压了压,无声地和止水确认过眼神,然后躬身:“辛苦前辈了。” 止水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啦,鼬。好了,徒弟安全送到,我回去了。” 简单道别后,止水离开,鼬则把花明也抱进家门。佐助看到之后脸直接鼓起来,鼬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佐助很有眼力劲地没说话。鼬抱着她登上楼梯,把她送到房间里。 花明也短暂的醒了一会,鼬揪住这个空档吩咐道:“把衣服换了,穿睡衣上床睡觉。晚些时候我来叫你吃饭。” 花明也无力地回应:“知道了。” 鼬把她放下,自己合上房门退出去了。 花明也顽强地把衣服给换了,砸进床里,觉得拉开被子把自己裹进去这个动作真的好漫长。她很快就睡着了。止水的训练可不是小打小闹,实打实地透支身体。 她睡得很沉,鼬来叫她吃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她却觉得只是眨眼之间。 鼬担忧地拍拍她的脸,让她失焦的视线重新汇聚起来:“止水太乱来了。” 花明也揉揉眼睛,慢慢坐起来。 “吃饭了,十分钟之内下来哦。” 鼬吩咐完就离开了。 换完衣服之后她去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一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花明也皱眉端详了一番,觉得下巴好像变尖了些。这段时间的练习让她身心俱疲。 她拖着脚步下楼吃饭,富岳和美琴都表示了关心。当鼬汇报学习进度的时候,富岳着实惊讶了,而佐助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嚷出来。 “就算由止水来负责教导,不到一天时间能学会瞬身术也太惊人了。这需要很高的天赋。” 富岳皱眉。 “止水让她的身体超负荷运转了。当然,如果她不具备相当的能力,在幻境里活活累死也是学不会的。” 鼬瞥了一眼即将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弟弟,挑眉道:“小花是你接触的第一个同龄天才,早点接受这个现实吧,佐助。在修炼一事上,她无疑比你有更高的天分,同时她付出了比你更多的努力达到如今的成就。” 富岳也注意到佐助:“天分很重要,但作为忍者,我想告诉你的是,努力是最重要的。你想追上小花的话就努力练习吧。想要改变现状就付出实打实的汗水,这才是我的儿子。” 佐助心中逐渐雀跃起来,嘴上还是嘟哝道:“我知道了。” 在饭桌上的菜布齐之前,富岳和鼬开始聊一些公事。其他的佐助都不感兴趣,当听到“家族集会”的时候,佐助的耳朵动了动。 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花明也注意到佐助气场的变化,不由看向他。 佐助知道宇智波一族会定期召开全族会议,来自宇智波的忍者们全都要参加。他太小了,算不上忍者,还不够格参加,但是哥哥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被族人认可的优秀忍者了。他对家族集会抱有向往,毕竟它有着超乎寻常的象征意义。 他也知道,哥哥对集会并不乐衷。尤其是加入暗部之后,他开始缺席集会,弄得有些人对哥哥越发不满。 富岳也明白这一点:“三天之后就要召开集会了,这次你不要缺席。你在暗部工作,身份敏感,这种重要场合是表明你态度的大好时机,三番两次缺席,我也很难办,你明白吗?” 鼬颔首:“抱歉,让您为难了,父亲大人。我会和火影大人说明的,一定调出时间参加集会。” 富岳又叮嘱了一些话,大意是让鼬平素注意和族人的关系,作为一族的接班人,不能太特立独行云云。 这些话连佐助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花明也悄声问他:“什么是家族集会,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呢?” 佐助抿嘴:“哪有,你别乱说。集会就是集会嘛,讨论一些族内事务,宇智波出身的忍者们都要参加。” “啊,那你要参加吗?” 佐助拉下脸:“我不够资格。” 花明也又指自己:“那我呢,我现在算宇智波的忍者吗?” 佐助炸毛:“你就更不必凑热闹了,你又不是真正的宇智波!” “佐助。”鼬轻声呵止,“说话要有礼貌。” 富岳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敲了敲,对花明也说:“这次会议上我会正式宣布你的身份,包括宇智波要出现第二位暗部成员这件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花明也:“你已经达到了被认可为忍者的标准。一旦出席会议,就意味着你主动选择站在宇智波这边,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参加集会。” 花明也皱眉。 鼬补充说明道:“集会是很重要的场合,凝聚着族人对宇智波这个姓氏的认同,参加集会本身就是一种立场。你不是木叶的人,没必要纠缠其中。或者说,不必这么快就做出选择。” 花明也挠挠头:“好复杂,我不明白了。” 富岳话虽这么说,面上显露的态度却很模糊。鼬很快领悟他的意思:富岳并不想把花明也完全上交给木叶。 佐助说:“我会努力修行,成为被家族认可的忍者!” 鼬摸摸他的脑袋:“好样的。” 花明也问道:“佐助已经很厉害了呀,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富岳说:“别人的认可是很重要的,它们构成自我满足的一部分。像你这样的天才很难理解,因为绝对的实力必然伴随着所有人的认可。” 花明也皱眉反驳:“这话不对!” 佐助瞪她:“哪里不对?” 花明也卡壳了一会,没憋出个所以然来:“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觉得不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念,小花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不是所有人都敢反驳爸爸的哦。”鼬弹了一下佐助的脑壳,巧妙地揭过这话题。 佐助“嗷”地一声捂住额头的时候,他起身已经走到厨房去帮美琴端菜了。 吃晚饭,花明也连出门消食的兴致都没有,到院子里盘腿打坐去了。富岳又去坐镇警卫部队,鼬也和以往一样消失了,佐助又变回一个人。 他觉得闷闷的,于是独自出门溜达。 傍晚固然凉爽,但在夏日里则显得不怎么样。佐助又不知不觉地走到河边了。 堤坝下是河岸,有星星点点的荧光在闪烁,那是萤火虫在活动。佐助盯着它们看入了神,视线追着它们跑,突然在河岸的草地上看见一抹扎眼的黄色。 “鸣人啊。” 第25章 他皱眉驻足,好一会才慢慢舒展眉头继续往前走。 鸣人躺在草地里托着脑袋看天空。佐助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黑漆漆的天,月亮被云遮住,星星也没几个,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鸣人是孤独的,他早就知道,两次在河边偶遇之后,佐助渐渐对孤独的形状有了感觉。鸣人这种笨蛋,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却意外地沉默。 佐助回正视线,继续直线行走,准备错位地和鸣人擦肩而过。 “佐助!” 他的脚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踏下去。 鸣人已经坐起来和他挥手,风镜折射出路灯的光,一瞬间非常晃眼。 佐助眯了眯眼睛。 “呦,鸣人。” 他懒洋洋地和鸣人打招呼。 鸣人的感知比他想象得更敏锐。对于意料之外的对话,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十分不耐,但是身体已经踏上通往堤坝之下的阶梯,往鸣人身边靠拢了。 他和鸣人从前没有话题可聊。佐助对他的了解比之前多了些,可也不能和鸣人讨论他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和悲惨的身世。他俩在学校仍然不对盘,因而二人之间唯一可谈的就是充当维系他们的桥梁的花明也。 “最近怎么都没看见小花了?” 佐助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坐下:“她忙得很,止水哥哥在给她做特训。”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佐助料定鸣人不知道止水是谁。 果不其然,鸣人问:“止水哥哥?你的哥哥叫止水吗?” 佐助没有和别人炫耀自己家族谱系的习惯,但自己的亲生哥哥毕竟是人中龙凤,木叶一等一的天才,鸣人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抓狂。 “不是。我的哥哥叫宇智波鼬,他是全族最有天分的忍者之一,而另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就是止水哥哥。我哥哥只用了一年就从忍者学校毕业了,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鸣人挠挠脸:“那确实很厉害了。就算是佐助,也不可能一年就毕业吧?” 鸣人话里没有任何挖苦嘲讽的意思,让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的佐助怔愣了一秒钟。 他嘟嘟哝哝地说:“现在的我是比不上哥哥的。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鸣人注视着他,放佐助察觉到这异样的沉默抬眼看他时,他突然地大笑起来:“加油哦,佐助!追上你哥哥的难度应该没有我当上火影这么大吧!还是我的目标比较有挑战性的说!” 佐助炸毛:“哈,还是我的目标更切实际吧?而且赶上哥哥只是目标的一部分,我的终极目标也是成为火影!” 鸣人没有和以往一样和他争执。金发小孩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道:“继续说小花吧,你那个很厉害的止水哥哥在给她做什么特训?” 佐助登时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搞什么,鸣人今天没和他吵起来还真的不太适应。他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总有种被他哄了的感觉,心思细腻的佐助领悟到这一层之后觉得很不自在。 “……” 佐助努嘴扭过脸去,右手不停地抠着草。 鸣人重新枕着手躺下。在他以为佐助要就此离开的时候,他说话了。 “当然是忍者特训了。她做忍者的天分很高,回到木叶之后,我哥哥向火影大人推荐她去暗部工作。为了能尽快适应忍者工作,止水哥哥才给他特训。” 鸣人偏头看他,蹙眉犹豫了一会:“我不太懂暗部,听起来应该很厉害吧?” 佐助撇嘴:“当然,我哥哥就在暗部工作。” 佐助以为鸣人会抓着暗部或者鼬和止水的成名事迹问个不停,但鸣人又陷入沉默。 异样的安静让佐助不安。他和鸣人也不太熟,这样干坐着好尴尬。他动了动身体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鸣人轻轻地说话了。 “小花是因为父母双亡才来到木叶的,对吧?” 佐助顿了一下,扭头看他。鸣人安安静静地望着天,平和得不像白痴。 “……啊,是的。”撒谎非佐助所长,况且他还是在鸣人面前撒这种谎,更无措了。 佐助垂下眼帘:“她无处可去了,只能选择融入木叶。” “小花她很痛苦吧?” 佐助神色黯然:“她不属于木叶。离开熟悉的环境让她痛苦,忍者的训练也让她痛苦。” “小花她很坚强,总是在笑。听说她也是孤儿,我吓了一大跳的说。” 佐助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花明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孤儿,她的家庭显然非常有爱。她虽然来到木叶,但也不能断言她再也回不去了。爸爸说过,时空忍术是很神秘的东西。 而鸣人却是真正的孤儿,他没有享受过来自双亲的爱,备受村里排挤。仔细想想,他一直以来过的日子恐怕都不太正常。他恐怕不知道正常的人生是什么模样。 佐助撒谎的负罪感更强了。他有点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的身心都很坚强。” 佐助站起来,拍拍裤子,“很有主见,修行也很拼命。” 踏上上岸的阶梯之前,他顿了顿,和鸣人说:“花她很喜欢你,看起来你也挺喜欢她的。这就是笨蛋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鸣人张了张嘴,看着佐助的背影发不出声音。 佐助背对他挥了挥手:“再见,鸣人。” 鸣人从地上撑起身体,喊道:“帮我向小花问好!” 佐助继续摆摆手,沿着来时路回去了。 嘴上的话说得很酷,但实际上…… 佐助默默擦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加快脚步回家去了。 和鸣人的每一次私下谈话都让他心里有些难受。他并不真正讨厌漩涡鸣人,尤其是今天看见他一反常态的宁静一面。他悲剧的人生注定了其性格会带一部分忧郁的底色,就像他湖蓝色的眼睛一样。 但是,那可是鸣人啊,了不得的大白痴。 他和花明也一见如故不是没道理的,他们是一样的人,永远不会丧气的人。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花明也一直在进行类似的训练。 练习瞬身术的那天晚上,鼬已经找过止水,谴责他下手没轻没重,所以花明也好歹没有再累到虚脱了。 忍术的门道已经被她摸进去了。遗憾的是,一直以来最好奇的火遁花明也没能学会,她提取不来火属性的查克拉。 止水安慰她说,查克拉属性或许和性格有点关系,花明也性情平和,生来不带火属性很正常,真想学的话,长大之后应该也学得会。 “你只要专注于风遁就好了。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忍者。” 止水鼓励道。 在学习各种风遁、温习瞬身术的同时,止水顺便引导她回忆第一次课上传递给她的忍者知识,一路帮她查漏补缺。战术课也顺手上了,他格外强调,执行任务时要服从安排,行动时要考虑利益最大化,优秀的忍者是村子的财富,保住行动能力很重要。 “任务失败总有其他办法补救,培养一个合格的忍者可比这麻烦多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止水这样告诉她,“但是村子里很多人都不认可这个观点,主流导向还是一切以任务为重。他们这样想也有道理,因为任务的完成率直接个村子的声誉挂钩,声誉好才能接到更多委托,支撑起忍者培养的开支。” 花明也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么说,老师认为忍者本身比完成任务重要。” “嗯,但是出任务的时候也要拼尽全力才行,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畏手畏脚。” 花明也喊道:“我知道,忍者和侠客一样,都不是懦夫,习武之人都有气节,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止水笑道:“说得好。何时该撤退,何时该死战,优秀的忍者是能果断做出选择的。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大人在遭遇围剿时把生的机会留给了随行的年轻忍者们,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大人就在其列。还有第四代火影的故事,你听鼬说过了吗?” 花明也点头:“他在九尾之乱牺牲了。” “不止如此。第四代任职火影时只有二十三岁,之所以这么年轻就获此殊荣,是因为他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做出了卓越贡献,积累了很高的声望。” 第三次忍界大战,花明也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个名词,反应了一会。止水给她传输过忍者世界的战争史了。 “第三次大战,就是连孩子都要上战场的战争吗?” 止水说:“每一次忍界大战,孩子都会上战场,何其悲哀。” 落寞片刻,他继续之前的话题:“参战时第四代火影没比我大几岁,凡是他执行的任务,几乎从无败绩。他熟练掌握一种名为飞雷神的时空忍术,能通过在物体上留下的标记进行瞬移。那是非常惊人的速度,比闪电更快,所以他被称为'金色闪光'。在战场只要遇见他,忍者们被允许无条件撤退,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前,保住战力更重要。只有这种极端情况才能让人达成共识。” 第26章 花明也喃喃道:“飞雷神,金色闪光?” 止水继续解释:“飞雷神是s级忍术,甚至在s级中都是最难学的禁术。在第四代火影横空出世之前,除了飞雷神之术的开发者第二代火影之外,没人能单独使用这个术,基本都要三四个人合作吧。” “我没接触过时空忍术,但是瞬移什么的……听起来这个过程就很复杂吧?” “如果你接触时空忍术,只会更加叹服第四代的天才。” 花明也问:“老师你会飞雷神吗?” 止水说:“这是禁术,但是我在暗部接触过它的原理。不用期待了,我没学会,更不可能教会你。” 花明也瞪圆眼睛,在她心中,止水是无所不能的。 她紧接着问:“鼬哥哥会这个吗?” 止水哈哈笑道:“我们那时是一起看的卷轴,他放弃得比我早多了。” 花明也说:“虽然可能因为人各有所长……我还是难以想象第四代火影有多厉害。像他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是木叶最宝贵的财富吗?” 可他却这么年轻就去世了。 止水摸摸她的脑袋:“他是木叶的珍宝,也是必须保护村子的火影。如果他想活着,整个忍界没人能取他性命,但他选择献祭生命,用禁术尸鬼封尽把九尾封印到鸣人身体里。” 提起这个花明也就生气:“为什么是鸣人?就算是火影,也没资格做这样的事吧?就这样决定一个婴儿的命运,太不公平了!而且第四代火影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吗,他就想不到第二种办法解决九尾?” 止水意外地看着她:“我以为你猜得出来呢,你可是为数不多进过火影室的人,火影画像可比火影岩逼真多了。” 花明也拧起眉毛:“什么意思?和火影画像有什么关系?” 她开始回忆,脑海中浮现出面见火影那天的场景。第四代火影年轻帅气,金发碧眼,十分沉着,眉眼甚至有些冷峻。 后来遇见鸣人,她更直观地看见了这种漂亮的蓝眼睛。她初来乍到,在木叶统共也没见过几个人,只是觉得很巧,还夸鸣人和第四代火影长得像来着。 但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她也没在木叶见过其他和鸣人一样金发碧眼的人。止水又这样明显地点她……花明也更惊疑地搜寻记忆,倒带到家庭会议那天,富岳曾说鸣人的父亲是他的好友,也在九尾之乱那天牺牲了。富岳夫妻告知了他们鸣人母亲人柱力的身份,却对鸣人的父亲避而不谈,这点的确可疑。 好友是宇智波的族长,妻子是九尾人柱力,鸣人的父亲不太可能是普通的忍者。 花明也有点目瞪口呆了:“不会吧……第四代火影叫什么名字?” 止水饶有兴趣地欣赏她的震惊:“波风水门,他的名字已经被如今的人们淡忘了。” 花明也几乎是大喘气,她嘟哝着抱怨止水戏耍她:“什么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真以为他是鸣人的爸爸。” 结果两个人的名字毫无瓜葛嘛。忍者世界的姓氏和花明也的世界不太一样,可也只是字数的区别而已,两个世界给孩子的命名方式是一样的。 止水笑吟吟地期待着她下一个大喘气:“他的妻子叫漩涡玖辛奈。” 花明也感觉自己被空气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鸣人是火影的儿子!不止,他是英雄之子,父母都是为木叶而死!” 天呐,她居然忘记了,富岳叔叔曾经说过是鸣人的父亲把九尾封到他的身上…… 止水将食指抵在她嘴唇上,墨黑的眼睛显得幽深:“这是秘密,知道它的人比知道人柱力的人少多了。佐助也不知道,你得保守秘密哦。现在你明白为什么第四代会选择鸣人。这的确不公平,鸣人有这么优秀的双亲,他该有光明的人生,却在出生的第一天被父母推上一条艰险的道路。作为父亲,四代有没资格做选择,这我还真不好说。” 花明也咬紧牙关,拂开他的手:“我爹一定不会这么选。鸣人的双亲为木叶献出了生命和孩子,鸣人却只能过被排挤的日子。他们选错了!第四代火影为什么不选其他办法,他一定有其他办法的,至少他要活着,活着守护儿子长大才对,每一个父亲都会这么想!” 止水仍然靠回树上,仰头沉着地看着她:“他不是普通的父亲,他是村子的火影。你知道那天有多少人被九尾杀死吗?一百三十六人。其中超过半数都是忍者,死亡的忍者中绝大多数负责的都是平民的疏散工作。你数不清九尾之乱粉碎了多少家庭。真是一场噩梦。”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写轮眼,为花明也营造出了那晚的幻境。 巨兽的吼声让大地都在震动。它随意一挥爪子,楼房化为废墟,像积木一样倒下的建筑之中依稀可见横飞的血沫。 惨叫声不绝于耳。 花明也惊恐地环视四周,心跳得极快,鼓膜和太阳穴都突突地胀痛。 “七十多名忍者,这是很可怕的数字。除去鸣人的父母,牺牲者里还有四名上忍。培养一名忍者要十几年的时间,上忍更是百里挑一。九尾之乱至今已经六年了,木叶还没有恢复元气。” 止水解除幻术,花明也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如果再拖久一点,死伤者一定会更多。有史以来能够压制尾兽的只有初代火影的木遁,这是血继限界,初代死后再没有其他人能使用。我比你更不能接受第四代的死亡,以至于过去的这些年我复盘过无数次九尾之乱,但始终找不到更好的收尾方法。” 止水的眸色暗了暗。 他隐瞒了部分事实。九尾的眼睛里呈现出写轮眼的纹样,它显然被独属于宇智波的力量控制了。第四代火影封印九尾的举动直接消除了“物证”,快刀斩乱麻,让看见九尾眼中写轮眼的人尽可能最少,一定程度上减轻村子的内部矛盾。 可是这不够。与宇智波交好的火影已死,剩下的都是猜忌宇智波的高层。九尾眼睛的秘密瞒不过他们,宇智波自那之后就被明晃晃地针对了。族地搬迁、职权削减,再也不能近村子枢纽一步。 宇智波一族为了洗清罪名,一时间全致力于查找控制九尾的真凶,但最后只获得“宇智波斑”这个称得上是代号的名字。宇智波斑不可能还活着,他早就死在终焉之谷里了,没人会质疑千手柱间的能力。 写轮眼的血继界限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宇智波的性格。大多数人好战、易怒、偏执,接受不了任何背叛。所以在调查以及被排挤的过程中,原本不想闹事的宇智波渐渐地真的生出颠覆村子的二心来,这就是止水和鼬最头疼的问题。 鼬并不是宇智波这一代唯一的暗部成员,止水在他之前就秘密加入暗部。他是族内声望最高的青年才俊,也拥有独特的能力,当第三代火影邀请他加入暗部时,站在族长的角度考虑,富岳要求不公开这一事实,并就此与火影达成共识。 事实证明富岳的考量是正确的。当鼬公开加入暗部之后,宇智波的人心开始浮动,更有甚者认为鼬是宇智波的叛徒。如果他们发现止水也是火影的亲信,恐怕会陷入更狂暴的怒火之中。 在明天的集会上,少不了又有一场风暴。 看着心有余悸的花明也,止水缓和了神色:“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生或死、战或退受很多因素影响。在你对木叶产生归属感之前,不必像前辈们一样牺牲,保全性命最重要。” 花明也咬住下唇:“假如我为了保命而对其他人弃之不顾呢?” “我不会怪你,没有人会怪你。命是不公平的,你的命、我的命还有鼬的命,都比其他人的命珍贵。我们值得村子利用,能为村子创造更多的收益,这就是忍者世界的潜规则。” 花明也急促地喘着气,平复了一会,问:“我不属于木叶,但止水老师你在这里长大。你也会像火影们一样,为保护木叶献出生命吗?” 止水站起来,弯腰摸摸花明也的脑袋:“放心吧,真到那种关头,老师我会尽力创造能活下去的选项。” 花明也沉默半晌,她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忧伤。 她已经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和残酷了。她认真地对止水说:“老师,你不能死,你这样厉害的忍者,只要想逃,肯定有办法的。” 止水哈哈大笑:“你小小年纪可真爱操心,为村子献出生命只是表示我对村子的忠诚和决心而已,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学着鼬弹佐助的样子弹了花明也的脑门。 在花明也龇牙咧嘴地捂额头时,止水说:“我不会死的,也没必要逃,没人能杀死我。” 十五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地笑着,他的自信和淡定让花明也心里沉重的石头缓缓落地。 她一面揉着头一面嘀咕:“老师,你的手劲未免也太大……” “哈哈,你皮实头铁,没关系的。” 第27章 “老师!” “哈哈哈哈。” 当晚回家之后,花明也趁美琴不注意和佐助咬起耳朵。 “明天就要开集会了,你不是想去吗?” 佐助瞄了母亲一眼,然后拧了一把花明也的胳膊:“别胡说,谁想去了。” 花明也“嘶”了一声,慢慢揉着胳膊:“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挺好奇的。本来想带你一起混进去看看的,还是算了吧。” 佐助狠狠闭了闭眼,然后压低声音问她:“你为什么想去?爸爸不是让你别去吗?” 花明也挺了挺胸膛:“叔叔可是要在会议上正式介绍我诶,大出风头的机会我却不在场,好可惜。想听听叔叔怎么介绍我,很正常吧?” 其实这不是她想去的原因。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和对话中的蛛丝马迹让她对宇智波一族的秘密很好奇。毕竟先入为主,她就生活在宇智波族长家里,比起抽象的木叶村,她更偏向身边的宇智波。她既不想马上站队,又对宇智波好奇,偷听是最直接的办法。 毕竟是偷摸做事,她想拉佐助作伴。佐助还是个很好的掩护呢,富岳甚至会怀疑是小儿子撺掇花明也来偷听的。 注意到佐助的犹豫,她再添了把火:“不过,听见这些话,你恐怕会嫉妒的不得了,还是不去为好。我欠考虑啦。哎呀,刚才还觉得这是个检验匿气术和瞬身术的好机会呢……” 佐助皱起鼻子,怒从心头起,意气用事地打断道:“我才不会嫉妒你!” 花明也摊手:“如何证明?除非你和我一起去并且心平气和地听完叔叔的介绍。” 佐助咬牙:“去就去!明天你可别又反悔了!” 花明也压不住嘴角:“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15章 昨天下课的时候止水告诉花明也接下来要停课一天,上午他要参加集会,下午则有其他事情。 花明也不上课,佐助正好也不上课。 次日早上花明也照例早起晨练,鼬和她一同出门,在小训练场里试了试她的瞬身术。止水说在鼬面前撑一分钟就算学成,花明也离学成还有一段距离。 鼬像捉小鸡崽一样拎住她的后领,轻轻放回地上,对倍感挫败的花明也说:“虽然远远不如止水,但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做得很好。” 花明也拂去肩膀上的尘埃:“我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鼬拢起秀气的长眉,想了一会:“我六岁的时候还不会瞬身术呢。” 花明也眼睛亮了一下,又怀疑道:“这是文字游戏吗?你六岁不会是因为六岁的时候还开始没学吧?” 鼬被她逗笑了:“不,止水前辈教过我,我的确没学会。但当时处于动荡时期,他教我时不像对你这样全心全力。” 花明也惊讶地抬头看他:“是第三次忍界大战?” 鼬摇头:“三战的爆发和终止都在我四岁那年。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木叶正遭受九尾之乱的重创。” 又是九尾之乱。 花明也掰着指头算了算,觉得很疑惑:“止水老师比哥哥你大三岁,可听佐助说,瞬身止水的名号是在三战中打响的。老师他七岁就参战了?” 鼬点头。 花明也愕然指着自己:“七岁那不和我差不多大吗?” “战争时代非常残酷。在忍者村建立之前的年代,七岁已经身经百战了。” 花明也觉得心里冷汗直流。她只知道瞬身止水的名号,还没有想过这名字是怎么变得如雷贯耳的。她想问,止水老师七岁就杀过人吗?她不敢问。他一定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花明也轻声问鼬:“你也参加了那次大战吗?” 鼬抿住嘴唇:“我没有参与战争,但父亲带我去过战场。” 他轻轻叹气:“你想象不出那样的人间炼狱。” 花明也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地狱图景——那是止水为她展示的九尾之乱幻境。她揉搓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问鼬:“以后还会有战争吗?” 鼬回答:“不好说。但我会尽最大努力维护和平。” 他似乎看穿了花明也心中所想:“如果厄运也降临到这个时代,你逃吧,小花,离开木叶,远离任何一个忍者集团。在战争中,人浸染的鲜血太多、背负的罪孽太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是承受不了的。” 鼬走近她,两指并拢贴上她的额头,柔和的查克拉注入她体内,花明也紧张的心情瞬间舒缓下来,觉得灵魂都被按摩了。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说不定你很快就可以回家,说不定忍界从此再无战事。” 鼬温和地笑。 花明也忧虑地点头:“但愿如此。” 鼬拍拍她的脑袋:“小小年纪别这么老成。” 花明也:“鼬哥哥,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合适吗?” 结束了常规的暗器和体术锻炼之后,他们回到家中。 很少见地,富岳和佐助都在餐桌上。 “早上好,叔叔。” “早安,父亲大人。” 富岳对他们点头致意。 今天他没有当值,整个警卫部队只留了最基础的警力驻守,全体宇智波成员都得参加一个小时后要召开的会议。 “早安,哥哥。” 佐助兴奋地和鼬问好。 “早安,佐助。” 鼬从他身边走过,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径直往厨房里去,一面问候母亲,一面盛好两份早餐端了出来。 “怎么不和我早安呀,佐助。” 花明也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在佐助身边坐下,富岳把热好的牛奶推给她,她甜甜地道谢:“谢谢叔叔。” 佐助咬了一大口面包,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不客气。” 富岳给鼬也倒了一杯。 鼬轻轻扬眉,能感觉到父亲今天心情很好,似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 他不动声色地道谢,把餐盘放在自己和花明也的位置上,然后拉开椅子就坐,预感父亲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他还没吃几口,富岳对他说:“吃完饭之后你先和我去会场,前两天和你说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吧,除此之外,你还要回答几个提问,具体内容我们一会根据你的发言再敲定。” 咀嚼、吞咽。鼬点头:“好的,父亲。” 富岳嘱咐佐助和花明也慢慢吃,在鼬迅速解决完早餐之后带着他离开了。 美琴解了围裙,准备上楼冲澡换衣服,花明也扭头问她:“阿姨,今天的集会你也去吧?” 美琴微笑:“当然。你和佐助要好好看家哦!” “没问题!” 花明也一边应,一边按住佐助正准备狠踹她的腿。 佐助已经吃完了。他抱臂靠在椅背上,低声问道:“你真要去吗?” 花明也煞有介事地看他一眼:“你反悔了?承认嫉妒了。” 佐助烦躁地皱眉:“别给我激将法,不吃这一套。” 花明也腹诽道:明明很吃这一套。 佐助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你不像是这种……”他卡壳,努力选取合适的词语,“这种,在意风不风头的人。” 花明也死不松口,坦然道:“那你不够了解我哦,其实我很在意的。” 佐助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一样。 “而且,你也确实想去集会看看。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的话。” 花明也和他对视,佐助的瞳孔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小了一瞬间。 沉默中,他对花明也未说出口的话心知肚明。 父亲和哥哥都很爱他,但从不让他走近他们的世界。父亲说,你太小了,还不懂这些。“这些”究竟是什么?佐助并不觉得自己是无知的小孩,他想弄清楚父亲他们在他面前避而不谈的所有秘密。 花明也戳中了他的心事,佐助无力反驳,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为了他才做此决定。 花明也没能洞悉他心里所有的曲折迂回,只是发觉佐助面色改善,气势蔫了一节,猜测他应该没什么异议了。 花明也收回视线,沉默地吃着早饭。佐助跳下椅子,把自己吃剩的盘子和杯子端进厨房的水槽里。 他没有折返餐厅,在客厅坐下,数着钟表,计算美琴下楼的时间。 等花明也把自己的餐具端进水槽的时候,美琴下楼了。她换上绣着团扇的衣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皂香,和佐助兄弟身上如出一辙。 她对佐助和花明也莞尔一笑:“还有半小时就开会了,我先走了。中午之前肯定能散会,我今天回家做饭。” 佐助点头:“再见,妈妈,一路顺风。” 花明也挥手:“阿姨再见。” 玄关的门关上,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后,花明也跑到客厅,扒在墙上探头:“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开会吗?” 佐助冷哼:“搞半天你连场地都不知道,还信誓旦旦地要潜入,倒是和鸣人一样爱说大话。” 第28章 花明也没有气馁,她三两下蹿到佐助面前:“计划是这样的,你带路到会场,我带你混进去。” 佐助显然不信任这种粗陋的安排:“别小瞧宇智波,家族集会是重要场合,我们俩连门都进不去。”他挑眉,抬起下巴看花明也,“还是说,你的瞬身术已经出神入化到可以带着我一起骗过写轮眼?” 花明也勾唇一笑:“叔叔早就带着鼬哥哥去会场了,但晚到的人可不知道。听说鼬哥哥缺席集会有好几次了,没人能确定他这回要不要去。如果有门卫的话,对于鼬这种来去无影的高手,再见他一次也不会太怀疑吧?” 佐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花明也双手结印:“止水老师教给我的不止瞬身术。” 她调动查克拉,在佐助震惊的目光中随着一阵青烟变成了鼬的样子。 佐助惊愕地张开嘴,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怎么样,佐助。” 鼬的声音,鼬的外表。操纵着鼬的身体的花明也学着鼬的样子走近佐助,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能骗过写轮眼吗?” 佐助回过神来,猛地后退一步:“你居然……你怎么会……” 花明也解除了变身术,变回原貌,兴奋地问:“看你这样,我的术很成功吧?变成鼬还是第一次哦。” 佐助别扭地转过头。他总算直观地感觉到天才的本事了。忍者学校还没有教变身术,他只学过分身术的理论知识,他们这个年纪,离分身术的实际操作都差得远着呢。 在花明也的连连追问下,佐助终于解释道:“写轮眼看不穿变身术,况且在集会场地,没人会打开写轮眼瞧哥哥……” 他扫一眼花明也,话锋一转:“你的计划也太……太大胆了!那可是哥哥,你怎么敢!你的演技要是太拙劣被人识破,那可就完了……我们真的会被当作间谍打的,哥哥可能都来不及救我们!爸爸知道之后更是……” 佐助害怕的缩缩脖子。 花明也按住他的肩膀:“我是假的,可你是真的呀。总不可能没人认识你吧?而且我有好好观察鼬哥哥哦,反正他不爱讲话,演起来难度不大吧,进了门之后我就拉你快速混入人群,然后就到展现我匿气术的时候了,你等着瞧吧。” 花明也凑近端详佐助的面色,玩味地笑:“你不会怕了吧?昨天还气势汹汹的。其实我挺喜欢挑战的,优秀的少侠都是如此。” 佐助硬着头皮说:“优秀的忍者也是如此,我也会匿气。” 花明也点头:“我知道。从家里到会场路程有多久?” 佐助说:“我正常步行十分钟。” 花明也看了一眼挂钟:“美琴阿姨出门已经快十分钟了。针指到九的时候我们出发,晚一点到,遇见的人也少一些。” 可千万不能遇见美琴阿姨,或者其他熟悉鼬的人。好在鼬的熟人几乎没有,花明也只能想起来一个止水老师,但他平时给她上课都到得很早,开会这种大事应该也不会踩点。 佐助问:“你的变身术可以持续多久?通往会场的路要穿过宇智波族地,少不了被人看见。” 花明也说:“你给我指路,我带你从房顶走,不走寻常路,看见我们的人越少越好。等到门口我再用变身术,持续时间肯定够用。” “……带我从房顶走?” 佐助一愣。 花明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轻功很好,架着你走十分钟的路程毫无压力。” 佐助默默腹诽:所以我讨厌天才…… 七点四十五分,佐助和花明也准时出发。一出院子,花明也就搂住他的腰,足下发力,托着他三两下跃上屋顶。 佐助忍不住挂在她身上,适应了好一会呼呼的风声,才跟上她的节奏,为她指路。这是佐助飞檐走壁的初次体验,他的体术没到能这样来去如风的程度。不得不说,清风吹拂发际的感觉好得不得了。 花明也专心赶路,佐助被她裹挟着,有余力观察四周。街道上依然有行人,看步态,都是普通人。族地里的忍者已会汇聚到同一个地方了。花明也的速度很快,佐助目力过人才能有一定的侦察力。他稍稍安心,这里一路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再右转一次,佐助指着前方:“到了。” 花明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二人降落到树下阴影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死角后,花明也结印变身。 佐助仰起头看她,喃喃道:“就算第二次看也习惯不了……实在是太冒犯了……” 花明也说:“不被哥哥他们发现就好。” 佐助黑脸:“停,别顶着哥哥的脸说话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花明也学着鼬的样子牵起佐助的手,坦荡地走到大路上。 看来宇智波的族人都很有时间观念,现在门口再没有其他人走进去。 两名佩戴宇智波团扇纹章和木叶护额的忍者值守在那里。看见他们,他俩的面色显得不太自然。 一人皱眉道:“鼬?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的视线移到佐助脸上,“怎么……” 花明也打断他的话:“佐助已经到了能参加集会的年纪,确认父亲同意后我又回去接他了。” 佐助牵着她的那只手瞬间捏紧了。他仰起头抱歉地笑:“良治叔叔,拜托你别去问爸爸,我求了他好久才能来,被人一问他或许就觉得我确实没资格了……” 宇智波良治的面色稍微缓和一些:“我知道,佐助也要变成出色的忍者了呢。” 他没有再阻拦,对花明也说:“就快开会了,进去吧。” 花明也面无表情地对二人颔首致意,踏进大门、穿过庭院,走进建筑之内。 在宇智波聚集的地方,鼬的身份太引人注目了。她扯着佐助躲进一个偏僻的角落,解除变身术。 真混进来了,佐助感到紧张,同时十分刺激。他低声问:“接下来要怎样?” 花明也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将耳朵贴在墙上,凝神静气地听。 “我知道会场怎么走了。”她从墙上直起身子,确定走廊没有人之后眼睛四面扫射,最终着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佐助不信邪,也把耳朵贴在墙上,但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明也已经走出那个角落,一边走一边看,终于顿住脚步,悄声招呼佐助:“快来!” 佐助小跑过去,地上已经不见人影,花明也倒立着蹲在天花板上,麻利地掀开通风管的盖子。从前干这种事难度比较高,能够利用查克拉吸附墙壁之后简直如探囊取物。 她一手托着盖子,一手伸向佐助:“我拉你上去。” 佐助身体动得比脑子快,手立刻递过去,花明也力气很大,一把就把他甩了进去。置身幽黑的管道里时,佐助的眉心才开始跳。 他回头问:“你怎么会这些?” 花明也轻轻踹了他的脚,催道:“往里爬,给我腾点位置。” 等花明也进来并且小心地把盖子复原后,她才回话:“止水老师教我的。” 佐助头都大了:“止水哥哥怎么还教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花明也轻声驳斥:“怎么说话呢,忍者的事,能叫偷鸡摸狗吗?这是必须掌握的窃听技能,提前带你熟悉熟悉。” 她贴着管道又听里一会,收敛了嬉笑,正色吩咐道:“我们换个位置,我来带路。爬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像猫一样前进,打起十二分精神藏匿气息。” 不过她料想这里的人警惕性不会太强,因为会场在宇智波腹地,入口又有忍者把守。外人要进宇智波族地都很难。 佐助心底发痒,密密麻麻的兴奋感像蚂蚁在爬。管道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还算宽敞,佐助坚决不同意花明也从他头顶直接爬过去,所以花明也只好把查克拉汇集在手脚,贴着通风管的顶部像壁虎一样爬着。 螺旋地转了一圈,她到了佐助前面。花明也轻声说:“开始了。” 佐助点头,集中精神使用匿气术,谨慎地跟在她后面行动。 管道里漆黑一片,网格状的盖子渗出光亮,但一个接一个地被他们抛在身后。花明也爬地轻快平稳,在每一个拐弯处几乎都没有迟疑,显得非常可靠。 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佐助完成暗适应之后仍然看不清她的身体,主要凭借听觉行动。他原本还担心跟在她屁股后面爬会尴尬,完全是多余操心了。 没有视觉之后,其余感官都变得更灵敏。花明也之前总说他身上有皂香,他没感觉。现在鼻尖轻动,能闻到花明也留下的淡淡香味,好像在妈妈身上也闻过这样好闻的味道。 原来真的有香味,佐助想。 约莫又爬了五分钟,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花明也细微的响动也停止了。 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到了。” 第29章 她将耳朵贴在通风管上,口型告诉佐助:听得清。 佐助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贴上去,冰冷的铁皮传来震动,在他的鼓膜里回荡出清晰的话语。 他的眼睛也亮了,新鲜感和刺激感直冲天灵盖。 是父亲的声音。 第16章 佐助和花明也没敢趴在通风管道尽头偷看,他们只偷听就足够了。 在两个孩子看不见的地方,会场肃穆明亮,富岳和族内其他四位长老级别的人物坐在台上,其余人整齐地跪坐在下方。 现在应该刚开始不久,富岳还在说很官方的开场白,汇总了这段时间以来警卫部队的主要工作进展,还讲了很多团结全族、凝聚人心的话。 就算这样枯燥的话,因为第一次听,佐助也觉得饶有趣味。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族内迎来了两个新生命,我在此恭喜添丁的家庭,感谢你们为宇智波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力量。” 花明也朝佐助挤眉弄眼:“是不是要说到我了?” 佐助真想一把捏住她的嘴,碍于如今的情况,只是用沉默的态度让她闭嘴。 “除了新生儿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位新成员。” 富岳将花明也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宇智波花奈,她是我已故弟弟宇智波富野的遗腹子,半月前来到木叶,现在寄居在我家中。” 会场瞬间有了嗡嗡的嘈杂人声。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那份被放大的资料,意料之中的质疑很快出现了。 “富岳大人,如何确定她是宇智波的血脉?在木叶之外长大的孩子,现在却出现在宇智波的腹地,她是间谍怎么办?” “富岳大人,这个孩子难道开启写轮眼了吗?” 写轮眼不能造假,要是撒了这个谎,可就圆不回来了。富岳先选择第二个问题回答,实话实说道:“她没有写轮眼。” 十岁的孩子,有写轮眼才不太正常呢。不过没有写轮眼就意味着没有检验血统的依仗,人群里又起了嗡嗡的声音。 等他们议论的劲头平复一些后,富岳继续说:“核实身份的细节问题我已经问过,可以确认她就是富野的孩子。而且,她的相貌特征也与宇智波一族相符合。她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火影大人的认可,暗部进行过严密调查之后排除了她是间谍的可能性。” 花明也忍不住暗自咋舌。 搬出火影之后,议论声渐渐平息。他们信任富岳,也信任火影方面的深度调查。 “同时,火影大人十分看重宇智波花奈的能力,希望她成为出身于宇智波的第二位暗部成员。” 如果视线有实体,投在屏幕上的花明也的脸和赫然写着“十岁”的年龄栏应该要被刺穿了。富岳的话激起轩然大波,台下众人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知从何处开始质疑。 他们所知最年轻的暗部成员应该是鼬和白牙的儿子,他们都在十二岁时加入暗部。 宇智波们对白牙之子旗木卡卡西并不陌生。一方面,他们普遍敬服白牙顶住任务失败的压力先救队友的举动;另一方面,卡卡西拥有受赠于宇智波的写轮眼。他常常去慰灵碑祭扫,族中人大多都知道。 至于鼬嘛,他的风评就很两极分化了。他的父亲身居宇智波的权利枢纽,他自己则成为火影的爪牙。如果他全心全意倒向宇智波一族,那没人有二话,可是自他加入暗部之后态度就越发乖张。天才的孤僻可以接受,但鼬举手投足间对部分族人的鄙夷令人忍无可忍。 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天赋再卓绝,要是背弃家族就一文不值。 富岳显然考虑到会有一些他不想听的声音,所以没有和之前一样给众人平复的时间,直接点了止水发言。 “在火影的要求下,我指派宇智波止水担任花奈的老师,以求迅速将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暗部忍者。” 富岳沉声道,“止水,汇报一下你的工作进程。” 富岳一讲话,会场又恢复寂静。族长直接点了和鼬齐名的另一位天之骄子,在场的忍者们渐渐开始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止水坐在最前排。被点后,他站起来,对台上恭敬地鞠躬,然后掷地有声地说:“在我授课的半个月期间,她已经掌握瞬身术、影分身术和三种a级风系忍术,在幻术方面也展露出相当的天赋。她的手里剑术十分高超,查克拉利用效率极高,只要再多一些实战经验,可以达到进入暗部的标准。” 其实他授课的半个月里绝大部分时间全都在教查克拉有关知识,但这个不能说。不过,就算把这些成绩平铺到半个月里,也显得十分惊人了。 止水的声音淡淡的,有不容置疑的踏实感:“诸位同僚和前辈似乎对花奈的实力不放心,我可以肯定,花奈是继鼬之后最天才的孩子。她是宇智波的一大助力。” “说得好!” 花明也轻笑。不枉她当牛做马地配合止水做这么没人权的训练。 佐助“切”了一声,略带妒意地嘀咕道:“你还真行啊。” 富岳颔首:“辛苦你了。接下来也要尽心尽力地教导她。” 止水再鞠躬:“是。预计半个月之内就能结束教学任务。” 花明也倒吸一口气,惊讶地捂住嘴。 止水已经和她说过,会给她安排出师任务,这任务也是她加入暗部的考核。可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多久,她没准备好! 富岳点头:“很好。完成火影的托付之后,继续投身族内任务吧。” 止水低声称是,然后重新跪坐下去。 有人举手提问,富岳允许他起身说话。 “富岳大人,宇智波花奈只是十岁的孩子,一回到木叶就进入暗部工作,如何保证她的身心都属于宇智波?她对家族有多少认同?” 喔。 花明也瞪圆了眼睛,心想:问到点子上了。 佐助很好奇父亲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此人的提问可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富岳一下就看穿他的真正意图,回应道:“她虽然没有接触过家族,但也同样没有接触过木叶。面对分享同个姓氏的亲人和雇佣劳动力的上司,她不至于走到背叛宇智波的地步,何况她正生活在我家中,我视其为义女抚养。” 花明也又动了动,指着自己,对佐助比口型:叫姐姐。 佐助恨自己借着光线看清了她的脸。 富岳就此带过花明也这个话题,继续说:“我的儿子鼬也是暗部的成员,我明白他在平衡暗部任务和族内关系上做得不好,引起族内不满,甚至影响了宇智波的内部团结,作为父亲,我深表歉意,会出现这种局面都因我教导无方。” 佐助深深皱眉。他不喜欢父亲的措辞,好像哥哥做了很大的错事一样。 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适时地和富岳唱双簧,给他递了台阶下。 推拉了一番后,富岳回到正题:“我让鼬加入暗部的初衷是让他成为连接木叶和宇智波的桥梁。犬子平虽素寡言少语、有特立独行之嫌,但确实为我们传递了高层的动向。” 佐助和花明也对视一眼。小白花佐助惊疑未定,花明也则抿嘴,暗道“果然如此”。 她皱起眉头,用气声说:“他是间谍。” 佐助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与此同时,富岳点了鼬的名:“鼬,向族人们汇报吧。” “是。” 鼬也在第一排。他从和止水相隔不远的位置上站起来,先对父亲鞠躬,然后转身对族人们鞠躬。 此刻会场鸦雀无声,气氛诡异地粘稠起来。 鼬和止水好比对照组。同为普通忍者难望其项背的天才,止水温暖柔和,他则长满冰冷的刺。同样淡淡的语调,人们听他说话时忍不住连身体都要紧绷起来。 鼬按照定好的稿子不带什么感情的背诵着,期间富岳打断几次进行提问,他一一回答。 他所述内容可谓中规中矩,说难听点可有可无,止水只听了一半就开始叹气,忧心有人要刁难。 果然,说到高层时,有人举手提问。 鼬打住话头,看向那人的脸:“您有什么问题,翔也前辈?” 宇智波翔也没有起身,懒洋洋地开口:“高层做了什么小决定都无关痛痒。我想知道,他们本人对宇智波的态度是否和政策一样苛刻?” 止水侧首看鼬,眉毛拧住。鼬根本不了解翔也,如果让止水来发言,他会直接无视这个言辞犀利的人。 花明也评价道:“点了个硬茬。” 村子高层对宇智波的政策十分苛刻?听起来是一个共识,但佐助第一次意识到。他既担心家族,也担心哥哥,整个人陷入复杂的情绪里。 鼬眨了眨眼:“前辈所指的高层太宽泛了,我不能接触到所有人。” 翔也说:“那我直说了。就那四位高层,三代目,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志村团藏。你的答案是什么?” 鼬说:“三代目持中立态度,志村团藏对宇智波的不满一如他偏激的主张,另外两位更偏向信任我们。” 第30章 “那这么说,反对党志村团藏还处于劣势咯?” 翔也嗤笑一声,“除了志村团藏,其他人是都没有掌握决策权吗?为何针对宇智波的条款层出不穷?” 他的话引起宇智波族人的共鸣。 警卫部队收到的投诉越来越多,火影室颁布文件限制了他们的部分职权。木叶的忍族基本都在核心部门有一席之地,宇智波却不能被安排在除了警卫部队的其他位置。他们天生更适合情报特务工作,但只能从事人人嫌弃的安保。缺乏战争的刺激,年轻一代中能够开启写轮眼的人越来越少,木叶分给他们的上忍推举名额也在缩减。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血继限界是束缚其发展的枷锁。 鼬沉默的时间很短:“有时候宇智波也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止水惊呆了。鼬的语速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鼬面色如常,止水头疼地去看富岳,族长果然沉下了脸。 花明也和佐助也吓了一跳。 她对佐助比了个大拇指:“鼬哥哥的头比我更铁。” 佐助瘪嘴。他有点明白爸爸和哥哥的分歧了。连他这个六岁小孩都能听出来,鼬对家族不满。到底为什么不满呢? 翔也眯起眼:“鼬,你确实对宇智波一族很有意见。” “鼬,你先坐下。” 富岳闭了闭眼,忍住揉眉心、捏鼻梁的冲动。 鼬转身对父亲鞠躬:“失礼了。” 他重新跪坐下去。止水真后悔没和他坐一块。 宇智波翔也此时站起来,不等富岳指示就开口了:“宇智波所面临的局势已经很严峻了。族内声音不齐,族外更是谣言四起。” “富岳大人,我申请公开汇报六月六日的案情笔录。” 花明也和佐助面面相觑。这下他们眼里的迷惑如出一辙了。严峻的局面?四起的谣言? 等等,六月六日。佐助在心里快速地计算,对花明也做口型:鸣人。 花明也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她想听接下来的内容。 富岳皱眉。他不想公然煽动族人对村子的敌对意识。扫视下方,鼬的神色冷冷的,止水则对上他的视线,面露难色。其余人大多开始窃窃私语,相当一部分人和花明也一样对宇智波翔也要说的话感到好奇。 富岳准备驳回翔也的请求。可在他开口之前,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长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富岳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的这些人都想让翔也继续说下去。 他脑子里一时嗡嗡的,心里发冷。台上的人都是宇智波的高层,他们对翔也的默许就是一种表态——他们想要将宇智波和木叶分开来。 富岳左手边的长老对着翔也抬起手:“请说。” 宇智波翔也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事情的大概,花明也和佐助听得心下一紧。果然是鸣人门上被涂油漆的那天。不过翔也省去了有关花明也和佐助的部分,因为这不是他想强调的重点。 “我清楚地听见田中健太郎说,宇智波一族也没比妖狐好到哪里去,在场的队员可以作证。” 随着他的话语,好几名忍者出声附和肯定。 止水也在场,其实田中健太郎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就是那个手动让他闭嘴的人。可是宇智波翔也没有捅出他来,止水也不好贸然跳出来反驳,那样容易把自己推到和鼬一样尴尬的位置上去。 “在对田中良介的问询中,我发现他对宇智波存在很强的偏见。他是九尾之乱的受害者,而我们全族上下也都是。他非但无视封口令,还对自己的儿子散播谣言,认为宇智波一族是九尾之乱的元凶。” 他将水底下的事提溜到明面上来讲,胆子很大,取得的效果也很好。会场瞬间炸开了锅,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花明也和佐助此刻可以说是惊恐了。因为止水的幻境以及他道出的真相,花明也对九尾之乱的了解比佐助更深,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步履维艰。她未知全貌,在内心的激烈动荡和天人交战中明白了为什么富岳建议她不要来,鼬则说不必这么快做出选择。 拥有怪物一般的能力,又被安上如此可怕的嫌疑,难怪村子要提防他们。可严防死守也是一步烂棋,花明也忧心忡忡地想,眼见着手握写轮眼的氏族就要和木叶撕破脸了。 一名长老斥责道:“一派胡言!自那一役后我族全力调查真相,内部排查更如天网般严密。除了当年的宇智波斑,没人能够用写轮眼控制九尾,就连族内第一流的忍者宇智波止水都做不到,他一介门外汉也敢信口雌黄!” 翔也沉声道:“正是如此。宇智波缔造木叶的功劳与千手比肩,我们拥有木叶最强的血继限界,如今沦落到世家的下游。我们为村子牺牲奉献,换来的是敌视和猜忌,高层甚至为了转移矛盾将莫须有的罪名嫁接到我们身上,让宇智波为他们的无能买单!” 他说到后面,神色几欲癫狂。 翔也的视线越过重重身影,锁定了前排的鼬的后脑勺:“你说宇智波该找找自己的原因,哈,我们唯一的过错就是拥有能开启写轮眼的血脉、宇智波斑的血脉。”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像刻毒的诅咒,像恶魔的低语。 富岳厉声说:“够了,闭嘴,宇智波翔也,你太情绪化了。” “何其傲慢。”鼬声音不高,但顶尖高手就是能让所有人在一片嘈杂里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侧身回眸,身体依旧处于低姿态,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宇智波翔也被他震慑住,又碍于富岳的斥责,悻悻地坐下了。 傲慢。 花明也恍然大悟,宇智波的人都非常傲慢,富岳、翔也、止水、鼬,甚至佐助都无一例外。能力太强的人都难免傲慢啊,她扪心自问,自己也在与傲慢的斗争中挣扎着。 不过,宇智波们恐怕从未和傲慢对抗过。充分的自信、过度的狂妄。写轮眼的特性决定强者的神经将会高度敏感,充沛的情感才能支撑他们不断变强。爱与恨都必须沉重激烈,在常人眼里变成扭曲的模样,这一点在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忍者要克制欲望,“克制”则和宇智波的天性相悖。这些道理,未来的花明也都会慢慢领悟。此刻她只觉得,傲慢是宇智波的共生词。 会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嗡嗡的声浪里不乏激愤的发言,花明也和佐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又一名长老说:“宇智波翔也的话里夹杂个人情绪,但是其中事实不容辩驳。宇智波是时候该考虑如何在村子中自处了。我们若不重新审视和木叶的关系,恐怕会让宇智波的姓氏没落。” 他停顿一会,抬高声音强调:“这种情况绝对不容许发生!” 富岳深深吐出一口气,捏着太阳穴,除了沉默没有任何可采取的措施。他知道事情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他疲惫地看向垂眸不语的儿子,心里泛起一阵悲戚。 鼬,我依然期待你能站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作为父亲却无法支持你,为什么这样的悲剧会降临? 鼬似有所感,抬眼望向父亲,那对和母亲酷似的漂亮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富岳看不破的深潭。 第17章 就算是佐助也能感觉到,这场会议逐渐演化成宇智波对是否要向高层宣战的内部讨论。更可怕的是,凡是大声表态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支持用拳头让高层改观。 难怪鼬总是这样阴郁。花明也冷静地思考,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宇智波太躁动了。是革命?政变?还是战争?她无法给出准确的定义。这些是最坏的结果,她想起鼬,想起止水,他们都向她保证过“和平”。 如果在一个正常的时期,和平会被挂在嘴边再三强调吗? 最坏的结果会变成必然的结果。 花明也直起身,握住佐助的手腕,面露抱歉的神色。 佐助对一切有隐隐的预感,但真相被戳破时他还是觉得十分恍惚,像一场大梦。花明也温热的手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唤回了他一部分魂魄。 花明也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撤退。 二人一前一后地在管道里爬着,将硝烟弥漫的会场抛在身后。 在黑暗单调又寂静的环境里重复机械的动作时,人很容易陷入迷失的状态,尤其是像佐助这样心事重重的人。 村子为什么会怀疑宇智波的人谋划了九尾之乱?宇智波真的在走向没落吗?村子在排斥宇智波吗?族人们难道想对高层宣战吗? 佐助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对木叶和宇智波都有强大的认同感,而他最在意的这两拨人要发生内斗?应该不会吧,爸爸和哥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爸爸和哥哥。 他是那么地尊敬父亲,现在却发现敬爱的父亲居然派哥哥去当间谍。多么可耻的工作!是父亲让哥哥陷入两难的境地。佐助在一团乱麻里揪住了一个线头,然后一切迅速清晰明了起来。 第31章 他知道爸爸和哥哥的分歧所在了。 爸爸代表着宇智波的利益,而哥哥选择木叶这个整体。所以面对质问,哥哥顶着被父亲责骂的压力也要在大家面前说“宇智波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佐助感到十分痛苦。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所以不能判断对错。作为儿子和弟弟,他不想让父亲错,也不想让哥哥错。作为木叶的一员和宇智波的后裔,他不愿让村子错,也不愿让家族错。 如果大家都没错,何至于滋生这么多怨言? 如果大家都错了,夹缝中的人要如何自处? 花明也领着他回到了入口。她和来时一样卸下盖子,自己钻了出去,又接应佐助下来,然后原封不动地还原了一切。 此时还没散会,建筑里静悄悄的。花明也先行侦查一番,然后折返拉上佐助。 大门已经关上了,落了沉重的锁。守门的忍者大概也进了会场,花明也打算直接翻墙。保守起见,她选择了侧面另外一堵墙。墙身很高,而且漆得雪白,一旦在墙面上寻找借力点就会将其踏脏。环视四周,也没有树供人攀爬跳跃。 成年忍者要带着个六岁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问题不大,对六岁的小忍者来说则十分困难。 好在花明也不算六岁的小忍者,她本事大得很。 她对佐助说:“我背你。” 佐助只扭捏了一秒钟就选择照做,因为花明也一定自有其道理。 佐助比花明也重。背上大于自重的负担,花明也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她依然吐息、运气,然后惊人地一跃,蜻蜓点水般踏过墙顶的黑瓦,在建筑之间高速跃动,人眼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目击者多半会怀疑是眼睛出了问题。 会场内,不久之后富岳就宣布散会,寻常族众撤离现场,而族内高层要留下再进行内部会议。 富岳将鼬叫到面前。看着这张与妻子酷似的脸,训斥的话语说不出口,悲哀盖过愤怒。 鼬鞠躬,先开口道:“对不起,又让父亲失望了。” 美琴逆流而上穿过会场,赶到父子身边。 她注意到长老们看向鼬的复杂眼神,心又沉了沉。 “老公,鼬还是个孩子,别和他生气。”她抚上鼬的后背,咬住下唇,踌躇一会,还是选择开口:“我经常会想,你让他进入暗部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一名年长的长老眯起眼睛:“夫人,除了身为母亲的您,没人会觉得鼬是个孩子,他是宇智波的忍者。” “妈妈。”鼬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进入暗部是我和父亲共同的选择。” 她心疼地看着儿子,怨恨世事不公、造化弄人,让这对父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鼬,事态已经很明了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更多地思考,早做打算,现在宇智波的立场上规划行动。” 富岳双手交握,用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十二岁的儿子,“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全部。” “我明白了。” 鼬颔首,然后牵着母亲随着人流的方向往外走。 “止水,你留下。” 长老叫住了方才在一旁观望的止水。 鼬从他身侧经过,二人的视线隐秘地交汇一瞬,然后迅速分离。 止水应声,迈步走向与鼬相反的方向。 会场清空之后,只留下不到十人参与内部会议,算是宇智波的核心人物。 资历最深的长老说:“抱歉了富岳,就算鼬是你的儿子,有些话我也必须要说。宇智波鼬的立场非常摇摆,我毫不意外他会做出背叛宇智波的事。让他加入暗部实非善举,他反而被火影给拉拢了。恐怕鼬是个双面间谍。” 富岳的眉头紧锁,想要开口,但长老不容置疑地伸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接着说:“是与不是都没有实质证据佐证。但这毕竟是关系我们一族的大事,要谨慎对待,疑罪必须从有。如果他知道太多信息,对火影方面通风报信的话,我们又会非常被动。” 他锐利的视线转移到止水身上:“用你的瞳术改写鼬的思想,把他拉回我们身边,可行吗?” 富岳的手臂上浮现出青筋。 止水蹙眉,面露难色:“对方是鼬的话,恐怕没什么胜算。鼬对我本人和我的术都十分了解,态度稍有异样必然会被察觉,届时他对族内的不信任感只会加剧。” 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果然,别天神也拿不下他。”他眼睛一转,看向止水,“鼬在族内唯一交好的人就是你,止水,你是宇智波的骄傲,必须肩负起护卫宇智波未来的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止水年轻的面庞上。 在宇智波们灼热的视线中,长老继续说:“你去监视鼬,如果他确实倒向高层、准备对宇智波不利,” 长老威慑性地看了富岳一眼,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对他采取任何措施,包括抹杀清扫。” 止水跪伏在地:“我明白了。” 富岳紧紧地攥住拳,已经不屑于掩饰阴沉的面色。 另一人开口说:“至于那个小姑娘,你要尽快结束教学,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过有一点不能含糊,她必须属于宇智波。好不容易又有了这样难得的天才,她绝不能成为第二个鼬。” 富岳冷冷地呵斥:“够了。” 他掀起眼皮盯着那人,三勾玉在黑眼睛里浮现出来:“我还没死呢。” . . . 花明也和佐助回到家里。 花明也心思更缜密一些,她提醒道:“我们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你这幅样子就差把'我心里有鬼'写在脸上啦!” 佐助已经憋坏了:“我脑子好乱,控制不住啊!” 花明也拽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走,边走边问:“你有什么玩具吗?” 佐助难受地挣了挣,但她捏得太牢了。他不满道:“我没心情玩什么玩具。” 花明也回瞪他:“就是个掩护,不然我们俩缩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太反常了。” 佐助眼睛瞬间睁大了,他飞快地说:“我床底下有一箱积木,来我房间说吧。” 花明也第一次进佐助的房间。她四处打量,感叹道:“好大啊。” 佐助没理她,跪在地上将箱子拉出来,推倒,“哗啦”一声,积木全倒在地上。 花明也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这个怎么玩?” 佐助飞快地摆弄着:“就是叠高,叠成建筑或者任何你想要的模样。” 花明也学着他的样子搭积木,一边搭一边小声说:“得时刻留意楼下响动,听到阿姨回来我们就闭嘴,改说学校或者鸣人的事,知道吗?” 佐助皱眉:“还用你说吗?” 花明也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没有生气,开始梳理复盘。 “我刚来不久就看得出鼬哥哥和叔叔之间不太对劲,这点你也说过。除了训练之外,我偶尔也和鼬哥哥聊天,他很忧郁,讨厌战争和杀戮,想要维护和平。” 花明也摸摸下巴:“结合今天的情况来看,据宇智波族人所说,村子的排挤苛待让他们忍无可忍,最坏的情况是,宇智波和村子要打仗!” 她声音很轻,但佐助还是捂住她的嘴。 他恐惧又焦灼:“不会的,你别乱说,爸爸和哥哥不会让他们打起来的。” 花明也拉开他的手:“鼬哥哥肯定这么想,但叔叔就不一定了。他可是族长,你明白么佐助?今天你的族人激愤成什么样了,你还记得吧?他在这个位置上,如何违抗民意,很可能会被推着走。” 佐助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她继续说:“既然叔叔派鼬哥哥去做间谍,就说明他不信任木叶高层。据你所说,鼬哥哥进入暗部之后和叔叔的关系越发紧张,我想,他们两个在木叶和宇智波关系的处置问题上,持不同意见。鼬哥哥甚至不掩饰对族人的不满,连我们俩都看得出来,他选择的不是宇智波一方。” 佐助手一抖,积木塔坍塌了。 花明也帮着他一点一点重建,凑近低声道:“鼬哥哥和叔叔的政见相左,这也是有些族人看不惯他的真正原因。” 佐助六神无主,觉得头好痛:“那该怎么办?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花明也敛眉沉思:“我们根本干预不了这些事。要说有谁能帮忙从中斡旋……” 她对上佐助的视线,笃定道,“只有止水老师。他深受家族和鼬哥哥的信任,只是我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老师他七岁就上了战场,经历过九尾之乱,见过太多杀戮,他也向我保证过会守护和平……” 佐助一半是肯定,一半是希冀:“止水哥哥会帮哥哥的,他们肯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他们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花明也握住佐助的手:“抱歉,佐助,是我太任性了,害你这么担心。” 佐助坚决地摇头:“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今天听到的只是一直以来困扰我的真相。” 第32章 他的视线落在积木上。 积木叠得再高,倒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 . . 鼬和美琴在一个路口分手。他只和母亲说自己有其他任务要做,尽管已经露出完美的微笑,也丝毫不能减轻母亲的担忧。 美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鼬呼出一口气,转身,只想逃离。逃离宇智波云集之处,找个地方静一静。 南贺川是他唯一能稍稍喘息的地方。 书写秘密的神庙之外,瀑布日夜轰鸣,河水川流不息。 他站在瀑布对岸,穿过迷蒙的水汽凝视虚空,像苦行僧参禅面壁。 他真的很像僧侣。在同龄的青春期男孩困扰于爱欲时,鼬日复一日地自我拆分、鞭策,投身于痛苦的思考。 生的意义是什么,死的意义是什么,他已经不清楚了。他讨厌忍者的世界,如果要终结自身的痛苦,他只需从瀑布之上一跃而下。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还有佐助。 他不能把这些烂摊子丢给佐助,这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无意义的生命唯一可能存在的延续。 止水轻轻落到他身边。 “嗨,鼬。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止水与他并肩而立。 鼬问道:“后来说了些什么?” 止水把事情抖了个干净:“长老想让我对你用别天神。哈哈,真挺搞笑的。” 鼬轻蔑地嗤了一声:“一群蠢货。他们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还妄图把我们当棋子摆布。” 止水扶额苦笑,鼬还不想放过他,冷淡地补充道:“你不可能对我用别天神。你不敢独自承担平衡两方的巨大的压力,止水。” 止水垂下眼帘:“嘴真毒呐。” “我拒绝之后,他们又派我监视你,话说得很绝。还嘱咐我一定要拉拢小花……富岳大人很生气,把他们吓得不轻。” 鼬抿嘴:“是吗。” 二人在瀑布声中沉默。 “事情的走向很不妙。” 鼬应道:“是啊。” 止水饲养的乌鸦扑腾翅膀落在树上,天上盘旋的几只则监视着四方。 止水说:“我想把别天神用在族内高层身上。” 鼬侧头看他,眼神流转:“就算成功,最乐观地看也只是暂时解决了宇智波这边的问题。” 止水压下眉毛:“我和团藏商量过了。” 鼬拔高声音:“团藏?” “如果我的术成功了,木叶高层方面由他来扫尾。” 鼬转动身体面向止水,急切道:“团藏极其厌恶宇智波,他的话不可信!” 止水说:“团藏的主张偏激,可他守卫木叶的心就和你我一样坚定。我们都不愿发生内战。” 鼬拧眉:“安知他不是想兵不血刃地坐收渔利?他必会拔去宇智波的爪牙。” 止水温和地看着他:“现在我在和你商量呢。鼬,如果你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也会配合。” 鼬抿住嘴巴。他熄火了。 止水的办法是扬汤止沸,可面对如此无解的局面…… 鼬闷闷地说:“没有更温和的办法了。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突然想起瞳术的副作用,担忧道:“失去视力怎么办?” 止水翘起嘴角:“不会的,我有把握只用一次,他们比你好对付多啦。只是看东西会更模糊点,可能要戴眼镜了?就算真瞎了也没什么,我终于可以不再当忍者了。” 鼬讥讽道:“然后把事情都丢给我,真是好前辈。” 止水哈哈地笑,拍拍他的背:“反正鼬非常可靠嘛!” 第18章 做完偷听的事后,花明也一直在做被鼬或者止水找的心理准备。她在佐助面前显得胸有成竹,可想起这两位绝顶高手时,总不免心慌。 不知是真没发现还是故意放任,他们表现得都十分正常,没对花明也或者佐助说任何奇怪的话。除了当天的晚饭气氛比较凝重,一切很快恢复如常。 佐助有心事又怕被家里人看出来,只能越发勤快地往外跑,修炼忍术和暗器术,还常常拉着花明也陪练。花明也大部分时候会跟他一起去,有时白天训练实在太累,她也只能举手告饶。 一起出门的时候,并非次次都泡在训练场里。有那么一两天他们沿着河散步,并且遇到了鸣人。 心事重重的佐助倒是对鸣人的处境有了同感。不管是校内和校外,他和鸣人的接触都多了些,也逐渐正视他的能力。不过说真的,他依然怀疑查克拉控制能力差成这样的鸣人是否真能成为忍者。 佐助变得更关心周遭了。忍者学校里的同班同学有很多出身世家大族,他们构成一张情报网,只是他平时统统无视。他和鸣人缓和的关系短暂成为班里的讨论点,不过风头也很快过去了,女孩们更关心佐助同学今天多看了谁一眼。 生活依然在继续,水面也很好地维持着风平浪静的表象。止水脸上的笑容依旧,鼬仍然会参与到佐助和花明也的玩闹中,坏心眼地弹弟弟的额头。 时间能够抚平焦虑,平稳的生活会麻痹神经。花明也和佐助都慢慢地放松下来,对明天恢复了热情。 直到有一天,结束训练之后,止水突然告诉花明也:“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节课,你出师了。” 花明也大震惊。她张口结舌,心里偷偷掰着手指头数数。止水那天说还差半个月左右结束,可现在……啊,也过了十三天呢。 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问道:“教我这些就够了吗?” 止水说:“当然不够。你学的只是忍术和战术,战场上的实际操作又是另一码事了。” “那怎么能算出师了?” 止水摸摸她的脑袋:“以后你可以对人说'我是宇智波止水的弟子',这就算出师了呀。” 花明也简直气笑了,感到非常无力:“之前说过的出师任务呢?” “那是加入暗部的考核。你要顺利完成一次火影指派的任务才够格成为木叶的忍者。” 花明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完成不了,我不够格。” 止水踢了她一脚:“别给我丢人。” 花明也紧张地问:“就不能再多教教我吗?这才不到一个月,我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忍者?” 止水摇头:“不行。我有自己的任务要忙,抽不出时间教你了。而且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自卑呀。” 他自上而下扫了花明也一眼,在她紧张地吞咽时,举起大拇指:“你本来就是优秀的少侠,现在是个优秀的忍者。我早就说过,这一切就像左手吃饭右手写字一样简单。” 花明也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于是蔫蔫地问:“考核在什么时候?” 止水摸着下巴:“应该很快。我现在就去找火影大人说任务结束的事,你要一起吗?” 花明也昂起头:“能见到鼬哥哥吗?” 止水笑:“你还真喜欢鼬呀。他也忙得很,不一定在。” 火影毕竟是木叶的武林盟主,她今后的直属上司。花明也从地上爬起来:“我去吧。” 止水把她带到火影楼里。两次来到火影室,间隔不算久,但发生了好多事,花明也都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了。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她,她会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并且被迫学习类似魔教的功法,她一定嗤之以鼻。 三代火影依然叼着他的烟斗。见到花明也后,和她打了声招呼。 花明也拘谨地回应了。 三代并不在意她的态度,问止水:“有一个月了吗?难道你已经把她训练好了?” 止水笑盈盈的:“您可不要小瞧她,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三代拿起一叠文件翻阅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取下烟斗,掸了掸灰,“什么时候可以出任务?” 止水捏了花明也一下。 “啊。” 她懵懂地抬头,意识到火影是在和自己讲话。在止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说:“随时都可以。” “气势不错嘛。” 三代拎出一张纸来,看得有些久,“毕竟你年纪这么小,又初来乍到,破例派个监工协同吧。现在就有个任务,明天执行。” 他示意花明也走上前来,问她:“识字吗?” 花明也点头,然后三代把那张纸递过去:“把上面的内容记住。” 花明也凝眉细看。这像是一份情报,介绍了几个风之国的人,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说:“我不太明白。额,任务是潜入吗?” 三代吐出一个烟圈:“你只要知道地点和人物就好。潜入,然后偷换出一份资料,很简单。” “很简单,吗……” 她皱眉,为什么纸上写的“赤沙区砂忍情报分处”看起来这么唬人呢。 她问:“监工是有人陪我一起行动的意思吗?” 第33章 火影的皱纹里挤出一个微笑:“他主要负责为你带路,不会干预你的任务。当然,如果你失败,他会负责帮你扫尾,尽量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花明也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说很简单吗?” 火影说:“对暗部的忍者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你嘛……那要看止水教得如何喽。” 止水走上前拍拍她的背:“我有十足的把握她能顺利完成。火影大人,明天由谁来陪同?汇合的时间地点呢?” 火影的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握:“具体人员我晚些才能定下来。当然了,公平起见,我不会派鼬跟着。” 他转而看向花明也,“明早七点到村口,会有暗部成员在那和你汇合,明白了吗?” 花明也说:“明白了。” 火影点点头:“纸上的内容记个大概就可以回去了。任务是机密,绝对不可外泄,这是忍者的基本素养。” 花明也连连点头:“老师教过的。” 三代对止水说:“走的时候去后勤领她的作战服和护额,已经准备好了。” 止水摸摸鼻子:“还真是高效呀。” 暗部的作战服包括面具。戴上面具意味着忍者抛弃了姓名和自我,完全听从火影的指挥。 花明也耳朵动了动:“护额?是老师头上戴的这种吗?” 三代笑了笑:“是的,上面刻着木叶的标记。拿到护额意味着你是得到认可的木叶忍者。不过明天出任务的时候不能佩戴,要隐藏身份。” 花明也“哦”了声,最后扫了一眼情报纸,把它交还给火影:“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火影已经年老,但眼神依然锐利明亮。他盯住花明也,出声问道:“任务里可能需要杀人哦,你怕吗?” 止水闻言心下微动,垂眸看向她。 花明也瞪着眼愣了一瞬,然后沉着地回应道:“如果无法避免的话,我做好准备了。” 止水拍拍她的肩:“走吧,去拿你的东西。” 三代目送他们离开,徐徐吐出一口烟来。 看来止水教她很是费了一番心力。这个孩子,真的有如此宝贵的才能吗? 止水把花明也领到后勤处。门敞开着,他在门口站定,敲门后说:“火影大人让我来取衣服和护额。” 女书记官看见花明也之后挑了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稍等。” 她起身去架子上端出一个木质托盘,边走边想现在的暗部真是疯了,连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将托盘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示意花明也来拿。 花明也走过去,拿起盖在最上面的面具翻来覆去地看,问道:“这是……” 止水解释道:“暗部的面具。执行任务时不以真实面目示人,也算是暗部的象征吧。” 花明也把它扣在脸上,回头问道:“明天也要戴?” 止水点头。他也走上前来,拿起托盘中的护额。崭新的铁片闪着雪亮的银光。 他把花明也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作为你的导师,我已经认可了你的忍者身份。现在我把护额交给你,希望你带着护额的时候能够和我们并肩保卫木叶。” 这是在忍者世界生活必须付出的代价,花明也早就知道了。 她虽然没有接话,但是乖乖地撩起了额前的碎发,以便止水把护额系上。这一个月来她都没有剪头发,刘海在训练中也碍事,索性放任其长长,用夹子夹起来了,只是训练里难免弄松,掉下来一些碎发。 “好了,木叶的忍者花奈同学,拿上你的衣服回家吧。” 止水满意地微笑。 花明也抄起衣服,和书记官道谢,跟在止水身后离开了这里。 当晚,鼬和富岳夫妇在看见花明也的护额时都表示了恭喜。他们对止水这么快就授课停止这件事并不意外,花明也和佐助心照不宣地交换了视线,隐隐的担忧又闹上心头。 “明天的任务会有危险吗?” 佐助难得这么直接地表达关心。 鼬没有哄骗弟弟,实话实说:“暗部的任务都有危险性。这次虽然只是入门考核,掉以轻心的话也会出问题。” 他认真地看着花明也,“务必小心。局势瞬息万变,进退取舍要果断,好好复盘一下止水教你的东西。” 花明也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她严肃又可靠的架势看得佐助一愣。他的视线又无意识地落在她的护额上,铁片上反着餐厅顶灯的光,随着她的轻微移动一闪一闪。 不想当忍者的花明也得到了护额,而且马上就要投身于危险的任务中。如果她顺利完成明天的任务就会正式加入暗部,这意味着她要面对源源不断的危险任务。 佐助还担心,她加入暗部之后会和哥哥一样变得越来越古怪吗?他不想失去这个活泼灵动的花明也,这是他最感兴趣的朋友。 说到任务,花明也问鼬:“火影说要给我派个监工陪同,明早七点在村口汇合,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鼬思索了两秒钟:“不知道。” 花明也忧愁地叹气,他宽慰道:“暗部也有小队,火影指派的人可能变成你的队长,不必紧张,对方会关照你的。” 花明也幽怨:“要是鼬哥哥可以当我的队长就好了。” 鼬说:“我还不够资格当队长。我们在同一个小队倒是有可能哦。无论如何,加油吧,小花。” 佐助小声嘀咕:“哥哥陪她的时间可不能超过陪我的……” 当晚花明也早早休息,次日清晨起来,穿戴好暗部的衣服,稍微活动几下,觉得真是比寻常装束好多了。她将护额留在床头,拿起面具下楼。 美琴已经为她准备好早餐。看见与鼬装束相同的花明也,她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努力将担忧压下,微笑着给予她鼓励和祝福。 花明也吃完饭,起身对美琴鞠躬:“阿姨,谢谢你对我这么照顾。别担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全须全尾地回来。” 美琴捂心:“你这孩子……” 花明也狡黠地笑,迅速将面具戴上,轻快地往玄关跑:“我出发了!” 美琴在她身后说:“一路顺风!” 花明也提前赶到村口。止水给他上课的时候基本都会提前到,她觉得忍者特别注重时间观念,第一次和暗部的同事接触,稍微谨慎些为好。 七点的村口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她觉得自己罩着个面具未免太过显眼,所以收了面具,倚靠在村口的一根柱子上,隐藏在大门的阴影里。 她没带钟表,根据自己的脚程和心跳推算时间,估摸着七点左右时,果然看见一个同样身着暗部装束的高个男性忍者。 他似乎是闪现出来的,一打照面,花明也就知道,他的体术比自己厉害多了。 他没戴面具,不过戴不戴区别不大,反正看不清真容。 花明也站直身子,昂起头观察。他是个年轻人,但绝对比止水大几岁,下半张脸被面罩掩盖得严严实实,左眼还被斜戴的护额给挡住了。 他在花明也面前站定,抱臂吐槽道:“不是吧,暗部要开始虐待儿童了?” 花明也确定来人就是那位监工,按照富岳他们吩咐的礼貌地鞠躬问好:“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花奈,请多指教!” “我看过你的资料,”对方顿了顿,视线上下扫了她一个来回,“可是你真的有十岁吗?” 花明也真诚道:“确实是十岁呢,可能是发育不良吧。” 对面挑了挑眉,对她伸出右手:“初次见面,我叫旗木卡卡西,今天是你的向导。如果任务顺利的话,以后就是你的队长了。” 花明也迅速握上去,重重地摇了摇:“队长好。” 卡卡西心想,小鬼就是精神气足一点啊。 他罩上面具,声音因此变得瓮声瓮气:“现在就出发,跟紧我。” “了解。” 花明也学着他的样子带上面具。 二人一同动身,并未走寻常大路,一头扎进林子里,很快在掩映的植被里销声匿迹。 第19章 一动身花明也就感觉到了,卡卡西是实打实的暗部高手,紧迫感也压上心头。她有了实感:这次出去不是小打小闹,是正儿八经的任务。 他的步伐又轻又快,借力点全在树上。森林中交错的枝叶本就令人眼花缭乱,在这样高速移动中,他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花明也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只觉得自己的动作不够漂亮。她对轻功是分外自信的,今日算是又见到山外山了。 大概这样无声地奔走了二十来分钟,卡卡西突然减速停下了。花明也时刻关注他的动向,迅速收力,蹲伏在落脚的树枝上,下意识隐匿在树叶深处。 卡卡西扶着树干转身看她,狐狸面具看起来懒洋洋的:“不错嘛。这种速度赶路你能坚持多久?” 第34章 花明也解除防备姿态,用枝叶堆里站起来,谨慎地回答:“还要保留执行任务的体力,最多两个小时。” 卡卡西好像是笑了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别紧张,刚才只是想看看你多大能耐,结果超乎我的想象啊。听说你是宇智波止水的学生?” 花明也点头:“止水老师教了我很多忍者知识。” 其实是全部知识。 卡卡西说:“从木叶赶到风之国边境有一段距离,一日之内往返不可能。我计划在天黑之前把你带到,完成任务之后我们撤退,然后在外过夜。” 他拍拍自己的背包,“这就是为此准备的。” 花明也点头。 卡卡西继续说:“接下来不会跑这么快了,保存体力最重要。中午会停下来吃东西。因为是任务,我带不了什么便当,只有兵粮丸,你吃过吗?” “训练的时候止水老师也会给我吃。” 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别说美琴阿姨的手艺,比止水捏的饭团都差远了。 “那就没问题了。继续走吧。” 他们继续一前一后地上路。 卡卡西果然放慢了速度。不知是对她的特别关照还是常规速度本就如此,花明也这回跟得很轻松。她师父带她练轻功的时候比这苦多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走出了这片森林,外界杳无人烟,长着没到花明也膝盖的无边绿草。 卡卡西抛了一瓶喷剂给她:“夏天蛇蚁蚊虫多,拿手上多喷喷。” “谢谢队长!” 花明也在佐助家用过类似的瓶装玩意。这位卡卡西队长十分细心呢。 卡卡西摆摆手:“先别叫我队长,严谨点,叫前辈吧。” 他瞥了花明也一眼,不管是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作为一个忍者,他都不想要这种小娃娃加入暗部。 花明也从善如流:“遵命,卡卡西前辈!” 这里没有森林这么多的借力点,卡卡西没带着她继续狂奔。不过就算用走的,以忍者的脚程,也是很快的速度了。 花明也做好了面对一段枯燥无聊的旅程的准备,不料看起来懒得多说话的卡卡西前辈主动开口:“你是宇智波富野的孩子?” 花明也开始逐字逐句背诵:“是的,但我出生前他就战死了。我妈妈带我辗转几处,最后在最混乱的雨忍村定居。几个月前她受了重伤,临终之际让木叶的忍者递回消息,把我送到这里。” “节哀顺变。”卡卡西继续问,“之前为什么不把你送回来呢,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妈妈不是木叶的忍者,她不想留在木叶,也不想和我分开。发现我天赋异禀之后,她很担心木叶会把我夺走。” 卡卡西说:“很有先见之明。但是在这个世界,像你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清净不了。今天不来木叶,明天可能就去砂忍,后天又成了雇佣兵……” 他向下看了花明也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优秀的忍者是稀缺资源,更别说你以后可能有写轮眼。嗯,从血继限界的角度来看,木叶是非留住你不可了。” 这倒是不用操心,我是不可能开出写轮眼来的。花明也默默想,毕竟自己和宇智波搭不上一点边。 卡卡西查了她的户口,她也对卡卡西有些好奇。 “前辈,你的左眼怎么了,受伤了?” 有一道很明显的疤。 卡卡西挑眉看她:“你不知道啊?” 花明也挠头:“我该知道吗?” 卡卡西耸耸肩:“和你们家族很有渊源,所以以为你听说过。” 他指着自己的左眼:“这只眼睛是写轮眼。我不是宇智波的人,关不了它,所以只能盖住。” 花明也又震惊:“……这不是你的眼睛?” “是我好朋友的,不过他已经死了。那次任务里我的左眼被刺瞎,所以他临终前让同班的医疗忍者把写轮眼换给我。” 卡卡西的叙述很冷静,但花明也知道这必然是个地狱一样的故事。 她真想抽自己两嘴巴。 卡卡西注意到她尴尬的沉默:“别多想,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花明也怂怂地探头:“前辈,你参加过第三次忍界大战吗?止水老师说连孩子都会上战场。” 卡卡西点头:“参加过。那时我好歹到了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年纪,止水才真是个孩子。瞬身止水的名号打响时,他还没你这么大呢。” 花明也刚想反驳就死死闭嘴。她心中默默流汗,以后要把这个造假的年龄牢牢记住啊…… “听老师说,第四代火影也是在三战里出名的?” “啊,是的。” 卡卡西的脚步似乎慢了一些。因为身高差实在太大,花明也看不见他的面色,只是直觉认为“第四代火影”又是一个负面情绪的开关。 难道是因为九尾之乱吗?连鼬和止水在说到第四代火影时也不免阴沉下来。他的死亡意味着木叶遭受巨大损失。 “他可是金色闪光啊,整个忍界都不会有速度比他更快的人了。战场上遇到金色闪光允许无条件撤退。” 卡卡西伸出一根手指,“不过你的这次任务里不会遇到这种顶尖高手,可以安心。” 花明也“哦”了一声。 因为四代火影,她又想到了鸣人。好友悲剧的命运和不服输的笑容让她的心情很沉重。 卡卡西没有和她多说自己和第四代火影的关系,二人的思绪却在沉默中不约而同地飘到了鸣人身上。 卡卡西是波风水门的弟子。 在三战爆发之前,水门班也有过吵吵闹闹的轻松时光,当时只道是寻常。他受过水门夫妇很多关照,甚至担任过玖辛奈孕期时的护卫。 可六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单独见过鸣人。 为什么呢,卡卡西?火影的命令确实能让你坚持到这种程度吗?其实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罢了。他对自己说。 鸣人在村子里过得很不好,他光是看见就难受得受不了。他隐约能共情那些村民。看见封印九尾的人柱力,就会想到九尾浩劫的地狱图景,就会想起惨死的亲友和残垣断壁。 对于卡卡西来说,这种痛苦的回忆还要再多一些。鸣人长得越来越像水门老师了,令他想起老师的死,琳的死,带土的死。他还会想起自己杀死过的每一个人。然后心脏就开始狂跳,眼眶里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眼睛发出幻痛。 琳是死在他手里的,其实带土也是吗?带土是为了他而死。作为队长的卡卡西在第一次上忍任务里害死了宇智波带土。他还悔恨自己对带土说过的所有损人的话,明明他也是个优秀的忍者,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记忆就像雪崩一样把他淹没。卡卡西有时觉得自己眼前飘着雪花一样的乱码,呼吸不上来,脑子也凝固住了。 睁开眼看见的是琳的脸,闭上眼看见的是带土的脸。金发的鸣人蹦蹦跳跳或是垂头耷脑地路过时,看见的是老师的脸。 偶尔还有父亲。隔着这么多撕心裂肺的战役,父亲对他来说成了恍如隔世的记忆。 卡卡西被困在十二三岁的悲剧里。 战争没有放过当年那位才能卓绝的少年忍者,木叶白牙之子、写轮眼卡卡西,他闯过很多生死关头,□□近乎无伤,战争后遗症则挥之不去。 花明也想到鸣人,想到佐助,想到鼬,想到止水,想到宇智波和木叶的矛盾,又想到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的自己。她必须一个接一个地撒谎。她想,在这个世界,除了佐助,没人能够接触到真实的自己。 去他的宇智波花奈,我的名字是花明也! 我不是什么忍者,不爱用什么查克拉,我使的是师父的剑术、娘亲的掌法。我要用这身本事扶危济困、快意恩仇,不是去偷盗、去暗杀! 奇怪的是,花明也现在能接受为木叶做事了。 可能因为入乡随俗的观念,也可能因为她想报答佐助一家,也可能止水口中“和平”“奉献”打动了她。战争是多么残酷,而现在的木叶岁月静好。止水说暗部的工作旨在避免一切战争的发生,若如此,她愿意当暗部忍者。 鸣人和佐助是她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木叶,木叶是他们的家,也算是她自己的收容所,所以她要保护木叶。她想要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非要有波澜的话,波澜由她这样有能力的人来承担。 独处的时候她难免也会失落。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家呀。 一大一小都跋涉在自己的泥沼中。在中午休息之前,他们走出了那片草地。 卡卡西停在一片小树林里。他宣布原地休息,然后取出兵粮丸给花明也吃:“停半小时,想解手的话趁这时间尽快。” 花明也点头如捣蒜。 卡卡西给她准备了水壶,但花明也只敢浅抿几口润润嗓子。 再次上路的时候,卡卡西和她说:“夏天正午地面上太热,我们往地下过。” 第35章 花明也本觉得只是走一会山洞隧道而已,没想到下午大半行程居然都实打实地在“地下”。 刚进去时还看得出是天然岩洞,后面走着走着就觉出不对劲来,规整得像人造的。随着越来越深入,洞口的光已经完全消失,卡卡西打开手电筒照明。 没有路标也没有任何记号,这样长的路,卡卡西居然毫不卡顿。他难道走过很多次了吗。 走了快一个钟头,花明也终于忍不住问:“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 卡卡西头也没回:“大概两个小时。” “啊?” 她难以想象这地道的规模。几乎每一个拐角都有两条或者三条岔路,不说蛛网一般的结构,那也是错综复杂,堪称地下迷宫。不仅复杂,还大得惊人吗? 她惊叹道:“这样庞大的工程,要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卡卡西说:“钱和时间耗得不多,查克拉是挺费的。” “查克拉?” “这些地道都是土遁做的,我也参与了施工。” 花明也又震撼又想吐槽。 忍术居然能代替土木建设,这个认知比用燃气灶做饭更让她觉得新奇。这样想的话,土遁的作用最大了。 花明也问:“前辈,你会土遁啊?” 卡卡西说:“水火□□风五个属性我都会。” “哇,太厉害了。我只会风遁和幻术,老师他没有水和土属性的查克拉,我不知道水和土怎么提取。” 卡卡西没回头但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会两种属性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阴属性,这个最看天分。如果真心想学,每一种查克拉都能学会的。” “不过,宇智波的忍者基本都最熟悉火属性,你还真奇特呀。” 花明也干笑两声:“我是非典型宇智波嘛……” 卡卡西这时终于回头瞥了她一眼,赞同道:“确实,你看起来不太像宇智波。” 花明也短暂地紧张了一阵。 出了地道,热浪一阵阵地涌上来,不过空气清新不少。周围的植被明显变得低矮稀疏,黄色的土块裸露出来。 傍晚时分,卡卡西把她送到了。 风之国边境的土地也沙漠化严重。这一片平坦的谷地里分布着很多巨大的风蚀残丘,为他们藏匿身迹提供掩护。 他们伏在一块还算低矮的残丘上侦查。卡卡西指着两点钟方向那个低矮到近乎和周遭融为一体的建筑说:“那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这时起了一阵风。花明也眯着眼,努力抵御被风扬起的沙子。 他指尖夹了张对折好几次的纸片递给花明也:“暗部的忍者累计执行过五次来这里的任务,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砂忍再不对我们有所防备就太说不过去了。” 花明也抖开那张纸,压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看。上面绘制的是建筑内部的结构图,地上一层,地下两层。地下一层西南角的一个房间被作了红色标记。 卡卡西也垂眼看着这张图纸:“这是暗部忍者们一起整理出来的内部构造图。你所要偷换的甲字一号文件,上次放在这个标红的房间里。但两个月前我们已经动过甲字三号文件,不排除砂忍有发现并且转移安置点的可能。” 花明也眼睛飞快地动,专注于记忆:“也就是说,运气不好的话,得挨层排查。” 卡卡西点头:“没错。好消息是,这里只是个偏僻的情报站,驻守的忍者数量小于二十名,上忍大概是两到三名。坏消息是,行动一旦被发现,这些上忍全都会来抓你。” 花明也分了一根神经问:“上忍是什么实力?不同忍村的上忍能力有区别吗?” 卡卡西撇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上忍的谋略和决策比作战能力更重要。跟你的止水老师比起来,他们的实力肯定都不够看,可是在自家主场作战占优势,被盯上很麻烦。尤其你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花明也稍稍放心:“我还挺擅长躲猫猫的。” 卡卡西无语地耷拉下眉毛:“我会在这里等到天亮。具体时间看我心情吧,要是拖一夜都没回来,你多半已经死在里边了。” 花明也嘀咕道:“别咒我。” 又过了两分钟,花明也捏着图纸在风中抖了抖:“我能随身带吗?” 卡卡西反问:“你嫌自己动静不够大是吗?” 花明也耸耸肩:“明白了。” 她记忆完毕准备动身时,卡卡西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小小的身体,小小的面具。她蓄势待发地紧绷着肌肉,一手扶在岩石上,像一只敏捷的小兽。 卡卡西摘下面具,露出护额和完好无损的右眼:“你现在放弃任务还来得及。我可以替你去做,然后向火影汇报你未通过考核。” 花明也一把扯下面具,稚嫩的脸上露出狂喜:“还可以这样?” 但是很快,她就敛去笑容,纠结地蹙眉:“可是大家都想让我成功。老师要是知道我临阵脱逃,会训死我的。” 还不是一般的训,他绝对用幻术给她上刑,调教到她能直面任务为止。 卡卡西懒懒地倚在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上:“看来不少人都替你做出选择了。那就祝你武运昌隆吧。” “收到。” 花明也咧嘴笑,然后扣上面具,随着一阵被风扬起的沙不见了踪影。 卡卡西伸了个懒腰。今天马不停蹄地走了这么多路,他都有点累了。 这个叫花奈的孩子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宇智波止水亲手调教又如此看好的孩子绝无仅有。根据一路的观察,她身体素质好得离谱,查克拉量估计也很大。虽说在彻底发育之前男女身体力量差别不大,但其实从就读忍者学校开始,男女生的忍者素质就有一定差距。青春期之后差距越来越明显,女忍的占比明显更小。 但是看着花明也,卡卡西不免觉得,发育关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从前、现在以及将来,都会将同龄的所有人远远甩在后面。这是真正的筋骨清奇、天赋异禀。 他打了个呵欠。 又一个宇智波天才,他心想。等她开启写轮眼之后,大概也会变得和止水和鼬那么恐怖。 肚子有点饿了。他从背包里掏出兵粮丸,慢慢地咀嚼着。不确定这个情报所有没有饲养侦查四周的忍鸟,保险起见,卡卡西用土遁建了个简易帐篷,藏身于内,并集中精神感知外界查克拉,以便接应花明也,或者尽快判断形势、做出下一步选择。 卡卡西也没带表,他通过数脉搏计算时间。 他本闭目养神,但眉尖突然抽了抽,探出一半身子,嘀咕道:“不是吧……” 花明也回来了。她像猫儿一样蹲在风蚀残丘上,捕捉到卡卡西的视线后轻盈地跃下来。 卡卡西说:“大概才过了二十几分钟。你这是知难而退还是得胜归来?” 带着面具的小孩子伸出右手,小手里捏着的正是甲字一号卷轴。卡卡西接过来,打开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被偷梁换柱出来的正牌情报。 花明也摘下面具。女孩子眨着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睛,一半是自豪,一半是疑惑:“简直易如反掌,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到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让我换了情报,然后放长线钓大鱼,把我们一网打尽?” 卡卡西无语地叹气:“为了验证你的想法,现在轻全神贯注地感知敌方忍者查克拉。” 花明也凝神闭气好一会,然后摇摇头。 睁开眼才发现卡卡西早就扔下她走了。 她赶紧追上去。卡卡西说:“真让我大开眼界,你天生适合干这个。” “呃,夸得具体些吧,前辈,别把我说得跟盗贼专业户似的。” 卡卡西扔给她一个兵粮丸:“改口吧,早知道让你一直叫我队长算了。” 第20章 晚上,卡卡西依旧用土遁建了个容身之所,神奇地从他的背包里取出寝具,给自己和花明也都铺了床。 月光很亮,银色射线从并不茂密的树林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夏夜的温度还算适宜,虫鸣寂寂。花明也抱着膝盖靠在树上,呆呆地凝视着不圆满的月亮。 安置完一切,卡卡西走出来,仰头叉腰:“下来睡觉。” 花明也应了声,跃下枝头。看见卡卡西的土遁成果和布置的床铺后,她惊讶地“哇”了一声。 “队长,我们睡一起呀?” “嗯。” “你打呼噜吗?” “不打。” 花明也钻进去,然后为难地探出头来:“我没有带睡衣。” 卡卡西把她的脑袋摁进去:“出任务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讲究。” 花明也将外面的马甲脱掉,钻进薄薄的毯子里。尽管垫了一层褥子,睡起来还是硬得慌。不过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习武之人,再简陋的地方也睡得了。 她平躺着,看着土帐篷的尖顶。 “队长,你能教我土遁吗?” 第36章 卡卡西弯腰进来,坐在他的床褥上,一边脱鞋一边说:“有时间的话就教。” “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卡卡西掀开毯子躺下:“不清楚。” 花明也抗议地怪叫。 卡卡西合上眼睛:“你年纪这么小,不用着急。等开了写轮眼之后,学习忍术就事半功倍了。” 可是我不会有写轮眼。 花明也皱眉:“写轮眼有这么厉害?” 卡卡西侧头看她:“这话从宇智波家的人嘴里说出来可真稀奇。你真的是宇智波吗?” 花明也瘪嘴:“大概不是吧。” 卡卡西回正他的脑袋,感叹道:“环境塑造人呐。你没在木叶长大挺好的。” 花明也追问:“你是在嫌弃宇智波的傲慢吗?” 卡卡西懒懒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多疑。” 不过挺有自知之明的。 花明也轻轻地“哼”,然后说:“我不喜欢写轮眼。” 卡卡西很没劲地喝彩:“哇哦,你在嫌弃木叶最强的的血继界限,很有想法嘛。” 花明也抿嘴:“……卡卡西队长!你现在也有写轮眼,你喜欢它吗?” “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好友临终时把眼睛托付给我,我用这只眼睛完成他继续保护木叶的遗愿,仅此而已。” 花明也想,得到写轮眼的卡卡西应该很难过吧。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见这只不属于自己的眼睛,然后想起死去的朋友。来自朋友的遗赠……多么沉重的托付。 花明也轻轻说:“队长也想保护木叶吗?” 卡卡西说:“当然了,这是木叶忍者的使命。” 花明也说:“我也会保护木叶的。美琴阿姨,佐助,还有鸣人,木叶是他们的家。” 卡卡西掀起眼皮:“你认识鸣人?” 暗部的忍者对鸣人敏感很正常,他们应该知道很多底细。花明也说:“鸣人是我的好朋友。” 卡卡西愣了一瞬间,然后恢复平稳的呼吸:“是吗。” 花明也偏过头看他:“队长。” “又怎么了?” “你睡觉也不摘面罩吗?” 卡卡西无语地看她一眼:“请尊重个人习惯,然后闭嘴睡觉。” 花明也缩缩脖子,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终于消停地闭上眼睛。 卡卡西打了个呵欠。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啊,他想。 次日回到木叶时已经是午后了。 “总之,她顺利完成任务了。” 卡卡西的汇报就这样草草收尾。 “很好,宇智波花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暗部的忍者了,编入卡卡西分队,以后和鼬一起来上班吧。” 火影对卡卡西扬扬眉毛,“把她介绍给暗部的同僚。” 卡卡西压着她的背,两人一起向火影鞠躬:“好的。” 当卡卡西把她领到暗部的更衣室时,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他们本想和卡卡西打招呼,但是很快注意到他身后钻出来的小孩。这孩子从头到脚的暗部打扮让所有人眉心都跳了跳。 花明也环顾四周,发现气氛很冷,于是主动打招呼:“嗨,我是新来的,名字叫宇......” 卡卡西在她脑壳上揍了一拳,打断她的话。 在花明也蹲下抱头时,卡卡西介绍道:“她从今天开始是暗部的一员,代号律,编入我的小队,请大家多关照。” 考虑到宇智波这个姓氏的特殊性,卡卡西和火影商量过后觉得还是别摆在明面上说的好。花明也在火影室大半时间都在走神,没听到这一茬。 “如你们所见,她还是个小鬼,但是很有两把刷子。我想说的就这些。” 卡卡西轻轻踢了花明也一脚:“跟我来。” 他无视周围人的注目礼,把花明也带到她自己的柜子前,交给她一把小钥匙:“你柜子的钥匙。暗部冬夏各有两套制服,做好了会送到你柜子里。上下班要换衣服的话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亮晶晶的钥匙落在花明也掌心。考虑到她的身高问题,火影给她选了个下排的柜子。 “明白了的话,你可以回去了。今天不会再有任务派给你。” 花明也瞬间活泛了一些,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她乐开了花:“好的,那再见了,队长!” 在跑出去之前,她甚至礼貌地对室内所有人说:“再见了,大家!” 当她跑动带出的那阵风渐渐平息之后,暗部成员们才三三两两地开口讨论。 一人匪夷所思地搓搓手臂:“没搞错吧,现在是战争时代吗?又开始雇佣童工了?” “卡卡西,这孩子多大了?” 卡卡西摊摊手:“十岁。” 暗部众人哗然,又低声讨论谈论起来。和卡卡西关系较近的一人撞撞他的肩膀,调笑道:“打破你的最小年龄纪录啦。” 卡卡西又出现了死鱼眼:“别这么无聊。” 佐助这两天上学都心不在焉,很担心花明也那边。今天放学回家,看见门口摆着她的鞋子时心下一动,砰砰砰地跑进去,结果看见花明也瘫在沙发上啃苹果。 看见佐助,她懒散地笑,和他挥挥手:“嗨,欢迎回来。” 他放下心来,又有些生气,看见花明也这幅蠢样子就觉得自己简直白操心。 他把斜挎包摘下来,也在沙发上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明也说:“一个小时之前。走了好长一段路啊,我都累死了,今晚得好好洗个澡。” “任务顺利吗?” 佐助其实还想问她有没有受伤,但是怕花明也打趣他,更何况,她看起来毫发无伤。 “很顺利。” 花明也支起身子,凑近他低声道,“我还没偷听集会那次这么紧张呢。” 佐助无奈地闭了闭眼:“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正形?” 花明也无辜摊手:“我实话实说啊,你别生气。和鼬哥哥、止水老师他们比起来,我昨天看到的忍者像乌龟一样迟钝。” 佐助傲娇地抱臂,与有荣焉:“哥哥可是最强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齐聚一堂。花明也顺利通过考核对鼬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惊喜,不过富岳夫妇还是挺高兴的。 花明也简单地把在暗部短暂的见闻讲了一遍,提到卡卡西阻止她说真名,并且用“律”这个代号称呼她时,感到有些疑惑。 “这是正常的,宇智波这个词在暗部比较敏感。而且你又这么小,最好连真容也不要露出来。” 鼬解释道。 连宇智波都是敏感词了吗? 花明也吐吐舌头。 “暗部的工作不需要你和同僚有什么交流,能在任务里完成合作就行。” 鼬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 富岳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她要认真对待忍者的任务,理解被授予的护额的分量。这让花明也松了口气,她担心富岳要让她也去当间谍,话里话外说一些将她拉拢到宇智波阵营的话,那就让她十分尴尬了。 尽管花明也和鼬都在暗部工作,考虑到避嫌的问题,他们没有一起上下班。美琴给花明也拿了两套带到储物柜里备用的换洗衣服,是没有带家纹的最简单的款式。 花明也踩着点报到,在更衣室放完衣服后出门时,遇到一个陌生人。 能出现在火影楼里,至少不是可疑人物。她警惕地抬头,试探道:“您好,借过一下?” 那人看上去和三代火影一样老了,不过他更壮硕一些,两只手揣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右眼好像受伤了,密密地缠着绷带。 “你就是暗部的新成员?”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花明也,“我是你的直属领导,志村团藏。” 花明也恭敬地鞠躬:“领导您好。” 团藏不止是想和她打招呼这么简单:“跟我来,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花明也的心沉下去。 她听过志村团藏的名字,态度决绝的反宇智波党,似乎促成了不少针对宇智波的政策。他说自己是暗部的领导,那应该掌握着暗部成员的资料,对她明面上的宇智波身份了如指掌。知道她是“宇智波”,此番约谈难道要狠狠针对一下? 她忐忑地跟在团藏后面。 团藏应该是把她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关上门,自己在办公桌后坐下,花明也拘谨地站着。 缺了一只眼睛丝毫没有减轻团藏视线的压迫感。他双手交握,凝视花明也:“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如果她没有去偷听宇智波集会的话,肯定不会听过。 这么想着,花明也无辜地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您。” 团藏说:“我以为我在你们宇智波家会更有名一些呢。” 花明也表面做出一副疑惑的痴呆样,心里开始流汗了。您老人家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知道也好。宇智波花奈,对吧?” 第37章 花明也条件反射地应声,然后绷紧身体,站得笔直。 “听说你是宇智波止水的学生?” “是的。” “只用了一个月就从他手下毕业了,而且宇智波鼬和旗木卡卡西都对你的实力非常认可。宇智波花奈啊……” 团藏盯得她浑身发毛。 花明也紧张地回应:“我在。” “你知道自己的价值有多么宝贵吗?” 他浑厚的嗓音在过于长久的年岁的洗刷下变得怪异,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当然,也可能是花明也的心理作用。 她皱眉:“大概吧?” 团藏没指望她有多少自知之明,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还没有写轮眼吧?写轮眼跟你的可贵之处相比不值一提。” 花明也忍不住发问:“呃,什么意思?” 据她所知,忍者对血继限界的追捧是很狂热的,尤其是强得不可思议的写轮眼。 “你并没有在宇智波身边长大,并且具有开启写轮眼的潜力。你的大脑没有被宇智波的傲慢和疯狂侵蚀,这世上终于要有一个掌握写轮眼的正常人了。” 团藏古怪地笑了笑。 花明也沉默。 槽点有点多。她最想吐槽的是,不好意思啊领导大人,我这辈子都开不了写轮眼呢。 宇智波的傲慢和疯狂?嗯,对自己的敌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掌握写轮眼的正常人?嘶。所以目前掌握写轮眼的人里没一个正常的?该不该反驳呢……嗯。不无道理。 花明也预感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果然,团藏说:“掌握过大力量又极度不稳定的宇智波会早晚会伤害村子。” 花明也说:“您和我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团藏打断她:“你住在宇智波富岳家里是吗?” 花明也艰难地点头。 “即便朝夕相处,看着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你是否依然会感到恐惧?” 花明也嗫嚅着:“这……” “不过我猜,你最害怕的大概是宇智波止水?虽然他表现得很和善。他算是宇智波一族里装正常人装得最像的一个了,可装得再像也骗不过我。在他手底下待了这么久,你对他的手段很了解吧?” 花明也背过双手,指甲紧紧地掐着肉,尽量保持平稳的声线:“我不喜欢听人挑拨离间,请恕我不敬之罪。” 团藏毫不在意她的冒犯,甚至欣赏地点了点头:“有原则,有胆色。你在混乱之地长大,却没变成乱咬人的疯狗,真难得。”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现在直起身体,转换了一个更为严肃正式的姿态:“作为一个外来者,你对木叶和宇智波都没有归属感。别相信血脉联结那一套,你不是真正的宇智波。” 花明也的心猛地一震,然后开始狂跳。 团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如果知道的话,他不会说什么写轮眼。只是话有歧义而已…… 虽然是巧合,但他毒辣地道出了完美贴合事实的真相。 “你很有天分,是绝无仅有的人才。宇智波的前途已经一片黑暗,你应该选择为木叶效力。” 花明也感到大脑一阵发晕。 “宇智波和木叶本来就是一体的,我正在为木叶效力。” 团藏哈哈大笑:“他们就是这样给你洗脑的?作为暗部的忍者,你不该这么天真了。” 他敛去笑意,正色道:“我在暗部旗下建立了名为'根部'的组织,我邀请你加入。你可以秘密加入,连火影都不会知道。如果你答应,我将其视为和宇智波划清界限的信号。你不受限于宇智波,而在我手底下为木叶服务。而且我不会要求你当间谍。” 花明也抬高声音:“我为什么要和宇智波划清界限?宇智波收留了我。” “你看,你自己都只是说宇智波收留了你,而不是'你是宇智波的一员'。我也可以接替宇智波收留你,反正你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已,对吧?” 团藏手肘支在桌面上,“另外,你的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宇智波是没有未来的。” 花明也掀起眼皮,和他无声地对峙。 “您对我说的话有些太多了吧?我毕竟住在宇智波族长的家里,您不怕我回头就把我们的谈话全都告诉他们吗?” 团藏撑着脑袋:“我在宇智波名声已经很差了。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不会这么莽撞地行事。” 花明也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是一伙的。你告诉鼬,就等同于告诉止水。你毕竟是个初来乍到的孩子,你不能完全信任家族和木叶,宇智波的人也不能完全信任你。心智不成熟又才能出众的孩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地雷。宇智波太贪心了,一个鼬不够,连十岁的孩子也要送进暗部。他们想让你成为比鼬更好用的间谍,你的立场稍有一点摇摆都是危险信号。” 花明也咬紧牙关:“您说了这么多,和止水老师有什么关系?” “宇智波止水有万花筒写轮眼。” 花明也的呼吸滞住了。 “怎么,看你这副样子,你不知道吗?” 团藏阴森地笑,“万花筒写轮眼都有不同的能力。止水的万花筒拥有最强幻术'别天神',可以不知不觉间改写人的意志。你要是把事情全说出去,到时候连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自己的思想都搞不清。宇智波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疯子。” 团藏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不知道你的止水老师是否已经在你身上试验过他的拿手好戏了呢?” 花明也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冷汗从腋窝流下。 看起来效果已经达到了。团藏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哈哈,开玩笑的。别天神这种级别的术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浪费在你身上。” 他对花明也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好好考虑吧。只是时间可能所剩不多。” 花明也僵硬地鞠躬:“再见。”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好好考虑吧,我都是为了你好。” 留在宇智波只有死路一条。。 第21章 逃似的从团藏那里离开之后,花明也心里乱乱的。团藏说的话她大都有预料,高层和宇智波必有交锋。只是有一点让她汗毛倒竖:别天神。 “你最害怕的大概是宇智波止水?” 花明也打了个冷颤,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他怎么会知道?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连她自己都不会怀疑,连佐助和鼬都不会怀疑,因为止水是那样好的人…… 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团藏的笑容。 他算是宇智波一族里装正常人装得最像的一个了。团藏是这么说的。 万花筒写轮眼,在寻常写轮眼之上的顶级瞳术。它看起来应该与三勾玉不太一样吧? 她死死扣住胳膊上的肉。我好像见过。我见过的,奇怪的图案。那会是万花筒吗? 止水老师会不会真的对我用了别天神? 猜疑一旦形成,信任的崩塌只在顷刻。 待在他身边,连是否能保有自由意志都不确定,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宇智波止水真的是怪物。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呢? 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 “你在发什么呆呢?” 卡卡西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激灵。 花明也猛地抬头,在见到单手叉腰一脸无语的队长之后,渐渐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在想中午吃什么。” 卡卡西说:“中午食堂有盒饭领,一般不放人走。你这段时间都跟着我就行。” 花明也应道:“好的。” 等她走到卡卡西身边的时候,他摸了摸她的头:“第一天上班有点紧张吧?放轻松,三天之内你都不会接到出村的任务。” 花明也问:“那我干嘛呢?” 卡卡西摸着下巴:“大概是在村里执行监视或者护卫任务吧?空余时间,我再教你一些暗部守则和作战战术。” 他敲敲花明也的脑袋:“说到暗部守则,昨天我和火影讲话你是一点没听啊。你在暗部的名字只有律,面具能不摘也尽量戴着,稍微保护一点未成年人的隐私好吗?” 花明也“嗷”了一声,抗议道:“可是队长的名字和脸都暴露了呀。” 卡卡西抱臂:“我们不一样。我是大人,而且我早就很出名了。这还涉及到个人意愿,有些暗部忍者希望一直隐藏真实身份,有些像我一样不在意,就无所谓了。” “好吧。” 她没再多嘴了。 接下来的日子显得比较正常,工作强度和在止水手下接受训练比起来小多了。卡卡西还真的抽出时间来教她忍术了,而花明也将土遁和水遁掌握得都很好,连止水没怎么教的雷遁也学了些。 几天后,在第一次小队合作执行出村任务时,花明也和其他村的忍者产生了正面交锋。 卡卡西带着她和鼬一起行动。接收到“动手”的手势指令后,花明也拔出背着的短刀,雪亮的刀刃初次沾染人血,此后它就一直与污秽为伴。 第38章 这些忍者是非杀不可的吗?不杀他们自己就活不了了吗? 不是的。所以花明也没有下死手。 她的敌人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卡卡西和鼬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撤退。” 卡卡西甩净刀上的血,简短地下达命令。 在回村的途中,队长卡卡西对她说:“你害怕吗?” 花明也摇头,又点头。 卡卡西说:“怕是正常的。你没下死手,游刃有余嘛。不过你早晚会遇到必须全力以赴以命相博的对手,要有心理准备。” 鼬侧头问她:“刀刃划开血肉是什么感觉?” 卡卡西皱眉:“喂,鼬!” 鼬说:“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轻易就能被夺走。刀刺穿身体之后,生机会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没有做好夺走别人生命的觉悟就握刀是很危险的。” 花明也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生命的价值,所以不会轻易杀人。” 鼬别开视线,风吹动他的刘海。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生命的价值。” 生命的价值?他越来越搞不懂生命的价值了。 卡卡西抱怨道:“鼬,别吓唬小孩行吗?” 按照这教法,谁到了你们家不发疯啊。 花明也回到家之后心情有些低落。佐助从哥哥嘴巴里知道今天任务的事后,更担心她了。但这次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完饭之后,花明也蔫蔫地问鼬:“鼬哥哥,你在暗部工作,有过难受的时候吗?” 鼬说:“当然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去一个地方。” 花明也和佐助都支棱起脑袋看他。鼬这么实诚地承认,还挺少见的。 他看了看时间:“我带你去那看看吧,佐助,你也可以一起。” 他们久违地一起出门了。上次一起出去,好像还是刚来木叶的时候。那时花明也还不会用查克拉,被火遁震惊到目瞪口呆,认为自己不会和忍术产生任何交集。 哇哦,真是精彩的一个月,好像把过去六年的疲惫都浓缩起来品尝了。 鼬说:“小花来的时候是六月初,现在已经七月份了。” 花明也给自己扇风:“是啊,光阴似箭嘞。这天越来越热了。” 鼬说:“说起来,佐助的生日也在七月呢。” 花明也来了兴致:“诶?佐助的生日要到了,在什么时候?” 佐助嘟起嘴巴:“哥哥还记得啊。” 鼬摸摸他的脑袋:“七月二十三号。” 花明也惊讶:“哇,那不是还有十二天就到了?唔,这是佐助的第几个生日啊?” 她还没搞清楚自己和佐助的年龄差呢。 鼬在佐助之前开口:“第六个。” 花明也笑:“哈哈哈,那我确实是姐姐,我已经过完六岁生日了。” 鼬问:“小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月二十一!” 佐助哼道:“没差多久嘛,完全就是同龄人。” 花明也不理他,问鼬:“哥哥的生日呢?” 鼬微笑:“六月九号,已经过了。” 花明也遗憾地叫:“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佐助阴阳怪气:“是你不够关心吧。虽然哥哥确实不爱提,但我可是有好好准备生日礼物哦!” 花明也小手一挥:“我已经记住了,下次一定会给鼬哥哥准备礼物的。佐助,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话一出口,花明也才想起不对。她尴尬地挠挠头:“呃,我忘记了,我没钱,买不了任何礼物。” 鼬说:“礼物不一定要用钱买呀。” 花明也犯了难:“不花钱的礼物?我爹给我做过点心,我娘给我做过草蚱蜢,这倒能算礼物,可我除了练武什么都不会。” 佐助说:“什么都不会就别送了,也不是非要礼物。” 花明也“哎哎哎”地打断:“你不是一般的朋友,是我的恩人呢,生辰是一年里的大日子,我总得表示表示,为你做点什么吧。” 佐助眼睛一转:“那,你就教我忍术吧,教会一个就算礼物,如何?” 花明也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一脸便秘的样子:“我还没学会火遁呢,可能教不了你忍术。” 鼬建议道:“你可以教他幻术和查克拉控制。佐助的查克拉利用效率还很低。” 花明也征求佐助的意见:“如何呢?” 佐助说:“哥哥都这么说了,当然可以。你最擅长的应该是风遁吧?也能当幻术老师了么?” 毕竟幻术很难。 花明也说:“教你入门级别的还是马马虎虎吧。” 鼬说:“小花的老师可是止水啊,名师出高徒。” 花明也摸摸鼻子:“跟止水老师和鼬哥哥比起来,我就不值一提啦。” 想到止水,她心里又异样起来,但是努力掩盖着。 鼬把他们领到了南贺神庙附近。这里远离族人聚居地,环境幽雅,瀑布声和鸟鸣清晰可闻。站在河岸边,不用深呼吸就能感受到充盈的水汽荡涤五内。草木香混合泥土芬芳,确实宜人。 “啊。” 花明也放松地感受着这一切,“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来这里了。” 这儿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单一的瀑布声里,其他人都消失了,天地里独留我一个。烦恼都产生于和外界的牵绊,外界消失了,大脑也就放松了。她想道。 “鼬哥哥,卡卡西队长也有写轮眼。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也可以使用写轮眼吗?” “在医疗忍术的辅助下,移植眼睛是可行的。所以白眼和写轮眼这两种血继限界被木叶严密保护着。” 鼬顿了顿,“不过,写轮眼只有在宇智波一族的身上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卡卡西的身体并不适应写轮眼,那只眼睛不间断地消耗查克拉,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 花明也落寞地垂下眼帘:“果然啊。写轮眼对所有持有者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吧?” 佐助竖起眉毛:“你又没有写轮眼,怎么能这么说?” 花明也说:“就是一种感觉。反正我还是讨厌写轮眼,甚至都开始讨厌忍者了。” 鼬捕捉到了什么声音似的,回头望向树林。他对佐助说:“你记得回家的路吧?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你和小花自己回去吧,别耽搁太晚。” 佐助虽然疑惑,仍点头答应。 鼬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花明也和佐助在南贺川散了会步。鼬不在后,两人的话匣子逐渐打开,吵吵闹闹地从天南聊到地北,从饭团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聊到查克拉提取步骤,火气是上来了,但是压力确实下降了。 花明也和佐助约定好,从明天开始,每晚都展开幻术教学。 或许是佐助比鼬更关注花明也,也或许是他天生情绪感知力更强,在走出那片林地之前,佐助问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花明也猛回头:“什么?” 愣了一瞬,她立马接上:“哦哦,今天和队长出了个任务,我第一次砍到人了,还挺害怕的……” 佐助咬住脸颊内侧的肉:“可是你从好几天之前开始就不太对劲。” 花明也停住脚步。 她一阵心虚:“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你不像从前那样开心了。而且,你对父亲和哥哥的态度也变了,以前你没这么恭顺。” “呃……唉,上不上班的区别很大的呀。上班和上学不一样,而且暗部的工作也很累……上班哪能像以前一样开心呢。我对叔叔和哥哥的态度不是一直差不多吗,你的错觉吧?” 佐助皱眉审视她,向前迈进一步:“甚至开始敷衍我了。” 花明也的笑容僵住。她慢慢敛去表情,低声道:“对不起,佐助。我在暗部确实有烦心事,但我必须遵守木叶的规矩,不能告诉你。” 她拢起眉毛:“万一鼬哥哥也问你类似的话,能帮我遮掩一下吗?他每天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而且他心思重,我怕他多想。” 佐助忧郁地看着她:“你会变得和哥哥越来越像吗?” 他这话说得很糊涂,花明也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捏了捏佐助的手:“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佐助也要努力变强呀,等你也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忍者之后,你就能帮我或者鼬哥哥分担这些烦恼啦。” 佐助笑了一下,突然想起另一茬:“你真的讨厌写轮眼吗?如果以后我也有了写轮眼,你会不会……” 像对哥哥那样对我? 花明也落寞下去,强打精神拍拍他的肩膀:“我还是希望你别和写轮眼沾边。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比起对写轮眼的恐惧,我会更心疼你。” 佐助有点高兴,又有点气恼。他拂去花明也的手,嘟哝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花明也扬起嘴角,但眉眼都纠结地耷拉着,这是佐助从未见过的表情。 第39章 “对不起,佐助,真的对不起。” 从团藏那里知道的消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便是佐助。她不想徒添他的烦恼。 花明也有些懂得鼬的感受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呢?为什么村子要和宇智波作对呢?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好朋友维持正常的生活,难道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佐助制止道:“停,别再道歉了,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花明也闭了闭眼,努力将负面情绪藏进心底。 在被团藏约谈之后的好几天里,她都提心吊胆,生怕又遇见那个目光阴森却有洞穿人心之能的暗部领导人。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仿佛一个暗处的幽灵,花明也再也没有在火影楼或者日常的任务中见过他。 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在给佐助上课之前,花明也想要出去透透气,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南贺川。 这次,她站在瀑布顶端。数十米高的瀑布就在脚下共鸣,激起白色的泡沫,水浪声像魔鬼迷惑人心的歌谣。花明也看着右手掌心。今天,她用这只手握刀,刺穿了一个人的身体。她不清楚那人是否还活着,她连确认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就匆忙撤退了。 “我讨厌这个世界。” 她蜷起手掌,无神地伫立在悬崖之上。 “我们想法一致嘛。” 花明也猛地转身,掷出随身携带的苦无。发丝翻涌之间,她看清了背后站着的是个带着怪异面具的成年人。 他根本没有躲闪,直愣愣地站着。花明也笃信自己的苦无能够刺穿他的胸膛,而令她震惊的是,苦无居然穿过他的身体,没入其后的树干之中。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她会觉得这不是人而是鬼,但是现在…… “时空忍术?” 她紧绷着身体,没准备逃跑。她根本无路可退,而且这人实力绝对碾压她,靠得这么近她都没发现。 面具人松弛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好像在发送着安全信号:“我目前不是你的敌人。你是个很冷静的人,就继续保持你的优点,安静地听我讲吧。” 花明也冷酷地盯着他。他的面具覆盖全脸,只能看见一只眼睛。她视力很好,看得出那是一只三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花奈不是你的名字。你不属于木叶,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吧?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能知道,忍者的世界比你的世界残酷得多。你憎恨这个世界,又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妥协。忍者之间无休止的战争毁掉了我的人生,至今也在源源不断地蚕食其他人。我发现一条可以终结所有痛苦的道路,你在木叶饱受折磨,不如加入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吧。” 花明也横眉冷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 “居然先问这个问题吗?大概是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吧。” “你会时空忍术。是你的术将我带到这里的吗?” 面具人笑了:“很有想象力。但是抱歉,我也搞不懂不同世界的时空要如何连接。” 怪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花明也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免疫了。 她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有写轮眼?” 面具人说:“我叫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早就死了,你为什么选这个名字当代号?” 花明也不是木叶人,但是木叶的历史很短,止水已经给她交代得很清楚了。宇智波斑在很多年前就死于初代火影之手。 面具人摊手:“可是我就叫宇智波斑。” 花明也突然联想到集会那天偷听到的话。 除了宇智波斑,没有人能用瞳术控制九尾。 她问:“你就是九尾之乱的元凶么?” 面具人摸着下巴:“怎么一来就给我安罪名呢?我是来邀请你入伙的。” 花明也果断地拒绝:“我不会站在一个战争嫌疑犯身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盯上一个小孩。而且,就连我这个小孩都知道,改变世界完全就是妄想。” 面具人说:“你只有年纪是小孩而已。你拥有忍者世界里顶尖的才能,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不认同和憎恨,这两个理由足够我看见你了。你只想好好活下去,可这个世界一直在辜负你吧?” 花明也咬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具人终于像她靠近,三勾玉写轮眼开始转动,花明也察觉不对想要闭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你正处于两难境地。对一个孩子来说,多么残酷的道德困境呀。你今天好像刚杀了人吧?利落的手法,那人大概死得没什么痛苦。你本来就不属于宇智波家,为什么甘愿和他们绑定呢?你的大部分痛苦,难道不是宇智波一族造成的吗?” 花明也的呼吸变得急促:“你能看我的记忆?闭嘴,闭嘴!” “你的心底有个疑惑。唔,宇智波止水的别天神确实非常厉害,谁都不能察觉自己中招。他确实对你用过这个术,但改写了什么内容我就不清楚了。” 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恶狠狠地瞪他:“闭嘴!闭嘴!闭嘴!少挑拨离间了,你知道什么?” “你看,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别天神就是这么可怕。这还只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冰山一角呢。” 面具人放缓了声音,“你有充分的理由抛弃宇智波。你没有做错,是这个世界有病。我真的有办法让战争平息,所有人,所有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不再和杀戮沾上一点瓜葛。你最喜欢的好朋友佐助,他也会有幸福的人生。” 他迎着花明也的目光,写轮眼红得惊人。 在诡异的红光的注视下,花明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捕捉到关键词:“佐助?” “你不想让朋友受伤吧?但是在忍者的世界里,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一起修正这个世界,让时光倒流,大家都有幸福的开端。” 花明也喃喃道:“时光倒流?” 面具人笃定道:“我有时空忍术呢。” 花明也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无法信任你,这简直就是骗小孩的话。” 面具人说:“没关系,你只需要带着我在你心里种下的种子活下去,健康地长大。等到你能理解我的那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第22章 见过面具人之后,花明也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她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她的手上已经沾染鲜血。她失去了童真。她本和木叶无冤无仇,如今心里却真的生出对忍者集团的厌恶和恐惧。 这一个月来,她得到的远远少于她所失去的。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即便真能回去,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快乐。 杀人的经历让她不能问心无愧地执剑践行大道,被背叛的怒火让她不能真诚地相信任何一个人。 止水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我用别天神?你为什么要对我进行非人道的训练?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九尾之乱的画面? 面具人话里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他光是说出“宇智波止水对你用过别天神”这几个字,就已经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团藏有一点说得没错,宇智波止水根本不是正常人。一个七岁就在战场扬名的人,怎么可能正常呢?当然了,宇智波一族也不正常,木叶也不正常,整个忍者世界都不正常。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有病。木叶有把她当做一个孩子吗?她所感受过的温暖,仅仅来自于美琴的照料以及与鸣人佐助的友谊。 她呜呜地哭起来。 佐助惊恐地以为自己的表现差劲到让花明也气哭,冷静下来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花明也用力地擦掉眼泪,但是它们越流越多。在这样崩溃的时刻,一句简单的关怀都会成为打开情绪阀门的开关。 她抱住肩膀蹲下,抽泣声让话语变得破碎。 佐助默默地蹲在她身边,犹豫地将手放在她背上。 天才忍者的身体,也和他自己的一样,小小的,温热的。 他附耳过去,听见她说:“……我是杀人犯。佐助,我是杀人犯,你讨厌我吗?我好痛苦,好难过……” 佐助的眼睫重重颤了颤,浓重的悲哀从心底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这只是花明也许多痛苦中的一部分,却足以让佐助落下泪来。 面对这样的花明也,他非常无力。他不是忍者,没有杀过人,理解不了她的痛苦,一切安慰都会显得苍白单薄。他只能尽力地想象,不想当忍者的花明也,梦想是匡扶正义仗剑天涯的花明也,这样的花明也现在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 他的朋友失去了骄傲,失去了对自我的认同。 而他因为实力弱小,不能看见她看过的天,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是抚摸她的背,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他轻声说:“你不是杀人犯,我也不会讨厌你。我们是朋友呀。小花是个很好的少侠。” 花明也号啕大哭:“我再也当不成少侠了!” 第40章 佐助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逃走吧,小花。别留在木叶了。” 花明也抽噎着,重重摇头:“逃不走。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除非我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佐助真的很希望她可以回去。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幸福的花明也,应该一直幸福下去。 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只有天知道最终的结局。 在第一次崩溃的时候,花明也尚能抱住佐助痛哭,而这一次,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 这一天的训练不了了之。次日,当花明也叫佐助上课的时候,佐助犹豫着拒绝了。 “我觉得你很累,需要更多时间休息。” 花明也摇头:“我的身体不累。” 佐助问:“你的精神就不重要吗?” 花明也一怔,浅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昨天又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我就这样,哭过就好多了。” 佐助绷紧嘴角:“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你能当我的朋友,就是很好的生日礼物。” 花明也认真地摇头:“不行,对你言出必行,这是我能贯彻的为数不多的道义,我不想连这个都失去。而且你没有做伤害我的事。”反而是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听到她的话,佐助的心脏都缩紧了。 花明也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像受伤的小狗一样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这一晚花明也睡得不太好。从加入暗部开始,她的睡眠质量就大不如前了。 带着轻微的黑眼圈和不属于孩童的沉静眼神,她主动找到志村团藏。 她宣布:“我不会加入根部。” 团藏扯开嘴角笑了笑:“很遗憾。我能问问理由吗?” 花明也冷淡地摇头,然后鞠躬:“没什么理由。对不起,感谢您的抬爱,团藏大人。我退下了。” 她没再抬头看对方一眼,自顾自直起身子,转身,打开门,关上,笔直地向前走。 团藏靠在椅背上,冷嗤一声。在他看来,花明也的回答无异于对死亡的宣判。 花明也的心变冷了,她敏锐的感知只用于任务,所以她并未发现鼬、富岳以及火影身上笼罩的越来越明显的阴郁和焦躁。 佐助已经发现,可是他不能像从前那样和花明也讨论,因为花明也自己都有一大堆烦心事要想。 在离佐助生日还有七天的时候,富岳突然地找上她。 “明天是召开集会的日子。” 花明也迟钝地眨眼,无意识地重复道:“集会。”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上次长老会无人表态,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参加。这次他们要求你也出席。” 花明也轻声问道:“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富岳语气淡淡的:“你是已经是社会层面上的宇智波了。如果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帮你争取。” 花明也说:“我参加。今天上班的时候我会跟火影大人请好假。” 富岳点头:“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出发。” 花明也突然问:“鼬也会参加吗?” 富岳皱眉,可能是为了她对敬语的省略,也可能是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本身。 “他当然会参加了。” 花明也垂下眼帘:“好的。” 当她跟火影如实说明请假原因的时候,火影没有立刻批准,而是沉默地吸着烟斗。 花明也心里燃起了一丝焦躁。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你个人意愿吗?” 不是。 但是不知怎么的,花明也就是想和他作对。 “我叫宇智波花奈,富岳族长视我为养女,我不该去吗?” 她隐隐期待着火影能够反驳,或者骂她几句。然而对面只是沉默。在她等得不耐烦之后,火影大人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我批准了。” 花明也觉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又突然很愤怒,想要一拳打碎他的桌子。翻涌的情绪被压抑,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已经灵肉分离。 她鞠躬,平静一如往常:“感谢,我告退了。” 晚上就餐的时候,富岳宣布花明也将参加集会这个消息。佐助悄悄瞟了她一眼,花明也神色如常,甚至对他挤眉弄眼,可他心里仍旧七上八下。 鼬若有所思地看着弟弟,好像没听到父亲的话。 饭后,她照常为佐助进行训练。 “你的幻术天赋比我高多啦,熟练之后能做得比我更好。” 花明也真挚地夸奖。 佐助笑了笑:“第一次听你说我某方面天赋比你高呢。” 花明也摆摆手:“说得我很傲慢似的,我讨厌傲慢。你的火遁也比我好多了,我可能学不会这个术。” 佐助耸耸肩:“不必强行学不擅长的东西啊。鸣人的理论成绩一塌糊涂,他还是觉得自己能成为优秀的忍者。” 花明也比了个大拇指:“这方面我们都得像鸣人学习。” 佐助撇嘴:“厚脸皮有什么好学的?” 花明也歪头想了想:“这大概叫……百折不挠的勇气,永不熄灭的自信?” 她幽幽叹气,“我现在是真的很需要向他学习呢。” 破天荒的,佐助主动说:“我们去找鸣人吧?” 花明也欣然同意。 在她忙于内心天人交战的这段时间里,鸣人和佐助的关系真的拉近不少。真好,鸣人不像从前那样孤单了。 在拉面的香气中,在鸣人湖蓝色的眼睛里,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这是鸣人最惊人的天赋。 在自己直面孤独之后,她才意识到鸣人有多么不可思议。他从没有讨厌过村子,也没有放弃过自己。 她从这个在孤独中长大的朋友身上汲取了力量。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第二天,花明也、佐助和富岳夫妇同时出门,只不过佐助是去上学。 临走前佐助担忧地回头看她,花明也则笑着挥手:“一路顺风,在学校里不要输给鸣人!” 佐助拉下脸,气呼呼地:“说什么蠢话?” 富岳问道:“漩涡鸣人,他怎么样?” 花明也说:“您问哪方面?他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但是性格很乐观。我认为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 富岳点头,语气幽深:“就像他的父母那样。” 出发的时候鼬不在,富岳不太高兴,或许寄希望于他晚点会过去,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 富岳领头,美琴牵着花明也走在他身后。他们三人都穿着绣着宇智波家纹的衣服,看上去居然像一家三口。同样的路走第二次时她已心如止水,没有任何雀跃和期待。 在门口把守的还是上次那两个人,花明也还记得他们的脸,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初次相见。这回丝毫没有盘查的必要,因为她跟着如假包换的族长夫妇一同而来。 他们鞠躬:“富岳大人。” 富岳点头致意,然后问:“鼬来了吗?” 他还抱有一些期待。 门卫摇头:“没有看到他。” “你们辛苦了。” 也不算意外。富岳的脸色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迈步前进。 美琴在人群中就坐,而富岳则领着花明也走到最前排。他指了一个座位:“这是你的位置。” 花明也规规矩矩地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跪坐。 她抬头四下观察,找到了墙壁上的通风管道网盖,那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原来这个会场这么宽敞,这么亮堂。她的面前是半圆形排开的会议桌,富岳在正中央,长老们在他身边依次就坐。 他们的视线扫过花明也,低声交谈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空位几乎被填满了。前排的人注意到她格格不入的娇小身影,免不了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宇智波天才”。 比起“宇智波花奈”,她更在意其他的名字。 “鼬又没来啊?” “他总是这样藐视家族。” “不来更好,上次开会因为他差点吵翻天。真恐怖。” “止水呢?止水没来吗?” “他可能晚点到吧。止水从来没缺席过。” 花明也心沉了沉。 止水老师。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止水了,他为她戴上护额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接触。止水真的很忙,卸除了教学任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恐怕连鼬都没见过他几面。花明也最近不想见他,甚至都无需刻意回避。 然而,直到会议开始,止水都没有出现。 富岳个长老们不太开心。尤其是长老们,个个都偷偷怀疑鼬会不会拖着止水起什么坏主意。 这次的集会显得非常非常漫长。 会议里仍然有介绍花明也的环节,上次她只有单薄的照片和简历,如今她被富岳点起来,全方位地在宇智波面前展示。 第41章 除却和族人简单打招呼的环节,她几乎全都在神游。她不想听。她怕听到某些内容,牵动自己敏感的神经,然后掀起无止境的焦躁和恐惧。 志村团藏的态度是如此笃定:“宇智波是没有未来的。” 八点的会议一直开到十一点,而且居然没有宣告终止,只是放大家回去中场休息,下午一点半又要继续。 花明也真是受够了,而在美琴面前还要强打精神说没问题。 回到家时,依然没有鼬的踪影。 花明也担心富岳会很生气,但是这位冷酷的父亲却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揉额角的时候只剩下一反常态的疲惫。 他出声叫住她:“花奈,你……鼬和你谈过他的想法吗?” 花明也惊讶到微微张开嘴。 “鼬哥哥很少和我谈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忧郁。”花明也垂眸想了想,“有一次,他说讨厌战争,想要守护木叶的和平。” 富岳勉强地笑了笑:“是吗。” 花明也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问道:“哥哥和叔叔之间有很大的矛盾,是吗?” 富岳苦笑:“在你眼里,我们恐怕是一对无法互相理解的糟糕父子。” 花明也抿嘴想了一会:“无法理解应该更好。如果能够理解却依然选择不同道路,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在富岳惊愕的视线中,她鞠躬:“失礼了。” . . . 这是一个沉闷、压抑的午后。 会场没有制冷系统,通风设备呼呼地工作着,但是聚集了过多忍者的室内的空气依然浑浊而燥热。 在长老嘶哑的声音中,花明也几乎想要入定了。 突然,她耳尖轻动,捕捉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奇异声响。她回头看去,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穿越会场,径直落在宇智波富岳的桌子上。 死气沉沉的会场顿时有了点人气儿。 富岳出言解释道:“是警卫部的信使忍鸦。” 说着,他解下乌鸦脚上别着的小筒,展开来,是一张字条,大概寥寥几句,他却猛地变了脸色,面色铁青地将纸条传递给身边的长老们。 台上的所有人都无法维持庄重和体面了。他们的失态实在罕见,会场中的忍者不由担忧起来。 富岳显得很焦灼,低声和长老们交流了几句就直接宣布道:“会议解散,宇智波的忍者们,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花明也疑惑地昂起头,对上了富岳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心跳莫名地加快,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逆着人流的方向快步上前,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犹豫道:“是鼬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富岳一脸凝重:“是止水。” 第23章 看着宇智波高层们如临大敌的架势,花明也以为他们掌握了鼬背叛的实质性证据,或者截取了团藏准备武力处置宇智波的消息。听到富岳说和止水有关,她反而放心些。 “止水老师有什么事吗?” 富岳从其他长老手里接回纸条,攥在掌心,再张开时已经化为灰烬。 他原本凝重的脸色转为一种如梦初醒的纠结。在刚刚,他甚至想脱口而出告诉她纸上写了什么。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花明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止水的带了一个月的弟子。 怀着对她的同情,富岳说:“遇上点麻烦。现在我要去调查一下,你也回到岗位上去吧。” “好的。” 花明也鞠躬离开。 回火影楼的路上,她边走边想,难道止水和鼬其实是一伙的?他们关系这么好,又同为天才。是止水和鼬的同盟关系被宇智波发现了么? 除了止水的背叛,她想不出别的理由解释如今的局面。 回到暗部,她先进更衣室换了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准备去火影处报道,顺便领取任务。 奇怪的是,火影室里的人不是火影,而是志村团藏。 他站在办公桌前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文件,看见花明也,并不惊讶,只是扫了一眼。 花明也先向他问好,然后问:“火影大人呢?” 火影不久前刚接到负责监视村子的“布网人”的情报,正在和他做进一步商讨,团藏知道,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花明也如实汇报:“我今日本当值,因参加宇智波的家族集会请假,散会之后我回来继续执行任务。” 团藏很不喜欢听到和宇智波有关的事。她提家族集会,好像就在打他的脸一样。 他轻嗤:“卡卡西出任务还没回来呢,你的活都落他头上了。” 花明也躬身,并不真诚地道歉:“非常抱歉。” 团藏把文件放回桌子上,甩出不小的声响:“你来得巧,我刚好有个任务要你做。” 他抱臂,冷冷道:“去警卫部队拿一份最新的死亡调查报告,如果尸检报告出了的话,你也一并拿过来。我只要原件,警卫部队里也不能留下任何副本。拿到之后直接交到我手上。” 花明也蹙眉:“谁的死亡调查报告?我用什么手段完成?是公事公办还是偷窃?” 团藏拿起桌上一卷小卷轴丢给她:“光明正大地做。这是火影手谕。” 花明也单手接住。 团藏的手交叠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阴冷又玩味:“要拿谁的死亡报告,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你还没有蠢到家的话。” 抛出橄榄枝却被拒绝,志村团藏大概因此怀恨在心。看得出来,他是个直白的小人。因为这一层缘故,花明也反而对他的阴阳怪气没有多想,抱拳领命之后即刻出发。 警卫部队的死亡报告?她有点疑惑,死者应该是宇智波的人吧?突然的集会解散和这个有关吗?那她之前或许想错了,这段时间她脑子里装的全是阴谋论。不是和止水和鼬以及什么间谍什么内战有关就好。 警卫部队就建在宇智波族地旁边。花明也一身暗部的打扮让值守的队员起了戒备。下一瞬他们就从身高判断出此人应该是“宇智波花奈”,但是出于谨慎以及条例还是拦下她:“暗部人来有何贵干?” 花明也单手拎住卷轴,任其自然下落展开:“火影命令。” 具体命令是什么她没说,因为这四个字足够她走进去了。 她向放行的人点头致意,然后手脚轻快地一面卷卷轴,一面迈进去。 里面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抱臂焦灼地窃窃私语,还有的在沉默地抽烟。 在看到花明也的暗部面具之后,所有人瞬间停止手头的动作,如临大敌地注视着她。 看来有大事发生了。 花明也顶着他们的目光平稳行走,室内本应该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可她的步伐比猫更轻,因此只能听见外面乌鸦的叫声格外清晰。 她走到前台办事员面前,平静地展开火影手谕:“我奉命来此借调今天最新的死亡报告。” 在办事员紧张又惊恐的视线中,她左右张望两下,面具阻隔不了稚嫩的童音。人们听见这个小孩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死者是谁呢?” 她语速很慢,也可能是在场忍者们的错觉。他们知道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甚至大部分人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刚见过她。正因为对身份的熟知,花明也的话让他们非常煎熬,各种意义以上来说都如此。 有一人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住火星狠狠磨了几下:“真是疯了,居然派她来,暗部的人全死光了吗?” 办事员回魂了一般,在那人说完后半句话之前,猛地站起来大声回复:“火影要借调当然可以,但得先问过队长才能拿到权限。而且……而且,调查报告应该还没写完。” 花明也点头:“我可以等。先带我去找富岳队长吧。火影手谕很重要,我不能让你们代为转交。” 办事员有点慌张:“当然可以!那个,裕太,你带她去找队长吧!” 名为裕太的年轻队员原本倚在墙上,被点到后抖了一下,回应:“哦!” 花明也明明带着面具,不能和他产生视线接触,却觉得他眼神躲闪。 花明也皱起眉头。真是怪怪的。 裕太带着她走到富岳办公室,但里面只有一名秘书官。 “失敬,队长呢?” 裕太往边上一闪,露出身后的花明也,“暗部来借调文件,需要队长首肯。” 秘书官停笔:“什么文件?” 裕太结巴了一下:“就……就是,今天的那个,呃,死亡调查……” 秘书官收回视线,继续埋头书写:“死亡调查还没写完,队长就在二号停尸间亲自监督呢,你们去那找他吧。” 这位秘书官是花明也今天在这里见到最冷静的一个人了。她和裕太一起鞠躬:“感谢告知。” 裕太不想带她去。在天才忍者、暗部忍者的头衔之前,她首先是个孩子,个子才到自己腰这么高。他已经努力和秘书官挤眉弄眼,可是这位文官对其中关节一窍不通,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 第42章 “怎么了。” 察觉到他没动,花明也催促,“请带路吧。” 裕太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是一条新路,窄小的楼梯通往地下空间。周围环境变得阴冷起来,花明也简单观察了一下,连走廊里都装了制冷设备。 顶灯泛黄,地上的瓷砖是惨白的,杂乱地印着一些沾着泥的鞋印,属于很多不同的人。 裕太的脚步越来越慢,然后停在02号门前。 花明也注意到,他抬手敲门前,紧张地咽了两次口水。到底在怕什么?富岳叔叔?还是尸体? “队长,我是裕太。” “进。” 一个字就能听出富岳的不耐烦。 推开门之后,裕太迅速鞠躬,在冷汗流出来之前尽量舌头不打结地把话都交代了一遍。 富岳紧紧皱眉:“暗部?” 花明也从他的视觉盲区里走出来,手肘撞撞裕太示意他让开。她迈进了这间停尸房。 尽管和富岳很熟悉了,但是工作场合她还是公事公办,像之前那样出示卷轴:“火影手谕,我来调死亡报告。到底是谁死……” 她的出现让富岳始料未及。再想起来要遮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啪嗒。” 卷轴掉在瓷砖上。 准备验尸的法医皱眉瞥了她一眼,心想什么暗部的忍者,拿个东西都拿不稳。但是当花明也声调平平地发出疑问时,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僵住了。 “止水老师?” 富岳最先反应过来。他拦在她面前:“你先出去,报告写好之后再给你。” 花明也恍若未闻。没人看清她是怎样从门口闪现到停尸床前的。法医完全被吓到了,“啪”的一声把柳叶刀扔回器材盘里,迅速退到一边。 花明也这下看的十分真切。无影灯下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 她迟疑地抬手,动作卡顿得像关节生锈了一样。她的手贴上那具尸体的脸,触手微凉,不带任何生命的热量。她以超凡的冷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尸体脸部一圈,想要找到任何易容的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 冷静和疯狂只有一线之隔,富岳感受到山雨席卷之前的狂风在呼啸。 “眼睛呢?”她诘问,神经质地念叨,“止水老师是有写轮眼的。写轮眼在哪里?没有写轮眼。写轮眼呢?” 她抚摸那凹陷的眼眶,尸体青白的脸几乎要被她灼热的体温烫出印子。 “这是谁的尸体?为什么长着和止水老师一样的脸?” 狐狸面具转向在场唯一拿着板夹纪录的人。 法医助手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我……我……你要干嘛……” 下一瞬他手中就一空,板夹连带上面的报告单已经到了花明也手里。 尸检报告。 死者:宇智波止水。 死因:...... 她没看死因。她只能看见姓名栏里“宇智波止水”这几个字,盯到认不出它们,盯到笔画扭曲成无意义的符号。 恍惚间,她觉得天旋地转,耳畔是极致的安静,连板夹掉在地上都听不见。 她晃了晃,扶到停尸台才稳住身体。 “这一定是幻术,这一定是幻术……”花明也沉重地甩了甩头,开始结印,想要解除幻术。 “够了!” 富岳厉声呵斥,“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这是现实,不是幻境!” 花明也尖叫着驳斥:“怎么可能?!止水老师不可能会死!他向我保证过的,没人能杀得了他!” 富岳冷酷地宣告:“他死于自杀。” 花明也发出一声怪笑:“不可能。” “我要去找止水老师。” 她慢慢地后退,然后步伐越来越快,最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宇智波花奈!” 富岳追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了。他阴沉着脸吩咐道:“派人很紧她,她的状态很危险。” 裕太蹲下捡起掉落的火影手谕,交给富岳之后急匆匆地领命离开。 宇智波富岳攥紧这份卷轴,关上房门,冷冷地睨着畏畏缩缩的法医和瑟瑟发抖的助理:“看戏看够了吗?继续解剖。” . . 花明也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奔跑,却仍旧觉得自己在神游。 什么?止水老师死了?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是不可逾越之峰,持有顶尖的瞳术,聪明睿智又年轻力壮,怎么可能会死? 花明也还记得他为她戴上护额的那天,记得他手心的温度,记得他的每一个笑容。当然,也记得那对恐怖的红色眼睛。 她尊敬止水,害怕止水,也恨止水。恨不代表她能接受老师的死讯,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见他的尸体。被挖去眼睛的尸体。 止水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导师,给予了她所有在此生存所需的知识。她还没有原谅止水,还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唯一能道出真相的人却死了。她永远都无法得知别天神和自己之间的瓜葛。而且止水向她保证过的不是吗?他不会死的。他还要保护木叶的和平呢,现在木叶内部的和平不是摇摇欲坠里吗?这种时候他自杀? 太荒谬了! 自杀是忍者的大罪,止水亲口告诉她的。真正的忍者无畏生命的终结,但不会乞求生命的终结。他们会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又来到来南贺川瀑布边。 “止水老师,你的血流尽了吗?” 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她摘下面具,随意甩在地上。 在极致的刺激之下,她甚至做不到崩溃地泪流满面,只是呆呆地凝视虚空。 想不通,搞不懂。 她觉得很累很累,悬崖似乎有莫名的引力拉扯她向前。一步、两步。她像行尸走肉一样前进,踩到松软的泥土时,脚下一滑,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在失重感里,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飘浮起来,又沉重,又轻松。 她砸进南贺川里。白色的水沫翻涌着,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晕之前,这是她看见的最后画面。 冰冷的,温暖的,她凝望过很多次的南贺川。 鼬常来,那么止水老师呢? 她疲惫地合上眼睛。老师,你是否也常在此处徘徊…… 姗姗来迟的宇智波忍者终于也抵达了南贺川。 他们在悬崖边看见了暗部的面具,仔细勘查后发现悬崖边的泥土有一处很新鲜,很像失足坠崖遗留的痕迹。 但是对方毕竟是在暗部就职的忍者,坠崖的可能性很小。保险起见,他们在南贺川和周边同时搜查,但一无所获。 召集分散各处的忍鸦调查之后,他们发现花明也最后现身之处就是南贺川边。 “这下麻烦大了。连个十岁的小孩都能跟丢,会被队长骂死的。” 宇智波翔也抱臂审视着瀑布,嘀咕道,“止水的尸体也是在这发现的,南贺川可真邪门。” . . . 佐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焦灼地等到放学,一反常态地快步冲出学校,直奔家里而去。 他喘着气来到玄关时,看见哥哥的鞋子,心里一喜,但是没看见花明也的,心又一紧。 他“咚咚咚”地跑进去,四处张望没看见哥哥,跑到后院的天井看了一眼,鼬果然坐在走廊里。 “哥哥!” 鼬侧头,给他一如既往的微笑:“欢迎回来。” 他在鼬身边坐下,犹犹豫豫地贴上去。鼬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佐助闷闷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开心。” 鼬的声音听起来空空的。当他心里装满事的时候,声音和眼神反而会空掉,这是佐助偷偷观察出来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今天早上哥哥去哪里了?爸爸妈妈和小花都去参加集会了,爸爸没看到哥哥还有点不高兴呢。你后来去了吗?” 鼬摇头:“没去。” 佐助直起身子:“为什么不去?” 然后他愣了愣。他大概知道鼬为什么不想去。 鼬淡淡道:“集会毫无意义,而且我讨厌族里的很多人。”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抱歉地冲弟弟笑了笑:“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过,原谅我吧,佐助。” 佐助抱住哥哥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哥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鼬垂下眼帘,轻轻拍着他的背,和声道:“谢谢。” 佐助一直在等花明也回来,但直到晚上富岳下班回家的时候,花明也都不见踪影。 他怯生生地询问父亲花明也去哪里了。 富岳正为此头疼。他这一天里要头疼的事情太多了,只对佐助摆摆手示意一会再提这事,选择先质问鼬:“你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参加集会?” 第43章 鼬说:“执行任务。” 富岳恼火:“为什么没有请假?我和你说过集会很重要的。” 鼬从沙发上站起来,缩小自己和父亲之间的高度差。这次他不复从前的低眉顺眼,坦荡又尖锐地和父亲对视:“因为我要执行任务。因为任务比无聊的集会重要很多。” “你!” 富岳闭上眼睛,怒从心头起,又很快转为无力。 鼬平静地看了担心得坐立难安的佐助,问道:“小花去哪里了?” 富岳捏捏眉心:“不知道是谁派她来警卫部队调查,总之,她知道止水的事之后就失踪了。” 鼬压下眉毛。 佐助惊疑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止水哥哥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他。 卡卡西在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回到火影处述职的时候才得知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瞬身止水自杀而死?真是难以置信。” 他凝重道。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派她去警卫部队调取止水之死有关的文件。恐怕是团藏干的好事。” 三代吐出一口烟。 卡卡西皱眉:“所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根据宇智波富岳的说法,在看见止水的尸体之前,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卡卡西:“!” 惊讶了半晌,他敛眉:“那真是相当糟糕。她毕竟和止水关系很近,恐怕难以接受。” “确实难以接受。在那之后她就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在南贺川附近。卡卡西,带上擅长追踪的暗部成员,去找找她到底在哪里,就当是最后的努力。” “是。” 卡卡西迅速消失。 当他召唤出忍犬在瀑布周围展开地毯式搜寻之后,仍然没有花明也的踪迹。帕克笃定地告诉他:“最后的气味就出现在悬崖边。她一定掉下去了。但是奇怪的是河里没有人也没有尸体。水流不快,不可能被冲很远。只要人上岸就一定会留下气味。但是什么都没有。” 卡卡西凝眉:“所以?” 帕克舔舔爪子:“她在河里消失了。” 卡卡西显然不信:“不可能。” 帕克说:“那你可以下水看看有没有什么岩洞,或许能找到尸体。” 两天过去了,花明也还是没有回来。鼬从卡卡西那里带回了情报,佐助的心情从得知消息时的悲伤痛苦和难以置信渐渐转化为一种期盼和希冀。 花明也说过,她逃不掉的,除非能回去。 佐助不信她死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角落里。 他想,花明也或许回家了。 第24章 止水的葬礼在他死后第三天举行,全体宇智波族人都出席了这次一场压抑的葬仪。 止水的母亲胸前别着白花,不断地向前来吊唁的人们低声道谢。她的头发挽得很精致,庄重的打扮仍不掩憔悴支离。 她并非忍者。作为母亲,她是当年最反对送七岁的儿子上战场的人。那时止水的父亲还没有因重伤而卧床不起,她的亲朋好友和最近亲近的丈夫全都为止水的才能而骄傲。 那一年她就明白,这个儿子不再属于自己了。作为忍者的母亲,她珍视和儿子的每一次道别,因为每一次道别都可能是相见的最后一面。 她已经设想过儿子的死。她以为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宇智波止水的名字会被刻在慰灵碑上,成为无数英魂之一被后人铭记,可是他们告诉她,自己的儿子死于自杀。 她除了给予止水生命,好像不曾为他做过什么。她没能从战争中保下他,也没能走进他心里看一看他的忧愁和烦恼。她永远也不能知道止水到底因何而死,这对一位母亲来说是何等的悲哀。 她的儿子死时甚至不能留下全尸,他的生命随着河水无声地流逝。他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宇智波的墓地里,只有族人会去祭扫。他不是以英雄的身份死去,还被钉在了自杀的耻辱柱上。 在墓前进行最后的道别时,佐助和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们跟在自己的父母也就是族长夫妇身后。这是佐助第一次出席葬礼,第一次看见所有人都穿着肃穆的黑衣。他盯着墓碑上刻着的“宇智波止水”,心跳加速,牵着鼬的手开始发冷汗。 花明也失踪那天,爸爸和哥哥都没有告诉他止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第二天就有宇智波的其他年轻忍者找上门来,他们问鼬,对昨天宇智波止水在南贺川投河一事了解多少。 佐助伏在门后,死死捂住嘴巴。 止水哥哥投河……这怎么可能?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难怪小花失控后失踪了……朝夕相处这么久的老师突然暴毙,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而且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本就不太稳定…… 但是他很快就无心顾及花明也了。 他们将止水的遗书交给鼬。 “经过比对,确定这份遗书是止水的笔记。” 鼬打开扫了一眼,问道:“既然证据确凿,为什么还要调查?” 对方的表情阴沉下来:“他可是瞬身止水,是宇智波最引以为傲的忍者。他会留下一封言明对家族失望的遗书然后自杀?我们都不信。”他顿了顿,“况且,如果有写轮眼的话,复制笔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佐助的心揪紧了。鼬背对他,因此他看不见哥哥的神色。 鼬说:“最好不要凭表象去臆测一个人的行为。” 有人轻轻地“戚”了一声。 他们没有对鼬的话作什么回应,只是说:“这封遗书就放你那里,如果暗部也能介入调查就帮大忙了。” 另一人说:“不过,暗部不出力也无所谓,警卫部队会全力调查的。” 那三人转身离开。 佐助以为这一切就结束了,却没想到鼬冷不丁开口:“不如把话说明白点。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止水,对吧?” 佐助:“?!” 将要离开的三个人顿住,他们回头,佐助看见三对极具压迫感的血红的写轮眼。那一瞬间,他手脚冰凉,有些明白花明也为何讨厌这种血继限界。 争执一触即发。他们指责鼬的无礼,威胁他要是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就得吃苦头。 下一瞬,他们三人就被鼬算数放倒。佐助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回过神来,就只能看到地上扬起的尘埃。 他们说,鼬进入暗部的这半年多变得越来越奇怪,而鼬则回复了很多佐助闻所未闻、也听不大懂的话。愚蠢行径?哥哥他难道真的很讨厌家族吗?这样冷酷的声音,这样果决的行动,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鼬。 这时他终于发觉,他并不了解自己最爱的亲生哥哥。 然后,佐助听见爸爸的声音。 然而富岳的出现并没有平息这场混乱。面对父亲的质问,鼬说:“我已经对这个不中用的家族感到绝望了。” 这句话好似石破天惊,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到佐助心里。 这就是哥哥的想法,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答案。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哥哥不只和父亲有分歧,他甚至讨厌整个家族。小花的担忧和猜测都是对的。他按住自己的心口,呼吸变得急促。 哥哥疯狂又冷静地继续讲着什么。他平日一直克制自己,止水哥哥的死对他来说恐怕也是很大的刺激,所以才会陡然失控。不,不能说失控,只是他的假面碎了一角,露出了一线真实。 佐助纠结、痛苦又迷茫。 昨天他对鼬说,哥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现在,鼬在阐述自己的想法。他害怕这种紧绷的局面,同时又想继续听下去。他更想听听哥哥真实的心声。他必须鼓起勇气面对这一切糟糕的现实。 昨天的事闹得很难堪,鼬最后鞠躬致歉,但是富岳依然笼罩在低气压中。 他们走进大门时看见了偷听的佐助。富岳抿紧嘴角,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掠过。鼬则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谢谢你,佐助。” 佐助抱住他,把脸埋进哥哥的衣服里。 鼬感觉到弟弟手心渗出的冷汗,用力回握住他的小手。他掌心的温热将佐助的魂唤回到这场葬礼中来。 富岳正在讲话:“止水永远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他为家族和木叶所做出的一切贡献都会被我族后人永世铭记。” 佐助垂下眼帘。 哥哥此刻的痛苦应该远甚于他。 . . . 花明也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床幔。 再侧头,床边有三个她无比熟悉的人:爹、娘和师父。 “娘。”她唤了一声,“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林带月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说起胡话来了。” 花明也咳嗽了两声,慢慢地坐起来。身上并不疼,只是格外乏力。 她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站得最远的男子开口道:“我在浮锦山下钓鱼,看见你漂下来就捞回来了。” 第44章 是从水里捞回来的。她记得自己掉到南贺川里了。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她的师父,武林盟主的大弟子姜元。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徒弟:“这一个月来你都去哪里了?让你送信也没送到。” 花残雪坐到妻子旁边,心疼地摸摸女儿的小脸:“瞧瞧,瘦了一圈了。杳无音讯一个月,我和你娘都担心死了。最近我们仇家多……” 花明也愣愣地坐着。当感受到久违的来自父母的关心话语,感受到他们掌心熟悉的温暖时,情绪好像落回了她的身体里。回忆像潮水一样席卷她的身体,过去和现实交织带来了猛烈的冲击。她的眼眶越来越湿热,然后扑进林带月的怀里。 “娘,我好想你和爹,我好想回家,我一个人好害怕好害怕……” 她嚎啕大哭。 林带月和花残雪迅速交换了视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女儿断奶之后就没有这样嚎过,而且这一个月的失踪也非常诡异,连姜元亲自出马都一无所获。 “没事,已经回家了。” 林带月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哄着,“遇上什么可怕的事了,说给娘听听。” 花明也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然后抽抽嗒嗒地简要说明了自己的经历,包括她怎么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谁收留了她,那里的武功体系如何奇怪,而她又遭受了哪些非人的折磨。 当说到她已经杀过人这一点时,花明也显得非常痛苦。她凝视着自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好像困在记忆里出不来。 姜元打断道:“我和你爹娘都杀过不少人。如果怕的话,你就别再拿剑了。” 花明也反驳:“这不一样!我不想杀人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都是任务,是他们逼我的……” 姜元沉稳地和她对视:“你觉得我们很愿意杀人吗?” 在徒弟震悚的沉默中,他继续说:“把你的心神稳住。我不希望你因为这场梦游一样的奇遇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太脆弱的人根本不适合武林。” 花明也轻轻呼出一口气:“是,师父。” 姜元皱眉看了林带月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珠帘之后。林带月面色不太好,她嘱咐花明也好好休息,然后和花残雪一同离开了她房里。 他们走后,四名侍女鱼贯而入,恭敬地向花明也行礼:“少庄主。” 都是熟悉的面孔。花明也靠回床头,想着师父的话,闭上眼睛。 姜元和林带月夫妇简单讨论了一下花明也的情况。虽然十分诡异,但是毕竟花明也聪慧远超同龄小孩,她不会撒无聊的谎,也不至于被什么人吓到胡言乱语。况且姜元和花残雪已经深入调查过所有潜在的可疑敌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对花明也出手。 “她有自保的能耐,我只担心一点——她乱了道心。” 姜元抱臂,“而且她说练了真气逆回路,掌握得还很好?” 他瞥了花残雪一眼,眸间带着冷意:“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千防万防都没拦住她练这个。” 花残雪凝眉不语。 姜元严肃地对他们说:“你们想做的事得罪很多人,我也无法站在你们这边。雪月山庄日后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是早点把她送走的好。” 林带月说:“明儿能跟着师兄,我是放心的。” 姜元压下眉毛:“只怕我不适合教她了。” 绝顶高手的感觉一向精准。 在修养了三日之后,花明也重新跟着姜元修炼。 因为那天练邪功的事一并抖出来了,所以花明也很害怕师父。他本就不苟言笑,板着脸没句好听话的,知道之后怎么罚她还不一定呢。 可是姜元没有罚她。在和她对练了三局之后,姜元突然问:“你这一个月来学的功夫使出来给我看看。” 花明也震惊。但是在师父的威压下还是照做了。 她之前已经试过,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结印和忍术统统失效了,只有查克拉回路的痕迹还在。 用真气逆回路时,她更加如鱼得水一些,甚至隐隐出了些剑气。 姜元毫不留情地挑飞了她的剑,终结了这一场对练。 他拢眉,长叹一声,用一种严厉又温和的复杂眼神看着她,许久,命令道:“跪下。” 花明也双膝跪地,先惴惴不安地磕了个头:“师父,徒儿错了,徒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元说:“我当不了你的师父了。” 花明也猛抬头,滚下两行清泪。 姜元淡淡道:“我不是怪你,你没犯错,只是造化到了。你剑心不稳,传不了我的衣钵,在我手下成不了大材。你爹会给你找新师父的。” 花明也声音颤抖:“师父是不要我了?” 姜元的腰间挂着两把剑,他解下其中一把,拿在手上摩挲:“我还是挺喜欢你这个徒弟的。给我磕三个响头,权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缘尽。” 花明也知道师父已经做好决定,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姜元继续吩咐:“站起来。” 他将手中的剑递给花明也:“这把剑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迄今为止剑下亡魂不可计数,心里稳不住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看看。” 花明也双手接过,觉得这把剑分在阴森沉重。 姜元退后一步:“那么,就此别过。” 花明也抹了把泪:“不和爹娘道别吗?” 姜元嘴角微微上扬,对她挥挥手:“不了,有缘自会相见。” 花明也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离去,后知后觉地大喊:“师父,谢谢您三年来的栽培,明儿永远是您的徒儿!” 当花明也带着他赠送的佩剑回到山庄时,她的父母对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并不意外。 花残雪屏退了左右,正襟危坐,拿出了少见的正经:“既然姜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瞒你了。” 花明也疑惑:“什么?” 花残雪摸摸鼻子:“嗯,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意思。” 林带月凉凉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师兄认为你更适合去魔教修炼。他的判断总是正确的,所以我和你爹决把你送去魔教,找个更适合你的师父。” 花明也“噌”地站起来:“什么?为什么我会适合魔教?而且你们说得也太自然了吧?魔教?” 花残雪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呀。没想到还是随我了。”他温和地看着花明也的眼睛,“我是魔教中人。” 花明也看看爹,又看看娘,双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林带月说:“魔教这名字听起来邪乎,但只是功法和武林盟主流相悖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花明也回了点神:“那爹不能教我吗?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花残雪说:“爹和娘要处理的江湖事很多,树敌不少,姜元虽然讨厌,但有他在,你的安危就不用我们操心了。现在他不教你了,我们得把你送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花明也收紧拳头:“山庄有危险吗?” 林带月淡声道:“如果你不在雪月山庄,危险就大打折扣。你是爹娘的心头肉,敌人的活靶子,懂吗?” 花明也追问:“敌人是谁?” 林带月说:“很难说清,等你长到及笄的岁数再和你说吧,现在你帮不上忙,知道也是徒添烦恼。” 花明也沮丧地垂头。 “明儿,”花残雪叫她,“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一心追求你喜欢的武学就好。你以后是做大侠还是做别的我都无所谓,你自个儿也千万别想岔了,明白吗?” 他指着花明也带回的剑:“你师父也是这个意思。人已经杀了,做了就是做了,你要有承担的勇气。天塌下来也有爹娘顶着,你师父也就是嘴硬,他能真的不要你了么?” 花明也听着这些话,又呜呜地哭起来。 花残雪起身,走过来将她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哭吧,不哭出来就得憋坏了。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呀,人活着最重要,别的都慢慢想,不急的啊。” 又在山庄收拾逗留的几日,准备妥当后,花残雪亲自带她离开雪月山庄,去找新的师父。 “爹,我们要去哪里?” 花残雪靠在宽敞的马车里,摸着下巴:“去魔教总坛呀。不对,应该叫明教总坛。” “明教?” “太阳金乌和新月蟾蜍是明教旗下分立的两派。新月蟾蜍就是金蟾教……” 花明也拔高声音:“你是魔教教主?!” 花残雪说:“小声点。只有执掌总坛的才算教主吧。” 花明也问:“那教主是谁?” 花残雪说:“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还是你爷爷?” 花明也这下坐立难安了。 她甚至有点想咬指甲:“我要拜谁当师父?爷爷么?而且你怎么从来没讲过爷爷的事?” 第45章 花残雪说:“哈哈,他那把老骨头教不动你了吧。我和老头前些年闹掰了,所以一直没回去。你别紧张,你从里到外都随我,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花明也没问为什么闹掰,隐隐觉得自己猜得出一点答案。 花残雪自顾自说:“我心里是有个人选,就是你大伯,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带呢?” 他端详着花明也的脸:“毕竟你和我长得实在太像。” 难道大伯很讨厌爹? 在抵达明教总坛之前花明也都未能参透父亲这句话的深意, 第25章 魔教并非花明也想象中那样阴森可怕。从外观看,总坛的建筑和雪月山庄之流并无不同。花明也在金陵长大,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在坐了一个月的马车之后,花明也简直傻了眼。因为花残雪告诉她,行程还没过半。在花明也表达抗议之后,她爹决定扔了马车,带她快马加鞭赶往明教盘踞的阆风城。 几经波折,最终在出发的两个多月后,花明也才站到总坛里。花残雪的到来让明教小小躁动了一下。在见到教主之前,她先看见了掌管金乌教的亲大伯。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大伯和父亲居然是相貌一模一样的孪生子。 兄弟之间已经提前通过书信,花照雪对弟弟的来意一清二楚,但是看见花明也的时候脸色沉了沉。他皱眉对花残雪说:“别人肯定会以为她是我女儿。我还没娶老婆呢。” 稍晚一会,她终于见到了爷爷。这两个月来她缠着父亲问东问西,可对他的往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对整个明教的认知都是空白。教主花朔来已经五十多了,不过发须皆黑,看起来很年轻。他对多年未见的次子的突然造访反应平平,从头到尾没给个好脸色,瞧花明也的时候倒是分外仔细。 他盯着花明也的脸,看起来杀气重重,同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有哪处是随你娘的?” 花残雪抚掌大笑。 花明也尴尬地挠挠脸:“从前我觉得,根骨是随娘的。” 花朔来抬手招她过去,捏了捏她的骨,又掐了掐她的脉,然后重重地“哼”了声,对花残雪翻了个白眼:“你是真蠢还是装眼瞎?她天生就是入明教的料。如今是六岁了,白白耽误了三年多,你可真行。” 花残雪笑眯眯的:“如此看来,教主很乐意收留她。我就放心了。” 花朔来说:“我不乐意收留你,赶紧滚。” 话虽如此,花残雪还是在阆风逗留了几天,兄弟间常常密谈,陪花明也的时间反而不多。 告别那天,花残雪把花明也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一遍,蹲下来和她对视:“在这里你能学到你想要的一切。爷爷和大伯都会关照你,没人逼你杀人,没人把你当外人。在什么破木叶村发生的事你都忘了吧,那就是一场梦,你是金陵的花明也。别怪爹娘把你送这么远,等你学成了,想要回雪月山庄只要十天,当年爹去金陵就走了这么长时间呢。如果是我们明儿的话,肯定会更快的。” 花明也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很担心你们。” 花残雪摸摸她的背:“有什么好担心的?谁能打得过你娘呢。娘会保护爹,我们都很安全。” 花明也问:“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花残雪说:“至少要三年。不过你每年都可以回来看看爹娘嘛。” 花明也闷闷道:“爹你骗我了吧,感觉山庄很危险。” 花残雪叹气,拍拍她的背:“等到过年回家再说,现在你就安心在阆风吧。” 和爹爹告别之后,花明也正式开始了在明教的生活。 花照雪是她的主要监护人,她住在金乌教的地盘里。光看着她这张脸,教众们就会一愣,然后心领神会地叫她“少主”,让花明也非常别扭。不过花照雪心里的不满只会比她更多。 花照雪平时也很忙,对她基本实行放养政策。这个侄女是花朔来亲自鉴定的天才,而且脑子灵光悟性高,所以他直接对她开放了书库,让她自己找喜欢的秘籍看。 有一点让花明也觉得很奇怪,他要求她把书上的东西全背下来。 当她表达疑惑的时候,花照雪说:“把它们记进脑子里对你来说又不难。纸张和竹简很容易就可以被摧毁,脑子里的才最牢固。而且,这些武功你得花很多年去融会贯通,你不愿意在阆风待这么久的。” 花明也不想背书,但是想学武功。 “我能把它们带走吗?手抄一份也行呢?” 花照雪卷起书敲了她一下:“知道什么是秘籍吗?就让你大摇大摆地带出去传播了?” 不过这下他发现花明也的痛脚了——她不爱背书。 花照雪记得弟弟的嘱托,一定要给她找点事做,所以斩钉截铁地吩咐道:“除了晨练晚练,我每天还要考你背书。我记得你拿了八本?一本都不能少。” 花明也蔫了吧唧。背书实在是痛苦。 每个月有两天,花照雪会带她去和教主花朔来一起吃饭。她对这个爷爷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其实有点想问问她爹从前的事,可是又怕提起花残雪惹爷爷生气。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花朔来冷不丁问她:“以后我的这把椅子交给你来坐,如何?” 花明也筷子上夹的肉都掉了。 她艰难地转头:“什么?” 花朔来说:“练功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他好像知道花明也想说什么,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的儿子,“老大和老二都是半桶水晃荡。” 花照雪说:“那是您给的桶太大了,显得我们装的水少好吗?” 花朔来居然笑了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指着花明也说,“只有她能让我满意。” 他对花明也说:“女子习武不如男,但凡事总有例外,林带月的水平就远在老二之上。你若能好好钻研阆风的功法,假以时日,林带月会被你踩在脚下。” 花明也摆手:“您期望过高了,这么说我压力很大的。我没想过赶超我娘,只想练武……” 花朔来淡淡道:“不是期待,我只是陈述事实。有点魔教的自觉行吗?做好独步天下的准备吧。” 花明也心中默默流汗。居然自称魔教么……果然,魔教和武林盟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功法,整个心态上就要狂放很多啊。 他转头问花照雪:“最近教些什么?” 花照雪说:“还在背功法。” 花朔来点头:“背书不错。《移花接木》在其中吗?” “正背着这本呢。只是太难了,她学不了吧。” 花朔来深深看着她:“这是很重要的功法,她正好需要,就由我亲自来教。” 花照雪皱起眉头:“她需要?” 移花接木练成后可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在魔教里都算邪门的功法,花明也说想学这本时他都有些震惊。她怎么会需要这种…… 他正疑惑着,花朔来已经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交代花明也每月何时来他院里练功了。 花朔来看到她的剑时问道:“姜元是你什么人?” 花明也回答道:“是带我入门的师父。” 花朔来点头:“林带月面子大,居然请他当你师父。现在为什么不教了?” 花明也诚实道:“他说我没有剑心,传不了他的衣钵。而且我练魔教……明教的功法比武林盟的更好。” 花朔来说:“什么剑心不剑心的,都是胡说八道。主要原因是你太适合我派功法了。姜元人虽道貌岸然,还算有些许师德。” 花明也弱弱地问:“您认识我娘和师父吗,嗯……爷爷?” 花朔来对她主动叫爷爷这一点很满意:“叶萍生的开山弟子和关门弟子,想不知道也难吧?我和他们没私交,非要说的话,应该算仇人。” 他弹了弹指甲:“尤其是姜元,他用你手上的这把剑杀了不少明教的人。” 花明也诚惶诚恐地跪下。 花朔来脚一跺地,吩咐道:“跪什么,起来。” 花明也被自下而上的外力一震,居然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朔来:“这……” 花朔来说:“这样的雕虫小技要多少有多少。姜元的秋水剑和林带月的断月掌,你可学过?” “都学过,剑法练到第七式,掌法修到第三层。” “不错。七式秋水剑法够你走江湖了,断月掌必须继续练。姜元只是占了首徒的便宜,林带月才是旷世奇才。能创这一门毒辣功法,做叶萍生的徒弟实在可惜。断月掌的秘籍你带来了吗?” 花明也有点懵,先点头:“娘给我带了。……爷爷似乎很欣赏我娘?我以为您讨厌她……而且断月掌……”很毒辣吗? 花朔来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和你爹不相往来是因为他娶了你娘?呵。林带月与我教并无恩怨,我不是只看阵营的蠢货。十二年前的武林大会她名扬天下时,花残雪说要将她带回明教,结果不仅跟着她逃到了金陵,还顺走了我的金蟾教。” 第46章 花明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一时无言以对。 “对于背叛了老子的儿子,我当年没有追去金陵杀了他已经很仁慈。好在后来他表现得不错,稳住了明教在东边的势力,还生出了你。”他顿了顿,“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花明也说:“爹取的。说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之意。” 花朔来又冷笑:“你的名字是我一早就定下的,柳暗花明很好,但明这一字是明教的明。你是明教的继承人,花残雪迟迟未将你带过来,我还当你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花明也大骇:“爹娘从来没和我说过这种事!他们说以后我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如今已经六岁了,我相信你爹娘一开始不打算让你和明教有什么瓜葛,可是现在你却站在离家万里的阆风。我是你血脉相连的亲爷爷,我欣赏你的才华,想要把明教的功法和名号传给你,这有问题吗?老二和林带月都不是傻子,他们会想不到这个结果吗?” “……那好吧。” 花明也瑟缩了一下,仰头问:“爹说这里不会有人逼我杀人,这是真的吗?” 花朔来眼睛眯了眯:“逼你杀人?这里是魔教,不是畜生窝,为什么要让你一个小孩杀人?你记住,学一身本事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你不再受制于人。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逼迫你做事,这就是你的终极追求。” 花明也眼睛睁大:“没有任何人能逼迫我……” “没错。你和你爹娘都不够强大,所以现在要把你送过来受制于我。等你变得足够强时,想逃离明教只需把我杀了,这样就没人能够强迫你继承明教了。” 花明也猛抬头。她觉得魔教不愧为魔教,这样咒自己的的话说出来都不带犹豫的。 “这么说,那您教导我是为了什么?不怕养虎为患吗?” 花朔来回答:“怕什么?被自己的亲孙女弄死,只能说我的人生和武功都非常失败,那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过我死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个叫花明也的明教魔头横空出世了,何尝不算一种后继有人呢。” 花明也实在有些无语。她觉得爷爷和爹在有些方面真的很像。 “您知道我爹娘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原因,是吗?” 花朔来摆摆手:“我和你算隔代亲,和你爹娘已经没关系了。你爹娘不想说的事由我来多嘴,太不识好歹了。而且我的手眼没有你想象得那样通天。” 花明也追问:“《移花接木》呢?为什么说我很需要练《移花接木》?这和我爹娘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花朔来摸着胡子看她:“生性多疑,多疑是个优点。移花接木是本派密法,重童子功,执掌明教之人必须精通,而我的两个儿子都学不会。且移花接木配合断月掌使用有奇效。哎,林带月要是我的弟子,如今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 花明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老老实实跟着这位内力深不见底的爷爷练功。 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她也接二连三遭受不小冲击。换了师父,又离家万里。明教的日子并不清闲,练功和背书的任务都很重。而且阆风的风土人情和金陵相去甚远,她光是忙里偷闲地跑出去溜达都看得眼花缭乱了。木叶发生的事好像真的成了一场梦,她筑起自我保护的高墙,决意将一切痛苦的记忆全部忘掉。 花朔来和花照雪都不拘着她,只进行日常考校,因此她很自由。明教中豢养了许多动物,她常常招猫逗狗、遛鸟训蛇,竟也挺快活。 直到有一天,花照雪抛给她个圆筒小玩意。 她放在手里摆弄:“这是什么?” 花照雪说:“奖励。奖励你背完了八本秘籍。你没玩过这个?” 他从她手里拿过这个精巧的小玩意,将小孔对准她的眼睛:“这是万花筒。转外圈的时候里面的图案会跟着变。” 看着光彩夺目的梦幻景象,花明也突然凝固住了,人也渐渐眩晕起来。 花照雪即可察觉不对,撤下手:“你怎么了?晕这个吗?那我拿去扔了,你别玩。” 花明也握住他的手:“不,我不晕的。这个……这个太奇妙了,我有点惊讶而已。” 花照雪打量她一下,虽然觉得可疑,但懒得探究花明也的事,所以就点点头由她去了。 花明也握住精巧的万花筒,神色复杂,心跳还没平复。万花筒……这牵动了她极力回避的记忆。原来这就是万花筒,很漂亮,而且变幻莫测。在自己的世界是玩耍的小玩意,在忍者的世界则是恐怖的…… 她起了鸡皮疙瘩。 在她离开之后,木叶发生了什么事呢?佐助,还有鸣人,他们还好吗? 花明也深呼吸,重新凑上去看万花筒。 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别担心,她已经不会再和木叶产生瓜葛了。 到年关将近时,花朔来放她回雪月山庄过年。他和花照雪都没离开阆风,只派了一位年长的女护法陪她回去。 这次回程和来时的游山玩水不同,她怀疑这是一场试炼。 一人一匹马,每到驿站就换,马走不了的地方就靠双腿,一路上可谓风驰电掣,还顺带学了很多野外生存技能。 在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赴之下,她用了十八天就回到家里。她还记得爹说过,从阆风到金陵他走了十天。到底是怎样的速度才能十天就到呢?简直匪夷所思。爷爷和师父都说爹没用,其实他也完全是个高手吧! 回到山庄之后,她本人比仆人的通传更快地出现在林带月夫妇面前。 她将花残雪扑了个满怀:“爹!” 花残雪稳稳抱住她:“爹想死你啦!我们明儿长高长壮啦!” 林带月问:“在阆风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爷爷和伯伯除了背书和练功之外都不怎么管我,阆风也有好多好玩的呢。不过,” 她顿了顿,扭头看林带月,“爷爷说,要我继承明教?” 林带月揉了揉额头:“我猜也是。” 花残雪把她放下来:“老头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有了你,他高兴得很呢。你别管他,等把他的看家本事全学完之后,像爹当年一样跑走就好啦!” 花明也拉下脸:“我还以为爷爷骗我呢,居然是真的!” 她看向父母:“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呢?山庄面临的真的是小问题吗?” 花残雪说:“送你去阆风,雪月山庄的事只占了一小半原因。一来,你经历南柯一梦,道心不稳;二来,机缘巧合之下你打通了魔教功法的任督二脉,姜元不愿继续教你;三来,一个久违的尽孝机会摆在爹眼前……” 林带月淡淡补充道:“此乃时也,命也,运也。你丢的那一个月你爹和我都心惊胆战,我们毕竟活跃在江湖,有些敌人,我们真的很怕你因为能力不足发生什么意外。你的失踪也算给我们敲了警钟。” 花明也嘟嘴:“所以把我送去阆风?” 花残雪蹲下按住她的肩膀:“不止,把你送去阆风还不够。我们想过了,你得变得更厉害点,厉害到能阻止任何让你害怕的事情发生。” 花明也说:“爷爷说,我的终极目的是强到没有任何人能逼迫我做事。” 花残雪点头:“不错。为了方便你早点达到不受制于老头的境界、早点回到爹娘身边,爹娘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花明也两眼放光:“什么?” 林带月说:“我们各传三成内功给你。你爹的三成勉勉强强,但再加上我的三成……往后爹娘就不必操心你的安危了。” “啊?”她有点懵了,“可是,内功修炼应该循序渐进,而且阆风很安全啊。” 林带月说:“师兄身边何尝不安全,可你还是莫名其妙地丢了,被人欺负成这个窝囊样子回来。” 母亲直言了这一点,花明也又噎住了,垂头丧气的。 花残雪搂住她:“你刚回来那几天性情大变,我和你娘真的真的很担心,你娘头发都愁掉一大把。爹娘事务繁忙,不能像寻常父母一样陪伴你,我们很愧疚。这三成内功是我们给你的补偿,也是给自己的定心丸。明儿,你能理解爹娘吗?” 花明也咬住下嘴唇,纠结了好一会,看着花残雪带着恳求的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点头答应。 这个年过得很快乐。爹娘难得抽出很多空闲,抛开教务和弟子,领着她在金陵城玩耍。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下,花明也完全沦陷,也忘记继续追问爹娘到底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甚至她潜意识觉得,雪月山庄没有什么大危机。因为在接下爹娘各三成功力的那天,她仿佛一叶知秋,深深震撼于爹娘、尤其是她娘深不可测的功力。况且娘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内功,而是外家功夫。爹说的一点没错,谁能打得过娘呢? 出了正月,女护法才带着她重新启程。这次,她把领头的位置让给了花明也,行进速度由她掌控。她唯一的嘱咐是,让花明也好好记住从金陵通往阆风的路是怎么走的。官道不必记,重要的是记住马儿走不了的山道。 第47章 从金陵走到阆风,她们这回用了十五天。 回到阆风给花朔来问安时,他招她上去,掐了她的脉,冲她挑起一边眉毛。 花明也解释了这一切的原委。 花朔来松开她的手腕,皱起眉头。 见状,花明也猜自己要挨骂了。 “移花接木白练了?多好的机会,你稍稍动点心思,拿走你娘的全部功力,直接一步登天了。” 花明也惊呆了,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责怪。 “内功修炼走捷径已经很不应该,怎么还能想一步登天呢?” 花朔来盯着她,而她也坚定地和他对视。突然,花朔来大笑起来:“不是说你道心不稳么,我看稳得很。” 他解释道:“移花接木是在交手的时候夺人内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要是想把它当作提升实力的捷径,基本都会走火入魔。贪心不足蛇吞象,这点你以后也要谨记。” “是。” 花明也松了口气,看来爷爷也是个正常人,只是太喜欢虚晃一枪了。 日子照常过去,花明也在阆风迎来了七岁生辰。爹娘差人送来一枚翡翠平安扣,晶莹透亮,好像把一汪春水锁在里头,花明也爱不释手,立刻戴到脖子上。 花照雪送了她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花朔来则送了她一个全新的剑鞘。他嫌之前的黑色剑鞘古朴陈旧,武器到了新主人手里应该有新气象,所以为她铸造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碧绿剑鞘,上头缠着纯银的花枝,着实好看。 花朔来没有给她大操大办地做寿,外界知道这位小少主的人寥寥无几,不过诸位护法全殷勤地送来礼物,光是挑衣服都够花明也眼花缭乱一阵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花明也来到阆风已经一年多了。在爷爷和大伯的指导下,她的内功和轻功、剑法、掌法都精进不少,明教秘籍在也稳步修炼中。 事情发生在很平常的一天。花照雪照例带她去陪花朔来吃饭。饭后谈话时,花朔来突然对她提起雪月山庄,而花照雪则被水呛到一样开始咳嗽不止。 花明也担忧地摸摸他的背,然后问爷爷:“雪月山庄怎么了吗?” 花朔来说:“叶萍生出面广邀各路英杰去雪月山庄给林带月祝寿,请帖甚至发到了明教手上。这件事很蹊跷,我决定派左右护法一同过去。我觉得你应该也会想去。” 花照雪敛眉:“我建议你别去。明教情报网很大,金陵白天有什么消息,阆风晚上也就能知道,何必大费周章走一趟?” 花明也迷惑了:“蹊跷?叶盟主是我娘的师父,怎么听你们的口风,他像是要害我娘一样?” 花朔来闻言有些惊讶:“叶萍生的两个徒弟都和你渊源颇深,你却对他的事一概不知?叶萍生和林带月的关系没比我和花残雪好多少,恨你爹娘这段姻缘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林带月在江湖事上很有主见,同他的观念不和,具体的事得由他们亲自和你说才讲得明白。总之,这份请帖不是个好信号。” 他放下茶盏:“我的判断是,雪月山庄有危险,这种关头你爹娘肯定不想让你回去。但我觉得选择权在你,所以才说这些。左右护法今晚就会动身,你尽早做决定。” 花明也听完这些话,只用半秒钟就做好决定。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地向花朔来行了个礼:“谢谢爷爷告知,明儿这就去了,您保重身休啊!” 花照雪“哎”了一声,手刚抬起来,她人就跑没影了。 他烦躁地拧眉,对父亲说:“我心里不踏实啊。残雪绝对不想在这种关头见到她。” 花朔来说:“我不干预他的选择,他也不能干预明儿的选择。退一万步讲,就做最坏的打算吧,万一叶萍生那老不死的真要下死手,错过这一次会成为明儿一辈子的心魔。” 花照雪说:“快点'呸呸呸',莫要乌鸦嘴!哪有老子咒儿子的?而且,”他艰难地说,“如果……我说万一,真的……她看到了,那不更是心魔吗?” 他一时坐立难安,胡乱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说:“我得跟过去。” 花朔来叫住他:“你和老二长同一张脸,想去是嫌局面还不够乱吗?花明也本事大得很,不用你操心。只怕左右护法还制不住她呢。” 花照雪抓抓头发:“她要是趁机跑了怎么办?你不是要抓她当继承人吗?” 花朔来说:“无论如何,她肯定会回来的。” 花明也跟着左右护法快马加鞭地赶路,但是路途实在太远,又赶上暴雨导致的泥石流封路,比原定的计划慢了一日半,三人最终抵达的时候是林带月寿辰当天,不过夜色已深,酒席也散了。 山庄的仆人忙忙碌碌地收拾残局,看见风尘仆仆的花明也时分外惊喜,连声叫“少庄主”。 花明也悬着的心这下算是落回实处了。她问:“我爹娘呢?” 仆人说:“庄主他们在内宅会客呢,您去吧。” “会什么客?” “姜大侠。” 哦,是师父。花明也匆匆点头,往内院跑。两位护法交换了眼色,紧紧跟在她身后。 在跨入朱红大门之后,一名护法按住花明也的肩膀,低声道:“少主,不对劲。” 花明也正想问有什么不对劲,另一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他们提着花明也悄无声息地飞身落到屋顶上,刚掀起一片黑瓦,凌厉的剑气就直直捅穿屋顶横扫过来。 已经暴露,他们索性跳窗而入。左右护法将花明也护在身后,而面前的对手是武林盟主首徒姜元。花明也认出他的剑气,难以置信地探出脑袋:“师父,我是明儿啊……” 她的话没说完,余光突然瞟到姜元身边倒下的人影。 她失去了声音。 左护法面色非常难看:“你干了什么?” 姜元的声音依然平静:“奉家师之命,清扫门户。” 右护法说:“花残雪是金蟾教主,敢杀明教的人……” 姜元打断他:“你们魔教的人我杀得还少吗?这次情况不同,雪月山庄是武林公敌,你们该感谢我才是。我杀了花残雪,已经做好了和魔教结仇的准备。不过我们本来就势不两立。” 花明也从护法的钳制下挣脱出来,扑到爹娘旁边。 她首先掐了二人的脉,尚且温热的皮肤之下,血肉已经失去生机。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扔开他们无力的手。 “我的剑很快,他们毫无痛苦。” 姜元把剑指向花明也,“我很喜欢你这个徒弟,给你半刻钟的时间逃命。找不到你,我就不必连你一同清扫了。” 花明也捂住脑袋,开始喃喃自语:“这是假的,这是做梦。噩梦罢了,噩梦而已……” 姜元抬眼看两名护法:“我没必要和你们动手。如果你们实在想为教主报仇,那我只好和你们走两招了。” 左右护法当然不想和姜元直接起冲突,毕竟他是盟主首徒,顶着武林第一人的名号。 “少主,快走吧。” “少主,少主!” 他们的呼唤招不回花明也的魂。 花明也呆呆地自言自语,然后抬头,对上了师父的幽深的视线。一种冷酷又同情的眼神,矛盾、诡异,混合着血腥味,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后知后觉的恐惧像洪水猛兽一样吞噬了她。泪水瞬间充盈眼眶。她站起身,开始拼命地奔跑。她很直接地感受到了师父的杀气——他没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抹杀她。 可是为什么呢?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师父啊,娘的师兄,她的师父……爹娘怎么可能会死?就算对面是师父,那也不可能!这太荒谬了。爹娘没有死的话,她摸到的尸体又是谁? 这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完全超出花明也的认知和接受能力。她一路往山庄深处逃,穿过一重重回廊和房门,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察觉不对的左右护法立刻跟上来抓她,结果竟在层层叠叠的建筑中跟丢了方向。 花明也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脚步越来越沉重,但她不敢停下,停下好像就会被追上。她想回到安全的小屋子里,把自己锁住,融化在黑暗里,没有人能来打扰。最好睡一觉,睡醒之后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自己还好好地待在阆风…… 她“唰”地打开一扇门,原本黑暗的室内却突然有了光亮。是月光。 她呆呆地立住,揉了揉眼睛。 这里是雪月山庄,却出现了两个不可能存在的人。 月光斜照,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只是血腥味依然萦绕身侧。 她颤抖着嘴唇,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鼬……” 握着刀的少年从她出现起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做了什么?” 鼬用指腹擦去脸上的血,说出了她再也不想听见的梦魇:“清扫门户。” 血液不停地从他的刀刃上滴落,在静谧的环境里,砸在 第48章 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听得十分真切。 宇智波鼬甩了甩刀刃:“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我该说,'好久不见,欢迎回来'吗,小花?” 花明也慢慢地摇头,喃喃道:“……疯子,疯子,你也是个疯子……” 第26章 瀑布在脚下轰鸣。 止水捂住右眼,血液从指缝间溢出,像蛇一样爬在白皙的肌肤上。 “我失败了。你是对的,团藏不信任我,还想拿走我的另一只眼睛。” 止水打开写轮眼,从三勾玉切换成万花筒,在漫长的沉默中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鼬。 “其实宇智波止水早就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空壳。我一直以来都非常、非常痛苦,如你所言,我无法承担平衡村子和家族的压力、不敢面对和理想背道而驰的现实世界,所以……” 止水挖出了左眼。 他将眼球握在掌心,黏腻的血液缓慢地在空中拉丝,最终将根系扎进泥土里。 他的眼眶凹陷下去,两颊仿佛落下血泪,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依稀可见往日的容光。 他将握着眼球的手伸向鼬:“所以,我要临阵脱逃了。对不起啦,鼬……” 鼬紧锁着眉关,骤然睁开眼:“止水!” 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鼬呆呆地躺着,任泪水从眼角滑落,滚入墨黑的发中。 他用手背盖住眼睛,等待噩梦导致的狂乱心跳平复。 对你而言,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吗? 他坐起来,揉搓着脸。 决定走向死亡的前一刻,止水才坦率地向他剖露心迹……迄今为止,在痛苦与憎恨中挣扎的止水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微笑的呢? 鼬掬起一捧水泼向自己。他抬眼看向镜中,碎发贴在脸上,水珠从漆黑的长睫上滴落,很青涩的一张脸,却带着和年纪不符的疲惫和深沉。不知不觉间,满脸的水痕变成了蜿蜒的血泪,镜中人居然有着和止水一样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感到一阵眩晕,鼻腔里涌现出腥咸的血味,胃里也翻江倒海。 他捂住嘴,踉跄着跌坐在马桶边呕吐起来。 恍惚间,他感到有人抚摸着他的背。 佐助递给他几张纸,那对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担忧、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哥哥……身体不舒服吗,病了吗?” 鼬用纸巾在嘴角按了按,撩起半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对他笑了笑:“对不起,让佐助担心了。我没生病。” 佐助直起身子,攥紧衣摆:“没生病为什么会吐成这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鼬刻意放慢呼吸,努力平复着呕吐欲:“今天还有任务……” 佐助第一次激烈地打断哥哥的话:“就不能不做任务吗?小花很讨厌暗杀部队的任务,哥哥你难道不是吗?暗部的工作让你痛苦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那里!” 鼬愣住了。他伏着的身体挺直了些,黑眼珠缩小了一瞬。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弟弟,不将他视为柔弱的爱护对象,而是当作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人。 “佐助,你知道了一些事情,是吗?” 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松了松肩膀,牵住弟弟的手将他拉近。 佐助自知失言,鼬敏锐的发问更让他不知所措。他焦急地编造着搪塞的话,但鼬只是轻轻地搂住他。 鼬的下巴搁在他地肩膀上,偏头靠着他,就像小时候靠着妈妈。 “佐助这么关心我,哥哥真的好高兴。我有很多事都瞒着你,你其实很生气吧?对不起,佐助。” 他一下一下地摸着弟弟的背,“暗部的工作的确让我痛苦,但是人不能因为痛苦就放弃。这些事情只有我能做,这些痛苦也必须由我承担。人生本来就是充满痛苦的。” 察觉到弟弟的颤抖,他放柔嗓音:“别害怕,佐助。痛苦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哥哥会一直看着你、帮着你,让你能坚强地走下去。” 滚烫的泪珠砸在鼬肩膀上。 佐助抹去眼泪,重重摇头:“我不害怕,我只是很心痛……一想到哥哥经历着我无法想象的痛苦,我的心脏就好难受……” 对不起,佐助。鼬闭上眼睛。 你这么信任我,哥哥却每一次都让你失望。 真的,对不起。 鼬将刀出鞘三分,银镜一样雪亮的刀身映出他精致的眉眼。他凝视着自己。 像佐助,但更像母亲。 动手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族地的墓园。 他没有带水也没有带花,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宇智波止水的碑前。 “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止水。” 夜风吹过,供奉在墓前玻璃瓶里的花茎轻轻摇摆。 “如果你知道我会做出这种选择,仍然会自杀吗?我已经和你的理念背道而驰了。但是你这个胆小鬼没资格对我指手划脚,在选择死亡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的……” 鼬垂下头,咬紧牙关:“我不像你一样怯懦。我不会和你一样对注定无法平衡的天平感到绝望。比起心惊胆战地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更愿意直接摧毁其中一方。” 他将刀身握得咯咯作响。 又是一阵风拂过,带起他柔顺的黑发。 离开刘海的遮蔽,他脸上的泪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月光。 “我恨你。我恨你。你以为你的死能解决问题吗?就这样舍弃生命,太可笑了。你点燃了我,却自己先熄灭……现在没有人指引我了……”鼬狠狠地擦干眼泪,用力到脸上的皮肤被磨红,在泪水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痛。 “那就静静地看着吧,看着现在的我,是如何焚尽你最重视的宇智波……” 他的目光冷得惊人,嘴角牵起诡异又疯狂的笑。 “跟一个死人说这种话,我真是疯了。” 谁在这个位置都会发疯的。如果不是疯了,他怎么会下定屠戮全族的决心呢。 宇智波的天才决定为木叶清扫门户,为此不惜手刃亲族,而唯一一个能阻止他的人……早就被埋尽漆黑的地底独自腐烂了。 风吹云动,月华短暂消失。当大地万物又披上银辉时,墓园已经空无一人,恢复了惯常的死寂。 鼬在暗部的近两年间执行过很多次任务,究竟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他自己也数不清。 他如鬼魅般游走,用这把锋利轻薄的刀轻易地割开族人的喉管时,一个诡异的念头降临到他身上——他所做的一切暗杀任务都是为今夜而进行的演练。 他从来不会在战斗中走神,今晚却在神游。或许因为这算不上战斗,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另一层原因是,他刻意地回避这一切。 他毕竟不是一个完全的魔鬼,如果集中精神在当下,就会感受到濡湿手臂衣料的温热的血,就会看到一个个熟悉或者陌生的人脸上那种比死更可怕的表情。这会摧毁他反复跳跃在危险地带的神志。 他几乎听不见尖叫,因为人在极端恐惧或者极端震惊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再者,他的刀比求救声来得更快。 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血液。 他杀死了很多很多无辜者。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在木叶的历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一样恶贯满盈的人了。 不管精神如何动荡,他依然维持着冷静的表象。他身轻如燕,飞身跃上屋檐,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前进。 回到家,鼬谨慎地在熟悉的建筑中搜查、潜行。这是今晚唯一值得担心的战斗,因为对手是他的父亲。尽管宇智波富岳没有获得万花筒写轮眼,但他很了解鼬的战略,同时鼬也怀疑自己是否能抛下一切伦理道德在战斗中做出正确果断的决定。 一瞬间的小差错都可能致命。 鼬抵达父母所在的房间。他的手扶在推拉门的门框上,给自己留了一些整理情绪的时间。在极其安静的室内,他能听见父母的呼吸声。 “唰啦。” 他终于拉开那扇门。 “你终于来了,鼬。” 富岳和美琴背对他,并肩跪坐着。 鼬僵住了,迟迟未能迈出前进的那一步。 美琴脊背挺得很直,身型舒展。她平静地开口:“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无法阻止你,也不想与你为敌。” 富岳说:“我不想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相残杀。是宇智波输了,动手吧,鼬。” 鼬双手握紧刀,慢慢地走进来。 他的嗓音发涩:“最后……有什么遗言吗?”爸爸妈妈。 富岳说:“佐助就拜托你了。” 鼬点头:“我明白。” 美琴侧身回眸,出神地看着鼬,用视线代替双手,仔细描摹着儿子和自己分外相似的轮廓。 “鼬,当初我若知道你会面临这么多的痛苦、造下这么重的杀孽,是不会选择生下你的。” 鼬的呼吸滞住了。 美琴对他露出此生最后一个微笑:“对不起,鼬。妈妈让你生活在地狱里。爸爸妈妈不该让你经历这一切……我不该生下你。” 第49章 心脏一阵刺痛。 鼬依旧紧紧握刀,腾不出一只手拭去眼泪。 他凝视着母亲的脸,低声说:“永别了,爸爸妈妈。” 对于他这样顶尖的忍者来说,杀人就像切瓜砍菜一样简单。血液流失之后,灵魂就会消散。他所敬爱的父母,如今也只是一摊死肉。 他闭了闭眼。 他屠戮了全族也依然干净白皙的脸上,这次却溅上了父母的血。 黏腻的、腥咸的、温热的。 血顺着他的脸缓缓流动,就像有生命一样。这里面装着他父亲母亲的一部分生命。 泪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 宇智波鼬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应该自杀才对。止水不该死去,该死的人是他。 他已经犯下滔天大罪,这时候自我了结的话,没人会像怪罪止水一样怪罪他,更不会像惋惜止水一样惋惜他。他们只会因此大松一口气,谩骂他的时候更安心一些。 鼬想,我已经很累了,我已经很想走向终结了。 但是他还不能死,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不均匀的喘息。 鼬侧身,等待那个理由闯进他的视线。 “哥哥!”佐助扶着门框喘气,惊惶地叫道,“外面有好多尸体,好恐怖!到底发生……” 他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已经看见父母倒下的身体,以及身下淌出的鲜血。 佐助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到父母身边,摇晃着他们尚且温热的身体,颤抖着试探鼻息,然后像触电一样跌坐到一旁,拼命后退。 他终于看见了哥哥手上正在滴血的刀刃。 “哥哥……你……是你……?” 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怜悯:“终于发现了?真是愚蠢的弟弟。我憎恨这个家族,宇智波和父母都是我测量器量的工具,他们已经没有用了,所以才会死在这里。” 他举起刀,直指佐助:“而你,身上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弟弟,你还有用,所以现在我不会杀你。很疑惑吧?从出生开始处处都不如我的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佐助开始不停地摇头,喃喃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我哥哥……” 鼬身形一动,下一瞬,带血的刀身已经贴在佐助的脸上。 鼬用刀轻轻拍着他的脸,冰凉的无机质的铁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刺得他一激灵。 “真可怜。” 鼬居高临下地看他:“南贺神社的石碑里记载着写轮眼的秘密。在万花筒之上存在着更高级的写轮眼,要开启它的话,我需要你的眼睛,佐助。” 佐助哆嗦着嘴唇:“什么意思?” 鼬打开写轮眼,三勾玉变换成一个佐助从未见过的全新图案。在他震悚的视线里,鼬开口道:“你得开启写轮眼。你是我的弟弟,拥有能够获得我这对眼睛的资质……只要杀死你的挚友,就能获得万花筒写轮眼。等你获得万花筒之后再来找我吧,我期待你变得更强,然后……” 说到这里,鼬突然顿住了。不是心怀不忍,而是他察觉到空间发生了异样。 他扭头,视线锁定在即将打开的另一扇门上。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和止水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花明也,回来了。 那一瞬间,他加入花明也这个变量,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思索着是否有杀死她的必要。 他注视着她,看她无力地瘫软在地,迅速得出结论。 “我该说,'好久不见,欢迎回来'吗,小花?” 鼬光是提着刀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胆寒。 他想起来了,花明也是止水的弟子,是继承了止水意志的人。她可以活着,甚至还能成为佐助的依靠。 他回到与佐助的交谈中,用带血的刀抵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的视线从花明也身上离开:“等你变得更强之后,试着来杀死我吧。只有你带着憎恨的万花筒才能补全我的眼睛。我很期待。” 鼬勾起一抹微笑,和佐助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同。 他收刀入鞘,利刃割下佐助的几缕头发。 宇智波鼬步态轻盈地离开,经过花明也身边的时候不曾驻足,只是带起一阵微风。风里没有熟悉的皂角香,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佐助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失焦的眼神在房内漫无目的地徘徊着,好像忘记了花明也的存在。 花明也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的大脑运转暂停,直到鼬的气息彻底消失,血液才涌回她的手脚。 她又回到了木叶。在她离开的一年里,鼬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看见了鼬刀上和身上沾的血,也看见了美琴和富岳的尸体。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呆滞的佐助为她无声地解释了这一切——鼬杀死了他们共同的父母亲。 她的情绪十分崩溃,但是在更加脆弱的佐助面前,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促使她冷静地行动起来。你比佐助更强,佐助比你更需要帮助。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艰难地站起来,走到佐助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用力地抱住佐助,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她贴着他的耳畔,低语道:“我还在这里,佐助。我们还都活着。我回来了,我会陪着你。” 骨头被挤压产生的疼痛成功刺激到了佐助。他从恍惚的状态中抽离,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攥住花明也背部的衣服,终于开始失声痛哭。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受不了了……” 花明也不能回答他。 佐助的肩膀上很快传来湿热的触感。那是花明也埋在他肩上流下的眼泪。 他们从压抑的抽噎转为剧烈的颤抖,然后开始痛苦地、发泄地咆哮,最后是凄惨的哀嚎。 享受过真正的幸福和快乐的佐助和花明也,他们在同一个月夜变得千疮百孔、一无所有。 第27章 哭到精疲力竭时,花明也松开佐助,捧住他的脸低声道:“我们得离开这里。” 佐助失焦的眼神渐渐聚拢到她脸上:“……离开?” 花明也托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去找人,找谁都行。去求救。” 佐助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冷战:“外面的人都死了。外面都是尸体……” 尸体、尸体、尸体。又是尸体。 外面为什么会有尸体? 花明也颤抖着声线:“……别怕。木叶总有活人吧?发生这种事,我们必须上报……” 他们二人互相支撑着,挪动脚步,艰难地离开了家里,而熟悉的街道上果然如佐助所说,横陈着三三两两的尸体。血液弥漫到路面,甚至溅洒到绘制着团扇的墙壁上。 看到这些尸体她就会想起美琴和富岳,以及林带月和花残雪。 花明也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佐助,自己跑到路边撑着墙呕吐,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手脚冰凉,眼前越来越黑。 佐助惊慌失措地去捞她的手臂,没抓到,直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也不怕脏污,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紧紧守在她身边。 胃里的东西全吐干净了,花明也干呕几声,擦了擦嘴。 “抱歉,佐助……”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我实在是……” 佐助一言不发,只是握住她的手臂。二人迈着行尸走肉的步伐,沿着街道慢慢往外走去,越走越胆战心惊——他们逐渐意识到,或许宇智波族地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花明也失去思考能力了。 大家都死了,爹娘,叔叔阿姨,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发生什么事了?师父杀了爹娘,那是谁杀了这些人?鼬吗?师父为什么要杀爹娘,鼬又为什么要杀叔叔阿姨?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夜色是这么黑,像化不开的墨水。花明也第一次这么讨厌月亮,它投下的银光将地上的一切污秽照得那么清楚,这些画面在以后很长时间都是她的梦魇。 经过一个转角,他们突然和一群人打上照面。如果是正常状态,不说花明也,连佐助都能提前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可如今,他们只是麻木地怔愣了两秒。 最前面的人身着红白相间的御袍,花明也今夜看了太多红色,眼睛被刺得一眨,一时间分不清御袍上是火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 “火影大人……” 她嘶哑着嗓子开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火影身后是带着面具的一众暗部。其中一人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一步,惊讶道:“花奈吗?” 火影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也十分惊奇,但是这不是目前的重点。他扬了扬手,两名暗部立刻走到他们身边,将明显精神恍惚的两个孩子抱起来。 “立刻送到医院检查。” 火影下达简明扼要的指令。 花明也和佐助没有抗拒,像人偶一样安静。火影是正义的,火影身边是安全的。危机感消失了,这使得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时间失去了对抗现实巨大冲击的能力。 第50章 她眨了眨眼,感觉到熟悉的查克拉。 “……卡卡西队长。” 她轻轻道。 银发的忍者摸了摸她的后背:“已经没事了。” 花明也无言,只是摇头。 团藏揣着手,冷眼旁观这一切。 “失踪一年多的人居然在今天晚上回来了……她和今夜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吗?” 猿飞日斩压下眉毛回头看他:“难道你在怀疑她?” “她在止水死的时候消失,在鼬动手的时候回来……而且鼬居然没杀了她,这难道不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 团藏阴郁地推测。 知晓穿越内情的猿飞日斩只是冷冷地驳斥了他的想法。 “说到她的消失,你现在还没有向我解释清楚,宇智波止水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天你又为什么要派她去拿死亡调查报告?” 团藏闭上嘴。他对身后的根部成员吩咐道:“去清点尸体。” 猿飞日斩阴沉地看着他:“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写轮眼永远地从木叶消失,宇智波血流成河……这是你一手促成的地狱。” 团藏皱起鼻子:“你未免太高估我的影响力了。要达成这一切,少不了你的帮助,日斩。”他踱近几步,低声道,“再者,写轮眼没有消失。鼬,以及那两个宇智波的小鬼,他们都还活着。” 猿飞加重声音:“我希望你不要再挑衅我,团藏。别以为我对你做的肮脏事一无所知。” 团藏也沉下脸:“我的价值不就在于为你做这些肮脏事吗?我最看不惯你这副清高样子。” 木叶的两位首脑无声地对峙,然后不欢而散。暗部和根部的成员留下处理残局,猿飞日斩挥袖离开,团藏则没入宇智波的阴影里去。 他此夜的另一个目的是收集宇智波族人的写轮眼。这样邪恶的眼睛在像疯狗一样冲动的宇智波身上是祸害,可安在他身上就是强大的助力。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头脑加上号称最强血继限界的眼睛,这才是最合适的安排。 猿飞日斩离开了,团藏将其视为默许的信号。他更加肆无忌惮,问道:“清点得如何了?” 一名根部成员上前回复:“少了六具尸体。” 团藏警觉地看向他:“什么?”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宇智波鼬……” 团藏惊惧交加,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知道你挖走了止水的眼睛,现在居然连尸体都不放过……我清理了宇智波,这是我对木叶最后的效力,今夜过后我会离开这里。但是团藏,我会永远注视着你,你若敢对佐助动什么手脚,不论何时我都会回来杀了你。” 他的写轮眼在黑夜里红得惊人,泛着幽幽的光,像地狱里爬上来勾魂索命的恶鬼一样。 “如你所见,我可不像火影那样仁慈。” 在团藏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就扭曲幻化成一群乌鸦,在纷飞的黑羽中,最后消失的是那对恐怖的眼睛。 团藏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低咒道:“精神病……” . . . 那边,卡卡西和另一名暗部成员将花明也和佐助送往木叶医院。值班的护士第一次接见暗部成员,吓了一大跳。 “今夜医院会很忙,恐怕得通知加班。” 卡卡西说:“先给这两个孩子做检查,给他们办理住院。” “……哦哦,好的!” 护士迅速拨打前台的电话,然后按铃呼叫人手。佐助和花明也被安置在移动病床上,接受全身检查。 夜间的医院比较冷清,但依然有人在此守夜。被惊动的患者及其家属在走廊上探头探脑地张望,看见暗部的面具就一缩,然后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两个孩子很快被送走了,卡卡西往前跟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下,默默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前台护士谨记他照片的话,犹豫着问:“请问,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很多人都受伤了?” 卡卡西回过身:“宇智波被灭门了,稍晚一些所有的尸体都会送到这里。” 护士的瞳孔骤缩,脸上和唇上都失去了血色:“灭门是什么意思?” 另一门暗部忍者说:“除了我们送来的那两个孩子,宇智波族地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警卫部队。” 她捂住嘴巴,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骗人的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卡卡西垂眸,摘下面具:“宇智波里有你的熟人吗?请节哀。” 他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二人迈步离开,徒留护士一人呆坐着喃喃自语。 花明也躺在床上被推着走,看着走廊明亮的顶灯一个一个地从视野中划过,心中魔幻的感觉逐渐平复。啊,这是现实呢。一夜之间,她失去了至亲,又回到了木叶。她的朋友佐助没有和她期待的那样过得幸福快乐,反而坠入了和她不相上下的无间地狱里。 她想逃避的时候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来到了忍者的世界,而佐助逃不到任何地方去。远离原本的世界后产生的割裂感是精神的麻药。花明也闭上眼睛。这样想的话,佐助应该比她更痛苦。 鼬杀了富岳和美琴,除此之外,他恐怕还杀了其他许多宇智波的人。 宇智波鼬和家族的裂隙在一年前就很明显了,止水的死…… 想到这里,花明也的心脏好像被人捏紧了,通过电极片连接在她身体上的仪器发出不规则的警报。 “不舒服吗,喘不上气吗?” 医生轻按她的胸口。 花明也缓缓呼吸着,呼吸面罩上的白雾浮现又消散,如此循环往复。 她继续想下去。 止水的死会加剧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方面关系的恶化,因为止水充当的是中间协调的角色。 但是宇智波鼬难道会恨族人恨到血洗宇智波、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放过吗? 花明也已经明白,自己并不了解宇智波鼬。可她相信宇智波鼬曾经表达过的对和平的向往不是假惺惺的伪装。见过战争的他厌恶杀戮和纷争,想要守护和平。 现在宇智波鼬却犯下滔天罪行,背后一定有原因。 但是,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原因重要吗? 那么多人都死去了,佐助的父母也死去了,宇智波鼬背弃了自己曾经向往的和平。他亲手摧毁了佐助的世界。 宇智波鼬是不可饶恕的,他罪大恶极,他该死。 花明也冷静地想,杀死她父母的姜元也是。 忙忙碌碌地做了一圈检查之后,医生们得出的结论是,她和佐助除了惊吓过度、有些脱水之外,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损伤。 他们被安置在同一个病房。 因为是暗部送来的病人,主治医生很重视他们,亲自下病房嘱咐:“检查结果一切良好。夜里感觉不舒服的话就按床头的按钮。明天我们再检查一遍,身体还是乏力的话要挂点滴了。” 医生领着两名护士离开病房。合上门之后,一名护士低声道:“身体是没问题,他们的问题在心里。” 主治医生也压低了声音,加快脚步:“是啊,只是这么点大的孩子而已……谁能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宇智波会出这种惨案……停尸间都不够用,解刨根本来不及。” 护士小跑跟上:“那,要联系春野医生吗?” 主治医生皱眉回头看她一眼:“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今晚别想合眼了,还是快点去帮忙吧。” 像山中和犬冢、奈良这样消息灵通的忍者大族,他们在当天夜里就知晓了宇智波的这桩血腥惨案。其他的普通忍者和平民在第二天早晨也纷纷听说。不过一开始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谣言,还互相挖苦恐吓说“小心警卫部队把你抓走”,但是在看见宇智波族地入口处拉起的层层叠叠的黄色警戒线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愕到发不出声音。 “……开玩笑的吧?” 有人不可置信地说:“那个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间被杀得一干二净……?” “是谁干的?” “听说是宇智波鼬。” “能杀死宇智波的,只有他们的窝里斗吧?” “通缉令已经出了,宇智波鼬现在是s级叛忍。” “真可怕,他岂不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杀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宇智波的人本来就是很不稳定的。简直是定时炸弹,发作的时候连至亲都不放过……” “之前居然和这种人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想想真是毛骨悚然……” “但是写轮眼不是木叶的一大战力吗?就这样一夜之间蒸发殆尽,有点可惜。” “你能清醒点吗?无法掌控的东西算什么战力?会被用来对付自己人的血继限界,还是断绝了比较好!” “恐怕没有断绝。昨天有两个宇智波的小孩被火影身边的暗部亲自送到了医院里。” 第51章 . . . 当佐助醒来的时候,他很期待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可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惨白的被子让他意识到自己依然身处医院。 他撑起身体,看见花明也就在他右边。 她似乎早就醒来,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明亮的窗。 佐助的嗓子干涩发哑,他咳了好几声,才出声叫她:“小花。” 花明也转头看他,唇边带着很浅很浅的笑,没有以往的温度:“早安,佐助。”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哪了?是回家了吗?” 花明也点头。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花明也说:“我也不清楚。恐怕是因为我很想逃离那个世界,所以又回到了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凝视着佐助:“对于昨天的事,我很难过……” 佐助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到现在还觉得那是一场噩梦。” “对此,你有什么打算?” 花明也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冷静,昨天的惊慌失措已经消失不见。 佐助阴沉地注视着被自己攥得扭曲变形的被角:“哥哥他……宇智波鼬杀了我的父亲母亲,这点毋庸置疑。我要为父母报仇,我要杀了宇智波鼬。” 他听见一声怪异的笑。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第一次在花明也脸上看见冷笑。 花明也扯起嘴角:“报仇?你懂什么是报仇吗?他杀了叔叔阿姨,你再去杀了他?别开玩笑了。” 她正色道:“宇智波鼬是你的仇人,但是和他清算之前你最好先收集一下情报。”察觉佐助的疑惑,她补充道,“比如说,他突然丧心病狂的动机是什么。” 第28章 佐助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努力回忆昨天鼬和他说过的话,尽量一五一十地复述他的话。 对于“测量器量”之类的话花明也听不懂,反正这可能是鼬胡诌的理由,所以她略过这个。 “按他的说法,他留下你是为了获得更高级的写轮眼。……万花筒之上还存在更高级的瞳术?”光是说出这句话,花明也的手臂上就起了鸡皮疙瘩,“目前不能确定他的动机。从表面上看,他制造惨案是想给你造成精神刺激,激发写轮眼,然后一步步获得万花筒,最后他取走你的眼睛以获得更高瞳术。但是仅仅是如此的话他不必杀死全族的人。”因为被最爱的哥哥杀死亲生父母这件事已经足够使人崩溃。 佐助咬牙:“他比我想象中更厌恶宇智波家族,或许他恨宇智波恨到要赶尽杀绝呢?” 他掀开被子坐到床边,脚踩在拖鞋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明也。 花明也沉默,然后轻轻摇头:“我不太相信。杀人并不轻松,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鼬也只是十三四岁而已。” 她甚至怀疑宇智波鼬是否有其他帮凶。 佐助攥紧床单:“是他杀了止水哥哥,他杀了止水才获得万花筒。为了力量,他连挚友都能杀,他……”他哽咽了一下,“他根本没有人性,不能用常理解释!” 他在反驳花明也,更是痛批一直以来都这么爱哥哥的自己。然而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感觉到,对宇智波鼬的恶言恶语全都化作捅在自己心口的刀。 花明也的眼神空洞了一瞬。 “什么?”她直起身,“是宇智波鼬杀了止水老师?” 佐助的胸膛起伏着:“他说,为了开启万花筒,我必须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正是这样做,才得到了现在的眼睛。” 花明也凝固住了。 佐助察言观色的神经突然上线。他终于记起来花明也当天是因为得知止水死讯才失控逃离,她对这位老师有着复杂的情感。 佐助面色难看:“……对不起,我不是……” 花明也抬起右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别开视线看窗外,深呼吸几次,调整了状态,然后对佐助说:“去南贺神社吧,先去看鼬说的石碑。” “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和你确认一件事。” 佐助还没松一口气,花明也已经翻身下床,走到他身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他喉头一动,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从前不曾意识到的压迫感:“什么?” 花明也压低声音,冷酷且严肃:“显而易见,鼬想让你在这场屠杀的冲击中获得写轮眼。你现在拥有它了吗,佐助?” 佐助一惊,身体后倾,一只手臂撑在床上,松软的被子塌陷下去。 “我……我不知道。” 这种时候,他脑子里最先闪过的居然是和鼬、花明也一起讨论写轮眼的景象。花明也说她讨厌写轮眼,而鼬并未辩驳。 花明也察觉自己入侵了他的空间,直起身子,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做完这个动作,她和佐助接上视线,两人具是一愣,花明也心里瞬间涌现一股悲哀。 她垂下眼帘:“我让你害怕了吗?对不起,佐助。” 佐助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勉强回应道:“没有,我只是又想起昨天的事……” “是吗,那我也该为此向你道歉……”花明也默了一瞬,继续说,“写轮眼是查克拉在眼睛里流动产生的特殊瞳术,你把查克拉汇集到眼睛里试试看。” 佐助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突然,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 “这恐怕是……” 他睁开眼睛。和鼬如出一辙的血红眼睛,只是其中环绕的只有一枚勾玉。 花明也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得腿软,跌坐在床上,痛苦地捂住脑袋。 她呜呜地哭起来。她为什么而哭呢,为太多了,她根本数不过来。在佐助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和宇智波鼬的脸重叠在一起,他的写轮眼又和止水的写轮眼重叠在一起;这种可怕的红色,和尸体下弥漫的鲜血重叠在一起…… 佐助艰难地开口:“你讨厌写轮眼,也会因此讨厌我吗?” 她泣不成声:“我和你说过的,我和你说过……我永远也不会为你开启写轮眼而高兴……比起恐惧,我更为你感到痛心,佐助……佐助!为什么我们都不能有平静的生活呢?我只是……我只有这个愿望……” 佐助关闭写轮眼,慢慢地挪过来,试探性地凑近,想像从前那样抱一抱她,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花明也第二次在他面前痛哭时他就注意到,原本能抱住他号啕大哭的花明也,现在只愿意孤独地环抱自己。或许她在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他最终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 . . . 对于忍者学校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今天都是无比平常的一天。没有暴雨也没有地震,天象正常;没有春游也没有外出实践,只是按部就班地上着无聊的课。 犬冢牙走进教室的时候率先看向佐助常坐的位置。空的。 他继续环视全班,在他得出结论之前,怀里的赤丸就小声地叫了叫,示意他佐助不在这里。 他努努嘴,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位置走。 奈良鹿丸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今天他从牙进门的时候就在观察他,明白牙心里装着和他一样的事。 他少见地多嘴一次,和牙打了招呼:“嗨,牙。” 牙转身对他笑了笑:“早上好,鹿丸。”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找什么人吗?” 牙愣了一下,连带着赤丸也扬起耳朵:“啊……嗯,我在找佐助。” 鹿丸直起身子:“你也听说了吧,昨天发生的事情。” 赤丸害怕地缩了缩,牙擦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你是说……宇智波的事的话,我听说了。” 鹿丸搓了搓头发:“听到老爸他们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谣言……你的消息比我灵通,所以,一切属实吗?” 牙谨慎地说:“我不确定你所指的和我听到的是否一致。要说消息的准确性,还是问最大的家族比较好……” 他向左边挥挥手,叫道:“雏田!” 垂眸书写的短发女生一惊,转头看他,然后羞涩地浅笑:“牙。” 牙挡住嘴悄悄道:“过来说话。” 雏田不解,但还是放下笔,坐到牙身边。察觉到鹿丸和丁次的视线,她向他们点头致意。她和他们关系一般,被这样瞧还是头一次,结合牙这副藏不住事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测。 现在是四个脑袋凑在一块儿。 牙抚摸着赤丸,压低声音:“雏田,宇智波的事,你知道吧?到底是怎样呢,大人们说的……是真的?” 雏田拢起秀气的眉,其下那对令人捉摸不透的白眼眨了眨,慢悠悠地扫过三个男生,让鹿丸有些尴尬地缩回去。 果然,雏田开口道:“我们不该在学校议论这些。” 牙和鹿丸交换了视线,然后迅速咳嗽,开始道歉:“咳……你说的对,是我们想得太浅了。你可别生气啊,雏田。实在是因为……”牙憋了半天,“实在是因为这事太大了……” 第52章 雏田垂下眼眸,不再言语,只是摇摇头,起身对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丁次“唔”了一声:“日向的教养也太好了,该说不愧是宗家吗……” 牙摸摸下巴:“雏田人真好。至少她也算变相地告诉我们,宇智波就是出了大事。” 他看向佐助常坐的位置:“佐助到底怎么样了?真让人担心。” 鸣人今日心里总是莫名不安。他进门时察觉到第一个不对:佐助不在。 他在各种方面和佐助较过劲,包括到校时间。遗憾的是,他没有一次赢过佐助。他已经放下这场比赛,突然赢了一回,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是不安。 他抽抽鼻子,觉得室内弥漫着焦灼的空气。扫视全班,又觉得表面一派正常。 他郁闷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樱捧着脸盯着黑板上的时钟,嘟嘟囔囔地念叨:“佐助快迟到了。他怎么还不来?头一遭呢。” 井野今天没有和她呛声,也没有挖苦,兴致低落,一反常态地沉默神游。她一手托腮,用手肘捅了捅小樱:“你不知道么?” 小樱蹙眉:“什么?” 井野面色阴郁,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宇智波一族昨天被灭门了,只留下两个孩子。” 小樱顿时汗毛倒竖,张嘴就想说什么,井野太了解她了,迅速按住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巴:“可别大声嚷嚷!这种事,不能声张的……” 小樱胸脯起伏,好容易镇静下来,拍开井野的手,急切追问:“佐助呢?他还好吗?他今天没来上学!” 井野也为此烦恼:“我不知道,我从听到这件事开始就在担心,今天老早就来学校守着了。” 小樱的心纠紧了:“……是谁,是谁能在木叶做这种事?而且那可是宇智波一族……” 井野握拳:“是宇智波鼬。他就是佐助的亲哥哥。” 小樱整个人软了下来。 即便他们都是日后要经历生死战斗的忍者,可到底成长在和平年代,灭门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同样耸人听闻,可以说,忍者学生们受到的冲击不比花明也少。 小樱的脑袋浑浑噩噩,鹿丸他们也怀揣着心事,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教室里。 很久之后他们才会意识到,不止佐助,他们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这场恐怖的童年创伤之中。青年时期深入骨髓的痛,从七岁时就潜藏在体内,像虫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啃食血肉。 撕裂佐助和村子的伤疤,始于昨天那个血腥的夜晚。 沉疴之苦起初只是一些瘙痒,没人会注意它。 . . . 当护士来查房送餐的时候,原本该躺着两个孩子的病床已经空了。 她迅速去问护士站:“看到他们跑出去了吗?” 护士站的两名护士一脸迷茫。 护士长听说之后,无语地摊了摊手:“看来他们没事了。医院怎么关得住宇智波的忍者呢?” 关不住的宇智波忍者们此刻正在南贺神社之中。 掀开了榻榻米,他们顺利找到暗道,沿着石梯下到阴暗的地下室中。这里显然有人常常维护,墙壁上的火焰仍噼啪作响地燃着,一路为他们照亮。 花明也驻足看着一团火,佐助回头问她:“怎么了?” 花明也说:“这里从今往后就要废弃了,最后的火燃尽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佐助眼神暗了暗,只是说:“走吧。” 花明也跟上去,留恋地看着火星子,突然想起志村团藏说过的话:“宇智波的前途已经一片黑暗。” 他早就预见这一天了吗? 前方是个转角,佐助的身体渐渐消失在阴影里。 当佐助和鼬都燃尽的那一天,宇智波就真正陷入黑暗了。 佐助的声音传来:“找到了。” 花明也快步追起过去,看到了被火光照射的石碑。 她蹲下来仔细地看,完全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她问:“你们家族的密语吗?” 佐助抚摸着刻痕,皱眉:“听说宇智波有一块只有写轮眼能看懂的石碑,不会就是这个吧?” 他打开了写轮眼。 读着读着,他脸上滑下冷汗。 关掉写轮眼之后,他体力不支地晃了晃,花明也稳稳扶住他:“看到了什么?” 佐助脸色晦暗难明:“我只能看懂一部分。这好像是六道仙人留下的石刻,记载着和写轮眼有关的事。我能解读出来的那部分说的是获得万花筒写轮眼的方法……在查克拉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基础上,如鼬所说,要经受手刃至亲挚友的痛苦。再多的,大概要用万花筒才能看见。” 花明也低咒:“居然有这种邪门的事,真让人恶心。”她安抚道,“你也别太信这个,六道仙人?是那个忍者始祖吗?” 佐助点头:“嗯。” 花明也冷哼一声:“不说有没有人造假,就算是真迹,那都得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全是旧时代糟粕,看一眼都嫌脏眼睛。若被这种东西所蛊惑,必将走向灭亡。” 她捏了捏佐助的手心。 佐助咽了口唾沫,在和她的对视中找回了手脚的温度。他慢慢开口:“……我知道。” 第29章 他们在幽暗的密室停留了很久。火光在他们的脸上跳动,描摹着稚嫩的轮廓。 地下和地上仿佛是两个世界。日光普照的地上飘荡着数不清的亡魂,黑暗的地底却隔绝了痛彻心扉的回忆。 佐助说:“关于写轮眼的事,鼬没有骗我。” 花明也说:“让你获得万花筒写轮眼,是鼬的目的之一。你比我更清楚鼬的实力有多恐怖,要向他复仇……比如说,像你所想的那样杀了他,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她定定看着佐助,“不开启万花筒你是没有胜算的。那么,你会照他说的做吗,佐助?” 佐助皱眉:“之前你也说了,这种方法……”他咬牙,“我为什么要听鼬的话?我会找到别的方法取得力量。” 花明也松了肩膀。火光下她的面容依然苍白。佐助注意到她长时间地看着自己的脸,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花明也摇摇头:“我回来之后,好像还没有正式和你打过招呼。” 佐助垂下眼帘:“是啊……发生了这种事。” 一阵沉默。 花明也说:“一年未见,你长高了,也变得更好看了。” 佐助别开脸:“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这次你要怎么回去?” 花明也抱着膝盖坐下:“过得很充实,我拜了新的师父,学了很多本事,比以前厉害多了。只是……”她把下半张脸埋进手臂里,“这次,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去了。家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佐助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坐下:“所以你逃出来,又回到了木叶。” 他侧头看着缩起来的花明也,知道自己不该追问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花明也强颜欢笑:“我也没想到还会回来,还又回到你身边。我们之间大概有什么神奇的羁绊吧?” 佐助黝黑的眼睛里火光一动一动,衬得眼珠分外晶莹。 他唤道:“小花。” 花明也侧过头,掀起浓密的黑睫看向他。 佐助轻轻说:“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花明也说:“我也是。人生总有不幸中的万幸吧,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佐助默默点头,然后问:“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花明也说:“大概还是和之前一样,听火影的安排。我在这个世界就像浮萍,无依无靠、随风而动。因为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你,我才以宇智波的名义生活在你们家……现在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在了……佐助,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锚点。所以我会继续留在木叶、留在你身边。”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继续说:“另外,叔叔和阿姨收容我,对我有恩。尤其是美琴阿姨,我很尊敬、很喜欢她。鼬杀了他们,且因此毁了你、毁了我最喜欢的朋友的幸福生活……他也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留下的理由之一。” 她阴郁地盯着前方,冷酷地宣告。 佐助的瞳孔都缩小了,痛苦地嗫嚅:“小花……” “你之前说,为了报仇才想杀死鼬……我反驳你,一是因为你们实力悬殊,二是因为你不了解宇智波鼬。有句话他说得不错,他在你面前展露的全是一个包容体贴的好哥哥形象,你只看见他最好的一面。鼬的头脑很复杂,刺激你打开万花筒并夺走你眼睛、提升自己实力这个理由太简单,不足以驱使他犯下这种弥天大罪。你要报复他,至少要明白他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以及这次的事件背后是否有隐情。” 她直起身子,转过来按住佐助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我们都知道,村子和宇智波之间有矛盾。鼬是你的仇人,但他是你唯一的仇人么?我们要小心,佐助。” 第53章 佐助觉得脊背发凉,舌头都在打颤:“这件事和村子有什么关系?” 花明也摇头:“我说不清。之所以这样怀疑,是因为志村团藏从前找过我,邀请我加入他建立的根部。当时我已经知道你们家族和高层关系紧张,怕叔叔他们多心,所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事到如今,我不必瞒你了。” 她和佐助对视:“团藏一年多前就和我说,宇智波的前途已经一片黑暗,宇智波是没有未来的。” 佐助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全成了齑粉。 “所以你是觉得,他和昨天的事……” 花明也握住他冰凉的手,依然冷静:“没有证据表明他和鼬共同谋划了这场屠杀,也没有证据表明他对此一无所知。我们已经到了无依无靠的境地,不得不对周遭的一切保持警惕。总之,志村团藏是个危险人物,而且作为村子的高层,他肯定掌握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特别是关于宇智波的秘密。抛开昨天的事不谈,他一向和宇智波作对,不论如何都算你半个仇敌。” 佐助轻轻地喘息着:“我知道了……我知道。” 花明也徐徐道:“我一直相信'论迹不论心'。人心实在太复杂,要评判一个人,只要看他对你做了什么。不管鼬出于何种理由干出这种事……叔叔和阿姨已经死了,这么多的族人也都死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她松开佐助,兀自冷笑:“鼬是我们永远的仇人,就算海枯石烂、天地倒转,这点也不会改变。他毁了你的一切,也毁了我的……”花明也阴鸷地补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若他真的杀了止水老师的话。” 佐助握紧拳头:“你知道要怎么复仇了?” 花明也说:“我们现在都太弱小,必须蛰伏修炼、静待时机,复仇绝对不能急于一时。我只是有个粗略的决心。”花明也深呼吸,闭上眼睛,“我要让我的仇人坠入同样折磨着我的无间地狱中。有些时候,死还便宜了他们……复仇的终点不是杀戮,死亡并不能解人心头之恨……” 她也是个胆小鬼。在忍者的世界,她能这样大放厥词地妄想,一旦回到自己的世界,她恐怕会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她实在是太害怕姜元,太害怕那个世界的一切,怕到她根本不敢探究父母瞒着她的那些秘密,怕到睡梦中都能看见姜元的剑。 除了父母之外,她一定失去了其他东西,可是此刻她的头脑浑浑噩噩,一点都想不明白,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只有分析佐助的难题时才能打起点精神来。 眼前的花明也很陌生。阴郁、偏执、冷酷……佐助觉得,或许在其他人眼里,经历灭族之夜后满怀仇恨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他不知道花明也还经历了什么,但隐隐感觉到,花明也和他都失去了非常宝贵的东西。 是什么呢?还能找回来吗? 他不知道。 这次,换他捏了捏花明也的手心。 “我们离开这里吧。” 佐助唤回她的魂魄。 . . . 早晨卡卡西去探病却扑了个空。玻璃窗被打开了,轻纱制成的窗帘随风而动,空落落的,像巨大的裙摆。 他走到窗边,指腹抹了把窗台,往下看了眼,自言自语道:“意料之外,又在常理之中嘛……” 宇智波遭遇灭门惨案,唯一活下来的是两个孩子。一个是凶手的亲生弟弟,一个是失踪一年又突然出现的暗部忍者…… 他皱眉,转身离开。 佐助和花明也离开南贺神社之后再度回到了宇智波族地。尸体已经全部被清理掉,只是地上和墙面上干涸的暗沉血渍依然在。从前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个孤魂野鬼在行走。 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一样痛苦。 花明也拉住佐助的手,无声地给了他一些力量。 家家户户门前都被拉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当他们走到出口时,最粗最长的黄线外站着一个暗部忍者。 花明也在看清他的脸之前先感觉到了熟悉的查克拉。她轻声说:“是卡卡西,他是我和鼬在暗部时的队长。” 佐助点头。 钻出警戒线后,花明也松开牵着佐助的手,先向卡卡西鞠躬:“还没和您好好打过招呼。对不起,昨天和一年前,我都给您添麻烦了。” 卡卡西连连摆手:“你这样说话我真不习惯。” 礼毕,花明也和他对视,卡卡西一愣,那对鲜活灵动的黑眼睛几乎是一潭死水,冷淡又疏离,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 花明也直截了当地问:“是火影要见我们吗?” 卡卡西无话可说,于是点头:“火影有话问你。你就是宇智波佐助吗?”他看向花明也身边稍高一些的男孩子。其实他多余问这一句,因为这孩子和鼬长得很像,血缘就写在脸上。 佐助垂首致意:“是我。” 卡卡西说:“我对昨天发生的一切深感痛心,希望你能节哀顺变。虽然很不近人情,但我得把结果通知你,经调查,宇智波鼬在昨夜屠戮了宇智波满门,除了你们两个,族地内所有忍者和平民都遇害了。” 佐助和花明也对此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仍不免心神动荡,精神再次恍惚。 “宇智波鼬已经叛出木叶,暗部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他。” 卡卡西垂下眼睫:“关于你们两个日后的安排,得先去见了火影才知道。跟我来吧。” 他同情地看着两个孩子,站在原地等待,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本来他该盘问花明也离奇消失又出现的原因,但在灭门的巨大冲击面前,什么事都得往后稍稍。 这是佐助第一次在火影室见到火影。 身着御袍的老者这次没有在吸烟。他正襟危坐,吩咐卡卡西和秘书官都退下,关上办公室的门,只留下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 佐助和花明也一同向他鞠躬问好。 猿飞日斩点头,先对他们说:“让你们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件,身为村子的火影,我非常抱歉。佐助,忍者学校的课可以先停一停,等你调整好状态再去也不迟。” 佐助消沉地点头,又说:“我不想落下学校的课,我得抓紧修炼。” 猿飞日斩说:“不调整好心情,再怎么修炼也是事倍功半。我会帮你联系心理咨询室的医生,你先配合心理干预。” 问候完佐助,他又看向花明也:“好久不见了,宇智波花奈。上次你是怎么失踪的,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火影是现在仅有的知晓真相的三人之一,花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看见止水老师的尸体之后我无法接受,情绪崩溃,不知不觉跑到了南贺川边。走到瀑布跟前时,我很累……现在想来,恐怕是想自杀吧。”花明也自嘲地笑了声,“我掉进南贺川里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什么?” 佐助要震惊的事太多了。一是花明也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停留居然是坠河求死,二是火影居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花明也安抚地看了佐助一眼:“别担心,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火影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明也说:“昨天夜里。昨晚我被人追杀,仓皇逃跑时糊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一拉开门就刚好看见……”她咬住嘴唇,“看见鼬和佐助,还有叔叔阿姨的尸体。” 她看向火影:“我没有撒谎。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关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会和从前一样为保护木叶而战,是木叶收留了我,而且保护木叶是止水老师的遗志。” 火影抿嘴:“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 花明也单膝跪地行礼:“是的。我会留在木叶,留在佐助身边。我愿意继续为您服务,火影大人。” 佐助一时手足无措,心情复杂,百感交集。他知道花明也对木叶没什么感情,也憎恨暗部的工作。 火影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暗部的工作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可是你的年纪不适合接普通的忍者任务……” 花明也谦卑地低着头:“我不想让您为难。能力上,我适合执行暗部任务,这是止水老师、鼬、卡卡西队长以及您的共同判断。现在的我和从前不同,见过这么多杀戮的眼睛,已经不会为死亡而动摇。” 她抬头,视线幽幽:“不论是夺走他人的生命还是守护他人的生命,我都做好准备了。” 和笃定的语气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格外空洞。 佐助痛心地叫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猿飞日斩打断他:“你的朋友为了保护你已经割舍了一部分自我,互相扶持、鼓起勇气好好地活下去是你对她最好的回应。” 佐助咬紧牙关,出于对火影的尊敬才勉强点头道:“我明白了。” 花明也突兀地开口:“火影大人,团藏大人曾邀请我加入根部,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第54章 佐助心下一震,火影则支起手肘看她:“曾?你从前拒绝了他?” “我知道团藏大人一向和宇智波交恶。我被宇智波所收容,只能和他划清界限。” 火影沉默地盯着她。 “但是现在宇智波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我和佐助相依为命,我没什么好顾忌的。” 花明也面不改色,诚恳又大胆地看着火影。 佐助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心里开始淌冷汗。 “团藏大人眼光毒辣、善窥人心,实话说,我敬服他的本事。而且他对我的能力十分肯定,又亲自抛出邀请……既然我与木叶缘分未尽,重回于此,我想试试向团藏大人请罪,问他先前的话是否还能作数。在行动之前,我认为还是和您请示一下比较好。” 猿飞日斩向后靠了靠:“暗部和根部都是为保卫木叶而运作的组织。团藏是我的左膀右臂,如果他接受你,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花明也垂首:“感谢您的理解。” 佐助还没松一口气,火影又说话了:“不过,还真让我惊讶啊,你居然愿意去找团藏……”他烟瘾又犯了,摸出烟斗点燃,掀起眼皮看向跪着的花明也,“派你去调止水的死亡报告的人是他吧?我以为你们交恶呢。” 佐助胸膛开始起伏。 志村团藏就是那个让小花毫无准备地面对止水尸体的人。 止水是花明也的逆鳞,因此佐助立刻担忧地看向花明也。 她昂着头,面容平静:“那时我正好得空,巧合罢了。” 她扬起一个笑:“我和团藏大人互相欣赏。唯一的小矛盾只是我拒绝了他的邀请,说来是我的过失。” 火影吐出一口烟,微微颔首:“是我多虑了。你尽管去做吧,万一不成,暗部也有你的位置。”顿了顿,他说,“宇智波花奈的户籍还没消除,你可以继续用这个身份。卡卡西那边,我会和他解释,消失的一年你只当任务受伤在外养病就好。宇智波出了这种大事,你的纰漏反而好盖过去。” 花明也低头称是。 第30章 除了花明也的工作安排,火影还有一件大事要交代。 “宇智波的案件实在耸人听闻、影响恶劣,我和村子的其他高层连夜开会商讨,决定拆除宇智波族地。” 佐助呼吸滞住了:“拆除……是什么意思?” 火影敲了敲烟斗:“里面的一切建筑都会被摧毁,将其夷为平地之后,再进行新的建设规划。所以,你们必须搬家。” 火影抽出一张资料,边看边对他们说:“从前的家里有太多令人伤心的回忆,你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别在那里睡了。这里有几处安置房可以选择,你们看看。” 他把纸递给佐助。 花明也凑上去一起看,指着其中一处问:“这不是鸣人家……” 火影点头:“有一处是在鸣人隔壁。” 她低声问佐助:“我们住鸣人隔壁吧?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以后再换。” 佐助为难了一秒钟就点头答应。他对鸣人没什么意见,而且这是花明也回来之后的第一次主动请求。碰上和鸣人有关的事时,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正常的样子。 火影问:“你们两个还是住一起吗?” 花明也不假思索:“当然。” 火影说:“那就得在那里选一间更宽敞的屋子。” 解决临时住所的问题后,火影又递给他一张报表,上面罗列着存款和房产条目。 “这是你父母和宇智波鼬名下的财产汇总,包括不动产和任务金,还有一笔分拆迁补偿。现在这些钱都转移到你的名下了,你需要建一个账户,我的秘书官小池会带你去办理相关手续。” 火影对花明也扬扬下巴:“你也一起去办,我好把去年的工资开给你。” 花明也眯着眼睛看完报表,嘟哝道:“我不太清楚这里的物价……这应该是一笔巨款吧?” 火影颔首:“相当可观的巨款,佐助,你要好好保存。成年之前账户会有取款限额,但是覆盖日常开支一定绰绰有余。” 佐助并没有兴奋或是高兴。白纸黑字打印出来的许多零让他感到一阵怪异的眩晕——好像这些钱买走了他幸福的家庭、买走了他父母的命。 佐助一言不发地将纸对折,放进裤兜里,然后对火影鞠躬:“多谢告知。” 花明也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火影说:“先去建账户,办完之后我回让卡卡西协助你们搬家、看房子。” 花明也行礼:“好的。我就此告退了。” 出了火影室后,他们跟着小池秘书官办完了开户的事。秘书将他们送出火影楼,卡卡西就在楼下等候。他冲他们挥挥手。 “卡卡西队长。”花明也笑了笑。 卡卡西低头看向她:“火影和我说了,你想去根部?” 花明也说:“我已经辜负过团藏大人一次,想试试能否补救。” 卡卡西抱臂:“唔……” 他皱起眉毛,脑海中划过许多想法,却说不出口。 “不管在暗部还是根部,都要注意安全。” 花明也点头,颇自豪地拍拍胸脯:“现在的我比一年前厉害多了。” “之前就想问了……”卡卡西顺着她的话头讲下去,“你的查克拉增长未免太夸张。” 花明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选择装傻:“会吗?我一直好好修炼,查克拉增长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卡卡西有点无语:“算了,天才或许不能以常理对待。” 他拍拍花明也的头:“直接叫我卡卡西吧,你估计不会继续当我的队员了。” 他转头问佐助:“花奈要一起去收拾吗?” 佐助看看他,又看看花明也,很识相地接话:“家里她的东西很少。”他捅了捅花明也,“如果你有事要忙,我一个人就可以。” 花明也说:“那好,我去找团藏大人,晚点在安置房汇合。” 她向佐助和卡卡西挥手,返回建筑深处。 卡卡西目送她离开,然后对佐助说:“我们也出发吧。” 花明也离开之后,佐助的气质很明显地变得沉郁起来。加之他的目的地是充斥着恐怖回忆的家里……一路上他都了无生气。 宇智波族地外围百米处都拉上了警戒线,三三两两的民众停在线外张望,在看见暗部装束的卡卡西和身着团扇家纹的佐助之后立刻噤声散开。 卡卡西拎起写满了“禁止入内”的黄带子,让佐助先过,然后自己也钻进去。走到大门入口处又是一层黄线。越过这一层,他们真正踏入了宇智波的聚居地,带路的人变成佐助。 经过一段熟悉的街道,卡卡西侧头看着街边的建筑,有些出神,脚步慢了半拍。佐助回头问:“你在看什么?” 很不客气的语气呢,卡卡西暗自想。 “我曾经有个朋友住在这里。” 卡卡西回答。 佐助别过头,低声道:“他还活着吗?” 卡卡西说:“他死了。”停顿,然后补充道,“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对不起。”佐助放慢了脚步,几乎和他并肩,“你是鼬的队长?” 卡卡西敛眉看他:“是花奈告诉你的吧。没错,我与鼬共事了一年,半年前他开始独立担任暗部的队长。” 佐助欲言又止,卡卡西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率先开口:“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很遗憾,我对鼬没什么任务之外的了解。应该说……直到昨晚的事发生,我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曾经的队员。”他瞥了佐助一眼,“你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我还要再说一次:对不起。” 佐助皱眉,没有接话。 他又回到领先几步的位置上。 那边,花明也叩响了团藏办公室的门。 在她说明来意之后,团藏没直接回答,而是开始盘问她这一年的动向。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结合三代给出的理由,她编道:“我失足掉到了南贺川里。那时我对暗部的工作充满怀疑,老师的死更让我难以承受,就想着不如趁此机会逃离……后来我单独去找火影,火影大人给我安排了特别任务,需要离村秘密执行,过程中我又受了伤,加上养病的时间就耗费了一年多。” 她说:“我是昨天才结束任务回来的。” 团藏说:“你想骗我总是能拿出理由的。我问你,你和宇智波鼬是否串通了什么?未免太凑巧了,他动手的那天你刚好出现,而且他居然放过了你?” 放过佐助活下来是意料之中,宇智波鼬正是拿全族的性命来交换弟弟在木叶的活路。按照约定,所有宇智波的人都得死,包括平民。可是才能出众的花明也活下来了,团藏可不信宇智波鼬有惜才之心。 花明也反问:“他也放过了宇智波佐助,您为什么只盯着我?我不是唯一的幸存者。”花明也墨黑的眼睛很沉静,“恶魔也会有一瞬的恻隐之心吧。” 第55章 团藏冷笑:“宇智波鼬没有恻隐之心。” 花明也抬头:“你觉得他放过我们是有原因的,而且,你知道他留下佐助的原因。” 团藏直起身:“想套话?直说就好,我可以陪你聊一聊。” “防备宇智波是从第二代火影时就产生的政策。我针对宇智波,一方面是出于个人对宇智波的厌恶,一方面出于对二代目意志的继承。我视宇智波为我的敌人,我对敌人的了解恐怕比他们自己还要深入。宇智波的忍者浸泡在对力量的渴求中成长,为了力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听说过万花筒写轮眼的获得方式吗?”他阴暗地笑,“宇智波家族第一个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人是宇智波斑,他为了得到这双眼睛亲手杀了自己的挚友。” 宇智波斑。 这个名字让花明也想起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人。他是时空忍术的高手,现在是否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正在未知的角落中窥探,像从前那样? 思及此,她的睫毛颤了颤,落在团藏眼里,就以为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宇智波斑有个叫泉奈的弟弟。他用和斑一样的方式获得了万花筒。万花筒是顶尖的瞳术,但仍有弱点,不足以使斑和初代火影抗衡。于是斑移植了泉奈的眼睛,得到了比万花筒更高等的瞳术——完美的瞳术。” 给她留了几秒震惊,团藏接着说:“只有移植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的万花筒才能提升瞳力。宇智波鼬打的也是这个算盘,为了让佐助打开写轮眼他才做出灭门的事来。他和佐助就像斑和泉奈,未来他会取走亲生弟弟的眼睛,所以宇智波佐助能活下来。” 他当然撒谎了,宇智波鼬灭门的背后原因很复杂,大部分源于他和猿飞日斩的示意,这种话可不能被宇智波仅剩的两个小鬼知道。 他怀疑宇智波花奈和宇智波鼬串通了什么,因为高层下达的命令很明确,就是灭门。花明也莫名其妙地活下来了,她和鼬之间肯定达成了什么交易。毕竟,她和鼬并非亲兄弟,她的眼睛不值得利用…… 花明也看得出,团藏戒心很重。他生性多疑,这次一口咬定宇智波鼬为了刺激佐助才做出灭门的惨案,这很不寻常。他一定在掩饰什么。要坐实心中猜想并获取证据与信息,她必须打消团藏对她的猜忌,至少,要让他相信在灭门一事上,她和宇智波鼬并无勾结。 眼皮按下又揭起,一个荒谬的借口闪现出来。 “宇智波鼬居然……果然是真的,他说过和您一样的话。” 花明也咬牙切齿,猛地抬头和团藏对视,一向水润的眼睛仿佛要蹦出火星子。她一字一句道:“他说过这样的话。对我,和佐助。” 团藏先是不屑地笑了笑:“你说什么?” 花明也重复一遍:“他说,要用我们的眼睛补全他的万花筒。” 团藏终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也是为了这个才留下你?” 花明也笑了声:“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来到木叶后,诸事皆听从安排,我拒绝您的邀请也是为了能在宇智波家族获得一席之地。您说得很对,我对宇智波的名号无半分眷恋,宇智波覆灭之后,我想起您说过,您可以接替宇智波收留我。” 宇智波鼬留下她是因为,宇智波花奈是他的亲妹妹? 这个理由乍一听很扯,但是再一想…… 宇智波富野早就死了,她的身份本就存疑,富岳却能一口咬定花奈是富野的孩子,还让她住进自己家中,并收为养女,还推举入暗部……对于宇智波来说,这份信任太奇怪了。 如果花奈是他的私生子,事情则好解释一些。而且她确实和鼬一样天赋卓绝,说是兄妹也不无道理。 更重要的是,这种可能性让团藏抓住了宇智波富岳人生的一个污点。他很讨厌宇智波的族长,此番获悉这背后的“真相”,他内心深处是很愿意相信的,因为他多了一个贬低宇智波的理由。 团藏撑着下巴:“好直白啊。想要容身之所的话,在火影身边不好吗,为什么回头找我?你应该还记恨着宇智波止水的事吧?” 团藏怀疑她别有居心是情理之中,因为花明也确实是为了调查鼬的事才决定成为团藏的手下的。她现在辩不出什么花来,只能虔诚地画大饼,为自己加注,转移团藏的关注点。 “您比火影更有远见。一年前您就看穿了宇智波的未来,不是吗?说起止水老师,是您的任务让我看见他的遗体……若不是您,我连他被人挖去眼睛的事都不知道。”花明也攥紧衣角,“是宇智波鼬杀了他,因此他获得了万花筒,他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宇智波鼬杀了我的老师、我的父亲……他是我永远的仇人。第三代火影手底下的人能干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他并非明主。但凡他能力强一些,或许今日地底就会少一些亡魂!” 她一面说一面观察团藏的神色,很有眼力劲地捧高踩低。 “保护木叶是止水老师的遗志,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佐助,我都会践行。暗部和根部都是为了保护木叶而生的。如果能选的话,在您身边更让我舒服一些。我喜欢目标明确、杀伐果决的领导。火影大人只会让我们放下仇恨,在他那里,我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她深深凝望团藏,“我觉得,同样憎恨宇智波的大人您,您会理解我的,也会愿意帮助我。” “你拒绝了我的无条件邀请,现在要吃回头草,没这么简单。不过,我喜欢你这么直接的讲话方式,想求我帮忙……你又能帮我做什么?别再说忠心之类的话了,我不信任何人的忠心,尤其是你的。利益交换反而让人放心些,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吧?” 花明也低头思索片刻,沉稳道:“止水老师的眼睛被挖走了,恐怕是鼬干的。写轮眼即使脱离宇智波的身体也有价值,卡卡西印证了这一点。” 团藏眯起眼睛:“你猜得不错。” 花明也单膝跪地:“眼下我只能想到这个:待到时机成熟,我会杀了宇智波鼬,拿回老师的眼睛,以及鼬的眼睛。届时如何处置他们的万花筒,全看您的意思。”她迟疑地补充,“这对您有用吗?” 这简直是瞌睡找枕头。 如果没有她最后不似作伪的迟疑,团藏简直又要怀疑她从鼬那里听说了他收集写轮眼的事。一轮试探之后,他能确定,花明也真心实意地憎恨宇智波鼬。也难怪,在她眼里,宇智波鼬是杀死血亲和导师的凶手。她毕竟是个孩子,心里生不出什么谋划来。 她从前所做的一切都为明哲保身,虽然她曾被宇智波繁荣的表象蒙蔽过双眼,但现在看来也不算什么。 团藏摆摆手:“杀死宇智波鼬对你来说是天方夜谭。我为什么要信这种不切实际的许诺?” 花明也说:“这对您有用就好,其余的事交给我,我会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抿嘴,已经学会面不改色地撒谎,“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和鼬一样的眼睛,我会把宇智波鼬踩在脚下。” 她诚恳地看着团藏:“如果您肯帮我,这一天会来得更快。” 一个天资卓绝、野心勃勃、被仇恨控制的宇智波,一段紧密的利益关系,一个很好的棋子。 团藏很难压住嘴角的笑,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愉悦,大概就像看见死对头家里的烈犬转而对自己虔诚地摇尾乞怜那样舒心。 团藏靠回到椅背上,懒洋洋道:“欢迎你弃暗投明。说吧,想我怎样帮你?” 第31章 花明也回家的时机很巧,卡卡西刚好整理完东西出来,遥遥和她挥手。 “怎么样,团藏大人接受你了吗?” 花明也点头。 卡卡西说:“嗯,很顺利嘛。”他欲言又止,最终拍拍她的肩膀,“要保护好自己喔。” 花明也笑了笑:“谢谢关心啦,我会小心的。对了,搬家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卡卡西说:“刚结束。一会有人送来新的洗漱用品、扫除工具和食物,记得签收。” 花明也说:“太谢谢了,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摆摆手:“分内之事,希望你们能过得舒坦些罢了。另外,不用和我说敬语了。” 花明也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和他道别之后就一路小跑回去了。 她上楼,停在门牌号是“三”的房门前,拨动把手推门而入。佐助在正对玄关处拖地,此刻便停下手头动作,毫不意外地抬头和她打了个招呼:“欢迎回来。” 花明也先关上门,然后一边脱鞋一边迟疑道:“一般这种时候,我要怎么回应?'我回来了'还是'辛苦了'?” “辛苦了”这种话,她大概是从美琴那里学来的,不过使用的语境完全不对,佐助没心情和她分辩。 他直起身,驻着拖把叉腰,无语道:“这种小事怎样都无所谓。比起这个,你那边情况如何?” “正打算和你说。” 花明也穿上拖鞋,穿过玄关,左右看了两眼,走向左手边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是这里很安全,而且“家”这个概念让她感到久违的放松。 第56章 她张望了一圈:“有水吗?” 佐助刚把拖把靠在墙上准备走过来,闻言又调转脚步:“有,刚烧的。” 他拎着热水壶,另一只手拿着个玻璃杯。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嗑出脆响。滚烫的水注入杯子里,迅速升腾起一股白雾。 他把水壶也留在茶几上,自己坐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撑着脑袋问:“可以吗?” 花明也摊手:“你好像没有给我留'不可以'的选项。当然,我得说谢谢你。” 佐助说:“省省吧。” 花明也往他侧挪了挪,直起身子正色道:“先说结果,团藏同意我加入根部了,以后我会在他手下做事。但他并不信任我,我靠撒谎才蒙混过第一关。” 佐助皱眉:“撒谎?” 花明也说:“说来话长。前因是这样的,团藏并不意外鼬留下你,但很怀疑我。他好像觉得只有你活下来才是理所应当的,鼬放过我是因为我和他相互勾结。” 听到鼬的名字,佐助一抖,然后握紧拳头。 “所以我觉得团藏挺可疑的,他对鼬做的事并不意外,很难说不知道什么内情。而且,他对宇智波的了解太深入了,他知道万花筒之上还有更高级的瞳术,还知道获取瞳术的方法是移植亲兄弟的眼睛……这就解释了鼬那晚留下的意味不明的话。团藏认为,用你的眼睛提升瞳力就是鼬没杀你的原因。” 佐助垂眸自语:“只有我的万花筒才能补全他的眼睛……吗……” 花明也说:“我所指的就是这句话。拥有万花筒的鼬知道这个方法不奇怪,他还指示你去石碑上看呢。可是团藏……他对宇智波的执念恐怕超乎我们的想象。” 佐助掀起眼皮:“我记住了。继续说吧,你到底撒了什么谎?” “我也不知道鼬为什么没杀我,唯一的解释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宇智波,对他来说是个局外人。但我不能这么告诉团藏,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你和鼬以及火影,我不想多生事端;况且宇智波这个身份是他看重我的重要原因。” “团藏已经直接了当地表明,他认为鼬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得到你的眼睛,我不妨直接利用这点。” 花明也呼出一口气:“所以,为了尽快打消他的疑虑,我就说我是你和鼬的亲姐妹。” “?” 佐助疑惑得有些龇牙咧嘴了。 他身体前倾,五指扣住沙发扶手,好像随时都能弹到花明也那里去:“……你说什么?” 花明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我知道你听清了。如果我是你们的亲姐妹,那我的眼睛对鼬来说也是有用的。这样,我和你就有了一样的活下来的理由。” “……” 长长的沉默。 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他这样劝说自己。 佐助闭了闭眼,手肘撑在膝盖上,食指和拇指捏着额头。他尽力保持冷静,然后艰难地开口:“你真是疯了。好,退一万步讲,你是我的亲……” 花明也接上去:“姐姐。” 佐助撤下手,阴沉地瞪她一眼:“写轮眼呢?你变不出写轮眼来,早晚会败露。” 花明也凝眉:“确实,能戳穿我谎言的只有写轮眼。”因为证人全都死去了。 短时间内蒙混过关不成问题,但是时间长了……难保团藏不会对她的眼睛产生好奇。要是被发现她没有写轮眼,按照团藏这种多疑的性格,指不定会想到哪种阴谋论。 这实在是与虎谋皮。 她看向佐助:“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有没有可能获得写轮眼呢?” 佐助抚上眼睑:“……把写轮眼移植给你或许可行。” 花明也叫道:“这算什么方法?我也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能悄无声息地把事办了,两个独眼龙算什么?单侧写轮眼……我相当于自爆好吗?” 佐助说:“要换当然换一对了,一只写轮眼怎么够用?” 花明也说:“那更不行了,这是你的眼睛。” 佐助烦躁地抓头发:“再就没别的办法了。这可是血继限界,非宇智波者不可能自然获得。” 花明也低头思考一番,开口道:“究其根本,写轮眼不就是特殊的查克拉在视神经上流动所产生的吗?如果我能获取你特殊的查克拉、复刻特殊的流动方式,是不是也能……?” 佐助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从没听过写轮眼还能……就算理论成立,你要怎么获取我的查克拉?而且,你没有写轮眼也没有白眼,要怎么能看见查克拉这么细微的流动?……恐怕连白眼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佐助欺身向前:“你知道写轮眼为什么不能复制血继限界吗?” 花明也点头:“止水老师教过我。”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涉及到不同血继界限使用者不同的基因、查克拉。查克拉循环体系微妙的不同就会造就不同的血继限界,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无写轮眼的体系有区别,这决定了使用者不能一边开写轮眼一边学习其他血继限界,而不使用写轮眼的话就连血继限界运转的回路都看不见,更谈不上学习了。这还是不计较生理区别的前提下进行的设想。 佐助靠回去一些,一副“知道你还异想天开”的表情。 花明也继续发问:“可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的世界,忍术无法使用。同样的查克拉回路,在这个世界产生的威力比我那里更大。我爷爷教了我一门新的武功,能够在交手时吸取对手的查克拉化为己用。我现在还没学成,但我觉得以后可以通过一定的结印辅助把它变成一种新的忍术……” 佐助惊讶:“所以你觉得,你可以用这种忍术吸取我的查克拉为你所用?甚至……复制写轮眼?” 光是说出这句话都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花明也说:“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一年内肯定达不到能开始尝试的程度。但这是唯一可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佐助皱起鼻子:“都怪宇智波这个身份,漏洞永远填不满。” 花明也摇头,低声道:“我却觉得,多亏宇智波这个身份,让我知道了好多事。”她忧郁地注视着佐助,“靠它,我才能得到团藏的关注。” 佐助咬牙:“你一定要小心,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别把自己送到龙潭虎穴里去。” “鼬也是我的仇人。为了复仇,我也得变得更强。在团藏身边,我能学习到更多东西,他还许诺会减少我的任务量,给我留出修炼的时间。” 佐助敏锐地追问:“他不会平白无故优待你吧?你也许诺他什么了吗?” 花明也阴沉道:“我说,我会杀了鼬,并向他献上鼬的眼睛。” 佐助攥紧沙发表层的布料。 花明也碰了碰玻璃杯的杯壁,被烫得一缩。 “这是无法兑现的诺言。我不一定会去杀鼬,而且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或许已经知道了团藏的秘密,他可能都是我们的仇人了。” 佐助按住手臂,试图把鸡皮疙瘩按回去。 他低声附和:“是啊……” 花明也幽幽道:“最重要的是,只有你才能得到鼬的眼睛。……就是这样,我想到了。我们的目标不该是鼬的性命。” 佐助喉结上下一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花明也看起来很冷静,但佐助觉得她的精神又不太正常了。 “我要挖出鼬的眼睛,用他的万花筒补全你的瞳术。” 花明也冷笑:“他最好真的痴迷于追求更高级的万花筒,如此,这才算有效的复仇。” 她的视线咬住佐助的眼睛:“他毁灭了你最宝贵的东西,那你也得毁灭他的,以牙还牙。” 佐助的瞳孔缩了缩。他开始犹豫了:“……我只是想杀了鼬,我不想要他的眼睛。” 花明也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替你留着,等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失去眼睛的瞳术忍者……活着煎熬比一了百了的死更让人痛快。” “……是……吗?” “叮咚。” 门铃响了。 花明也迅速从着魔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立刻转换了一副面孔,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是送东西的人到了,卡卡西和我说过。” 佐助还有点发愣,呆呆地看着花明也的身影。 她变了好多。曾经站在阳光下的花明也现在变得阴郁了。佐助并非想指责她,只是感到悲伤、痛心。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花明也仿佛是他的镜子,他能从花明也的转变中看见自己。 第32章 快递员新送来的箱子里装着牙杯牙刷、毛巾浴巾、香皂和沐浴露、洗衣液之类的,这是最急需的。另外还有洗洁精、钢丝球、抹布、手套等等。 “这是什么?” 花明也捏着一小袋药粉问佐助。 佐助接过来看了看:“毒鼠药。” 第57章 他顺势在箱子里翻找起来,拿了另一包东西,介绍道:“这是蟑螂药。” 花明也指着三两个排在一起的瓶子说:“这个我知道,卡卡西给我用过,是驱虫的。” 佐助点了点头,留了一瓶驱虫喷雾在外面,其他不急用的东西全装了回去,把箱子从茶几上抱起来,放到鞋柜旁边的柜子里。 “把洗洁精、手套什么的放到厨房去。” 他吩咐道。 花明也依言照做。照着记忆中佐助家里厨房的样子,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她四下打量了下厨房,大差不差,只是灶台的位置对她来说太高了,做饭不方便。 她伸着脖子往外叫:“佐助,你会做饭吗?” 佐助走进厨房。他把花明也推到一边,径自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说:“不会。但是明天应该就会了。” 搓好手,他关了水,在水槽里甩了几下,然后看了花明也一眼,朝她左手边扬了扬下巴。花明也看过去,那里挂着包抽纸。她抽了两张递给佐助:“什么意思?” 佐助垂眸擦手:“写轮眼啊。做饭总不能比忍术难。” 花明也说:“要做得好吃也不简单。我会煮面,还会炒两个简单的菜,我来做饭吧。” 她比划了一下灶台和自己的高度:“最好能踩个板凳。” 佐助扯了扯嘴角:“反正你的手很稳,跳起来做刚刚好。” 花明也抿嘴:“你能少说两句吗?” 佐助把纸揉成团,抛进垃圾桶里:“可以。”他转身往外走,“吃饭吧。” 花明也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然后跟上去。 他们的午饭被一起送过来了,一盒是两个三明治,一盒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饭团。 花明也看到三明治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绷着嘴角,拉开凳子在餐桌上坐下。 “我不想吃三明治。” 佐助把三明治的盒子盖上:“我也不想。一会放冰箱里吧。” 二人面对面坐着,一人抓一个饭团,低沉地咬着。他们不想吃三明治的理由是一样的——美琴总是在早餐时做三明治给他们吃。从随处可见的三明治都能产生不好的联想,真是悲哀。 花明也咬第二口的时候,吃到了饭团里的夹心。 她咀嚼的速度放慢了,皱眉道:“是咸的。” 佐助放下饭团,嘴巴里那口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他终于吞下去了:“搞什么……我这个是甜的。” 他本来以为一盒都是这个味道,那没得挑只能硬着头皮吃。可是花明也居然吃到了咸饭团? 花明也闻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悲喜交加。她很自然地想起从前和佐助关于“饭团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有过争论,她偏爱甜饭团,而佐助斩钉截铁地拒绝甜饭团,以及任何甜食。 她看了看手中的饭团,感慨道:“我们都抽中了自己不中意的牌。” 佐助思忖片刻,忽然说:“我们交换吧。” 花明也忍不住张开嘴:“啊?” “反正对方手中有更好的选择。互相帮助……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佐助麻利地把两个人手里的东西交换了。 花明也有点懵:“……虽然但是,你不嫌弃吗?” 佐助皱眉,有点不耐:“嫌弃什么?” 花明也犹豫道:“我的口水……我是不介意你的啦。” 佐助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恶心我?我没有吃你吃过的东西的癖好,只是甜食让我更加无法忍受。” 花明也诺诺地点头,不再惹他。 吃完午饭,佐助领她去了一个房间。 他停在门口,示意花明也自己进去。 “这是你的卧室。你的衣服不多,我全放进衣柜里了。边上的抽屉里是睡衣和贴身衣物。你之前落在这里的剑我也一并带过来了。” 花明也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桌上的剑。她走过去抚上那剑,一片伤怀:“这是我爹娘送我的第一把剑。” 佐助靠在门上沉默地注视着她。花明也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顺手拉开抽屉,看见了一把苦无,还有熟悉的面具和护额。 “……这是我的?” 她单手拿起护额,面色复杂。 “在南贺川里打捞上来的。因为是你的东西,就送回来了。”佐助迟疑道,“你和火影说的是真的吗?你这样的忍者,会掉进南贺川里……” 花明也把护额放到桌子上,拿起苦无:“所以我觉得,大概是我自己想跳下去的。别露出这副表情,也不是想自杀,只是太累了……”她勾着苦无末端的环,在手中迅速地摆弄了几下,转移话题,“这是鼬给我的苦无。那天他和我说,他喜欢苦无,苦无是忍者的必备品之一,也是一种特殊的意象。” 她出其不意地把苦无掷向佐助,佐助吓一跳,有些狼狈地截住,好歹没让它扎进墙里。 “苦无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忍者学校的老师教过吗?” 不知是因为“鼬”这个名字还是花明也的举动,佐助面色不虞。他垂眸看着握在手中的苦无,声音有些发哑:“这种无聊的知识,就算讲了我也不会听。” 他把苦无用力地扔回去,花明也轻松地接住了。 “今天忍者学校在上课吗?” “今天是星期三。” 花明也点头:“同学应该会很担心你吧。鸣人,还有……是叫小樱和井野吗?” 佐助补充:“是春野樱和山中井野。我和她们不熟,班级里也没几个关系近的,你大可不必操心。” 花明也耸肩:“这一年你一点都没变。长得帅成绩好,很受女孩子喜欢吧?看得出来小樱和井野都对你青眼有加,她们当然会担心你,和熟不熟有什么关系?” 佐助抱着手臂:“她们怎么想和我无关。说到底,班级里的人能理解我的感受吗?我已经……我已经受够了,不想让那种怜悯的眼神来提醒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花明也压下眉毛,一拳砸在桌上,护额几乎弹了起来。 她神色愠怒:“理解?所以你觉得我也无法理解你的痛苦是吗,毕竟我没有亲眼目睹哥哥杀死父母。我留在你身边难道是因为同情吗?” 佐助惊愕地看着她,被砸桌子的巨响震得一抖,不再抱臂倚靠在门框上,站直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寻求理解是一件可笑的事,弱者才会寻求理解。宇智波佐助,毫无疑问你是昨晚发生的事的最大的受害者,但你是唯一的受害者吗?宇智波的所有人都死了,从忍者到平民……宇智波难道真的是和外界毫无联系的孤岛吗?木叶有多少人失去了恋人、朋友、子女,你想过吗?”花明也仰头,眼眶里已经蓄了泪,“我很害怕,非常害怕。鼬的刀和眼睛,还有他留下的尸体、恐怖的死亡人数……多么可怕的阴影!这不是你一人的阴影,也不是我们两人的阴影,是所有人的阴影,是你的所有同学的阴影。他们看着你的眼神只有怜悯吗?还有恐惧!所以我恨宇智波鼬,他不仅仅毁了你一个人的人生,他毁了所有人……你完全无法理解忍者学校的同学和村子其他人可能存在的悲伤和恐惧吧?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 佐助攥拳:“你情绪太激动了,我确实不明白你的意思。” 莫名其妙被花明也吼了一通,他也动了怒,咬切齿道:“别人的感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是受害最深的人,我不欠他们的!他们无法理解我,我又为什么要考虑他们?你真是昏了头了,不知所云!” 花明也用手背抹去溢出的泪水,轻笑了一声:“又来了,宇智波一贯的傲慢。富岳叔叔傲慢,止水老师也是、鼬也是,你,”她眯起泛红的眼睛,“你也是。” 佐助拔高声音:“傲慢?” 花明也说:“从前你的心里只有鼬,现在你的心里只有自己。在乎其他人的感受是一件很难的事吗?接受别人的担心、关心别人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她吸了吸鼻子:“我很看不惯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你觉得自己最可怜,哈哈……” 她没心情和佐助搞什么比惨大会。 “你很消极,我也很消极……可我们不能永远消极下去。尽管这很难,但我会努力和从前一样对同伴敞开心扉,我希望你也是。心里装不进别人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花明也走出房间,和他擦身而过,语气平平,“对不起。” 她带起的轻风消散之后,佐助良久才回过神。洗漱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花明也在洗脸。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阴沉道:“傲慢……” 在吵了这混乱的一架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从气质到实力,花明也都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威压,淡淡的一瞥就能压住佐助。而且他能感觉到,和没什么长进的自己不同,花明也变强了很多。 佐助软硬不吃,只服绝对的实力。他和花明也既分享着秘密又互为依靠,她要训斥佐助,他也做不出什么别的反抗来。而且要生气的时候,一想到花明也为了调查鼬的事才投入团藏麾下,忧郁立刻扑灭怒火。 第58章 他们互不干涉地共处了一个下午。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佐助在切水果,花明也坐在客厅研究卷轴。 她先抬眼看了一下挂钟,此刻是三点四十。 “鸣人吗?” 佐助一边擦手一边去开门:“那家伙不可能按门铃。” 这是他们吵架后讲的第一句话,意外地很自然。 打开门,佐助立刻笼罩在成年男人投下的阴影中。他抬头,入眼是一位气质温和的男子,他相貌衣着皆普通又莫名地舒服。佐助能感觉得出,他不是忍者,只是个普通人。 佐助谨慎地问:“您好,请问您是……” 男人笑了笑,出示医师执照:“初次见面,我是春野兆,火影大人派我来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啊,哦……”佐助抓着门边的手指缩紧了,后退一步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佐助。” 花明也也来到他身边,一同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花奈。麻烦您了。” 春野兆连连摆手:“我才是,唐突过来,没妨碍你们吧?” 花明也摇头:“我们没事情可忙。” “唔姆……”春野兆不动声色地把他们打量了两圈,“家里方便吗?恕我冒昧,比起我的咨询室,你们在这里会更放松些吧?” 花明也往后退了些,让出一条路来:“当然方便,感谢您的理解,请进吧。” “那就打扰了。” 春野兆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抬步迈入玄关。 第33章 春野兆只在他们家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询问和昨夜有关的任何事,大多在问“更喜欢猫还是狗”“喜欢什么水果”“喜欢什么季节”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他一开口说话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能抚平紧张的心境,大脑被簇拥在柔软的白云里。 “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气氛冷下来。 佐助下意识地寻找花明也的眼神,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体现出过强的依赖性。花明也垂眸,握住手中的杯子。 她说:“我没有梦想,嗯……现在没有。” 春野兆饶有兴趣地问:“是觉得过去的想法太幼稚了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总是时有时无的,每次回想都觉得害羞。” 花明也笑了:“好像真的耶,但不全是这样。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勇气去追求那个梦想,也不配去做。” 春野兆温和地眨眼:“消沉和自我怀疑是正常的。要相信身体的调节能力,勇气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落差,别因为落差而苛责自己。” 花明也敛眉:“谢谢您。” 春野兆看向佐助:“姐姐说完,轮到弟弟了。” 佐助梗着脖子:“我不是弟弟……” 春野兆笑盈盈的:“有时确实年纪小的反而更成熟,不过……你们就是一对姐弟吧?” 花明也问:“您难道看过我们的资料?” 春野兆摇头:“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你们是宇智波的末裔。” 花明也有些好奇了:“那是怎么看出来的?从前我一直和人说我是妹妹呢,个子也矮一些……”而且她和佐助的年龄差只有几个月而已。 春野兆哈哈大笑:“身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你们的小动作都在支持我的观点,显而易见。” 花明也惊叹:“好厉害。” 佐助皱眉:“察言观色的小把戏罢了!” 花明也的嘴角变平了,佐助瑟缩一下,然后对自己的反应极为不满,抬高声音冷冷道:“我没有梦想,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宇智波鼬。” 春野兆摸摸下巴:“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目标太冷酷了点。没有其他想做的事了吗?” 佐助有点恼怒:“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复仇以外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反正你也理解不了。” 春野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连忍者都不是,只是个生活在木叶的普通人。但我见过很多忍者,且又擅长总结归纳,能从他们的故事里推理出你可能面临的人生走向……”他的绿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作为阅历丰富的成年人,我的建议是,你要好好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看待哦。” 他的视线移向花明也:“花奈小朋友,你也是。” “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和佐助一起回到忍者学校学习,尽快融入熟悉的同龄人的环境里,增强和他人的沟通。但是……看着你们的眼睛我就知道,医嘱恐怕就是耳旁风。”春野兆哈哈地笑,“忍者总是有自己的打算,真是没办法呀。希望你们都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这种情况下,越是不起眼的小事越能疗愈心灵呢。” “今夜是个艰难的晚上,或许这个月内的许多夜晚都是难熬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将一张名片递给花明也,“夜里睡不着别强撑着,欢迎找我聊天。当然,你们姐弟能一起聊聊是最好的,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 花明也抚摸着名片,站起来诚挚地鞠了一躬:“好的,真的十分感谢。” 此刻就接近谈话的尾声了。 春野兆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辛苦了,要继续努力哦!” 他们送走了春野兆。 合上门,室内又陷入寂静。 花明也的视线让佐助觉得不自在,于是他犟道:“看我做什么?” 她说:“明天你会去上学吗?” 佐助说:“当然!” “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哦。另外,”她打开冰箱的门,“上学就要带便当吧?” 佐助冷着脸:“明天先带那个三明治好了。” “也可以,但以后总得带饭。我们轮流做,如何?今天至少要学着用灶台。”花明也拿了袋牛奶出来,问佐助,“喝吗?” 佐助摇头。 她便关上冰箱,去碗柜拿了个杯子装牛奶,一边倒一边说:“明天我也去上班。” “哦。”佐助撅嘴。 “春野医生真是个好人呐。他和小樱有什么关系吗,同一个姓氏呢。” 花明也端着奶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 佐助叉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想知道的话刚才怎么不问?” 花明也喝奶,舔舔嘴唇:“好吧,先等你消气。” “你……!” 佐助想跺脚。 喝完奶,花明也洗了杯子之后就出门了,只留给佐助一句“我出门买点东西”。 佐助吃完果盘开始收拾茶几,注意到了花明也之前看的卷轴。 只犹豫了一秒钟,佐助就决定打开看看。 “……时空忍术?” 他细细地看,发觉这上面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懂,明明都是认识的字…… 这大概就是团藏为花明也提供的帮助之一。花明也想要学习时空忍术情有可原,因为她来自另一个时空。但是她真的学得会吗?佐助烦躁地合上卷轴,一股嫉妒涌上心头。无他,一想到自己眼中天书一样的记载在花明也那里是可以理解的教材,他就坐立难安。 佐助冷脸端走果盘,心情越发不美妙。他会把超越花明也当作目标,就像他想超越宇智波鼬一样。花明也和宇智波鼬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是他们共有的天才感时不时地折磨着佐助。没有人会不嫉妒这样的天才。笃信努力论的佐助偶尔也会怀疑,努力真的能赶上他们吗……这种胡思乱想往往以他拍打自己的脸告终。 在背负血海深仇的当下,他对实力一事更加敏感。抚平心里躁动的最好方式就是投入修炼之中。于是佐助带上忍具出门,走下楼才想起常去的宇智波族地训练场已经不能再进了,便郁郁地往学校附近的训练场走。 一路上他没有碰到任何同学,有可能是这个点学生早就放学了,有可能是他根本没在意究竟有谁路过。 鸣人呆呆地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看见宇智波佐助从眼前走过的时候还觉得是幻觉。鸣人擦了擦眼睛,再看,他身后的团扇清晰可见。 他会想起佐助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的侧脸。这和他以往的冷酷不同,看不见任何耍帅的成分,只是纯粹的死气沉沉。 他张了张嘴,但嗓子眼里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犹豫踌躇很不像漩涡鸣人的作风。看着佐助这副样子,鸣人想到了让他一整天都忧心的事情:听说宇智波被灭门了。 这恐怕是真的。 虽然佐助还活着…… 鸣人的头靠到秋千绳上,双脚无力地撑着地,慢悠悠地荡。 他垂下眼皮,莫名地共情佐助的处境。 虽然他还活着,但他此刻生不如死吧。 花明也回家的时候,室内空无一人。她一猜就知道佐助出门训练了。此刻已经是五点多,她拎着食材进厨房,准备小试牛刀,煮点面吃。 一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对这里新奇的厨具很感兴趣,一连观察了数日,用法已经基本掌握了。和柴火灶比起来,可以说这儿的灶台非常方便了。 第59章 佐助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她就尽量弄得清淡些。她边做边想,她的厨艺还没到能把食物做得清淡又好吃的程度呢。第一顿只能先凑活了。 点火之前她认真地考虑过到底要不要垫个板凳在下面的问题,保险起见,她还是去客厅搬了个小板凳来。 佐助回家的时候将近六点,花明也收工也才十分钟不到,面还滚烫,不至于坨了。 换鞋的时候闻到食物香气的佐助一愣:“……我回来了。” 花明也已经坐在餐桌上。立式电风扇呼呼地吹,她的发丝乱蓬蓬地飞舞。 “欢迎回来。” 佐助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把手搓干净。 他在餐桌上坐下的时候,花明也说:“上次走得太突然,错过你的生日了。在我们那儿过生日要吃长寿面,不知道你们这是不是这样。” 佐助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这茬,准备去拿筷子的手停下了。 花明也双手放在膝上:“之前说要教你忍术,也没能好好做到。对不起啊,佐助,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都是。我话说得太过了,我不应该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 她抱歉地笑了笑:“你能原谅我吗?这个面就当迟到的生日祝福了,特意加了番茄卧了荷包蛋哦。” “……我看见了。” 佐助嘟起嘴巴。 他叹气,然后在花明也期待的眼神中拿起筷子:“真拿你没办法……好了,我知道了。先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至于今天的事……”他皱眉,“你说的可能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吧……总之,以后我会注意点的。” 花明也双手合十:“佐助,你人真的太好了,姐姐好欣慰啊。” 佐助额头上简直要跳出“井”字:“闭嘴!” 花明也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好的好的,闭嘴吃面。尝尝味道如何?因为你口味淡,我做得很没自信呢……” 佐助吃了片番茄,然后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巴里。 花明也此刻居然比跟着爷爷练功的时候还忐忑。也是,与修炼相比,做饭对她来说可太生疏了。 “如何?” 佐助舔舔嘴唇:“没什么特别的,应该还不错吧。” 他格外赏光地给了个好评。 花明也自己也吃了一口。她细嚼慢咽,品着舌尖的滋味。 她有点遗憾:“淡了些。” 佐助鄙夷道:“你的口味还真重啊,难怪和鸣人一样喜欢吃拉面。” “我就正常吧……你口味太淡才对。” “你口味重。” “你口味太淡。” 佐助闭了闭眼,终止了这段没营养的谈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花明也耸耸肩,捞起一坨面吹了吹:“吃得慢的人洗碗。” “……你 好无聊。” 佐助默默地加快进食速度。 第34章 洗完澡,换上那套久违的睡衣,花明也好像回到了一切的起点,那个离奇的夏日。她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幸运地遇见了佐助,又经历了更多的艰难坎坷,最终居然成为了他不幸的人生的见证者。 真荒唐啊。 佐助的人生是不幸的,而她自己的又好到哪里去呢?想起父母的尸体和姜元,她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看向玄关的方向。姜元给她的剑就挂在玄关边上。 佐助想要复仇,可她现在连直面姜元的勇气都没有。林带月在她心中是多么伟岸的一座山啊,正邪两道对她都赞不绝口,她不信林带月会被人杀了,就算对面是她的师兄,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她用力拧了自己的胳膊。 别想了,花明也。你在木叶,这是不一样的世界,你既可以帮助佐助,又可以逃避现实,两全其美。 她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手臂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具和护额一动不动地躺在桌面上。打开顶灯,雪亮的光充盈室内,护额的铁片闪闪发光。花明也拿起暗部的面具盖到脸上,木质材料的特殊气味和它投下的阴影同时迫近,她有一瞬间感到无法呼吸。 冷静。 她努力对抗想把面具摘下来的冲动。脱敏必须在今晚达成。虽然难熬些,但这是可以克服的恐惧。 没事的,现在的你已经变得比从前更强了。只要坚持修炼,任务中的一切都可以掌控。不是非得杀人的。 等心跳平稳之后,她摘下面具,将它放回桌面,然后顺手抚上冰凉的护额。 “老师……” 她不由想起止水给她带上护额的那天。 “希望你带着护额的时候能和我们并肩保护木叶。” 止水是这么说的。 这居然是老师留给她最后的话。 别天神的疑云仍然笼罩在她心上,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这么恨止水。重新踏足木叶,她对第一位导师异常地思念。一想到止水……混乱迷茫的心就安静下来。她很清楚自己在木叶要做什么,并逐渐有了一股贯彻执行的勇气。 睡前又看了一会卷轴,花明也在十点半关了灯,带着疲惫的心入睡。 她其实不懂为什么春野兆要说今夜会是个艰难的夜晚。 在喘着粗气惊醒的时候,花明也还没发现睡眠和梦境对她来说已经成了随机毒药。她在白天用理智压在脑后的种种画面,现在接二连三地涌现,还连带滋生出其他可怕的东西来。 她神经质地摸了把脚踝,去看那里到底有没有被人手攥出来的血印子。未等确认完毕,梦中阴冷黏腻的触感又爬上她的背,血肉模糊的脸一下是陌生人,一下又是母亲。她从床上弹起来,不受控制地往外冲,甚至在木质地板上摔了个趔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拍亮了走廊的灯,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呕吐。胃部使劲地绞着,她太阳穴发紧,鸡皮疙瘩布满手臂。 佐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并未睡着,所以不至于弄混现实和梦境。他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打开房间的灯,他翻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沉默地注视着背部不断痉挛的花明也。 这一幕让他想到宇智波鼬。在止水死后,他也会这样呕吐,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花明也吐完了,虚脱地在马桶上倚了会。卫生间的灯没有开,但借着走廊的灯,他能看见她雪白的脚心——她甚至没穿鞋。 佐助根本没有藏匿气息,甚至他的呼吸声因为起伏不定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明显。但花明也根本没发现他,直到冲完水转身之后才捕捉到那个阴森森的人影,立刻瘫软在地,发出凄厉的尖叫。 佐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都有点动摇了,这是现实?花明也会被吓成这样?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是我,佐助。” 花明也对此充耳不闻,抱着脑袋挣扎着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尖锐的声音刺得佐助鼓膜疼。 他停住脚步,开始害怕。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花明也反常的尖叫,好像是内心世界崩塌的外显。 他不敢前进,也不想后退,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漩涡里。 当花明也叫累了、哭累了的时候,她发出的噪音低下去。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终于看向逆光而立的佐助的脸。 她好像忘记之前的尖叫,从一个梦境来到另一个梦境。 “……鼬?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喃喃道。 佐助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靠近,然后蹲下来按住花明也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是佐助。花明也,你的梦还没醒吗?” “……花明也,我是……金陵的花明也。”她用掌根揉搓着眼睛,重新看向佐助的时候有些发懵,“你怎么在这里?” 佐助说:“我一直睡不着,听见你的声响就出来看看。” 他拉着花明也的手,让她站起来:“做噩梦了?” 花明也被他引到洗手台前。她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佐助适时地递了纸巾给她。 “谢谢。”花明也用纸吸干脸上的水珠,哑声道,“应该是做噩梦了吧,我记不清了。” 佐助问:“怎么会吐?” 花明也摇头:“不知道。可能吃坏肚子了?” 佐助拉住她的手臂:“应该不是,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花明也挣了挣,佐助的手很稳,她一时没挣开。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没怎么回魂。就算脑子不太清醒,她还是拒绝道:“不用,明天要上班,还有任务。” “居然是一样的理由……”佐助顿感无力。 他担忧地看着花明也:“你的状态不正常。一般的噩梦会让人吓成这样吗?你尖叫了好几分钟,还把我认成鼬。” 花明也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九月的天气还很热,寒意却顺着脚底板爬上后脊。 第60章 “我……” “暗杀部队的工作只会让你变得更糟。你本来就备受暗部的折磨,现在……”佐助咬住下嘴唇,“现在不必为了我再勉强自己。”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花明也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和暗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佐助逼问:“你又想骗我吗?如果有原因的话为什么不说?” 花明也撑着洗手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想骗你……” 良久的沉默。佐助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然闪着炽热的光,刺得她几乎抬不起头。 “我觉得,你不必分享我的痛苦。” “可是你承担着我的痛苦!”佐助高声反驳。 花明也张嘴又闭上,几番酝酿后回应道:“我比你强,所以我应该照顾你,自然也要承担更多的……” 佐助烦躁地打断她:“没有这种道理!你真把自己当我的姐姐了?我们只是同龄人而已。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想知道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握拳道,“鼬……只是因为鼬的事,你会这样吗。” 花明也愣愣地看着他,泪水充盈眼眶,然后一颗一颗地滚落。 “昨晚我几乎没有睡,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爹和娘的尸体……今夜我梦见他们了……”她捂住脸,呜呜地哭,“我没有爹娘了,好可怕,好可怕……佐助,我好害怕……木叶是安全的,可是我还是好害怕,我还很讨厌自己,因,因为……我连给爹娘报仇都不敢……” 这个事实让佐助浑身震悚。 他抱住花明也,抚着她的背:“说出来吧,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你别总想着逞强、总想着保护我,还没准备好的事情可以先不做。偶尔也要像个孩子吧。” 花明也紧紧抱住他痛哭,佐助感到肩膀迅速湿了一片。 佐助在她耳边低声道:“原来我们同病相怜。” 佐助根本睡不着,而花明也似乎饱受噩梦侵扰。佐助麻木地拍着花明也的背,心想,春野兆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今夜、乃至这个月内的许多夜晚,都是难熬的。 在其他孩子的梦魇是幽灵鬼怪的时候,闯进他们梦境的东西已经是实际存在过的血淋淋的尸体。 他们最终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客厅的灯,相互依偎在沙发上,煎熬地数着时间,期待和墨一样浓的黑夜尽快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睡过去,获得了几个小时的浅眠。 次日醒来,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昨夜的事。花明也还没拿到暗部的新制服,于是穿上了从前的绣着团扇的衣服。可是一年过去她长大不少,衣服短了点。 “穿我的吧。”佐助此时刚泡好牛奶,走进房间拿了一套新的衣服交给她。 “谢谢。” 佐助问:“今天还是要去上班吗?” 花明也点头,看到桌子上的牛奶,犹豫道:“我胃还是不太舒服,不想喝牛奶。抱歉啊。” 她拿着衣服回到房间。 佐助叮嘱:“早饭一定要吃。” “知道了。” 佐助拿起自己那杯温热的奶,喝了一口,觉得较之从前索然无味。他抿嘴,盯着桌子上的两杯奶,然后突然站起来将它们全倒进了厨房的水池里。 . . 八点半,春野兆前往火影室述职。 火影问:“情况如何?” 春野兆回答:“相当糟糕。这种惨绝人寰的事,连成年人都接受不了,何况是身心皆未发育完全的孩子?孩子的情绪比大人强烈得多,可他们的表现算得上是异常冷静。” 火影问:“这样不好吗?” “很不好。尤其是那个女孩,她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都是成人,在两个人的相处中总是代入照顾者的角色。这点对那个叫佐助的男孩也产生了一定影响,他对姐姐太依赖了。” 春野兆继续说:“我的女儿小樱和佐助是同学,我听过他的名字。但宇智波花奈……她是否也在忍者学校就读呢?” 火影摇头:“不,忍者学校的课程对她来说太滞后,她不需要上课。” “学校除了培训技能之外还有其他作用的,和其他同龄人的充分相处对他们的现状有所帮助。他们完全不信任我,有自我封闭的倾向。现在这是正常的反应,但持续时间过长就不一定了。忍者也是人,需要与人正常相处的能力。” “你觉得她不去上学就会变得无法和人正常沟通?” “不是百分之百,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我能看看她的资料吗?” 火影找出宇智波花奈的资料,递给他。 “父母双亡的孤儿……这就对了。年龄是造假的吧?” “没错。她和佐助一样都是七岁。” 春野兆揪起眉毛:“她在暗杀部队工作?” “她在去年执行过不少任务,表现得很出色。” “她比我想象得更不正常。在短暂的问询中她已经表现出神经质……而且,她不在木叶长大,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自己对木叶的认同感?” 火影淡淡反问:“这难道不是一名木叶忍者该做的吗?” 春野兆很不满,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正和您担心的那样,复仇这个概念成了佐助的支柱,而花奈什么都不愿意说。我只能猜测,她的信念在遭遇重创之后崩塌,或许还未能重建。佐助依赖她,她也依赖佐助。保护弟弟是她前进的动力。 “孩子的认知本就不成熟。在这样的状态下,继续待在暗杀部队是很危险的。灭族的尸山血海是她的心理阴影……或许,是心理阴影之一。在精神不太稳定的时候再次见证死亡,甚至创造死亡,恐怕会导致一些后遗症。” “比如说?” “习惯性逃避、失眠、记忆力衰退,或者恐血、晕血。严重些,轻视生命、对杀戮感到麻木、自我催眠,甚至有可能把战斗和杀人当做发泄出口,也就是杀人成性。” “你说的严重情况发生的概率是多少?” “我很难给具体的结论,因为我对她本人的了解很有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很遗憾,重新回到暗部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暗部里有她想要的东西。现在她不是我的直属下属,就算我出面劝,她自己和团藏应该都不会松口的。” 火影看向他:“在她继续待在暗部的前提下,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春野兆苦笑一下。 他想了想,开口道:“至少,那两个孩子需要成年人的照料,把花奈从过度责任感里解放出来,佐助和她也能回到正常同龄人的相处模式。对方最好是值得信赖,又对他们的处境能有所共情……也就是,经历过相似童年创伤的、可靠的成年人,能给予他们正确的引导。” 火影点头:“我会考虑你的意见。你不必过于担心宇智波花奈,她是个优秀的忍者,忠于木叶又具备极强的责任感,我和团藏,以及故去的宇智波止水都很欣赏她。别把她当做一般孩子看待。” 春野兆明白了。木叶的评价体系剥夺了花明也孩子的身份,所以她才会故作坚强,自觉地承担起照顾佐助的任务,像个大人。 他执着地反驳:“可是她确实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向火影鞠躬:“告辞了。” 第35章 佐助出门上学的时间点和以往相同。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新家离学校的距离比宇智波族地近得多,以后可以晚点出发。 一路上果然没见到上学的学生。村民们各忙各的事,偶尔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团扇家纹,基本都会吓一跳。虽然他们尽力掩饰,但此刻的佐助对任何异样的视线都极度敏感,自然全都发现了。 不同寻常之处无一不在提醒他,自己遭遇了什么事。 他踏进班级的时候,离正常上课时间还有四十几分钟,这是他上学以来到得最早的一次。 意外的是,他居然不是第一个到的。金发姑娘原本撑着脑袋发呆,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噌”地站起来,却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憋出两个字来:“佐助!” 佐助看向她,点头致意:“早上好。” 他本来打算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但是井野紧紧跟随的灼热视线让他不适。 佐助放下书包,扭头和她对视,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有什么话想说吗?” 井野捂住鼻子,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你昨天没来我太担心了……” 佐助的眉头锁得更紧,尾音上扬:“担心?” “我知道宇智波发生了很不好的事,听说你没受伤,但没有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放心,万一你真的有什么事呢……” 佐助烦躁起来,不再看她:“现在你看到了,我没事,可以安静了吧。” 井野真的不再说话了。她坐下,然后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第61章 佐助本来也走进座位里坐下了,听到她的哭声,再次回头,这次是匪夷所思地问:“你哭什么?” 井野双手捂着脸,泪珠从指缝滚落:“我也不知道。重新见到你,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很难过……” 佐助回顾了一下二人简短的对话,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冒犯之处。他已经很克制了,明明心情不好,却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讲,都用“可以安静了吧”替代“可以闭嘴了吧”,还想要他怎样呢?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只有他能弄哭山中井野。他对井野无感,对她哭泣的原因更是一头雾水,但是,这种情况,好像不能无视吧。 佐助双手交握,思考了五秒钟,然后打开书包,掏出抽纸,抽了好几张,折整齐,捏在手里,站起来,转身,踏上阶梯,走到井野面前,停下,伸手,开口:“别哭了。” 井野泪眼朦胧地看他,发现宇智波佐助在给自己递纸,虽然是面无表情地递,但这么近地看,还是帅得惊人。 她在做梦吗?这个场景好苏。 狂喜战胜悲伤,刺激得她大脑都断线了,难以组织任何表情。她颤颤巍巍地从他手里把纸拿过来:“……谢谢。” “虽然我们不熟,我还是先谢谢你那多余的担心。如你所见,我的心情不好,讲话可能很难听,但我没想惹你。不想找骂就别和我说话了,你的眼泪只会让我的心情更差。” 佐助从来没有一口气和她讲过这么多的话,井野也不顾着担心自己泪眼婆娑的样子丑不丑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另外,如果能别再提醒我宇智波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真是帮大忙了。” 佐助的面色是冷的,声音是冷的,连转身离开带起的那阵风都是冷的。 她嗫嚅道:“……对不起。” 佐助回到位置上,摊开课本翻看。其实他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但想到宇智波鼬和花明也的忍术卷轴,他就逼迫自己专心把手头的事做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班级里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来得早的那些自然一眼就能看见佐助,来的晚的,坐下之后也会被旁的学生挤一挤、捏一捏:“看,那个宇智波来了。” 大声调笑的学生少了很多,他们以三五成群的小团体为单位,嘤嘤嗡嗡地说话。 有人在佐助身边坐下了。他翻书的手指一顿,侧头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只是觉得周围的空间被侵占了,有点不自在。很多人都会做出这种反应,至少会想看一看是谁坐在自己身边吧。 然而这一眼却让那个男孩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他马上站起来,抓起书包迅速撤离。 “?” 佐助目送他手忙脚乱地离开,眉心微蹙。他还顺带扫视班级一圈,发觉在看自己的人不少,且一经对视,他们都会心虚地低头,好像被刺蜇了一样。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环视让全班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佐助是个敏感的人,而且昨天和花明也吵的内容还历历在目。 有一点花明也说对了,他的同学们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惧。是怕他本人、怕他所经历的事情,还是其他的更复杂的东西,佐助搞不明白,但他觉得这全都是一码事。 我的家族,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露出一副惊弓之鸟的丑态……我难道会吃人么? 搞不懂,无法理解。 这样想着,他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鸣人昨晚睡得不好,早上睡太死差点错过闹钟,一路匆匆忙忙,紧赶慢赶才堪堪踩点到班。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发现自己常坐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伊鲁卡老师的脚步声近在耳后,已经没时间了。不容多想,他逮着最后一个空位,手撑着桌面一跳,直接蹦了进来。 “脏死了。” 佐助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灰,阴着脸嫌弃。 “诶,佐助?” 鸣人的嗓门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你能小声点吗?” 佐助很难解释被迟到的吊车尾大声叫自己的名字有多么尴尬。 鸣人还想说什么,可是伊鲁卡的左脚已经踏进班级了,于是他闭上嘴巴。 伊鲁卡的到来好比在躁动的班里投下一根定海神针。如往常一样,他也扫视班级,在看到宇智波佐助的时候有些意外。火影昨天约谈过学校的老师们,要求老师以身作则,营造稳定的班级环境,同时注意班级学生是否出现异常行为,有严重者则及时上报并干预。 伊鲁卡以为发生那种事后,佐助会请假更久一些。他已经是忍者学校老师默认的特殊关照对象了。只是伊鲁卡认为,对于佐助这样聪明敏感的孩子来说,特殊关照反而让他难受,所以他还是决定一切如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温和地笑了笑,对佐助点头致意。 佐助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学校里的一切依然如旧。今天又开展了实训课程,学生们全都在训练场度过午休时间。解散之后他们各自抱团休息,各个角落的阴影中都填满了人。 小樱看见佐助独自离开,想要跟上去看看,但是井野轻轻拉住她:“还是别去打扰他比较好。” 她脸上是少见的低落和认真,这让小樱不得不听从井野的劝告。 “佐助没事吧?” 井野瞪她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显而易见他有事!但是……我们帮不了他,说白了,他不需要我们掺和进去。” 佐助拒绝了牙的邀请,带着便当重新找树荫。这一走就绕了个不小的圈子,他从树后走出来,意外地看见鸣人。他坐在秋千上,百般无聊地晃。 听见佐助发出的响动,鸣人回头,灰暗的眼神突然鲜活起来。他好像觉得很尴尬,一下子蹦起来,如临大敌地防卫着:“佐…… 佐助?!” “哼,鸣人啊。” 佐助慢慢地走到鸣人所在的树荫下。真是怪异的缘分,总能碰见鸣人这家伙。 无视鸣人的反应,他靠着树坐下,然后打开便当盒。 鸣人的肚子刚好叫了一声,这让鸣人更尴尬了,他捂着肚子就想撤退。 “你没吃饭吗?” 佐助叫住他。 “呃……今天早上出门太匆忙了所以没带饭,我平时可不是这样没记性的说!” 鸣人面色通红地狡辩。 佐助懒得回复,拿出一个三明治:“吃吗?我带了两个。” “诶?” 鸣人眯起来的眼睛瞪大了,碧蓝的眼珠分外清澈。他犹豫道:“……你,把自己的便当分给我吃?” “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而且,和饿着肚子的人对练,就算赢了也很没意思。” 佐助依然保持着手上的动作。 鸣人心里五味杂陈,又受宠若惊又气得跳脚。他走上去接过佐助手里的三明治:“虽然你说话难听又老是装酷耍帅,但是还是谢谢你……” 鸣人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坐下。 佐助拿出另一个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咬。嚼完一口,他对鸣人说:“花奈回来了。” 鸣人噎了一下:“什么?小花吗?”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等咳嗽完之后继续说:“所以你们是那两个活下来的孩子?” 话出口,他才觉得失言,赶紧捂住嘴巴,连头发丝都蔫下来:“抱歉……” 佐助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花奈失踪了一年,期间是在执行火影的秘密任务。现在她回来了,但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看见你的话,说不定会高兴些。” 鸣人追问:“小花她怎么样,有受伤吗?” 佐助摇头:“身体还算健康。但是,” 他把手中的三明治捏变形了,“她经历了不少事,而且一回来就受到很严重的刺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鸣人明白佐助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 他垂下眼帘,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那一瞬间,鸣人心灵福至地理解了佐助的意思。佐助那家伙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在担心小花,想让自己去帮帮她呢。 但是,像他这种小孩,真的会被需要吗? 在下午的手里剑考核和体术对抗赛中,鸣人毫无悬念地被佐助碾压了。被碾压的不止他一个,佐助的成绩在全班都一骑绝尘。若是在以前,佐助会挺高兴的,但是现在,会夸奖他的亲人已经不在了,而且他要追逐的目标是宇智波鼬和花明也那种天才。 井野偷偷和小樱咬耳朵:“有没有觉得佐助越冷酷越帅气?和那些幼稚的男生完全两样!” 小樱纠结道:“……好像是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鸣人总觉得佐助在尾随自己。几次回头,他都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终于,他忍无可忍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就要去见小花?” 佐助愣了一瞬,然后压下眉毛:“你真的是笨蛋。” 第62章 “怎么又骂人?” “连自己家隔壁搬来新的邻居都不知道,你这样没有观察力的人还是趁早放弃忍者之路吧。”佐助嘲讽,“睡过头的吊车尾。” “再说我吊车尾就和你没完!诶,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鸣人挠挠脸颊,大脑宕机五秒钟,“新的邻居?不会……” 他指着佐助:“不会指的是你吧?” . . 花明也在五点半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她一边脱鞋一边喊道。 “诶。” 她看见玄关摆放着两个人的鞋子。除了佐助之外,家里有其他人。 在她开始猜想那个人是谁之前,金发的小孩像一阵风一样冲出来,在玄关尽头大声喊她:“小花!” 在她回应之前,鸣人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用力拍着她的背:“好久不见,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呢!” 佐助阴着脸走过来:“别说傻话了。” 鸣人身上蓬松的气味和温暖的查克拉一齐包裹住她。花明也不由自主地往他的头发上靠了靠,回抱过去,轻声道:“对不起,不告而别让你们担心了。我回来了。” 佐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回厨房:“煽情够了就来帮忙吧。” “佐助这家伙还真讨厌,嫉妒我和小花的感情了吗?” 花明也问:“鸣人今天和我们一起吃吗?” 佐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除了速食拉面以外,偶尔也得吃点正常的食物才能活下去吧?” “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很难受?” 花明也笑了,去厨房洗了个手,看看佐助准备弄什么吃。 “今天怎么样?” 结果两个人同时开口问对方。 鸣人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抱臂托腮:“唔,真有默契呢,不愧是兄妹。” “更正一下,其实是姐弟。”花明也回复了鸣人,然后对佐助说,“没什么特别的,都跟以前差不多。不过我会努力争取从外勤转战忍者培训。虽然残酷的训练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比起从前……还是好一些的。” 佐助点头:“别太勉强。” 花明也摇头:“没什么,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呢?学校怎么样?” 佐助向鸣人扬下巴:“老样子。你问他吧,听听他是怎么一次次地输给我。哦,把葱切一下。” 花明也把另一个水槽里的葱取出来,对鸣人挤挤眼睛:“我猜佐助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还要你多多关照啦!” 佐助烦躁:“说什么蠢话?” 鸣人挠头:“……我才是真的没什么朋友。比起这个,我更要感谢你和佐助的关照。啊呀,说出来感觉好矫情,但是……小花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感激。” 花明也的一个不留神,刀直接嵌进砧板里。 鸣人的话让她心里泛起苦涩的涟漪。为什么她的朋友一个两个都是这种苦命人? 鸣人察觉到她的僵硬,警觉地问:“怎么了,切到手了吗?” “没有。”花明也把刀拔出来,继续切,“能遇见你和佐助,我觉得很幸运。” 鸣人歪着脑袋:“真的吗?怎么感觉你的语气听起来很难过?” 佐助无语了:“笨蛋还是远离厨房吧。”想到什么说什么,这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吗?太可怕了。 花明也干笑两声,对佐助说:“切好了。” 佐助去取葱花的时候,看见崭新的砧板上那一道显眼的刀痕。这是多大力气才能剁进去,他刚才也没听到什么异响啊…… 花明也歉疚地吐吐舌头:“刚才走神了。” 佐助一言难尽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葱花洒进汤里。 第36章 在被佐助科普了速食拉面的危害之后,花明也建议鸣人多吃点健康的食物,比如说自己煮的饭菜。但是佐助又对鸣人经常来蹭饭这种假设提出抗议,所以花明也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直接教鸣人做饭。 鸣人对做饭这件事兴致缺缺。 “可是佐助会做饭啊。忍术和体术都比不过佐助,连做饭也要甘拜下风吗?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能嘲讽佐助做饭难吃呢,不想试试吗?” 花明也循循善诱。 佐助额头上滑落黑线:“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鸣人摸着下巴认真地纠结了好一阵,然后坚定地说:“我学!” 当晚花明也就手把手地教他实操,鸣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了,结果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炸了。花明也那时还没下班,是佐助跑过去帮他救的场。鸣人弄得灰头土脸,对佐助的义举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真挚道谢:“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佐助。没想到你是这样热心的人,会关心我的死活!” 明明是被感谢了,可是佐助觉得心里堵:“我只是怕你这边起火波及我家。” “你是个嘴硬的好人!”鸣人再次肯定。 花明也在知道这个插曲之后大惊失色,叮嘱了好几遍煤气开关的安全事项,开始怀疑学做饭对鸣人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但是鸣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意外地执着,就是不愿意放弃。 佐助说:“比起担心鸣人,不如担心自己。你的脸色很差,昨晚也没怎么睡吧?” 花明也敷衍过去:“会好的,睡不好只是因为不够累而已。” 也是在那天晚上,两人饭后一同散步消食的时候,花明也问佐助:“要不要继续教你学习忍术?其实不一定是我教你,你教我也行,比如说幻术和火遁……” “我的幻术?” 佐助嘟哝。 “现在你已经有写轮眼了,认真起来的话能做得很好。说不定能像止水老师那样。” 佐助把她领到河边:“火遁我倒是可以再教你一次。” 他演示完豪火球之术后,花明也捋顺了被热浪吹得乱飞的头发,由衷称赞:“威力和从前大不相同了。”这火球让她想起曾经的傍晚。 她集中精神提取查克拉,结印,吐息,一个和佐助不相上下的火球在河面形成。 “一次就成功了。之前是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不会提取火遁的查克拉,失败了很多很多次呢。”花明也看着自己的手心,掌握成拳,“可能因为现在的我理解了憎恨和愤怒,不再像从前那样平和。” 佐助说:“恭喜你,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花明也眉眼弯弯:“谢谢你。” 花明也按时上下班,但她把越来越多的空余时间投入修炼之中。不管是时空忍术还是断月掌、移花接木,她都将其纳入规划之中。她的劲头感染了佐助,于是他们经常一起去训练场。在好几次串门失败之后,鸣人终于发现他们刻苦修炼的事实,于是热血的沸腾地一起加入。 意识到鸣人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认真地拼命努力,佐助收敛起对他的冷嘲热讽,甚至还会指点一二。花明也在休息的时候会和他们分享自己查克拉控制的心得,三人渐渐达成和谐的平衡。 忙碌充实的生活加上损友的插科打诨,时间很快过去。佐助在学校明显变得更孤僻,但是鸣人的存在又微妙地改善了这一点。鸣人和佐助处得来也不再是什么令人费解的新闻了,在内心阴暗的角落里,不少人都觉得这是孤儿之间的惺惺相惜。 半个多月后,佐助觉得自己入眠时衰弱的神经在逐渐恢复。当他关心花明也的睡眠质量时,花明也说自己不再做噩梦了。鉴于她早晚食欲改善,而且训练时沉浸专注,佐助不疑有他。 直到有一天,佐助放学回家时,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楼下。 佐助的脚步放慢。鸣人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忍者,问道:“你认识?” 佐助说:“嗯,大概找我有事。你先上去吧。” 卡卡西老早就和佐助对上眼了,不过他的视线在鸣人身上多停了一会。 鸣人先上楼之后,卡卡西简略地和佐助打了个招呼,然后有些凝重地开口:“花奈在医院里。” 佐助头皮炸开了:“她受伤了?” 卡卡西说:“身体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脱力晕倒了。但是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卡卡西蹙眉,“你应该想快点去看她吧,那我们边走边说。” 佐助跟上卡卡西:“没这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卡卡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佐助:“她最近状态怎么样?” 佐助捏紧背包带:“我以为是在变好的。每周见一次心理医生,她食欲上升,笑容也变多了,修炼的时候高度集中……而且她说现在不怎么做噩梦了。” “她可能还是缺乏睡眠。” 作为过来人,卡卡西很清楚噩梦缠身的时限可以达到多久。 佐助担忧地问:“情况很严重吗?” 卡卡西说:“我不是医生,不好说。如果她能多休息休息,应该不太严重。” 第63章 但问题是,花奈这孩子太拼命了。好像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卡卡西在这方面颇有共鸣。 佐助低声道:“她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修炼上了。” 卡卡西说:“还有,她会和你说工作上的事吗?” 佐助摇头:“暗部的工作不都是需要保密的吗?” 卡卡西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算了,看来她没提过自己的事。” “因为你们是一家人,所以我把我知道的情况你告诉你,但接下来的话别让花奈知道。” 佐助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到底怎么了?” “她出任务的时候被五名敌方忍者包围了,搭档受伤,情况很危险。据她的搭档说,花奈始终不愿意抛下自己独自逃脱,最后他们被追上,不得已和那五人展开交锋。” 但花明也已经回来了,而且卡卡西说她没有受伤。 久违的恐惧漫上心头,佐助喃喃道:“不会吧……” 卡卡西说压低声音:“你猜到了。那五个人都被她杀了。在回到木叶的地界之后她才晕倒,她的搭档把她带回来了,现在两人一起在接受治疗。” 佐助有点想咬指甲了。她又杀人了……他知道花明也受不了这个。这是危急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吗? “最大的问题是,她醒来之后好像失去了这一段记忆。她觉得他们是惊险逃脱的……大概是这样。” 卡卡西面色严肃:“如果她并非自欺欺人,那这就很有问题,说明她开始无意识地逃避现实了。绝不放弃同伴的精神值得赞颂,可是她无法承担自己选择背后的代价……这样是无法继续当一名忍者的。” 卡卡西看向佐助:“她是为什么想继续回到暗部工作,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想你知道的更多一些。” 佐助痛苦地捂住额头:“她从来就不想成为忍者,也不想为木叶杀人。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一回来又看见鼬……她是为了我才重新回到暗部的。” 卡卡西沉默一会,然后揉揉他的头发:“现在轮到你去支撑她了。” 到达医院后,卡卡西将他带到一个病房前。门口守着两名暗部的忍者。 卡卡西嘀咕道:“火影也来了吗?” 他转动把手,推门进去:“打扰了。” 穿着雪白御袍的火影果然在里面。他回头,和卡卡西打了个招呼。 “佐助来了啊。你们两个好好说话吧,卡卡西,你跟我来。” 火影和卡卡西都离开之后,佐助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花明也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一脸不满地抱怨:“搞什么嘛,把你也叫过来,弄得跟探病似的。我根本没受伤。” 她指了指挂着点滴的左手:“不知道他们给我用了什么药,现在浑身没力气。不然我今天都能来接你放学。” 佐助说:“……还是别了。” 他没忍住攥紧床单:“听卡卡西说,你今天遇到危险了?” 花明也瞪圆眼睛:“卡卡西连这个也要告诉你吗?” 佐助皱眉:“我不该知道吗?” 花明也连忙摆手:“我不想你担心而已。我这不没事吗?你很容易多想,要是你觉得我是为了你才会遇险……” 佐助打断她:“只许你担心我是吗?把你多余的担心放到自己身上吧。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大可以全告诉我。我很讨厌被你蒙在鼓里当小孩照顾的感觉。”他紧紧皱眉,声调拔高,“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我的姐姐,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花明也的语气和身子都软下来:“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你别生气。” 因为回答得太过迅速,佐助觉得她根本没听进去,只想敷衍过去。这种感觉……好像在和从前的鼬对话一样! 对现在的花明也,他生不起气来。 “你最近太紧绷了,才会累倒。晚上应该还是睡不好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头会痛吗?” 在佐助的压迫下,花明也招了:“好吧,是睡不好,半夜老是惊醒……但是梦见什么我经常记不清。头嘛,头也疼,还有牙疼的感觉……” 佐助嚷道:“你这不是哪里都有问题吗?” 他将手掌覆在花明也的额头上:“你放松,让我试试……” 一种冰凉的查克拉包裹上来。像水一样清澈柔和,在她的脑子里涤荡,然后逐渐漫到四肢百骸。 她陷进枕头里,发出舒服的喟叹。 “这样会好些吗?” 花明也睁开眼,黑眼睛水润了不少:“好多了。你怎么也会这个?” “也?” 这招是从鼬那里学来的。佐助很快意识到,鼬也对她做过这种事。他仍然不愿意提到鼬,所以很模糊地说:“这种事很简单,随便就学会了。” 他允诺道:“以后睡前我都给你疏导一下。” 花明也睫毛一颤一颤的,笑道:“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无法拒绝。” 听说花明也今天需要住院留观之后,佐助决定在这里陪她过夜。花明也不愿意,但是佐助无视她的抗议。 他打算先回家休整一下,吃完饭洗过澡之后再来。打开房门,两个把守的暗部忍者已经消失了,卡卡西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到他出来,他起身,好像有话要说。 佐助先把房门关上。 他和卡卡西一起走到阳台上。 今天卡卡西没有戴暗部面具。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护额上,护额和银发全都闪闪发亮。他趴在护栏上,慵懒的动作让这个可怕的暗部忍者看起来像个邻家哥哥。 卡卡西没有卖关子,单刀直入道:“ 火影拜托我来照顾你和花奈。没有长辈的时候,花奈一直把自己当大人用吧?这对你们的成长都不利。” 佐助很意外。但他希望有人能来照顾花明也,分担她的压力。 “怎么照顾呢?” 卡卡西说:“在工作之余既当爹又当妈,时不时来你们家做饭,带你们出去玩,规划一下生活,然后进行一些知心姐姐的谈话?差不多这样吧。” 听起来他跟没经验,也不太靠谱。 佐助皱起鼻子:“为什么让你来?”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因为我当过花奈的队长,又有一只宇智波的写轮眼吧?” “啊……” 这倒提醒了佐助。花明也提过的,卡卡西队长也有写轮眼,他一直没反应过来。 “那你能教我用写轮眼吗?” 卡卡西轻轻挑眉:“你已经开眼了?” 佐助点头。 对这个结果,卡卡西说不上惊讶。 “修炼上的问题可以问我,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宇智波族人,用起写轮眼来肯定不如你们得心应手。” 佐助说:“这不重要。你会用写轮眼发动幻术吗?” 卡卡西点头:“写轮眼是观察眼,也是很强的幻术媒介。但是,你说的是那种幻术?” 他惯用的不过是在对视瞬间让敌人陷入昏厥失去行动力,做不到像鼬和止水那样编造出神入化的幻境。 “我想给小花做一个幻境,用来抵抗她的梦魇。” 佐助平静地开口:“虽然她比我强,但是对我没有防备心,睡前来一下应该可以成功,可我没练过这个。” 卡卡西惊叹地摸摸下巴:“……很有想法嘛!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我是教不了你,但可以给你介绍个老师。我的同级生里有个专精幻术的,你愿意请教她吗?” 佐助说:“当然,谢谢你。” 得知佐助接下来要回家做饭,卡卡西决定从今天开始他的保姆生涯。幸运的是,在护送他回去的路上,卡卡西遇见了夕日红。 他叫住佐助:“我看见那个幻术老师了,你要去见见吗?” 然后他就把佐助领到了团子店里。阿斯玛、凯和夕日红三人和以往一样聚在一起聊天。 “嗨,红。” 卡卡西掀开帘子进来,他的出现让三人非常意外。 “卡卡西,你居然会主动来打招呼,太少见了!”凯迅速勾上他的肩,快到佐助看不清他的动作。 卡卡西被勒得喘不上气,拍开凯的手臂:“我来说正事。” 红放下手中的丸子串:“怎么了,卡卡西?” 阿斯玛从一开始就在观察跟在卡卡西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孩。 卡卡西把佐助拉出来,介绍道:“宇智波佐助,现在我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佐助想找你学习幻术。” 凯弯下腰来观察他,佐助一脸遇到怪叔叔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抓住卡卡西的衣角躲了躲。 红和阿斯玛对视一眼,有点犹豫:“可以是可以……忍者学校教的知识不够你用吗?我得先确认一下,你具体想学什么,又要用来做什么。” 成年忍者的思虑很多,遭遇灭族的宇智波小孩,有可能被仇恨裹挟、误入歧途,这个时间点和要求碰到一起,她很难不多想。她不能给佐助提供指向自己人的武器。 第64章 佐助说:“我想制造让人快乐的幻境,因为我唯一的家人正饱受精神折磨。” 夕日红提起一口气,然后徐徐回应:“让人快乐可比让人恐惧难得多。但是成年忍者有义务关照孩子们,我答应了。正好明后天周末,我也休息,我们八点在木叶第二训练场见面,如何?” 佐助鞠躬:“非常感谢,红老师。” 凯说:“来都来了,不坐下一起吃点吗?” 卡卡西说:“不了,急着回家做饭呢。走吧,佐助。” 第37章 花明也住的是单间,护士给佐助搬来了家属陪床睡的折叠床。花明也数着点滴,打了个呵欠。 “前辈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和她一起住院的暗部搭档。 佐助刚刚推门进来。因为花明也很挂心受伤的同伴,所以佐助去探望了一下。 “看起来比你有精神,放心吧。听医生说静养一周就差不多了,别小看医疗忍术。” 佐助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花明也松了一口气:“你也这样说,那就没问题了。忍术真是厉害啊,我觉得他的伤很惊险呢……” 佐助问:“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花明也说:“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过这是第三次合作任务,稍微有点熟悉了。前辈没有看不起我,在任务里也多有关照,像从前的卡卡西队长一样,所以我喜欢他。” “所以就算遇到危险,你也不愿意一个人先逃?” 花明也歪了歪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我觉得出任务的时候就是不应该抛下队友。而且我的队友是暗部的忍者,优秀的忍者是无价的。”止水是这么教她的。 佐助鼓起脸:“你是个善良仁义的人,这很好。但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你可是在暗杀部队工作!要是遇见会把命搭进去的情况,你必须先跑!” 花明也的脑袋放松地靠在床头:“好吧,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有选择的余地——选择和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 佐助嘟哝道:“你真的太拼命了,还是身体最要紧。” 花明也笑了两声:“你说话跟我爹似的……” 然后她突然落寞下来,意识到花残雪已经死了。 佐助拿起床头果篮里的苹果,去洗手间洗了洗,然后用水果刀流畅地削皮。 室内只听得见刀刮水果的嚓嚓声。花明也问:“你怎么削得这么好,是不是偷偷用写轮眼观察护士了?” 佐助的手卡顿了一下,长长的皮断了。他鄙夷地看了花明也一眼,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他就削完了。递给花明也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面色显得犹豫起来。 “佐助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佐助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给出了十足的耐心,毫无防备地等待:“怎么了?” “早上金苹果,下午银苹果,晚上毒苹果。现在已经算是晚上……” 佐助强硬地把苹果捅进她嘴里:“吃就行了。” 吃完苹果,花明也靠在床头看卷轴,佐助也在看书,偶尔聊两句天,时间滴滴答答地走到了十点。 佐助合上书:“去洗漱,准备睡觉。” 花明也抗拒:“可是现在挺早的。” “不早了,有充足的睡眠才能长高。我是要睡了,你要亮着灯打扰我吗?” 一个小时之前花明也的点滴就挂完了,她一个人去洗漱很方便。 她顺从了佐助的话。躺在床上,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余光突然看见佐助的脸。 佐助捂住她的额头:“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他开始给她疏导。这次他足足做了五分钟,虽然很累,但是直接把花明也安抚睡过去了。 他撤回手的时候,花明也的呼吸变得很均匀。 “晚安,小花。” 佐助摁灭床头的开关,在黑暗中轻轻躺上折叠床。 卡卡西下午和他说的那些话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佐助睡得不踏实,所以当半夜花明也呻吟着惊醒的时候,佐助迅速清醒过来并作出反应。 他拍亮了床头的小灯,翻身下床,伏到花明也身边。 她惊魂未定地喘息,侧头看到佐助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迷糊。趁着她这个迷糊劲,佐助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了,小花?又做噩梦了?” “……好像是的。”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滚进墨黑的发里。 “告诉我,你梦见什么了?” 佐助手上再次凝聚查克拉,徐徐推进她身体里。 花明也闭上眼睛,显得有些痛苦:“尸体、血、刀……刀在我自己手里。梦里,我和前辈被追上了……然后我……然后我好像,杀人了?” 佐助僵住了。如果此刻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的是火影、卡卡西、或者春野兆,他们可能有更成熟的对策。逃避现实是不对的,但是此时此刻,佐助想帮花明也永远地逃避下去。 他伏在花明也耳畔:“只是噩梦而已,别害怕。在梦里,你也勇敢地保护了同伴,知道这点就够了。”他的气息冰凉的查克拉一起包裹着花明也。 “睡吧,小花。” 他轻轻拍着花明也的身体,“把噩梦忘掉。” 第二天,花明也醒来的时候,佐助已经离开了。她觉得昨晚睡得挺好的,早晨居然没听见佐助离开的声响。花明也摁响床头的铃,护士很快进来:“早安,小姑娘。”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说:“要看医生怎么说。我先问问你今天要不要挂水,早饭十分钟之后送到,你准备下哈。” “好吧,谢谢姐姐。” 花明也觉得今天的脑袋很轻盈,心想佐助的疏导太有效果了。查克拉这玩意真的有够奇妙的…… 十点多的时候,团藏来病房看望她。这让花明也挺意外的,靠在病床的背都挺得直了些。 团藏这回没有任何刁难作妖,夸赞花明也“做得好”,花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听着。 “猿飞和我说,你的任务负担过重了。你之前也和我提过,想要调到内部工作。”团藏注意到她手里捏着的东西,点了点,“这是飞雷神的卷轴吗?” “是的,团藏大人。” “你看了也有半个月了,还没放弃的话,那就是有所进展了?” 花明也上半身微微前倾,有些期待:“如果能观摩一下实际操作……” 团藏点头:“接下来给你放点假,你就跟着飞雷神班的人学习吧。” 花明也整个人红润起来:“谢谢您!” “能独立使用飞雷神的只有二代和四代两个人,说实话,我对你也没什么期待。不过好学总是不错的。如果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成绩,我就重新评估你的价值,考虑调职的事情。” 飞雷神太适用于暗杀了,能学会的话,在战斗中可谓如虎添翼。波风水门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其他忍村的人依然用“金色闪光”之名止小儿夜啼。 所以当花明也问起飞雷神的时候,团藏稍加思考后就把这项s级时空忍术的卷轴交给她。 他知道曾经的鼬和止水都放弃学习这门秘术,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对这艰深的忍术。 “想完全掌握,就得做好花好几年的时间去学习的准备。” 团藏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在团藏之后,主治医生和春野兆一起来看她。鉴于花明也的状态不错,医生们让她在六点之后出院。花明也今天自己去看望了一下那位暗部前辈。她第一次看见那人面具之下的脸,他的年纪似乎比卡卡西还小一些。 花明也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他发现之后对她颔首致意,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说“谢谢”。花明也慌乱地摆摆手,鞠躬之后离开了。 双方都是想保护姓名和真容的暗部忍者,却这样草率地被一眼认出…… 而且,说谢谢是什么意思呢?谢她直到最后一刻都陪他一起赶路?她才应该谢谢前辈把她带回来呢。但是不知为何,她没有再去见前辈的勇气。而这次搭档,也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合作。 佐助消失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和卡卡西一起现身。他们和花明也办了出院手续,陪她一起回家。卡卡西顺便告知花明也,自己成为她和佐助的临时监护人的事情。 花明也对此接受良好。她很信赖卡卡西,而且小孩确实需要大人陪伴。 “佐助今天在干嘛?” 佐助简单地回答:“在修炼。” “你让我别累着自己,自己不也很拼吗?周末诶。” “等我跟你一样累晕的时候,你再教训我吧。”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泪眼汪汪的鸣人早就候在门口。 “小花!” 又是一样的大叫,又是一样的熊抱。 第65章 “听说你住院了,我好担心!” 花明也摸摸他的头发:“谢谢啦,但是我没受伤,就是过劳而已。” 鸣人松开她:“为了让你不那么辛苦,今天来我家吃饭好了!” 花明也迟疑地看向佐助:“他的厨艺已经可以了吗?” 佐助抱臂:“只够糊弄他一个人的肚子,我可不想吃。” “好了好了。”卡卡西拍拍他们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说,“今天我来做饭,你们都歇着吧。” 鸣人眯着眼睛看他:“你是谁?” 卡卡西犹豫了会,还是摸摸鸣人的脑袋,就像当年水门摸他的脑袋一样。 “我是佐助和花奈的临时监护人,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卡卡西。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了,请多指教。” 火影没有明说卡卡西也知道,住得这么近,照顾两个宇智波小孩的同时顺手就要照顾一下漩涡鸣人。他又是水门老师的孩子,更不能不管了。 多了一个监护人,确实轻松不少。柴米油盐有人定时买了,饮品果蔬有人天天送了,新衣服有了,头发不会过长了,连修炼都有人指导了。 不过卡卡西经常对着这些刻苦的小孩唉声叹气。为什么休息也是一种加班?他不知道这么强的忧患意识是从哪里来的,还是因为仇恨吗? 佐助在夕日红那边的进度也持续推进。这个七岁小孩的幻术天赋让红赞叹不已,甚至在闲暇时会来学校将佐助捞走继续训练。在准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佐助初次对花明也使用了幻术。 花明也还是常常梦魇,在夜里因梦而醒的时候,她对上了佐助的写轮眼,然后沉入了另一个梦境。佐助做得心惊胆战。对人用幻术是不道德的,卡卡西和红多次叮嘱他要注意轻重,让他更紧张了。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花明也渐渐好转起来,再一个月后,他半夜特意聆听也没发觉她半夜惊起。这几次特殊的经历让他略微明白了一些心理暗示的原理,毕竟实践的效果是课本知识所不能比的。 不过,幻术不能疗愈心灵,时间甚至也不能。 他不知道花明也是怎么想的,但就算他的内心已经逐渐平静,仇恨的火焰却没一刻停止燃烧。越冷静,越愤怒。他恨宇智波鼬,这份仇恨会以死亡为尽头。 在自身力量太弱小的时候,生活必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卡卡西是个称职的监护人,他指导佐助运用写轮眼,还会领着三个小孩出去露营过夜。 卡卡西试探过他的心,佐助不屑于隐瞒,再次宣告自己要向宇智波鼬复仇。鸣人的蓝眼睛里跳动着篝火的红光,显得分外安静。 卡卡西说,复仇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不怕。” 花明也挺直胸膛,直视火光,掷地有声地打破沉默。 “哎呀……”卡卡西摊手,打着哈哈掩饰过去,“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时候他们都还小,所以卡卡西料不到一颗种子此后会触发多少问题。 小雪没过脚踝时,花明也迎来了在木叶的第一个新年。 木叶在固定的一月一号过新年,这让花明也有些疑惑,然后渐渐意识到两个世界的历法不太一样。 跨年夜卡卡西做了一锅寿喜烧,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里散发出食物的香气,甚至翻涌出一些近似于“幸福”的味道。 这是鸣人有人陪伴的第一个新年,佐助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很积口德,没有主动挑起争端。饭后,凯拎着一袋啤酒来敲门,卡卡西被招出去和他一起喝酒了。 “好好在家待着啊,别熬夜。” 卡卡西临别时这样嘱咐。 凯的大嗓门很快压过他:“今晚熬夜也没有关系,这就是青春呀!燃烧!” 卡卡西“嘭”的一声用力关上门,企图隔绝凯的声音。 花明也摊手:“其实大人们也没多成熟,对吧?” 鸣人学着凯讲话,跳上凳子重现“青春”宣言,然后和花明也一起倒在沙发上笑作一团。 佐助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无奈。 “来帮忙洗碗!” 第38章 随着年纪渐长,团藏终于开始怀疑花明也的实际年龄了。漂亮的孩子总是显大一些,可档案上十二岁的花明也和十二岁的宇智波鼬区别太明显。盘问之下,花明也直接说了年纪造假一事,坦白她与佐助同岁。 这点让团藏更相信她是富岳的私生子,她出生这年富野已经死了,为了把她安到死人名下甚至不惜串通火影更改年龄……很有问题。 花明也知道,团藏很快就会问起写轮眼的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其实,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他从未见过她的写轮眼却并不起疑这件事本身就是幸运女神送给她的奇迹。 卡卡西一有空就会在旁监督他们修炼,但他毕竟不是天天空闲。在卡卡西缺席的时候,花明也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她对佐助说:“用写轮眼攻击我吧。” 佐助谨慎地扣出一个问号,鸣人则摸不着头脑:“写轮眼是什么?” 花明也解答道:“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一种特殊的瞳术。” 她看向不明就里的佐助:“两年前我和你说过的,我需要你发动写轮眼的查克拉。” 佐助微微张开嘴:“你要……吸收我用来攻击你的查克拉?” 这句话太抽象了。佐助不能理解,查克拉为什么可以被拦截。 鸣人非常疑惑,不过他将其视为宇智波家族的“黑话”。 花明也点头,跃跃欲试道:“我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没有明说,但彼此都知道“这个问题”是指的是获取写轮眼。 佐助还是有点迟疑:“那我用写轮眼来复制你的动作,这样安全一些。” 花明也勾唇:“可以,拉长战线才能给我足够的时间尝试。我收着力,不会把你打趴下的。” 佐助成功被撩拨起来了。鸣人迅速跳上树,清出战场,在安全的地方观摩两个宇智波的对练。 花明也有意地接下佐助的攻击。每一次拳掌相接,佐助的查克拉就会溢出一些。这种查克拉和他平时的查克拉有微妙的区别,多出来的不同无疑指向写轮眼。 佐助血红的写轮眼紧紧盯着花明也,她能感到一股冷焰包裹着自己,由此联想起止水的特训。 移花接木是怎样用的? 她易守为攻,钳制住佐助的脉门,打入一缕查克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佐助觉得脑袋刺痛了一下,周身弥漫起一种被窥视的冷意,简直毛骨悚然。他用力挣脱,飞速后撤,查克拉凝聚在脚底,垂直蹲在树干上俯视花明也,额头上滑落冷汗。 鸣人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到此时,再迟钝也能觉出不对来。他的脖子伸长了些。 佐助戒备地观察她,写轮眼飞速运转。她身上的查克拉流动很怪,应该是在运转她自己的功法。然后突然间……佐助紧张地吞咽口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突然间,她的查克拉重回佐助熟悉的流动方式,并且…… 花明也抬起头的时候,佐助看见了一对赤红的眼睛,三勾玉烙印其中。 “不会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花明也就消失了,然后在他面前闪现,一掌拍在他小腹。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吃下这结实的一掌,佐助没有受什么内伤,只是觉得自己的查克拉被吸走,慌乱之中连写轮眼也无法继续支撑,拼尽全力狼狈地从她手底逃脱,滚落在地上,还呛了一嘴的沙土。 “唔哇,佐助!”鸣人从树上跳到他身边,一把捞起佐助搀扶住,“没想到小花有这么厉害……” 佐助紧紧盯着花明也,同时用力地捏住他的胳膊。 “额痛痛痛痛!你轻点!” 鸣人大声嚷嚷道。 花明也早就稳稳落在地上。 她刚刚复制出写轮眼,还沉浸在自己的探索之中。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写轮眼需要大量查克拉支撑才能开启,好在花明也不缺查克拉。解析佐助的查克拉、运转写轮眼、探索写轮眼的不同演变……这些事情以惊人的速度同时进行着。 花明也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她再度睁眼的时候,写轮眼里的图案已经变了。 佐助只见过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花明也眼中的图案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万花筒吗?” 随着花明也的靠近,鸣人也一起紧绷起来。 “好压抑的查克拉……什么万花筒?” “目的达成,练习结束。” 花明也干脆利落地解除了写轮眼。 佐助登时松了一大口气。 “你怎么,你居然……” 他罕见地语无伦次。 “你说万花筒,那我好像是成功了。刚才看见的图案是什么样的?” 佐助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勒出大致轮廓。 花明也对着那图案出神良久。 第66章 “我见过这个花纹。” 佐助愣了一下,以为她记错了:“鼬的眼睛和这个有点像,但是不长这样。” 花明也摇头:“不是鼬,是止水。” 其实刚才误打误撞地开启万花筒的时候,她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看见这个图案,已经一锤定音。不是幻觉,她的确见过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不止于此,止水把万花筒用在她身上了。 不是恍惚,也不是幻觉。和止水初次见面那天,她被灌了一大堆知识,那大概就是止水万花筒的能力之一。不过当时她对宇智波没什么了解,这件事也被抛之脑后。再次看到这个图案,记忆才被唤醒。 佐助想问话,但是鸣人在边上,所以他忍到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作。 “你怎么会有止水的眼睛?” 花明也面色也不太好:“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先给两人都倒了杯水,然后和佐助面对面地坐在饭桌上详谈。 “我修炼的功法是这样的:吸取别人的查克拉化为己用。在和你的对抗中,我顺利地获得了写轮眼。这是个很复杂的过程,简化来说就是,模拟出你的查克拉并持续作用于视神经。鼬说,万花筒要经受手刃挚友的痛苦才能触发,他是骗你的。只要接受过足够强烈的刺激并且积累了相当程度的查克拉以及查克拉操控技巧,就能触发万花筒写轮眼。” “当我摸到万花筒的门槛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的身体……准确说,是我的大脑里,有沉寂的一部分查克拉被唤醒了。我开始解析并模拟那些查克拉,就像我解析模拟你的查克拉一样。然后,你就看到了那对眼睛。” 佐助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什么叫沉寂的查克拉……无法理解!你是说,止水在你体内留下了查克拉?” “他当然不是故意留给我的。可能是我感知力过人,也可能是因为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体质和你们不同……同时,万花筒这样强劲的瞳术留下的查克拉刻印又很深。在种种因素,或者说机缘巧合之下,我复制了止水的瞳术。当然,我能复制的只有他对我使用过的那部分。换言之,万花筒对你们宇智波来说是真正的万花筒,可以变化出不同的能力,但是在我这里只是一面镜子,不能无中生有。” 花明也凝视着玻璃杯里的水:“老师给我的东西真是超乎想象的多。我该感谢他吗?” 倘若再熟练一些,困扰她的谜底就要被揭开了。如果止水还对她用过别天神,她的身体一定会记住这份恐怖的刻印。 佐助不知道她心里还有这许多阴郁,皱眉道:“有什么话也只能去他坟前说了。差不多该去扫墓了吧?” 花明也点头,喝了口水:“明天去。” 佐助忽然问:“你有写轮眼的事,要和卡卡西说吗?” 花明也说:“我不会瞒着他。不过万花筒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在别人看来,我用着的是止水的眼睛。止水老师的尸体是残缺的——他的眼睛被人挖走了。” 这是佐助第一次听她提起,顿时觉得喉头一紧。 “被谁挖走了?” 然后他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花明也果然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老师被鼬所杀,那他的眼睛可能在鼬手里。但是鼬这样高傲的人,要他的眼睛有什么用?非要说的话,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佐助没精打采地窝在椅子上。 十岁这年,在结束了任务汇报之后,团藏罕见地留下她。 “下个月就要举行中忍考试了,由风之国的砂隐承办。宇智波鼬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中忍了,你去参加中忍考试吧,虚名对人来说也是挺重要的。” 花明也跪下领命。出于对团藏此人的了解,她很识时务地追问:“ 考试以外的任务是什么?” 团藏露出满意的微笑:“大概有两个。首先,打响宇智波的名号。观赛者中有很多大名和政要人物,他们对宇智波的末裔很感兴趣。单纯地打败对手很简单,你得赢得漂亮,赢得让人印象深刻。在考试中,你代表的是木叶。” “我明白了。” “我是这次木叶方面的总负责人,会跟你一起去风之国。在团队战中,你要和一名音忍接触。男性,年龄在成年光景。” “名字呢?” “药师兜。不过他不一定用这个名字。你能认出他的,他很强。你要替我和他交换一些情报,他会告诉你一个接头的地点,记下来,考试结束后回禀我。” 团藏强调道,“如果想接替'甲'的位置,这次任务只是个开端。” 花明也淡定地微笑:“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花明也将她要参加中忍考试的消息带回去,只有鸣人在大惊小怪。 卡卡西提醒道:“中忍考试会有生命危险,这次还不是木叶主场……砂忍和我们关系紧张,更要小心些。” 花明也说:“我知道的,这几年我对砂忍都摸得挺熟了……” 因为她执行过很多秘密潜入的任务。 卡卡西耷拉下眉毛:“你别贫嘴了。” 鸣人感叹:“小花也是十岁啊,十岁就可以参加中忍考试了吗?” “怎么不行呢,我就是具备很强的忍者素质。”花明也觉得,一旦考上中忍,她立刻就能通过推荐制评上忍,不过没什么必要。 “你是什么时候通过中忍考试的呢,卡卡西前辈?” 花明也语气九转十八弯,把话头调转到卡卡西身上。 一直沉默的佐助对此提起了一点兴趣,期待着卡卡西的下文。 卡卡西举起一只手,五根手指招了招。 “十五岁?” 鸣人先发力了。 “五岁。”卡卡西淡淡道,“十五岁的时候早就是上忍了。” “什么?” 妒忌让佐助面目全非。 “果然啊,卡卡西不是一般的前辈。”花明也举起一个大拇指,“高手中的高手。” 出发前一天,她来到止水墓前,清理墓碑,然后更换了供奉的鲜花。 “虽然你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但到头来还是得感谢你,老师。我会继承你的遗志,保护木叶,也会为你报仇。” 她紧紧抿住唇。 止水明明和她保证过,他不会死的,没人能杀死他,还说什么会尽力创造能活下去的选项…… 统统都是骗人的! 本来想心平气和地道别,但她还是没忍住,和往常一样,低咒道:“骗子!” . . 次日,花明也起得很早,不料佐助更早,已经把一切都忙活好了。吃完饭,花明也擦干净嘴,然后去富岳和美琴的灵位前祷告。 祷告完之后,她对佐助说:“我要出门啦。” 佐助问:“需要我的查克拉吗?” 过去,花明也为了更好地掌握写轮眼,常常会吸取他的查克拉。 花明也眉眼弯弯:“不用,我已经完成对你查克拉的解析,放心好啦!” 佐助站起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花明也自信地点头,在玄关换鞋:“等我的好消息吧。” 墙壁上挂着两把剑。她犹豫了一下,取走那柄套着碧绿剑鞘的,背在身上。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打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浑身上下唯一的重物就是姜元送给她的这把剑。对十岁的孩子来说,这剑过于大了,不过花明也使得惯。 其实,她猜中忍考试根本到不了用武器的程度。苦无和忍术够用了,佩剑是她的习惯,图个心安。 花明也作为木叶二十八名下忍中的一员,在团藏的带领下,开始了赶赴砂忍的旅程。 作为年纪最小的一人,又顶着宇智波的家徽,她势必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所以她出门时穿了暗部的衣服,戴上面具,以团藏手下的形象示人。 下到地下迷宫时,和一路上啧啧称奇的其他下忍不同,花明也再无新鲜感。 这段路,她已经走得很熟了。 第39章 中忍考试以小组形式参加。花明也没有在带班上忍的小队里待过,但凑出两个队员来对团藏而言不成问题。 在砂隐村安顿下来之后,花明也和自己的队员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对他们来说,花明也是生面孔,不过她的姓氏很有名。因为她是灭族之祸的幸存者,又经团藏的介绍参加中忍考试,所以尽管她年纪很小,两名队员依然对她十分忌惮,心甘情愿地将领导者的位置让给了她。 而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花明也的表现证明他们的选择完全正确。 第一关考察情报搜集和传递,这种小偷小摸花明也做得多了,保质保量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还拉了队友一把,第一轮顺利过关。 第二轮考的是团队作战。砂忍为考生准备了一个地上迷宫,放眼望去全是风蚀地貌,路障重重。考生需要以小组为单位在规定时限内争夺并护送卷轴到中心点的地下建筑中。正常走很容易迷路,登高远眺又马上会成为活靶子,晋级的小队们在这一关打得十分焦灼。 第67章 花明也从踏入比赛场地开始,浑身就散发着一股靠谱的气息。 “跟着我就行,卷轴也放我身上。非必要不交手,交手时躲我身后,这样最简单了。” 花明也昂着头看那两个十五六岁的男生,认真地问道,“可以吧?” 他们显得有些犹豫:“可以吗……?” “请相信我。万一你们受伤了就麻烦了。” 花明也诚恳地说。 “毕竟现在你是队长,那好吧。如果出了问题,我们必须重新商量。” 走着走着,他们本来将信将疑地态度逐渐转化为震惊,然后是五体投地的拜服。 花明也的五感很灵敏,对查克拉的感知力也很强,只是趴在地上听就能确定敌人的方向。而且,她居然不会迷路。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花明也动手只在刹那,敌方和友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卷轴已经到手。对面的追踪能力也不差,很快就堵了上来。 正面战斗无可避免,团战一触即发。这种关头,花明也依然坚持和队友说交给她就好,让对面有种被小孩羞辱的愤怒,局势瞬间火星四溅。 最沉不住气的人冲上来打肉搏战,他的队友伺机结印打算解决另外两个人。 花明也瞄了一眼,那人结的是土遁印,查克拉也不容小觑。速战速决是她的宗旨,于是她使出了断月掌,重重拍在和她缠斗的人的小腹丹田上。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失去了行动力,恢复过来之后却惊慌地发现自己用不了查克拉了。 扔下他,花明也截住准备发土遁的那人,又是快如闪电的一掌。 第三人见状不妙想撤退,转头却看见一对血红的眼睛,被幻术刺得头痛欲裂。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别说敌方,连她的两个队友都合不拢嘴。 花明也对中掌的那两人说:“十分钟之内就能查克拉就能恢复了。” 她叫上队友抬脚就走:“我们赶紧去送卷轴。” “等等,”被打倒的砂忍之一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花明也头也不回:“宇智波花奈!” 队友之一一边赶路一边问:“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封住查克拉?” “可以理解为类似日向的点穴吧,封住查克拉流动而已。”她下手非常轻,因为真正的断月掌是直接摧毁丹田的。 “刚才你用了影分身吗?速度也太快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关在小房间里等着挨打呢! 花明也轻轻摇头:“瞬身之术。瞬身之水是我的老师。” 他们瑟瑟地闭上嘴。和团藏大人有关的人果然非常不简单,这根本不是小女孩! 越往后,战况就和花明也预料的一样激烈。不少队伍都聚集在中心点周围埋伏,就算花明也谨慎地挑选过路线,还是遭遇了两次围追堵截。 中忍考试的对手在她执行过的任务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为避免对面有时间实施战术,花明也从来都是一挑三,封住对面查克拉,然后带队友继续进发。 第二关,圆满完成。 休息了几天,终于迎来第三轮的个人战。 打完第二轮之后,宇智波花奈的名字逐渐传开。不少其他村子的忍者开始留意她,东道主砂忍看她尤其不爽。 毫不意外地,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被某些刻薄的砂忍们问候了。 “你很想出风头啊,臭小鬼?” 花明也端着餐盘。在高大的男性忍者的包围下,她小得可怜。 她很淡定地回复:“也没有很想吧,只是金子在沙砾里比较耀眼。” 他们怒了:“你要挑事吗?” 花明也摇头:“没有啊。你们不会想打我吧?考试期间斗殴会被取消资格的。而且以大欺小不太好。” “我们不和你这种臭小鬼在嘴皮子上较劲。第三轮比赛你最好别这么嚣张,擂台战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了!” “投机取巧?”花明也笑了声,“我没有嚣张,反而是你们,一口一个臭小鬼,很没礼貌。我叫宇智波花奈,以后请多指教。” 花明也还记得团藏吩咐的事,她要找一个叫药师兜的忍者。她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音忍的护额,银发,眼镜,成年光景,身量修长,气质温和甚至风度翩翩。与其他外村忍者相比,他对木叶忍者显得格外亲近。 花明也找上他的时候,兜还亲切地叫她“小妹妹”。 她塞给兜一卷牙签大小的纸:“团藏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 兜接过,展开看了一遍,感叹道:“真没想到啊。” 花明也没和他扯题外话,冷酷又专业地问:“如何,没问题的话,你应该也有要交给我的东西。” 兜给她一张卡片。表面是忍者介绍卡,但花明也一摸就知道其中暗藏玄机。团藏没有给她查看的权限,所以她只是收入袖中。同时,兜还报给她一串数字,应该就是接头地点的坐标。 花明也记下,然后向兜点头致意,打算就此离开。 “你就是宇智波花奈?”兜突然发问。 她停住脚步:“嗯。” “回去以后可以问问团藏大人是否愿意把你一起带过去。” 兜笑得人畜无害,“就说是我提的。” 跟在团藏身边,花明也求之不得。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有了接近团藏小秘密的感觉。 “收到。”她先点头,然后补上一句,“谢谢你。” 比赛如期而至。 代表木叶的团藏坐在风影旁边,关系紧张的两位领导人你来我往地进行唇枪舌剑,谁也不相让。 “木叶带来的下忍,晋级到这一轮的只有十个吧?” “成功晋级的砂隐下忍难道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了么?况且,木叶有这里最优秀的忍者。” 团藏沉着地回挡。 “最优秀?好久没见你把话说得这么满了,团藏。” 风影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在座许多贵客都是为她而来,这次考试,砂隐算是沾了木叶的光。” 罗砂没忍住扭头瞥了他一眼:“……真是大言不惭。” 好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偏偏这种场合不能弄他。 “宇智波的末裔,瞬身止水的弟子,看着吧,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宇智波……” 罗砂压下眉毛。 宇智波鼬灭门案在全忍界都传得沸沸扬扬,他对宇智波的印象很不好。宇智波最出名的天才宇智波斑本人就给这一族留下了坏名声:偏执、好斗、战争狂。 虽然他们没有谈过这个话题,但事实上罗砂和团藏的观点是一致的:握不稳的刀、喂不熟的狗,还是舍弃比较好。 花明也的比赛排在第三场。轮到她时,靠在椅背上的大名们纷纷直起身子往前欠了欠。 担任裁判的上忍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花明也一上场,就往团藏的方向望了望。她知道团藏以及在座的人想看什么。个人战就是她展现宇智波特质的舞台,她要打的是表演赛。 她的对手是比她高出许多的砂忍少年。 “赛场上发呆会没命的哦!” 他对自己的体术颇为自信,打算直接强攻。 花明也回正视线。她的对手正紧盯着她,于是猝不及防地撞进赤红的眼睛里。 现在登场的是宇智波的经典皮肤写轮眼,以及拿手好戏幻术。 三勾玉缓缓转动,花明也一动不动,对面的少年的身体僵住了。他扔下武器,步伐僵硬地开始后退。一步一步,像个机器人。 赛场里的人们瞬间嘤嘤嗡嗡地议论起来。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写轮眼。 “她做了什么?” “幻术吧?” 在上千对眼睛的注视下,戴着砂隐护额的少年举起手,一字一句道:“我认输。” 当他话音落下时,右脚刚好踩到界外。 不管怎么判,他都已经输了。 花明也关掉写轮眼,顺了口气。在生理和心理两个层面,使用写轮眼都很讨厌。 从幻境中出来的砂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不过看见花明也好端端而且大老远地站在对面,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在他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之前,裁判已经吹哨:“胜者,宇智波花奈。” “什么?” 他抓狂。 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明明是我击败了她,我让她认输了……” 裁判上忍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开始就中幻术了。” 中忍考试不是以胜负裁定合格与否的,但这样被幻术送走……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死得透透的。 团藏笑呵呵地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罗砂不高兴,冷冷地回击:“看着她,我不由想起宇智波鼬的中忍考试。” 可惜,“宇智波鼬”这个符号根本伤害不到团藏,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第68章 可不得想到吗,他们是亲兄妹。 “她比宇智波鼬好多了,各个方面都是。” 兜照例在这一轮弃权退出。他在观众席上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花明也的比赛,觉得大蛇丸一定会喜欢她。 复赛中,花明也的对手依然是砂隐的人。这回她没有马上终结比赛,不仅展示了火遁和体术,还再一次打开写轮眼,使用了复制技能。 说来挺抱歉的,在完成计划好的这些步骤之前,她都收着力。为避免落个不尊重对手的名声,她使出浑身解数来掩饰自己的游刃有余,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最后,花明也用止水的瞬身之术来终结战局。对面的砂忍挺有两下子的,能接上她的招,和她打得有来有回。不过最终还是扛不过她密集的攻击和鬼魅一般的身法,脱力倒下了。 团藏对她的表现挺满意的。他留心观察着大名那边,风之国的贵族们显然也对木叶的宇智波青眼有加。 花明也的复赛结束后,团藏决定前往接头点。花明也将药师兜的话带到了,团藏却没有带她一起去。他只是果断地拒绝,并未给出任何解释。 花明也有些失望,心想,团藏果然还是不信任她。 团藏带着乙和丙秘密离开,他赴的是大蛇丸的约。 团藏和大蛇丸在木叶有过一段狼狈为奸的时光。“有过”一词不太妥当,他们的联系在大蛇丸叛逃木叶之后依然没断,只是没从前那么紧密了。 团藏对大蛇丸的研究很感兴趣,这位冷血的科学家使得柱间细胞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直接创造出了初代火影之后第一位木遁忍者,还担任着他身边的“甲”。不过可惜的是,甲被卡卡西策反了。 或许他也该提防卡卡西把花奈一并从他身边撬走。宇智波花奈这几年来表现得尽心尽力,十分乖觉。她对宇智波鼬的仇恨坚定得可怕,渴望获取力量的同时还想爬到他身边来……她的心思肯定不单纯,不过介于被仇恨蒙蔽的人很好利用,团藏可以不计较这个。 听命于火影还是他,对宇智波花奈而言没区别。和当年的卡卡西不同,花奈对“村子”这个概念的理解很浅薄,她心里没有自己的正义。宇智波止水真是帮了大忙,不仅留下一只万花筒,还留下一个坚定保护木叶的宇智波花奈。她没有拒绝过任何为维护木叶利益而推进的任务。 团藏有时会觉得,她呈现出一种游离的姿态,像浮萍一样飘荡在这个世界,冷淡得过头了。他将其归结为童年阵痛的后遗症以及对木叶归属感的匮乏,最重要的一点是,价值观的扭曲。 价值观这点存疑,因为团藏本人以及整个根部甚至暗部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凑得出一个正常的价值观。“正常”是很难定义的。 扯远了,他是在想大蛇丸的。团藏只欣赏大蛇丸的本领,不喜欢他这个人。他们俩都属于阴暗潮湿的地方,在黑暗中潜行、蠕动,同类总是相斥。这也是他一眼就看中花奈的原因,她是站在光里的人,又能匀出一半地方献给黑暗。 “好久不见了,团藏。” 大蛇丸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招呼,“兜说起的那个宇智波后裔,你带来了吗?” “我怕她有来无回。”团藏揣着手,冷笑道,“收收你的口水吧,她是属于木叶的。” “你说话可真难听。什么'属于木叶的',在我这,不必装模作样。” 他将团藏领到自己的实验室里:“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给我提供一个容器而已,这回报不过分吧?” “宇智波的小鬼有两个。宇智波佐助,他还是鼬的亲弟弟呢。男人的身体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大蛇丸的眼角挤出笑纹:“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你也知道佐助是鼬的亲弟弟,动了他,鼬来追杀我怎么办?而且,宇智波花奈比宇智波佐助更优秀。” 团藏冷下脸来:“我警告你,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敢在她身上做什么手脚的话,在她被引到你身边之前我就会杀了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你接近宇智波佐助。但你打花奈的主意……两个宇智波,谁的毫毛你都摸不到。” 面对这样的威胁,大蛇丸反而开怀地笑了。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看来你培养她花了很多心思,她也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我挺想见见她的。放心吧,我不舍得切断和你的联系,我们还得继续互利共生呢。” 大蛇丸说:“细胞培育有了新的进展,我可以继续为你移植写轮眼了。” 团藏解开了右手的绷带。 他的小臂呈现不正常的白皙,而且从手背到肘关节,镶嵌着好几只猩红的写轮眼。它们有生命一般地转动,贪婪地挤压着彼此。” 第40章 半个多月后,花明也以中忍的身份重回木叶。 在回家之前,她先被带到了火影面前。火影要求和她单独谈话,团藏阴沉着脸离开时,花明也就猜到火影打算问她什么了。 “我听说你在中忍考试里使用了写轮眼,这是事实还是幻术?” “我没有厉害到能把所有观众拉到幻术里。” 花明也操纵查克拉,打开写轮眼,“您可以确认一下。” “……” 火影把烟斗放在桌子上。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这下也摸不着头脑了。 “你真的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吗?” “我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吸收了佐助的查克拉,并且完成了解析,所以能使用写轮眼。过程很复杂,用语言表达比实际操作还困难。您可以把这理解为我的血继限界,一种可以复制血继限界的'血继限界'。” 居然可以学会血继限界,闻所未闻。果然,异世之人不能以常理而论。 这位忍术教授问道:“这是否意味着你能学会这世上所有的忍术?” 花明也说:“我觉得不是。我能学会写轮眼少不了佐助的配合,如果对方十分抗拒,我就不能自如地掌握他的血继限界。而且恰巧我的身体又适合写轮眼……只能说是个奇迹。” 火影沉吟:“这样啊……” “说到忍术学习,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花明也抬起头。投入团藏麾下之后,她很少有机会直面火影。 “第四代火影花了多久时间学会飞雷神?” “唔,这个问题嘛……” 火影敲了敲烟斗,“那时他似乎是十六七岁,只用几个月就掌握了。” “果然……” 花明也就猜是这样。四代到底是什么天才啊,这个时空忍术是她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瓶颈。 “我已经学习三年了,还是觉得这个忍术非常艰深……” 而且木叶已经没有人能继续指导她了。 “听说你已经能协助飞雷神班的人一同施展忍术了,这不是很好吗?” “我必须独立掌握。时空忍术太特殊了,我觉得它能在两个世界共同使用。” 她大胆地说出这句话,并观察火影的表情。 火影吐出一口烟:“难道,重返自己的世界之后,你还会想回来?” “是的。目前我还不知道在两个世界来去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这种情况太随机了,我讨厌不在掌握中的事情。谁知道这样的事还会有几次,所以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不会放过,我得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佐助还在这里。他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想看着他走完自己的路。” 火影问:“你是指复仇吗?” 花明也说:“这是佐助自己的打算,我无法断言。我和村子不同,不管佐助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他。但是您请放心,我永远不会与木叶为敌,更不会做伤害木叶的事情。” 火影点头:“这一点我当然相信。老人的经验对你们这样年轻的孩子而言没什么用,路在自己脚下,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论如何,我祝你一切顺利。” 花明也垂首:“谢谢您。” 忍者学校。 小樱、井野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儿坐在一块,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以佐助为中心的茶话会。 她们羞涩又大胆地往佐助那边瞧。佐助正和牙、鹿丸他们坐在一块。赤丸趴在他膝头,懒洋洋地享受着佐助的挠下巴服务。 “佐助也喜欢小动物,好有爱心,更加分了!” “可恶啊,有点羡慕那只狗……” “佐助更喜欢猫呢,还是更喜欢狗呢?” “呐,你说要是我把我家猫带过来,佐助会这样摸它吗?然后我们就……嘿嘿。” “想什么呢!学校不允许带宠物,那只狗是忍犬才能进来的。而且佐助怎么可能会因为猫猫狗狗注意到你呢?”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佐助多看我一眼呢?” “佐助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然后,话题转为,冷酷又帅气的佐助同学,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第69章 她得是长发还是短发?柔弱还是强壮?扑克脸还是开心果?穿黑还是穿白,或者是各种彩色? 这么瞎猜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几个脑袋碰在一起,想出一个馊主意。 当鸣人看到小樱悄悄向他招手的时候,完全无视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心花怒放地飘过去了。 他被摁着坐下,一圈女生将他团团围住。 井野扯着嘴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鸣人啊,给你一个在小樱面前表现的机会。只要你答得出我们的问题,大家、包括小樱,全都会高兴的。” 鸣人第一次被这么多双眼睛以这种渴求的架势围住,有点害怕,又有点醉醺醺的喜悦。他偷瞄了小樱一眼。小樱有点脸红,手指缠绕着粉发不停地转。 其实完全是尴尬的。小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什么问题啊?” 她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同时说话。 “……啊?” 鸣人瞬间被吵得脑仁疼,“你们一个一个说行不行?” 这下的动静属实不小。 赤丸“汪”了一声,抬头往她们那边看。牙偏过身子张望,疑惑道:“又怎么了?” 佐助拍拍赤丸毛茸茸的小脑袋,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那抹扎眼的黄色:“……鸣人怎么回事。” 鹿丸只是瞟了一眼就开始还原真相:“因为跟你走得近,所以被你的狂热粉丝盯上了吧。” “?” 佐助不解,瞪了鹿丸一眼:“说什么蠢话呢?” 他更相信是鸣人冲进去和小樱表白了。 听女生们挨个说完话之后,鸣人终于回过味来了。 “怎么问的全都是佐助?”他抓了抓头发,“呃,还有,佐助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啊我说?” “这不是看你和佐助走得近吗?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井野叹气,摆摆手,“行吧,那散了散了,本来也没多大希望。” 鸣人犹豫地看了小樱一眼:“如果小樱也想知道的话……” 小樱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摆手:“哎呀,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鸣人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在众人闪闪发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开口:“佐助呢,他喜欢长头发、强壮的女生,脾气可以暴躁一点,但是也有温柔的时候。脑袋很聪明,总是很细心。胃口好不挑食,最重要是得喜欢吃拉面……” 听着听着,小樱的眉毛就皱起来。她是这里最了解鸣人的,前面就听得半信半疑,等“拉面”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你说的是佐助喜欢的,还是你自己喜欢的?” 鸣人笑呵呵的:“我和佐助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喜欢的类型肯定差……” 小樱红着脸用力地锤了他一下:“区别可大了!笨蛋!” 放学的时候,鸣人和佐助并肩走着,然后他看见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立刻开始加速:“小花!” 花明也和他抱了个满怀。 她郁闷地嘀咕:“就半个月而已,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佐助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受伤吧?” 花明也把他想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没受伤,中忍考试也顺利通过了。今天刚从火影那里回来,团藏大人还给我放了假。”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佐助:“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 佐助撅着嘴将她推开。 “顺利就行。难得放假,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花明也完全没理这句话,她又和小樱井野一行人叙旧去了。 “已经通过中忍考试了吗?恭喜啊!”井野震惊地把她打量了两个来回,“该说,不愧是宇智波吗……但是就算是佐助也做不到吧?” “虽然是事实,但被佐助听到的的话可是会生气的哦。” 花明也悄悄说:“他在这方面很敏感!” 小樱崇拜地称赞:“小花,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嘿嘿,谢谢啦!” 卡卡西听说她顺利晋升的事后,带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权当庆祝。 “从今往后你就是正式的中忍了,恭喜啊。你在考试中的精彩表现已经传到我这里了,大人物们应该都很欣赏你,说不定会派一些指名任务。这是个离开暗部的好机会,接委托任务的收入也足够养活你自己了。对此,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还是想继续待在暗部。” 她的果断让卡卡西有点意外。 “前辈不也还在暗部吗?我在暗部做事效率更高。” “……虽然是这样。”卡卡西皱眉,“我就直说了,你得小心团藏这个人。”尤其是开了写轮眼之后。 佐助抬眼看向她。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还是挺有利用价值的,暂时不用担心。” 原来她心里还真有一杆秤。 卡卡西扶额:“暂时?那以后呢?” 花明也塞进一口肉:“我不在乎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着呗。” 佐助比卡卡西更不满,不过他没立场说什么。一来,他知道花明也的决定和自己息息相关;二来,他自己做事好像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 鸣人嘀嘀咕咕:“什么暂时、以后的?” 花明也给他夹了一块肉:“有肉就吃,别操心明天桌上有什么,我就是这个意思。” “哦!有肉就吃,我也支持这个观点!” 佐助一言不发。卡卡西依次看了三人的面色,郁闷地想,这绝对是三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 一年后,卡卡西正式退出暗部。那时他还没放弃劝说花明也,但是花明也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就算离开暗部,我也睡不好安稳觉。在木叶,怎样生活都是一样的。” 花明也最后摊牌了,“这些话还请别告诉佐助。” 卡卡西有些明白了。他也有过这样的阶段,与花奈不同的是,他的痛苦无法归结到某个人身上——他没有明确的寻仇对象。 哪一种状态比较好,他说不出来。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都是很恐怖的存在。 这件事传到了团藏的耳朵里后,他对花明也更放心了些。只要不碰上和宇智波鼬沾边的事,她都表现得像个人偶。 时间一晃而过,佐助终于长到了能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年纪。 鸣人在得知分班结果之后高兴得上蹿下跳:“居然和小樱在一起诶!” 小樱也挺高兴的,因为她和佐助在一起。 对佐助来说,这天唯一的惊喜就是他们的带班上忍。 “嗨,我叫旗木卡卡西,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上司了,请多指教。”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发,然后把黑板擦摁到鸣人头上,用力地揉擦着,“以后,要叫我卡卡西老师。” 属于第七班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第41章 成为下忍之后,第七班待在木叶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有时候做的是正儿八经的护卫任务,打两个强盗或者半吊子忍者;有时候干点鸡零狗碎的事,帮人抓猫找狗,甚至照顾孩子。 “到底把忍者当什么了?” 佐助用力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为什么他会在大热天跑出来帮人摘西瓜啊? 最讨厌的是,卡卡西那家伙早就停工开始乘凉了! “加油哦,这是最后一亩地了,胜利近在眼前!” 卡卡西摇着蒲扇,懒洋洋地喊。 鸣人对这一片西瓜嘀嘀咕咕:“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能被我摘下,是你们的荣幸!要是不甜的话,就太不识相了!” 小樱扶了扶草帽,连骂他脑子有问题的力气都没有了,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已经热傻了……” 终于结束了这项折磨人的工作之后,雇主请他们吃了一个西瓜。 “这可是你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哦。” 卡卡西一边吃一边说。 鸣人指着他的鼻子嚷道:“那你是在盗用我们的劳动成果,卡卡西老师!” 小樱表面嗔怪鸣人“怎么能这样说老师呢”,内心怒赞鸣人说得好。 佐助拎着领口抖动扇风,狠狠地咬着西瓜。 他看向卡卡西,面色很不好:“这样的任务还要做多久?这种做人帮工的小打小闹,根本不能锻炼我的能力。” 卡卡西淡定地丢掉西瓜皮:“别这么浮躁嘛,你这样会影响到鸣人和小樱的。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初级任务难度低,是培养你们端正态度的好时机。优秀的忍者就要做到对一切任务一视同仁,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 “我和他们两个不一样,我耗不了这个时间。” 小樱拢起眉毛:“佐助……” 连粗神经的鸣人都听得出来佐助话里的意思。佐助想复仇,所以才对实力的提升如此迫切。 卡卡西叹气:“你的心情,我多少也能理解一点。但是我们得按规矩办事,循序渐进,这也是一种成长。” 第70章 “成长?和她比起来,我一直就在原地踏步!” 佐助盯着卡卡西,“为什么你不能教我点更有用的东西?” “唔,你说花奈啊。” 和这样一个天才抬头不见低头见,佐助又生性要强,焦躁是正常的。 “花奈的成长并非来源于任务,还是靠她自己不懈的努力。我不是一直教着你写轮眼吗,你的话真是太伤老师的心了。” 佐助皱眉:“六年前她就在学习a级以上的忍术了。” “学高级忍术对你们来说还早了点,老师我要再观测一段时间。而且,村子对花奈的定位和你们是不同的,这一点,佐助你应该看得出来吧?直率地说,我的能力比不上宇智波止水,而她可是止水一对一精心调教的弟子。和她比较,谁都会失望的。” 佐助别过头,生气地“哼”了一声。 “哎,还是再吃块西瓜降降火气吧。” 卡卡西给小樱递了个眼色,于是小樱捧起一块西瓜送过去:“呐,佐助。” 佐助臭着脸接下了。 鸣人把西瓜皮扔了,腆着脸说:“也给我拿一块吧,小樱~” 小樱把托盘往他那里推了推:“这么近,自己拿吧。” 卡卡西笑呵呵的:“小樱,偶尔也要一碗水端平嘛,你可是维系第七班和谐的重要角色。” 趁着佐助不注意,小樱向鸣人做了个鬼脸:“鸣人太会蹬鼻子上脸了,我都不敢给他好脸色!” 而且,都怪佐助实在太有魅力了!端平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啊! 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他们获得了两天休假。一回到家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洗澡冲凉,然后按照约定聚到佐助家里玩。 花明也不在家。她和佐助的休假总是错开,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时间也变少了,基本就是早晚。而且现在任务时限越来越长,好几天不见也是有的。 即便见面,他们聊得最多的也是修炼有关的话题。这算是花明也有意为之,她不想让佐助问得太多,只好用他最关心的事情来吸引注意力。 她推门回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打牌。鸣人输得太多,脸上已经被纸条贴得乱七八糟了,佐助额头上也有好几根,只有小樱兴致勃勃,脸蛋干干净净。 “我回来了。”花明也把剑挂好,然后换鞋。 “鸣人和小樱也在吗?” 鸣人如临大敌地拍出两张牌。 小樱尾音上扬:“嗯,打扰啦,小花。” 她紧跟着出牌。佐助“啧”了一声。 他观察了一下小樱的脸色。不出意外的话,这把又要输了。 在他出牌之前,花明也的声音打断了焦灼的战局:“不好意思,能借用小樱一会吗?” 鸣人立刻把牌甩到桌子上:“及时雨啊,终于解脱了……” 佐助把纸条揪下来,问了一嘴:“怎么了?” 花明也站在原地,隔着个客厅向他们耸肩:“女孩子的事,帮我个忙罢了。” “来了!” 小樱笑眯眯地把牌亮出来,起身道:“那就放你们一马。” 花明也把小樱带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立刻锁上门。 小樱有点紧张:“小花……” 花明也松弛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去柜子里取出一个医疗箱,然后开始脱衣服。 她的上身缠着绷带,背部还在渗血,颜色很深,好像是新旧叠加染出的效果。 “我自己弄不到,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换个绷带,上个药。”花明也侧头问了一句,“或者,你会医疗忍术吗?” 小樱惊得说不出话来。缓了一阵,她才压低声音说:“怎么弄成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受点伤不是很正常么,前天还是大前天的时候吧……这次总不见好呢。” 小樱剪开绷带,然后拿出医疗箱里的湿巾轻轻擦去血渍,简单清理了伤口。 “……伤口有点深,天气热容易发炎。为什么不去医院?组织里没人管吗?” 花明也忍着痛,回答得很含糊:“这次比较特殊,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了。” 小樱压下眉毛,手上动作没停:“佐助也不知道吗?” 花明也动了动,握住她的手,轻轻说:“当然。不要告诉佐助,鸣人也是。” 小樱咬住嘴唇:“……理由呢?你和佐助是家人,家人之间也有要瞒着的事吗?” “当然有。佐助不仅会担心,还会刨根问底,我招架不住,瞒他比骗他好。” “那就不能说实话吗?” 花明也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还涉及保密任务,不能说。谢谢你的关心,小樱。” 她彻底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小樱郁郁地说:“我只会学校教的那点医疗忍术……” 花明也说:“那也很厉害啊,我完全学不会医疗忍术。” 小樱有点惊讶:“你也有不会的地方啊?” 花明也笑了:“我不会的多了去了。” 小樱嘴上说只会学校教的那点,实际操作起来效果却特别好,花明也觉得舒服多了,伤口恢复得也很快。小樱仍旧给她上了药,并且仔细地缠上绷带。 小樱指着垃圾桶里沾血的纱布和用剩的医疗废物:“这些怎么办?” “我马上扔掉。” 说着,花明也拎起垃圾袋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几秒钟之后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她又打开抽屉,拿出香水在两人身上喷了喷:“盖盖味。” 小樱环顾四周,感叹道:“你的房间好整洁,几乎没什么东西。” 花明也也看了一圈,若有所思道:“是的,收拾起来挺方便。” 她们出来之后,佐助和鸣人又开始盘问她们这么久到底在干嘛,小樱红着脸支支吾吾,顺着花明也的话说是些女孩儿之间的事,弄得佐助和鸣人都开始不自在,于是顺利地遮掩过去。 鸣人和小樱在这留到吃完晚饭才回去。今天是佐助做饭,花明也本来也一身疲惫,乐得坐享其成。 小樱捧心:“佐助手艺真不错!” 长得帅实力强也就算了,做饭还这么好吃,讨厌,更喜欢了! 鸣人不甘示弱:“我做饭也有一手的说,小樱!下次尝尝我的手艺吧!” 佐助慢条斯理地夹菜,嗤了一声:“得了吧。” 送走了鸣人和小樱,花明也酝酿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佐助,我们分开住吧。” 佐助本来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立刻看向她:“?” “一开始住一起是因为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但是现在你也是独当一面的忍者了,生活技能也很全面,又跟着卡卡西学习,完全不需要我照顾。我也是一样的,我都已经是上忍了,已经适应了木叶的生活。 “而且呢,我们都十二岁了。虽然表面上是兄弟姐妹,但实际没有血缘关系,终归男女有别,这样住着不太好。” 佐助“啪”的一声合上书:“你什么时候在意起'男女有别'来了?” “我一直都在意。请问,如果你在卫生间发现带血的纸会作何感想呢?” 佐助皱眉:“你哪里受伤了?” 花明也摆摆手:“谢谢关心,我只是举个例子。你看,你都不懂男女生理区别有哪些。” 佐助不高兴:“什么意思?” 花明也歪着身体坐到他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女孩长大之后每个月都会流血,这说明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怀孩子了。”花明也托腮,脸上带着点点笑意,“进入青春期后,我的个子会长得比你更快,身体开始发育,这个你总知道吧?” 佐助往后靠了靠,余光看向她的胸脯,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之后脸更红了。 “反正这个年纪的男女住在一起就是有很多不便,尴尬的地方多得很。” “……” 佐助问:“你要搬去哪里,卡卡西知道吗?” 花明也说:“暗部的职工宿舍。我还没碰上他,你直接转告就好了。” 佐助的表情略显纠结。他已经习惯和花明也住在一起,突然说要分开,感觉有点怪。如果要挽留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花明也宽慰道:“没事,我有空还是会来找你们玩,而且你现在和鸣人小樱都相处得很融洽,有我没我都没差的。” 佐助想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不需要你了,才做出这个决定? 不过花明也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跳过这茬。 “我马上就能在团藏身边工作,我们想知道的事,或许要有点眉目了。” 她给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佐助的手心开始出汗。 在这个周末,花明也彻底搬出去了。如果把她的拖鞋收进鞋柜里,那这个家里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她生活的痕迹。 她搬离的第一个夜晚,佐助走进她房间晃了一圈。 第71章 收拾得非常干净,床单枕套也拆下来洗掉了。什么都没剩下。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定不是皂角味。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捂住口鼻,觉得脸上燥热起来。 ……好羞耻。 窗外突然传来响动,佐助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停下来休息的鸟。 “……” 他咬住牙,拍灭了房间的灯。 第42章 花明也甩了甩刀上的血,蹲下捻起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的衣服,仔细地擦了擦刀身,确定光洁如新之后才收刀回鞘。 丙扫了她一眼:“穷讲究。” 他举起刀,打算补刀结果还剩一口气的敌人,花明也却捏住了他的手臂:“没必要。” 丙说:“你不想杀的人我可以替你杀,你别妨碍我。” “他们已经没有作为忍者的价值了,你不可能在战斗中遇见他们第二次。”花明也冷冷看着他,“忍者已经被我杀死了,你不能对普通人下手。” 她的断月掌已经练得很好了,足以摧毁这些对手的丹田,让他们再也无法使用查克拉。她对断月掌的熟练程度全都是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不过,在先前控制不好的时候,一掌将人打死也是有的。 丙冷哼:“别这么天真。发生接触则不留活口,这是暗部的准则。你能保证他们没在战斗中获取任何我们的情报吗?我命令你,马上松手,退下。” 花明也把手撤下,退后几步,别开视线。 丙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丙没有直接返回木叶,他中途去了一个地方。在前去交涉之前,他把花明也留在几百米开外的树林里。 丙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 “你要去找谁?” “团藏大人没和你说的事就别多问。” 花明也低下头:“好吧。” 丙拔腿离开。 “等一下。” 花明也突然叫住他。 丙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写轮眼。 “你……”他立刻想闭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针扎一般的剧痛席卷大脑,他立刻疼得跪下,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 花明也向他靠近。 “对不起,队长,刚巧是你妨碍了我。” 她利落地扭断了丙的脖子。 她先仔仔细细地在丙身上摸了一圈,把所有情报都搜刮出来,极速记忆着。 看完之后,她焚毁这些文件,然后发动土遁,将丙的尸体深埋地底。 她用变身术幻化成丙的样子,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这间隐秘的研究所。她知道,这就是木叶叛忍大蛇丸的研究基地之一。 用丙的样貌和手令,花明也顺利地通过了基层的排查。 最后和她接洽的人很面熟,正是在中忍考试中有一面之缘的药师兜。 她将卷轴抛过去,兜单手接住,然后打开查看。看完之后,兜对她点了点头。 花明也问:“我能看看实验进度吗?” 兜扶了扶眼镜:“跟我来吧。” 他把花明也领到一个古怪的房间里。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玻璃桶按照某种定序排列着,里面的不明液体里浸泡着不同的组织……甚至是,生物。 花明也扫了一眼,觉得十分恶心。 突然,她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其中一个容器。 里面浸泡着的是一个眼球。 那样式看着可太熟悉了。毫无疑问,是写轮眼。 兜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看见大蛇丸来了。 “大蛇丸大人。” 他恭敬地鞠躬。 大蛇丸挥手让他退下。 兜离开这里,走的时候不忘关上门。 花明也转身面向这位传说中的三忍之一。 她颔首:“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闭上眼睛,深嗅一口气:“查克拉的气味有些许不同。很好的伪装啊,连兜都没发现不对劲。” 花明也结印,解除了变身术。 “恕我不敬。初次见面,我是……” “宇智波花奈,对吧?” 大蛇丸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没想到你真的能过来。丙呢?” “被我杀了。” 大蛇丸点头:“也是。你这样做,就是背叛团藏了吧?” 花明也凑近去看那个泡在容器里的写轮眼:“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您不说不就好了。我和团藏也是各取所需,我帮他做了这么多,他回馈的情报却相当吝啬……”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壁:“果然,他有必须瞒着我的事。这是哪来的?” 大蛇丸慢悠悠地踱到她身边:“写轮眼么,当然是从你的族人身上取下来的。” “是团藏给的?” 大蛇丸耸肩:“我可没说过。” 花明也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来主要是为了问宇智波鼬的事。听说您认识他。” “哈哈,认识啊。不仅认识,我还和他当过一段时间同事,领略过宇智波可怕的瞳力。”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真是个恐怖的人。” 看来大蛇丸确实在晓组织待过。 “我就单刀直入了。关于当年宇智波鼬灭族之事,您知道多少?” “去掉敬语,你这话和审问犯人有什么区别?” 花明也立刻道歉:“对不起。” “宇智波鼬杀了宇智波满门,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花明也攥紧拳头:“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大蛇丸打住话头。他端详着花明也,甚至凑近绕着她看了一圈。 “是谁让他这么做的?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睛里写着答案呢?”他从背后按住花明也的肩膀,阴森的气息漫上耳畔,“你不会觉得,是……” “闭嘴!” 花明也迅速从他掌下消失,移动到两米远的地方和他对峙。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花明也保持着防御态势:“我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您不清楚就算了,别蛊惑我。” 她目光灼灼地和大蛇丸对视:“我换个问题。您能把和团藏有关的实验资料透露给我吗?” 大蛇丸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想得这么美?你能为我提供什么价值,我凭什么冒着和团藏撕破脸的风险帮你?” “您想见我,肯定因为我有价值。您想要什么作为交换不妨直说。”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大蛇丸突然向她伸出手,袖中蹿出一个快如闪电的蛇头。他的狂喜已经克制不住了:“那就是你的身体!” 鳞片已经擦上她温热的肌肤。蛇牙狠狠咬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变作一块木头掉在地上。 大蛇丸猛然转身抬头,花明也正蹲在最大的容器顶端注视他。 “偷袭很不好,但毕竟是我有求于人,还有商量的余地。换一个条件,行不行?” 大蛇丸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他痴迷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件艺术品:“不,我还是想要你的身体。” 花明也歪头:“这就伤脑筋了,只有生命绝对不能献出去。我还是愿意和您好好相处的,大蛇丸大人。希望您别和团藏大人说今天的事,再重新考虑一下我的话。 “对了,听起来,您和宇智波鼬有仇吧?那宇智波鼬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我会找他算账的,您帮我的话,我可以连您的份一并清算。” “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但是说这种话未免也太大言不惭了?凭你自已怎么能打得过宇智波鼬?如果你同意把身体给我,我可以借给你很强的力量,让你在亲手击败宇智波鼬之后安心瞑目哦。” “我比较喜欢靠自己。总有一天,我能战胜宇智波鼬的。”花明也向大蛇丸挥手,“今天聊得不投机,但我不会放弃的。团藏那边就拜托了,再见!” 话音刚落,她突然消失了。 大蛇丸瞳孔骤缩。 他是忍术专家,也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亲历者。 不会认错的,这就是飞雷神之术。 难怪团藏怎么都不松口。这孩子的天赋很高,学习能力也强得可怕。 “靠自己吗……” 大蛇丸轻轻笑了。 她的自信有坚强的后盾支撑。 他开始思考起整件事。 灭族之后团藏给他送来了很多对写轮眼,并主动充当他的为实验对象,于是他将柱间细胞和写轮眼一起移植给团藏了。 他离开木叶很久了,对高层的行动一无所知。但凭他对团藏和村子的了解,他认为宇智波鼬的行动和高层的命令脱不开干系。 而且,宇智波花奈不也是这样猜的吗?她甚至都不敢听自己把话说出口。真是矛盾的孩子。 第72章 如果他亲口把这些告诉她,不管这是不是真相,她都会相信的吧? 届时她仍旧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不仅恨宇智波鼬,还要额外加一份恨木叶的。这多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一下子拿不到她的身体,把她养在身边温水煮青蛙也不错。 大蛇丸揣着手,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检阅电子屏幕上的实验数据。 “可以稍微陪你玩玩,小花奈。” 木叶。 花明也回到团藏面前复命。 “丙呢?” 她跪下:“队长牺牲了。” 团藏皱眉:“死了?” 花明也沉重地点头。 “对手很强吗?你有没有受伤?” 花明也说:“肩膀上有点刮擦。” “尸体呢?” 她摇头:“带不回来,我处理掉了。” “……” 团藏沉默了会,挥手道:“你下去吧,去医院治一下。丙的位置给你接吧。” 花明也垂首:“明白了。” “花奈。” 团藏突然又叫住她。她停住脚步,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是?” 她转身。 “以后,应该叫你丙了。”团藏顿了顿,“别让我失望。” 花明也颔首:“当然,感谢您的信任。” 离开团藏的领地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来到医院,准备挂号的时候却在大厅遇见了熟悉的人。 “卡卡西。”她和他打招呼,“你怎么也在?” “花奈啊。” 他走过来,先问她:“你受伤了?” 花明也说:“皮外小伤。你呢?” “任务里受伤了,养到今天倒也没什么问题。” 花明也打量他一下:“看起来还有点虚弱呢,卡卡西。这种状态还是第一次见……不会是第七班的任务吧?” 她突然警觉。 卡卡西心虚挠头:“本来今天也想去和你说的。委托人谎报任务等级,所以我们毫无防备地在波之国遇到了忍刀七人众之一,大家都受了伤,休养了几天才动身回来。” 花明也神色复杂:“这么严重?任务居然会出这种纰漏……他们在住院?” “嗯,小樱没什么事,鸣人和佐助看样子得留观几天。” “带我去看看他们。” “可以啊,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自己的伤料理一下。” 卡卡西一路监督着她,期间给她介绍了一些任务里的细节。听到佐助为鸣人挡下致命的千本攻击时,花明也的心脏都收紧了,心有余悸之下又有点欣慰。 真好,佐助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忍者了。 讲到他们是如何化解危机的,卡卡西有些犹豫起来。他觉得不该将九尾之力摊开来说。好在花明也看出他的为难,没有继续追问。 卡卡西将她领到鸣人和佐助的病房前。 转动把手之前,她已经听到他们俩的争执声了。 卡卡西无奈地叹气,花明也鼓着脸推门而入:“看来你们精神头好得很,让我白担心一场。” 被劝架任务弄得焦头烂额的小樱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小花,卡卡西老师!” 佐助瞬间熄火,觉得这么狼狈的样子被花明也看到太丢人了。 鸣人泪眼汪汪地嚎叫:“小花,我遇到了好厉害的对手,不过还是坚强地克服了!明明是赌上性命并肩作战过的队友,佐助这家伙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和我吵架!” 花明也凑近,仔细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痛吗?会留疤吗?” 小樱说:“这样两张脸摆在一起,小花你居然先关心鸣人会不会留疤?” 佐助的脸更重要一些吧!他脸上的口子比鸣人多呢! 花明也惊讶地转头看佐助:“佐助居然也……!而且还更……!对不起,我没想到!” 鸣人开始抓狂,佐助也抱着手臂冷哼。 卡卡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更加无奈了。 “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都被得罪了。鸣人和佐助,你们是谁也没放过啊。” 小樱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啦对不起啦,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啦~ 但是老师,你平时不总是让我端水吗……” 卡卡西打开亲热天堂:“好好好,这就是你端水的方式。比起端水,你更擅长找补。” 小樱心虚地吐舌。 第43章 花明也注意到鸣人手臂的皮肤上有异常的疤痕,很像灼烧留下的痕迹。 她托起鸣人的手臂,垂眸细看:“这是怎么来的?” “啊,额……我也不是很清楚,战斗的时候查克拉'哗'地一下涌上来了,再醒来就这样了。不过没事的说,前几天手背上脖子上都是这种疤,现在已经全好了。这么一点,明天就能完全消掉的说!” 花明也只是轻蹙眉头,将他的手臂翻转过来,三指搭上他的脉:“别抗拒我的查克拉。” 卡卡西的脸从亲热天堂之后露出来。 花明也瞄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她很快就撤回手。现在她可以确定,鸣人身上留下的是查克拉灼烧的痕迹。她没见过实例,但是可以想象出这个过程。一个人突然获得了身体素质不能承载的查克拉时,就会被过强的力量腐蚀。 鸣人原本的查克拉是温暖芬芳的,就像太阳一样。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行走在被火山熔岩炙烤过的干裂土地上。 毫无疑问,这是那个“九尾妖狐”留下的痕迹。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它的查克拉居然还能对身体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不愧是最强的尾兽。 鸣人挠头:“怎么了,小花,有什么问题吗?” 花明也笑道:“没问题,只是有点担心。” 佐助一直盯着花明也的动作。她似有所感,转头对他也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来到他的床边。 她怜惜地扫了一眼佐助吊着的右胳膊,摸摸他的脑袋:“佐助也很辛苦……” 佐助扭开身子,抬起健全的左手拍开她:“别碰我。” 对佐助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闹变扭。不管是把他当小孩摸脑袋还是一开始先注意鸣人,花明也的行为都让他非常不爽。 花明也愣住了。 她收手,握成拳背在身后,很快重新挂出微笑:“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佐助拧起眉毛重新看她。 小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非常尴尬。 “听卡卡西说,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如果要继续当忍者的话,生死关头只会更多。我真的很担心你,佐助。鸣人和小樱也是……反正自己的性命、同伴的性命都比任务重要。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因为亲手夺走过人的性命,花明也对此感受颇深。 “你用身体保护了鸣人,知道这个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你遇到了能托付性命的同伴,太好了。从小我就知道你能和鸣人成为好朋友的。” “……喂。” 佐助觉得怪怪的。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开始说这种话了,搞得要把他交给鸣人似的。 而花明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佐助已经有了比她更好的伙伴,不管是鸣人还是小樱,他们都和佐助一样,属于忍者的世界。 但是,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会帮助你。 因为,佐助是花明也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寄托。 她的这番话把鸣人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和佐助已经是过命的朋友了,这个认知好不真实…… “那今天就这样吧。辛苦你照顾他们了,小樱。”花明也对小樱笑了笑,最后看了佐助和鸣人一眼,“明天有空的话,我还会来的。”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小樱罕见地开始主动抱怨起佐助。虽然比较隐晦。 “怎么感觉小花生气了……” 佐助打她那一下可重呢,小樱都吓了一跳。 鸣人眯着眼睛疑惑:“生气了吗?唔……也有可能吧,毕竟佐助这么没礼貌!你们可是亲姐弟……” 佐助斥道:“闭嘴!” 卡卡西合上书,站起来:“我是在医院里碰见花奈的,她也刚结束任务,来医院治疗呢。” 佐助猛地看向他:“她受伤了?严重吗?” “伤是皮肉伤,治疗后基本恢复了。但是她的精神不济,你看不出来吗?也是,她在你面前一向会掩饰。” 卡卡西对他说:“既然是家人,就算不住在一起了,也要稍微多关心她一下。关心的话只有对本人说才有用。” 卡卡西也离开了。 佐助攥着被子独自窝火。 鸣人瞅了他一眼,锐评道:“你这样可真不像个男人!” 小樱扯出个笑脸:“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鸣人。明天小花来的时候,和她好好说话吧,佐助……” 他有点烦躁地靠回床头,犹豫了会,居然开口说:“我没有想推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73章 而且他觉得,他们关系这么好,花明也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生气呢?但事实好像就是,他惹花明也不高兴了。 小樱有些惊讶:“……看不出来。” 既然佐助自己提了,她干脆把自己的感觉直接说出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推开别人的行为都很伤人。至少要把话说清楚才好,不然很容易惹人误会的,尤其小花她……她非常在意你。” 鸣人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学起佐助说话:“小樱说得对,不像某人,只会说'别碰我!'” 佐助恼羞成怒,抓起一个苹果就向鸣人砸过去:“闭嘴!” 小樱默默叹气。 卡卡西很快追上花明也,他们一同在医院的绿化区散步。 花明也料到卡卡西会和她谈话,因此毫不意外。 拉扯寒暄了几句,他们开始切入正题。 “鸣人身上有查克拉灼烧的痕迹,那就是九尾的查克拉吗?” 卡卡西谨慎地问:“……你知道九尾人柱力的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团藏和你说的吗?” 花明也摇头:“我刚来木叶的时候富岳叔叔告诉我的,佐助也知情。” 卡卡西点头:“原来是这样。” “鸣人的身体现在无法承受九尾的查克拉,九尾力量的使用机制是什么样的?如果过量的话,就算他恢复力异于常人也会没命的。” “就是如此。我并不清楚人柱力和尾兽之间的力量是如何互通的。通常情况下,鸣人用不了九尾的力量,因为他身上有针对九尾的封印。” “那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解释?” “恐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效力减弱了。” 花明也咬住脸颊内侧的肉:“有应对措施吗?” “我已经向火影大人汇报过了。” 花明也挑眉:“然后?” 卡卡西耸耸肩:“然后,大概,会有能处理封印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花明也顿时无语:“所以火影什么都没和你说是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火影有自己的考量,他对木叶的每一个人都很负责。” “鸣人知道自己是人柱力这件事了吗?” 说起这个,卡卡西也感到头疼。 “我没有直接问过他。不过我想,就算是鸣人那种粗神经的家伙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别的力量吧。” “九尾的查克拉真是太可怕了,它和宇智波的瞳力一样邪恶。” “……能说出这种话来,你真不像是个宇智波。” 花明也说:“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我都讨厌写轮眼,厌恶这种瞳力。我使用写轮眼无非是为了获取他人的认可罢了。” 她突然回忆起自己和富岳之间关于“认可”的争论。 尽管此“认可”非彼“认可”,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转变,由此不免心生戚戚。 “说起写轮眼……” 花明也想到了在大蛇丸研究基地里看见的那个眼球。 “前辈,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有……吗?”她点了点左眼。 卡卡西压下眉毛,严肃起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花明也不想多说,于是保持沉默。 卡卡西说:“你得告诉我你这个问题的原委,我才有考虑是否把我的答案告诉你的余地。我是佐助的老师,也是你的老师,花奈。” 花明也抬头对上卡卡西坚定的视线,然后垂下睫毛,轻声说:“谢谢你,卡卡西前辈。” “就在今天,我在一个研究所里发现了一只浸泡在容器里的写轮眼。” 说出这句话,她觉得心里轻了好多。她幽幽抬眼看向卡卡西:“为什么世上还有游离于人体之外的写轮眼?这会是谁的眼睛?” “!” 卡卡西没想到会是这样赤裸又直接的理由。 就算他想遮掩……编造什么假话都显得很无力。 “木叶的白眼被外族夺走过。作为和白眼齐名的瞳术,觊觎写轮眼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知道白眼曾被夺走过,可是写轮眼?宇智波一族还存在的时候,有人敢觊觎它们吗?并且,不同于白眼的是,写轮眼本身就有苛刻的使用条件,你能运用已经很不可思议。”花明也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疑惑起来,“写轮眼这种东西,在外族人身上发挥不了大作用,还是沉重的负担。……它真的有移植的价值吗?可我又怎么会看到……” 被摘除且保存完好的眼睛,怎么看都是要用来移植吧? 卡卡西非常聪明。他清楚团藏不可能主动让花明也接触有关写轮眼的任何蛛丝马迹,花明也却在研究所里看见了写轮眼,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背着团藏作了某些调查。 这个孩子并没有完全信任团藏。 卡卡西不确定她是否在认真地提防团藏。不管是被团藏盯上她的眼睛还是发现她的小动作,都是非常危险的事。 不过他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执意跟在团藏身边。她一开始就是想从团藏身上获取情报,哪怕这些情报会把她重建的世界再度摧毁一遍。 “这是你必须了解的事吗,花奈?请经过慎重的考虑再给出回答。” 花明也非常干脆地答道:“是的,我确定。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这件事都非常困扰我。我必须知道答案,如果你能给出的话。” 卡卡西说:“我们得换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这样说着,结果卡卡西把她领到了木叶最热闹的菜市场里。 他说:“这里人多口杂,监视难度很高,以防万一嘛。哦,顺便买点鱼给鸣人他们炖汤喝。” 拎着精挑细选的鲜鱼,卡卡西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曾经在团藏身边工作过,后来和他闹掰了,这也是我几次暗示你小心他的原因。” 在嘈杂的环境中,只有花明也这样的耳力和这样的距离能听得见他的话。 她面不改色地问:“离开他的理由是?” “他袭击我,想要抢走我的写轮眼。” 他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个惊人的事实。 “所以当你提起被取出的写轮眼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团藏。这世上好奇写轮眼秘密、被写轮眼诱惑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在木叶,我明确知道的只有团藏。你正巧在他身边工作,又拥有写轮眼,同时还撞破了这个秘密……”卡卡西忍不住岔开话题问,“那个研究所是和团藏有瓜葛的吧?你是背着他偷偷去的对吗?” 花明也说:“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 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她居然没有很惊讶,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这么看来,那个眼睛很可能就是团藏给自己准备的。剩下的问题是,他从哪里得来这只眼睛?” 卡卡西打断她:“比起这个,你更需要注意的是如何保护好自己。他可能会对你的眼睛下手。我是认真的,你得考虑离开他身边,尤其是现在。” 花明也默然:“我无法放弃。已经坚持这么多年了,为的就是现在。” 劝说无效,卡卡西有些恼了:“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真相。那只写轮眼由来的真相,以及宇智波鼬灭族的真相。”花明也停住脚步,大胆地望进卡卡西眼底,“你这么聪明,难道从来不怀疑吗?或许你不敢说,所以这话由我来说。木叶村里,不止宇智波鼬这一个疯子。” 卡卡西震惊。 他尽量保持冷静:“你说的什么话?你这样的态度是带着推论找证据,你疯了?” 花明也目光灼灼:“我可没说什么推论。或许我是疯了。帮暗部干了这么多违心事、杀了那么多人,年年都有新的噩梦……哈哈,怎么能不疯?” 她有点明白大蛇丸看她的感受了。 自己话还没点破,对方先急得跳脚,足以证明心中有鬼。 卡卡西又是惊惧,又是痛心。 他不顾来往的人潮,直接蹲下扶住花明也的肩膀,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在暗部待过很多年,我也失去过所有重要的人……所以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不能在灭族的事里困一辈子,你不能把复仇当作唯一的目标……” “前辈,谢谢你的关心。”花明也的黑眼珠一瞬不瞬,清澈又淡漠,“人与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尽管如此,你能对我说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感动。复仇不会是我唯一的目标,只是现阶段的目标而已。” 卡卡西僵住了:“……什么意思?解决了宇智波鼬之后,你觉得自己会继续正常的人生吗?” “如何定义'正常'?在我看来,忍者的世界是很不正常的。或许我的观点已经没用了,因为我也不太正常……”她甩了甩头,继续道,“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考虑。” “复仇以后,或许你不会解脱,只会坠入虚无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第74章 花明也握住卡卡西的手,然后把它从自己的肩膀下拉下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以后。” 卡卡西突然意识到,多年以前被他忽视的苗头已经成长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无法阻止这个孩子走向深渊。 第44章 在第七班组建一周年之际,木叶迎来了又一次中忍考试。卡卡西、夕日红和阿斯玛三位担当上忍不约而同地选择让初出茅庐的学生参加中忍考试,这是很罕见的事。 是否参加考试的选择权在学生手中,但卡卡西老师大力支持他们去尝试,并对他们表现出了相当的自信。他觉得自己的学生就是最优秀的。 考试之前他照例请第七班吃饭。他和花明也打过招呼,可她事务繁多,大家都以为她来不了,不过还好,花明也虽迟但到。 席间花明也还在对工作安排感到惋惜。 “我本来申请想做中忍考试的陪护上忍,可是团藏大人驳回了。哎,本来觉得能看你们考试呢。”她惆怅地吸着饮料,“自己考的时候没什么,看你们考,突然紧张起来。” 卡卡西和她握了握手:“我深有同感。” 他说:“可能因为你和佐助的关系太近了,需要避嫌。” 花明也嘟哝:“我又不当裁判。我只是想在第二轮开放试炼里看着点他们,团队战比个人战危险,下狠手的人不少……这次还又有砂忍。” 卡卡西点头,对三个学生说:“要小心外村忍者,尤其是砂忍。” “这次参赛的砂忍里有三人很不简单,他们是风影罗砂的孩子。那个最小的……” 在卡卡西提醒之前,花明也就及时打住话头,“那个最小的和我们同龄,遇到的话不要硬碰硬。” 佐助问:“比你强吗?” 花明也挥手:“你这话问的。如果比我强,他就不会来这参加中忍考试了。” 卡卡西有点不放心,问了一嘴:“你没和他交手过吧?” 花明也摇头:“暗部不会干这么惹眼的事。” 鸣人有些不满了:“既然没交手过,你怎么知道自己更强?” 花明也弹了弹自己的护额:“我是暗部的上忍,速度和实战经验都胜于他,而且,”她笑眯眯地放下筷子,“有个好消息一直没和你们说:我已经掌握飞雷神之术了。” 卡卡西瞪大眼睛:“恭喜!难以置信,你居然学得会这个术。” 花明也抓抓头发:“毕竟也学了六年,到最近才达到掌握的程度。和几个月就学成的第四代火影没法比。速度上应该也比第四代差远了。” 几年前她瓶颈的时候还想过,作为四代的儿子,鸣人是否也擅长飞雷神,随即把卷轴交给鸣人看,但是这对鸣人来说完全就是天书。她遗憾地放弃。 小樱捂住嘴:“难道是'金色闪光'的成名技?” 卡卡西点头:“没错。” 佐助看向她:“你已经学会了时空忍术。” 与其他人放在“第四代火影”身上的关注点不同,他强调的是时空忍术。 花明也看向手心:“是的,我掌握的主动权又多了一些。” 佐助抿嘴,然后端起饮料向她举杯:“祝贺你。” 花明也露出一个由衷的灿烂微笑:“谢谢你,佐助!”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明白,时空忍术的重大意义不在于实战中近乎百分之百的胜率,而是,花明也找到回家之路的可能性。 中忍考试如期到来。 考试前夕,花明也执行的是守卫木叶的任务。因为这段时间陆续前往木叶的外村忍者很多,暗部的主要人手都被安排在监察以及维护治安的岗位。 花明也分到的监视对象恰好是砂忍的三姐弟:手鞠、勘九郎和我爱罗。她的观察重点在我爱罗身上。花明也仔细地扫瞄着这位砂忍的人柱力,他身上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查克拉,那种压抑感和九尾如出一辙。浓重的黑眼圈标志着他睡眠质量差得可怕,这点,作为过来人的花明也颇同情他。缺乏睡眠会把人逼疯的,精神状态稳定不了一点。 第一轮考试照例考情报获取。令人欣慰的是,获取情报能力为零的鸣人凭借坚定的意志力和责任感通过了考试,第七班顺利晋级。 第二轮考试的地点定在死亡森林。考试规则换汤不换药,也是争夺并护送卷轴到指定地点。在第二轮考试开始之前,团藏给她派了个去云隐地盘潜伏的工作,这差事时限很长,他给出的预估是一个半月。 当时她没多想,很久之后再回看此事……团藏大概是故意支开她的。他绝对知道大蛇丸会在中忍考试潜入木叶的事。 大蛇丸来到木叶只做两件事,一是寻找容器,二是除掉火影。不可思议的是,他两件事全做到了,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大蛇丸一来木叶就在找花明也。但是作为暗部,她不是躲在暗处执行监察任务就是跟在团藏身边待命,他没有接近她的机会。第二轮考试他放开手脚搜寻时更是发现,她根本就不在木叶。 不过他本来就对俘获花明也不抱太大希望。他决定退而求其次,稳扎稳打地把宇智波佐助先标记了。 他也很喜欢佐助。年轻的身体、强壮的体魄、完美的血继限界和极高的天赋……非常理想的容器。 而且他和花明也一样,有明确的目标以及充满仇恨的眼睛。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花明也回到木叶。 这一回,她破天荒地没有先去见团藏。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慌。她突然很担心佐助。 她将感知力提到最高,一踏入木叶的结界就在搜寻佐助的查克拉。 结果让人比较安心:佐助在家里。 因为没带钥匙,她连正门都不走,直接从窗户跳进去。房间的灯开着,没人影,但是浴室传来水声。 花明也去玄关换了鞋,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浴室门口的走廊。 “咔嗒”。 浴室门打开了。 佐助的发梢还在滴水。他一边用毛巾揉搓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花明也的视线过于灼热,而且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佐助立刻就发现了她。 “!” 他被震住了,呆呆地说不出话也动不了,第一个念头是,还好他上下穿得很齐全。 “你怎么来了?” 花明也起身,向他走来:“刚刚结束一个长任务。一个月不见了,考试结束了吗?” 她逼近,佐助则后退。 他已经注意到花明也此刻风尘仆仆:“怎么来得这么急?” 花明也看着他的眼睛:“我很想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很担心你……” 她的话太过直白,佐助有点难为情。不过后脖颈隐隐作痛的咒印容不得他多想。他迅速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伸手按住花明也的肩膀,让她别再靠得更近:“我没事。中忍考试还在继续。我和鸣人、小樱通过第二轮了,明天正好是第三轮开始的日子。” “通过就好。你们有受伤吗?严重吗?” 佐助打算遮掩过去:“当然受伤了。不过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休养,到今天已经完全没事了。” 花明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佐助也松了口气。 在他想撤回手的时候,花明也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掐住他的脉门。佐助立刻开始挣扎、回击,但是花明也反应更快,三下五除二地将他制伏,逼问道:“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嘶……” 佐助吃痛,“你放开我。” 花明也慢慢地松手。 佐助没想到她有这么敏锐,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咒印的事。 花明也静静地看着他,分毫不让。二人就这样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僵持着。 花明也瞟了一眼他的肩膀,率先打破沉默:“把毛巾拿下来。” 佐助慢吞吞地把毛巾抽下来。 花明也眯起眼睛,将他反摁到墙上,扯开衣领观察咒印。 “有扩散的趋势,发作过吗?” 她灼热的掌心覆盖在佐助颈后微凉的肌肤上。 花明也的动作很强势,但是语调低低的,十分温存。 佐助有被窥视的羞耻感,耳尖都开始发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你知道这是什么?” 花明也点头:“大蛇丸研究出来的鬼东西。” 她撤回手,黑色斑纹恢复成了三个勾玉。 花明也退后几步,把空间还给佐助:“我用封印术暂时控制住它了,这样你会好受一些。你应该有所感觉吧,这是一个能为你提供力量增幅的咒印,但代价是蚕食身体、消耗查克拉。” 佐助下意识捂住脖子。花明也碰过的那块皮肤仍在发烫。 花明也凝眉观察他一会,然后侧身走向客厅:“我们谈一谈吧。我也好久没和你说正事了。” 第75章 他们在沙发上坐定,二人面色不善,看起来各怀心事。 花明也身板挺得笔直:“我先说我为什么认得出这玩意。几年前我就发现团藏会和一个境外组织定期互通情报,我参加中忍考试那年第一次接手那个情报传递任务。再往后,我顺藤摸瓜,和背后的组织取得了联系,因此认识了一直和团藏往来的大蛇丸。” 她问佐助:“你知道大蛇丸的来历吧?” “木叶的叛忍,曾经的三忍之一。” 花明也说:“他几乎一直在进行科学研究,不过形式和内容都非常残酷,涉及很多人体实验。我和他打过交道,想要从他那里套一些团藏不愿告诉我的事。大蛇丸认识宇智波鼬,他们曾在名为'晓'的组织里共事过,还因此结怨。” “宇智波鼬……” 佐助攥紧沙发扶手。 “大蛇丸绝对知道我们想要的情报。大概半年多以前,我在他的研究所里见过浸泡在容器里的写轮眼。我猜那是团藏提供的,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佐助瞳孔骤缩。 “哪里来的写轮眼?” “我无法确定。据我所知,写轮眼的移植价值很低,因为只有在优秀的宇智波族人身上才能发挥出强大力量。更何况,看纹路,那并非万花筒写轮眼。我觉得这事非常奇怪。再退一步讲,宇智波只剩下你和鼬,怎么可能有别的三勾玉?除非……” “除非那是六年以前保存下来的。” 佐助阴着脸接话。 花明也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宇智波不一定只剩下佐助兄弟,她曾见过一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人,他也有写轮眼。 她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就说明,木叶内部有人对宇智波的遗体下手了。要盗取写轮眼,这是唯一的机会。” 佐助咬牙切齿:“志村团藏……你怀疑的也是他,对吧?” “是的。大蛇丸和团藏之间有交易,交易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可是我一直没能和大蛇丸达成共识,他要的太多了。” 花明也紧紧攥拳,指甲嵌进肉里,“他在进行转生实验,需要□□容器,他看上了我的身体。” 佐助咬住脸颊内侧的肉,呼吸沉重起来。 “我没让他得逞,但是每次见面都不能心平气和地交流。现在他居然……”花明也眼底燃烧起怒火,“他对你下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你的身体,你的命!” 佐助一言不发,花明也平复了一会,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 佐助往后靠了靠,淡淡道:“……第二轮考试,死亡森林里。” “卡卡西知道的,对吗?我猜原来的封印就是他下的。” “嗯。” “那为什么又变成这样?”花明也眯起眼睛,“你自己偷偷动咒印的力量了。” 佐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桀骜地看着花明也:“是又如何?我必须变强。连鸣人都要超过我了!” “鸣人。” 花明也嘴皮子微动,慢慢吐出这两个字。这让佐助更加烦躁。 “你知道的,鸣人是九尾人柱力,他可以使用一部分九尾的力量。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同学、你的战友,面对他的成长,比起心疼和欣慰,你更多的是嫉妒。” 花明也闭了闭眼,舒了一口气:“你从小就比他强,也从来不信他能走得比你更远,今日的心态也算有迹可循。” 佐助突然怒火中烧。 “我绝不可能输给那个吊车尾。” 他以为花明也会和他爆发一场争吵,但她水润的黑眼睛分外宁静:“我相信你。” 佐助炸开的头发慢慢软下来。 他像一只龇牙哈气的猫,以为等他的是一巴掌,结果花明也温和地给他顺了顺毛。 “鸣人借助了九尾的力量,所以你也要借助大蛇丸的力量……这场较量很公平。”花明也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你已经作出决定了。我知道你寻求力量是为了向鼬复仇,在你了结心愿之前我会一直支持你,我这些年一直是这么做的。不过,我很担心你,非常担心。大蛇丸不是慈善家,他终有一天会取走你的性命。如果你要留着这个咒印,就必须考虑那一天的事。” 佐助压下眉毛:“若真如你所说,我会在他之前先动手。我会杀了他。” 花明也掀起眼皮和他对视,佐助毫不怯场地和她对撞。 花明也的声音很轻很轻,语调里是佐助从来没听过的恳求和痛苦:“你必须活着,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必须活着……” 佐助握住她的手。 原本炽热的手心此刻居然变得十分冰凉,刺得他瑟缩了一下。 “我会活下来,我不会死。” 他保证道。 花明也的眼眶逐渐湿润,泪珠滚落下来:“止水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可是,可是……” 佐助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一次次地重复:“我不会死,我保证。”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涉险吗?” 佐助的眼睛漆黑、冷峻、淡漠。 他对花明也说:“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了。” 他珍重地说:“谢谢你,花明也。” 花明也捂住脸呜呜地哭。 佐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她“花明也”的人。 第45章 事已至此,花明也明白她是绝对不能让佐助调转心意的。她自己就是游走在生死线上搏命的人,她的劝说太无力。 最后她只是再三告诫佐助,至少在中忍考试期间绝对不能再用咒印的力量,此事等考试结束后再计议。 佐助淡淡道:“我知道。别担心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二人就此分别。 收拾完毕躺在宿舍的床上时,花明也困意全无。她的脑子很涨,太阳穴突突地跳,颧骨和牙又起了那种若隐若现的疼痛。 她平躺着,交握在小腹上的手越捏越紧。 第二天,她回到团藏面前复命。 团藏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明也没接这话,只是一板一眼地汇报任务的全过程。 最后,她主动说起:“昨天我先去见了佐助,发现他身上有大蛇丸的咒印,纹样和红豆前辈身上的一模一样。而在我离开之前,这东西并不存在。所以,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大蛇丸来过木叶,还有可能一直潜伏在这里。 中忍考试期间往来人流量大,人员身份复杂,为保护木叶安全、维护考试秩序,我建议您立刻上报火影,并且派遣更多忍者前往现场。我申请一同前去。” 团藏仍然靠在椅子上,花明也的话对他没有丝毫触动。 “真是好长一段话。我先对你出色的任务效率以及敏锐度予以褒奖。咒印的事火影已经知道了,对大蛇丸可能的潜伏也有准备,暗部的主要人手全部去布防了。” 他定定地看着花明也:“我再次驳回你的申请。你现在的任务是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保卫我的安全。” 花明也保持跪着的姿势,但是昂起脑袋急切道:“可是万一出什么意外,有危险的是佐助!他是我唯一的家人,至少我想……” 团藏打断她的话:“他不会出事。话说得难听些,有那个咒印代表他是大蛇丸中意的人,退一万步讲,真有什么……大蛇丸也不会让他出事的。” “……” 花明也张着嘴,强行把喉咙里的字咽下去。 已经够了,再多说,团藏又要怀疑她的信息来源了。 “现在出去,在我办公室门口站岗吧。今天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团藏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阅。 话说得冠冕堂皇,结果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弟弟。对亲缘的过分重视,是宇智波的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团藏暗自冷笑,不管花奈还是鼬,都是如此。 花明也敛眉:“是。” 她退出去,合上门,背着手伫立,像雕像一样凝固。 她觉得团藏的态度不对劲,心中有几种猜测,但此刻无法验证。她背在身后的拳头越捏越紧,心跳也越来越沉重。直觉告诉她,团藏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熬过这一段,或许她该找卡卡西谈一谈。 花明也真的觉得非常疲惫。 下午的时候,一潭死水般的沉寂被打破了。花明也率先感受到查克拉的异常波动。其强度之大甚至能惊动远离战场的她…… 她迅速推门而入:“团藏大人!” 团藏沉静地看着她:“冷静。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他起身,领着她离开这里。 中途有忍者来传递口信,事态已经清晰明了:大蛇丸发动了对木叶的袭击,他杀了风影罗砂,并且正和火影缠斗在一起。 当然,这些并不是全部。砂隐三姐弟还有自己的秘密任务,不过团藏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继续说这些。反正他对大蛇丸的谋划知道个七七八八。 第76章 火影不在,他迅速接手总指挥的位置,指导忍者们疏散大名和平民、救援考生,并且修书一封派忍鹰送去砂忍村,告知风影死讯的同时控诉砂隐勾结大蛇丸背刺木叶的罪行。 团藏的脚步几乎一刻不停,花明也跟着他来来去去并不空闲,心中的焦灼却愈演愈烈。 可团藏就差给她拴根绳子绑在身边了,根本不可能放她去一看究竟。 这场混乱在夕阳西下时逐渐平息。 大蛇丸失败了。他和手下全数撤退,砂隐的人也都失踪了,包括第七班在内的所有考生都无性命之忧。 但是,第三代火影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花明也的第一反应是去观察团藏的神色。他眯起眼,僵硬了一瞬间然后迅速放松,阴鸷的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诡异感觉。 “非常遗憾。”团藏开口道,“村子不可一日无主,接下来就由我担任代理火影一职。” 确定大蛇丸被废了双手、狼狈窜逃之后,团藏吩咐花明也:“你就作为代理火影的使者去慰问一下这次事故中的考生们吧。” 当花明也终于见到第七班的成员们时,他们之间的氛围却诡异地僵硬。确切来说,是佐助单方面的僵硬。 小樱和鸣人伤得较重,而佐助相对轻一些。卡卡西负责地守在他们身侧,和花明也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花明也从伤势重的患者开始看起,交谈间又了解了些细节。小樱的下一个是鸣人,看到他皮肤上再次出现熟悉的灼伤疤痕,花明也侧眸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合上《亲热天堂》:“这次能处理情况的人已经来了。” 花明也蹙眉,转向他:“到底是谁?” “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他回木叶了。” 花明也不在乎自来也这个人,她确定鸣人有人负责之后稍微安心了些。 她最后走到佐助床前,和他冷脸对冷脸地对峙了三秒钟,然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能走动的吧?跟我出来,有点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 佐助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针头,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 花明也无言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率先离开病房,佐助跟上去,离开前却冷冷瞪了鸣人一眼。 “……真莫名其妙。怎么感觉他们都心情不好啊?” 鸣人一边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碎碎念。 “卡卡西老师……” 小樱担忧地向卡卡西求助。从有咒印开始,佐助就变得越来越可怕。和女生们喜欢的冷酷不同,他展现了真正的执拗和冷酷。 卡卡西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小花会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台上,佐助趴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远望,花明也先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佐助偏头看了她一眼,皱起鼻子:“我以为你要问我更有价值的问题。” “大蛇丸入侵木叶这件事,我知道的已经比你更详细。团藏瞒着我的那部分,刚才卡卡西也说出来了。况且,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你。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有价值。” “……” 佐助沉默了。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疑惑。他就这样看着花明也,好像在思考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不高兴的原因和鸣人有关吗?” 花明也突然问。 佐助迅速别开视线:“……你知道了还问?” 三十秒沉默。 “大蛇丸这次有和你直接接触吗?” 佐助摇头:“没有。” 顿了顿,他问:“听说,大蛇丸的手被火影废了?” “是的。失去双手他就不能结印,一身忍术全都无法施展。对于他这样知晓转生术的忍者来说,尽快获取新的身体迫在眉睫。” 沉默。 花明也和他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确保双方都不会产生威胁感。 “卡卡西说,自来也回来了。他是和大蛇丸齐名的三忍之一,忍术造诣不在大蛇丸之下。他或许有办法处理这个咒印。不过,最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 佐助扣着栏杆,垂下的刘海遮挡住他的眼睛。 鸣人被外化的查克拉包裹住的身体历历在目。那样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卡卡西、小樱,还是花明也,所有人都为他侧目。但是最强的人本该是自己,一直是自己!说什么要变强、变强,找到宇智波鼬复仇,结果连吊车尾的鸣人都要超过他了……简直难以忍受! 他的学习进度太慢了,实在太慢。就算有卡卡西传授的千鸟,那也远远不够。 而大蛇丸的出现给他指明了一条新的道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想,再考虑考虑。” 花明也的呼吸重了些。她抿嘴,然后点头:“好的。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我只是希望你平安。” 佐助重新看向她:“谢谢你。其实,你不必以我为先,我希望你为自己考虑,就像你希望我平安一样。” 花明也敛眉,然后摇摇头:“如果你不在了,我留在这个世界就毫无意义。” 只有在佐助身边、为佐助考虑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但是这种话她不敢说出口,怕吓到佐助。 佐助被噎住了。他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突然想到,花明也在木叶已经六七年了,这一回,她根本没有回到自己世界的迹象。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火影之位空悬,团藏忙着谋取权力,对花明也的监管力度松了些,她执行的都是根部的常规任务。大蛇丸那边,她也不敢再联络,一方面他被逼得山穷水尽,难保不会直接对她下手;另一方面,他切实做过侵害木叶的事,是木叶的敌人。 第七班被暂时拆散了。由于鸣人身份的特殊性,现在由自来也全面接管他,卡卡西和小樱、佐助继续完成委托任务。 没有鸣人之后,小樱终于可以和佐助独处了。但是这份心情不如她想象中那样美妙。 佐助虽然冷言冷语,但是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依然很关照她……小樱本该很开心的。但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小樱能感觉到,第七班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质了。她惶恐地发现,比起儿时就梦想着的爱情,她更希望第七班回到那打打闹闹却默契无间的过去。 或许是察觉到佐助的低沉,小花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小樱觉得小花身上有种和卡卡西老师很像的气质,一种能力超群者经历过很多事情后沉淀出来的沉稳可靠的气质。 虽然是同龄人,但小花的一切都与他们截然不同。她总是挂着很有亲和力的笑容,不过小樱知道,父亲一直以来都在为她提供心理咨询。小花身上的距离感比佐助更强烈。 小樱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就是灭族之祸埋在他们身上的阴影吗? 与此同时,花明也开始斟酌下一步的打算。她和团藏已经进入两相怀疑的阶段了。她觉得,中忍考试中突如其来的长期任务就是为了支开她。按照团藏的计划,木叶出事的时候,她应该远在云隐。他很少临时给出这种任务,加上他和大蛇丸一直有勾结,此刻又迫切地在高层进行权力斗争…… 她有很多理由怀疑,团藏对大蛇丸的袭击完全知情,并且作出一副渔翁得利的姿态。他不让她与大蛇丸有接触的机会,可能是不想让对方夺走她的身体,也有可能是在杜绝她和大蛇丸搭上线的任何机会。 此外,还有一个念头像荆棘一样缠绕在她的心脏上。 卡卡西说过,团藏试图夺走他的写轮眼。 他连卡卡西的眼睛都不放过,那么拥有最强幻术别天神的万花筒写轮眼呢?甚至于,止水自杀这件事是否和他也有关系? 怀疑一旦产生,花明也就无法和以往一样平静地面对团藏。她越来越焦躁。为了摆脱这种状态,她必须寻找证据验证猜想。团藏防她防得很紧,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对等,她要窥探他的秘密,只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而且第三代火影已经死了,木叶再没有一个对团藏知根知底还能与他抗衡的人。 花明也的背后空无一人。 直接偷袭团藏、和他撕破脸是一个办法,不过花明也很早就否决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团藏的手段简直阴得没边了,只要止水老师有任何一丝可能栽在他手里,她就不能冒险。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水平离止水还差得远。 团藏的野心终究没有得逞。 自来也决定请他和大蛇丸的同班同学、同为三忍之一,且是千手柱间的亲孙女的千手纲手出山担任第五代火影一职。 纲手是谁,她依然不在乎。只要团藏受挫,花明也就感到畅快。这份心情也警示她,她无法在团藏身边久留。等他的注意力从火影之位上彻底转移之后就会发现她与以往的细微差别。毕竟,恨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综合考虑,花明也觉得佐助的决定必将左右她的决定。这段时间她看得、想得都很明白,佐助已经对木叶的生活感到不满了。如果大蛇丸再采取什么行动,说不准会成为佐助迈出那一步的契机。 第77章 如果佐助离开,她也没理由留下。 火影位空悬,暗部和根部的任务量都明显减少。花明也心事重重、浑浑噩噩地在木叶驻守,直到那一天。 她在木叶村内的一个哨口执勤,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查克拉,抬头望去,不远处,忍鸦在空中盘旋。 未进行任何思考,她直接离开岗位,飞速往那个方向前进。 “卡卡西,阿斯玛前辈、红前辈。” 花明也和他们一起站立在河面上,并未侧目,也不曾点头,目光从一开始就死死盯在对面的人身上。 卡卡西对她的到来始料未及,额前已经滑下冷汗:“花奈,立刻撤退!” 但是花明也不可能听他的话。 黑色长袍,饰祥云纹样,这就是晓组织的制服。这点细枝末节,甚至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花明也都无暇顾及。 她只看得见宇智波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个子已经比止水老师还高,脸却没什么大变化,和佐助仍然十分相像,不过,像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酷似那位被他亲手杀死的母亲。 鬼鲛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歪头对鼬说:“很有意思的眼神呢。怎么说,她不会就是你的那个小妹妹吧?” 宇智波鼬单手揣在袍子里,面上挂着的是轻盈的浅笑。 和高度紧绷的对面四人不同,他的姿态以及口吻全都非常放松。 “好久不见了,小花。你比从前更敏锐,也更强大,恭喜啊。不过,我听说你开启了写轮眼?” 宇智波鼬眨了眨眼,黑眼珠切换成红色的写轮眼。 “这是事实还是谣言,我想亲眼看看。” 花明也的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充盈的查克拉潜伏在周身经脉里蓄势待发。 卡卡西瞬间别开视线,喊道:“别看他的眼睛!” 花明也知道写轮眼的所有知识。止水也告诉过她,面对持有写轮眼的幻术忍者时,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免对视。 然而她带着疯狂的笑,打开了因厌恶而鲜少使用的写轮眼。 三勾玉开始旋转,然后变成了万花筒的图案。 “看清楚了吗,鼬哥哥?” 她抓住鼬那一瞬间的震惊,瞬身上前,“到底是不是你拿走了老师的眼睛?” 鼬灵活地避开。 “率先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吗……” 他还有余力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你实在太让我惊讶了,小花。” 货真价实的写轮眼,而且万花筒居然和止水一模一样……要不是有一只眼睛在他的手上,他都要怀疑花明也是不是移植了止水的眼睛。是幻术吗?不,她没有能力做出能骗得过他的幻术。 碍于卡卡西他们在场,所以他并没有问出心底的疑问。 鼬罕见地开始自我怀疑:她到底是什么人? 鬼鲛扛着大刀看两个宇智波有来有往地交手:“搞什么,我也要动手吗?” 卡卡西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和阿斯玛一起围剿鬼鲛。 宇智波鼬抽空回了一句:“不,我们的目的是带走四代火影留下的小鬼,赶紧脱身就好。” “噗嗤。” 血滴落在河面,消弭在绿莹莹的河水之中。 这点细微的声音,完全被鬼鲛那边声势浩大的水遁对决掩盖掉了,但是他们二人之间怪异的静止僵持非常引人注目。 花明也的苦无扎穿了鼬的手,鲜血顺着他白皙的肌肤流淌。真可惜,原本她瞄准的是他的丹田。 这不是幻境。她一开始打开写轮眼就是为他使用幻术做准备。一旦他用高阶幻术,她就准备用移花接木复制并反弹他的术,可鼬居然没有动用写轮眼的任何外显能力。 “查克拉集中于一点,然后突刺爆发……这是止水老师教我的控制技巧。我的速度确实很快吧,鼬?” 花明也兴奋得战栗起来,“老师说我很擅长干这种事,看来的确如此。你太轻视我了,宇智波鼬。” 第46章 “……” 鼬抬腿,一脚将她踹开。 花明也退开的时候将堵着伤口的苦无紧紧攥住,横飞的血沫在空中带出一道弧线。 她很快找回平衡,压低重心落在河面上的时候像一只豹子。 这只小豹子对鼬露出獠牙。 她又问了一次:“老师的眼睛在不在你手里?” 鼬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居然还笑得出来:“止水的眼睛不是在你这里吗?” “别恋战,目标不在木叶。” 他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趁着花明也发愣的当口,他加入鬼鲛和卡卡西、阿斯玛的混战,用写轮眼的幻术逼退了两位精英上忍,迅速带着鬼鲛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叶的增援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还在幻术的余波里,大脑隐隐作痛。他用力握住接应的人的手臂:“宇智波花奈……” 那人愣了一下,环顾四周之后才敢开口:“她不在这。” 卡卡西重重压着眉毛:“这下麻烦了。” 回顾花奈和鼬短短的几句交谈,卡卡西隐隐觉得奇怪。 花奈疑心鼬盗走止水的眼睛,这还算情有可原。但鼬说什么“事实还是谣言”,又说什么“止水的眼睛在你这里”,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此刻他没心思深想这个,花奈的死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鼬真的想杀她,她绝不可能活着回来。单从数量上看,对面可是有两位顶尖忍者。 卡卡西召唤出忍犬,吩咐他们追踪花奈的气味,寄希望于提前拦截她。 那一边,鬼鲛和鼬正在赶路。 他们俩个谁都不会医疗忍术,鼬只潦草地点了止血的穴位,还是鬼鲛慷慨地撕了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鬼鲛不禁咋舌:“我真看不懂你。放水也就罢了,有必要把一只手搭进去吗?” 他且先不吐槽鼬居然顾念兄妹情分这一点。虽然是搭档,他对鼬的了解程度还是太低了啊。 鼬瞟了他一眼,先沉默,然后开口:“……这在计划之外。” 鬼鲛笑出声来:“难以置信,这是你的幽默感吗?” 鼬轻轻回正视线:“我还没搞清楚她的状况。那对眼睛,你也得格外提防。” 鬼鲛略正色:“和你一样的万花筒?” 鼬的态度却变得模糊起来:“或许吧。” 鬼鲛吸吸鼻子,对他说:“她追上来咯,需要替你解决一下吗?如果你不想杀她,我可以留她一口气的。” 他对能伤到鼬的另一个宇智波起了点兴趣。 鼬蹙眉。 居然追上来了。 鬼鲛降落到树枝上,停住脚步。 鼬刹住脚。他扶住树干,转身看向鬼鲛。 鬼鲛的嘴咧得很开:“如何?” 鼬伸手摸向怀里:“抓捕九尾才是我们的任务,把精力放在解决自来也上吧。” 他的手从黑袍里拿出来时,捏着一只乌鸦。在油光水滑的黑羽的簇拥之下,鼬的手白得发亮。这只鸟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灵敏地扑闪着翅膀飞向空中,消失在密林里。 目送乌鸦离开后,他对鬼鲛说:“如果乌鸦拦不住她,再劳烦你动手。我们现在赶紧走。” “嘛……好吧。” 鬼鲛耸耸肩:“你好像很不想和她接触。” 鼬没再接话茬,重新开始移动。 花明也可谓穷追不舍。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留下的那句话也让她烦躁透顶。 她前进的速度很快,乌鸦进入她视线的时候,她根本没在意。树林里总是有很多鸟,这又是当地聚居的典型品种,她平日见得多了。 十秒钟之后,她开始注意到这只鸟,因为它居然傍着她飞。 “滚开。”她挥动苦无驱赶,但这鸟异常灵活,硬生生逼停她的脚步。 ……是忍鸟? 她果断抽出背着的剑,动作迅疾如闪电地刺过去。按照常理,眨眼间这只鸟就会死去。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乌鸦的眼睛里藏着瞳术。 她认出这是充当鼬的眼睛的忍鸟,却没看见那豆大的眼珠烙印着熟悉的纹样。 它根本就是鼬的眼睛,但是已经太晚了。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前,她的眼皮就沉重地合上…… “当啷。” 细剑坠地。 “……成功了。” 宇智波鼬放慢脚步。鬼鲛超过他时,看见他的脸颊上有鲜血滑落。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眼睛在流血。这意味着他又使用了万花筒写轮眼。 他忍不住吐槽:“说好的把精力放在对付自来也上呢?至于吗,鼬?” 鼬擦去脸上的血:“我想试试这个能力。” 也想试探花明也。还好,情况暂时在掌握之中。 鬼鲛偏头:“我以为你不忍心对她下手,现在居然直接用上了万花筒?” 第78章 “你想太多,别操心了。” 鼬明显不想多说,惜字如金。 . . . 佐助几乎是最后一个得知鼬回过木叶的消息的人,因为卡卡西不想让他知道,可惜木叶的应对太大张旗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作为老师,卡卡西非常为难。让他去就是看他找死,而动手锁住他同样不道德。 “佐助!”卡卡西大声喝止,想最后挣扎一下,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简直词穷。 佐助阴郁地看着他,张口想说什么时,卡卡西的通灵兽突然出现了。 帕克的语速又急又快:“找到宇智波花奈了。她没有受外伤,但是昏迷不醒,大概是中幻术了。追查班的人正护送她回来,我先行一步传递消息。宇智波鼬他们已经不见踪影,另外一部分人继续在追。” “……乱子一个接一个啊。”卡卡西闭了闭眼,“能联系上还在追踪的人吗?让他们回来,对面可不是靠人数就能战胜的对手。我会立刻用飞行速度最快的忍鹰给自来也大人送信,看看能不能赶得上。” 话音刚落,卡卡西就拔腿走。 ”好的。”帕克收到吩咐,又消失了。 佐助的脑袋嗡嗡地响。 卡卡西喊他:“重新考虑一下吧!” 一边是弃他而去的亲生哥哥,一边是和他互相扶持熬过六年的挚友…… 佐助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如果他比花明也更强,此刻就不会如此痛苦彷徨。 团藏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复杂,一时竟说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因为在花明也身上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所以就算看出她有二心,在事态无可挽回之前,团藏都不想放手。但是,团藏渐渐开始忌惮花明也——他已经发现花明也试图和大蛇丸联络。 对他来说,宇智波花奈无心党争、只认木叶,是个纯粹的忍者,好用极了;可她对鼬的事太耿耿于怀了。木已成舟,真相有什么用?她对当年之事的执着要是变成刺向他的刀刃,那此子就留不得了。 话说回来,宇智波鼬能放倒花奈却留她性命,又特地回木叶通风报信,这是示威,也算是一个好信号,他的心里还有木叶的位置。 因为止水的死和灭族时失窃的众多写轮眼,团藏和鼬的私人恩怨很深。不过只要他遵守约定让宇智波佐助在木叶好好地活下去,鼬就不会找上门来。 晓组织盯上人柱力的原因是什么,宇智波花奈能否继续为他所用,这是团藏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 . . 闭上眼睛的时候,花明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并不沉重,反而十分轻盈。她是在下坠的,但是像羽毛一样慢悠悠地晃荡着。明明飘飘悠悠的,她的心却十分安定,因为自己并非随风而动,而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她触底了。 温暖的光线,太阳的味道。沁人心脾的幽幽芳香。 柔软且安心的怀抱。 “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 她被托得更高,有人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嗯,花奈,宇智波花奈。” 是母亲的声音。 宇智波花奈在木叶医院里出生了。 她是个特别好动的孩子,刚学会爬的时候就拔出了父亲的短刀,将他吓了一大跳。 母亲却哈哈大笑:“这孩子一看就比你有出息多了!” 当她会走、会跑、会跳的时候,就更闹腾了。 父母曾经疑惑于她过分旺盛的精力,因为不放心所以带去医院检查,好消息是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推掉了很多任务,轮流驻家照顾女儿,并且达成再也不生第二个孩子的共识。 在花奈五岁这年,她站到了宇智波孩子堆的顶点。 这群小孩子的年纪从五岁到七岁不等,平时要么扮家家酒,要么玩忍者游戏。忍者游戏是一场变相的孩子王的角逐,如果能打服所有人,获胜者就有权力决定每次的游戏形式和内容。 打服所有人的成就感和发号施令的身份都让花奈兴致勃勃。 宇智波佐助不爱和别人玩,他觉得太幼稚了。很偶然的一次,他出现在宇智波的孩子堆里,然后被迫加入到忍者游戏得大乱斗中。 他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转变到“来都来了”,最终相信自己能一举夺魁。遗憾的是,宇智波花奈的拳头不仅打碎了他的畅想,还打出了他的眼泪。 今天宇智波鼬正巧在这一带执勤。见到弟弟哭出鼻涕泡的样子,他觉得挺新鲜的,没忍住笑出声来,也因此认识了花奈。 征服全族的孩子之后,花奈渐渐觉得无聊,于是她把自己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木叶。一放下筷子就跑没影,不到饭点不回家完全就是常态。即便是作为优秀忍者的父母亲,找她也变得费劲了。 秋天的一个下午,花奈躺在树下休憩,打了个呵欠,带出两行泪水。 她眼皮发重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的脑袋。 金发的小孩倒挂在树上,头发里还乱蓬蓬地扎着一些树叶。他碧蓝的眼睛很漂亮,和天空的颜色重叠在一起:“你为什么哭呢?” 她抬手抹了把脸:“我没哭,只是困了。” 她顺势举起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个相框,把对方的脸框在其中:“我说你啊……长得和影岩很像呢。” 金发小帅哥从树上跳下来:“当然了,因为上边刻的是我爸。我叫漩涡鸣人,你呢?” 她撑起身子:“我叫宇智波花奈。” 漩涡鸣人是个绝佳的玩伴,他们都有花不完的精力,以及对万事万物强烈的好奇心。鸣人和佐助也是朋友,因为两家长辈关系很近;佐助和花奈则有些不对盘,因为佐助被她揍哭过,也因为佐助的哥哥鼬对花奈很关心。 七岁时,她入学忍者学校。比起学知识,交朋友更让她开心。因为天赋异禀,老师询问她是否要提前毕业,但她舍不得同班同学,于是此事作罢。 十岁过后,她制霸木叶的野心渐渐消散,回忆起曾经那段疯玩的时光都会脸红。 她和鸣人佐助都是同班同学。性格开朗又是火影之子的鸣人朋友众多,佐助则冷傲些,但是他在女生中的人气更旺,因为宇智波真的很漂亮。 花奈修炼时认真刻苦,但读起书来兴致缺缺,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历史课上睡觉,每次都拜托小樱或是井野帮她放风。她的文化课成绩凄凄惨惨,好在父母并不在意纸片上的等级。 到了十二岁这年,他们顺利地从忍者学校毕业,成为一名真正的忍者。 毕业最值得期待的事就是重组三人小队和揭晓担当上忍的身份。 鸣人、佐助和小樱组建第七班,由旗木卡卡西负责。 这个小组兼顾战力、战术和续航,是那一年最强的组合。 花奈在第九班,队员是两个同班的男生,没什么新鲜的,但是带班老师嘛…… 他个子很高,笑容灿烂又爽朗,明明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脸蛋看起来却很显嫩。 “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宇智波带土,喜欢的食物是甜团子,讨厌的食物是苦瓜,爱好是帮助别人,梦想是成为火影!” 他比了个大拇指,看向花奈,“你也是宇智波的,下一个你来说。” ……好幼稚的人!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叫宇智波花奈,喜欢的食物是咸饭团和拉面,讨厌的食物是甜点,爱好是上课睡觉,梦想是周游世界。” 带土笑眯眯地敲了她两个毛栗子:“一个为你讨厌吃甜点,一个为你上课睡觉。” 她无助地捂住脑袋:“你这人怎么这样?” 后来她发现,带土和卡卡西之前是同个小队的战友,他们的老师则是鸣人的父亲、如今的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因为男女比例问题,木叶的小队基本是两男一女的构造,水门班还闹过轰轰烈烈的三角恋,他爱她,她又爱他…… 得知内情后,她放肆地嘲笑自己的老师:“怪不得你爱挤兑卡卡西,在他面前你根本毫无竞争力嘛,女生都会选他的!” 她发现带土这人特较真。 三两句话一激,他连写轮眼都气出来了:“现在和琳交往的人、是、我!” 带土和卡卡西是一对欢喜冤家,老师走得近,两班的学生也走得近,她和第七班接触的机会很多,甚至做过合作任务。因为身边都是些熟悉的人,她觉得这和在忍者学校里没什么不同,一样很快活。 她早就发现鸣人喜欢小樱,而小樱喜欢佐助。在忍者学校时就如此,组建三人班之后情况更是愈演愈烈。三角恋真是无处不在啊! 去一乐吃拉面的时候,她遇上了鸣人。金发小狐狸罕见地忧愁,低沉地问道:“小花啊,我和佐助,谁更好呢?” 花奈夹起一筷子面:“你说哪方面?” 鸣人挠挠脸,罕见地支支吾吾起来:“嘛……就是说,脸啦,性格啦……反正就是那些方面,额,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 第79章 她叹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问题问我没用,得小樱说了才算数呢。” 她拍拍鸣人的肩膀,鼓励道:“你很有竞争力的,只是个人口味不同。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觉得你更好,真的。卡卡西老师和带土老师他们班不也是这样吗?琳老师本来喜欢卡卡西,后来还不是和带土在一起了。你不觉得你们的情况很像吗,佐助是卡卡西,你就是带土……”她憋出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呐。” 鸣人闷闷地说:“佐助和带土老师像才对吧,他们都是宇智波啊。” 花奈放弃了,开始吃面:“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鸣人哀嚎:“小花……” 一年多之后,他们参加了中忍考试,花奈和鹿丸成功当上中忍,其他人则需要再战一轮。 成为中忍之后,她就离开了第九班。花奈选择加入警卫部队,她快人一步的动作又让佐助不爽了。 宇智波带土把这名缺乏干劲的学生交给了新的导师——宇智波止水。 在见到止水时,不知为何,花奈心里有莫名的熟悉感,连带一种十分复杂、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和止水相处的时间多起来。虽然年纪差得大了些,不过他们志趣相投,很聊得来,连梦想也意外地接近。止水想带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申请了外派岗位,两三年下来,收获颇丰。 她见到了外界的繁华和破败,厮杀与战争就潜伏在身侧,顿时更觉木叶的和平弥足珍贵。 她遇见过敌方忍者,也闯过生死关头,并因此开启了写轮眼。那时她十五岁,刚刚成为上忍。 休息的时候,止水常常带她玩,还请她去高级料理亭开眼界。止水和鼬走得极近,简直就是尿过同个裤.裆的兄弟,所以她私下也总是见到鼬。鼬来了,少不得带个佐助。宇智波的四位杰出青年,三天两头就碰面喝酒。喝得多了,花奈和佐助渐渐也说得上话了。 有一天,佐助突然和她说:“我要离开木叶一段时间。” 她以为是任务,但他说:“我要去找大蛇丸。” 大蛇丸是离经叛道的忍者,在木叶的名声很差。虽然但是,佐助的心态也不是不能理解。自来也成了鸣人的师父,纲手成了小樱的师父,配得上当佐助师父的,也只有同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 她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好的,那你就去吧。你跟我说这个是要我转告鼬哥哥吗?” 佐助沉默一会,欲言又止,最终高冷地离开了。 生活还在继续。 父亲不爱打打杀杀,早就退居二线了,在家的主要任务就是伺候母女俩。花奈虽然也是宇智波杰出青年,但他坚持不懈地劝她考虑转行,干点其他轻松的事情。花奈自己倒不觉得累,她对修行一事很有韧性。 二十岁的时候,花奈迈出了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她开始周游列国了,就像豪杰自来也做的那样,用双脚丈量大地,偶尔收集忍术和情报。 游历半年之后,她重回木叶,只觉得熟悉的土地和熟悉的环境更加亲切。 鼬和止水依旧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鼬还不经意透露佐助写信回家时会问起她的状况。带土和卡卡西一起请她吃饭,席间不忘嘲讽老对头:“等我孩子会打酱油的时候你还是老光棍。” 鸣人去妙木山修行了,她只见到了小樱。交谈间,她觉得多年前她在一乐拉面里对鸣人说的那番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小樱半真半假地抱怨着鸣人缠人的招数,花奈笑眯眯地托腮看她:“鸣人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有话直说,并且说一不二。他既有毅力又有干劲,认定什么就不会回头,各个方面都是。” 小樱嗔怪地瞪她一下,和小时候一样吐了吐舌头,粉白的脸颊却有些红了。 辞别小樱,天色已晚,她觉得好困,想赶快回家睡觉。 可半道有人拦住她的路。勉强抬眼一看,居然是宇智波佐助。真是活见鬼了。 她打了个呵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佐助微微蹙眉,不太高兴:“刚回来。” 她点点头,绕道走:“嗯,你长高不少。有话回头再说吧,我现在特别累……” 佐助拽住她的手臂。 她不得不转身,只见他嘴巴一开一合,耳朵却听不见声音。 “我真的太困了……” 视线也迅速模糊起来,她脚下一跌,软软地倒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是木叶医院的天花板。 “终于醒了。” 面容姣好的美艳女子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纲手大人?” 纲手挑了挑眉:“你居然认识我?”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皱眉,看向另一个方向,然后有些呆了:“佐助?” “你睡了二十天。” 他面色不好,眼下隐隐泛着乌青。 “你怎么……” 她疑惑地看着佐助,想撑起身子,浑身却软得不得了。 纲手扶了她一把:“刚从瞳术里出来,你还没缓过来。” 她艰难地坐起来:“什么瞳术?” “宇智波鼬的瞳术,做到这种程度,大概是万花筒的能力之一。你在幻境里见到了什么?他折磨你了吗?” 第三人出现了,银发忍者,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鼬……” 她的大脑开始一闪一闪的,似乎快要想起来什么了,但嘴上仍在迟疑:“鼬哥哥为什么对我用瞳术?还有,卡卡西老师,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受伤了?” 佐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皆变得严肃起来。 佐助立刻向卡卡西和纲手提出请求:“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在他恳求的注视下,纲手勉强同意了,但是叮嘱道:“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别乱说话刺激她!”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佐助盯着她的眼睛:“现在没人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把手从佐助手中抽出来:“发生了什么?我在路上碰到你,我已经很困了,你却非拉着我说话,然后我好像睡着了。一觉醒来你怎么变小了呢?” 佐助张开嘴又闭上。 “……我本来是多大?” “二十岁啊。” “没想到是这种接近现实的幻境……”他自言自语地嘟哝,然后对她说,“你中了宇智波鼬的幻术,现在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她有点迷惑:“我不太明白。从哪里开始是梦?我觉得现在才像做梦呢……鼬哥哥在哪,我要见他。” 佐助沉默,然后保守地说:“他不在木叶。” “那止水老师也行。” 佐助深深皱起眉头。他真的很好奇,宇智波鼬对花明也做了什么。她看上去很正常,说出的话又非常诡异,简直就像被篡改了记忆。是因为刚醒,所以脑子发昏吗? 他跳过这个话题,想看看她的记忆偏移到什么程度,就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她有点无语:“我是木叶的上忍,叫宇智波花奈。” 这下佐助无语凝噎了。 “你可能睡太久了,再好好想想吧,不急。” 他站起身,有点恍惚地向外走去,“我去上个厕所。” 他关上门,神游一样地晃到卡卡西他们面前。 “她可能在幻境里待了二十年,恐怕是个非常逼真的幻境,但是走向不同。”佐助压低声音,“她觉得鼬还在木叶,而且止水还活着。” 他像纲手求助:“她会好起来吗?” 纲手烦躁地抓头发:“我只管把她从幻术里解救出来,没把后遗症纳入考虑范围啊……她的身体已经没有毛病了。” 卡卡西接话:“但是脑子显然有毛病了。” 他看向佐助:“如果你说的没错,她在幻境里待的时间已经比现实还长了……这算什么事啊?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一边等她自己回过神来,一边旁敲侧击问问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没问题吧?” 佐助轻轻点头。 “宇智波鼬似乎没有折磨她,但简直比折磨她还可怕。大费周章弄这一出,他到底想干嘛?” 卡卡西捏了捏鼻梁。花奈的话也让他很在意,为什么问起他的眼睛来? 纲手双手抱胸,自言自语道:“我得问问自来也。他见多识广,而且和鼬交手过,说不定有办法呢。” 佐助突然看向卡卡西:“你有没有觉得,她看起来不大一样了?” 卡卡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没有以前那么阴沉了,好像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第47章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佐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花明也身边,她靠在床头发呆,他就在床边看书、剥水果;她下楼散步,他亦陪在身侧。他们几乎没什么有营养的交流,花明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思,她的记忆在一点点恢复,可仍旧十分混乱。 第80章 团藏来看过她一次,他是促进她厘清头绪的关键人物——因为幻境中她和团藏并无交集。 佐助很担心她会再次崩溃,一直提心吊胆的,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倾向,只是在记忆矛盾时问点问题以区分现实和幻境。 “我想起来了。我叫花明也,来自另一个世界。鼬和止水的事,我也大概知道了。” 花明也的声音很平静,佐助的苹果皮却削断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花明也。 她眉心微蹙,有些困惑,有些迷茫:“幻境太真实了,我觉得这就是……”她卡顿了很久,“我想过的人生。” 佐助说:“明天自来也过来的时候,和我们一起说说你的经历。” 他咬住下嘴唇,犹豫道:“幻境的世界很美好,是不是?” 花明也轻轻点头。 他幽深地注视她:“你过得很开心,是不是?” 花明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是的。我久违地开始思考自己想做的事……这真是……”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洇染出深色的团雾。 佐助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鼬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他不知道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就结果看…… 佐助做不出来的美好幻境,能帮花明也重拾勇气的美好幻境,就摆在他眼前。 ……他追不上宇智波鼬。他追不上宇智波鼬!他从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都是佐助求之不得的,简直,简直太让人恶心了! 他没忍住颤抖着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花明也用手心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低声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是鼬想让我看见的、还是我自己想要的,我也不知道。我们从来看不清鼬的心思。”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到佐助就快削完的苹果上:“猜来猜去没用的,总有一天,我们可以走到鼬面前,把所有事问清楚。再不削苹果要氧化了。” “……” 说着这么严肃的事,怎么突然跳到苹果上了?佐助无语,手上重新动起来。 “……那,复仇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只是莫名觉得花明也不像从前那样恨鼬了,他有点担心,怕她被鼬洗脑。 她掀起眼帘,黑白分明的眼睛射出洞悉人心的光芒:“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件事。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地想代表你去向鼬复仇……但是,这是你的事。要怎么面对鼬,又以何种方式复仇,全都该由你来决定。我插手太多,反而让你为难。” 苹果削好了,佐助却有些愣神。 花明也伸手把苹果拿过来,咔嚓咔嚓地啃。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木叶的人,但是在幻术的世界里,我在这出生、长大,曾经被忽视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我现在明白止水老师、卡卡西前辈以及火影们想守护的和平是什么了,那就是我在幻境中度过的二十年生活。”她又咬了一大口,咀嚼、吞咽之后,停下来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在逃避问题。我从没和你说过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我的师父杀了他们。我太害怕了,怕得连回去复仇都不敢,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帮你清查真相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 佐助吓得摸了一把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积压了这么多年都不愿说的事,今天就这样吃着苹果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花明也拍开他的手:“我很严肃的。” “咒印的事,我也想过了。” 她认真地看着佐助:“你得做出让自己心里舒坦的选择。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我不能用自己的担心绑架你。路在你自己脚下。我更应该向你学习迈出脚步的勇气。” 佐助觉得心里一松,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嘟嘟哝哝地吐槽:“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到底是何居心……” 花明也说:“我也很好奇呢,你找上他的时候一定要帮我问清楚。” 佐助问:“……鼬他,还是很强,对吧?” 花明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瞳术强得可怕,杀不杀我只是他一念间的事,就算有心防备都会中招。不过……” 佐助心里一跳:“不过什么?” 花明也说:“他的身体比以前虚弱。” 佐助不太相信:“你为什么这么说?” 花明也说:“我捅穿了他的手……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成。虽然其中有点轻敌的因素,但我感觉,就是感觉,他有点力不从心呢……” 第三天,自来也、鸣人、卡卡西、纲手和小樱一起来到了花明也的病房里。他们都是来听花明也讲述幻境的内容的。 大家绕着花明也的病床团团坐好,准备就绪之后,花明也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在那个世界里,宇智波和木叶之间没有矛盾,九尾之乱也根本不存在。从我有记忆起,担任火影的一直是第四代——波风水门……” “等等等等。” 自来也突然打断她的话,然后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什么。 大家都紧张地注视他,纲手的心更是提起来了:“怎么了?”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拿出了小本子和笔:“我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我的小说素材……” “自来也!” 纲手怒不可遏:“说着正事呢,你吓死我了!” 她咆哮了一嗓子,除了自来也之外的所有人都吓得抖了抖。 自来也笑了笑:“抱歉啊,请继续吧。” “好的。”花明也点头,然后看向卡卡西,“那个,我想问一下,前辈是水门大人的弟子吗?是否有名为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同期?” 卡卡西诧异地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子:“……没错,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有很多死去的人都活着。宇智波灭门的事情根本没发生,鼬和止水都在警卫部工作。卡卡西的眼睛也没受伤,所以我刚醒来的时候才那么问。我和佐助他们同期入学,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后,卡卡西班的成员不变,我的老师则是宇智波带土。” 纲手双手抱胸,提出疑问:“你之前认识宇智波带土吗?” 花明也摇头。 纲手拧起眉头:“宇智波鼬为什么认识他?” 卡卡西说:“大概因为我常去他的慰灵碑前祭扫。” 小樱关切地摸了摸卡卡西的背,他牵强地笑道:“谢谢。” 鸣人嚷道:“我呢我呢,小花有没有梦到我啊?” 花明也说:“我都说了卡卡西班了,当然有你了。是你主动和我说话、交朋友的。”她的视线从在场的大人脸上一一划过,征求他们的意见,“关于鸣人的事,我可以说吗?” 卡卡西看向纲手,纲手看向自来也,自来也则放下刷刷写字的笔,看向鸣人。 鸣人紧张起来,环顾四周:“怎么了,都看我啊?” “唔……”自来也略一沉吟,“反正他早晚要知道的。现在有我照料他,你说吧。” 花明也开口道:“鸣人依然叫漩涡鸣人,也是九尾人柱力,但鸣人的父母还活着。” 她对鸣人说:“第四代火影就是你的父亲,鼬见过他,我因此得以看见他的脸。你的蓝眼睛和他一样漂亮。” 鸣人瞪大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明也低声道:“不管在哪个世界,第一次见你时,我都说过你和影岩长得像。” 同样震惊的还有佐助和小樱。 佐助眉关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鸣人。他突然想到父亲说过他们和鸣人的父母是好友,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樱倒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 鸣人抓抓头发,发现自来也他们全都默认了花明也的话之后,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花明也先所有人一步开口,确保自己能说想说的:“是第三代火影下的命令。你的母亲叫漩涡玖辛奈,她是上一任人柱力。生产的虚弱导致封印松动,有人趁此机会强行拖出九尾,水门大人用禁术把九尾封入刚出生的你身体里,也因此丧命。为了掩饰你是九尾人柱力的事,第三代火影下达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能提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认为,第三代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有重大过失,他让鸣人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如果她是鸣人,可不会把成为火影当作梦想,指不定都叛逃了。 鸣人紧紧抓住腹部的衣料:“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因为九尾而死的。” 花明也冷静地分析:“虽然和它脱不了干系,但是不全是。” 自来也问道:“我听说你一直在暗部工作,暗部会接触到有关九尾之乱的内容吗?” 他狐疑的视线移到卡卡西脸上,对方则耸耸肩表示毫无头绪。 第81章 花明也说:“是止水老师告诉我的。” “说到九尾之乱,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她也坐直了身子,露出困惑的神色,“很久以前了,是止水老师去世的那年,我在南贺川瀑布边遇见过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嗯……” 她问纲手:“听说,您是初代的孙女。” 纲手点头:“没错。” “您认识宇智波斑吗?” 自来也遽然抬眼,纲手则握紧手臂:“开什么玩笑,我出生的时候,斑早就死了。” 花明也缓缓点头:“那个面具人自称宇智波斑,他的面具只露出一只右眼,那是写轮眼。”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她努力地回忆着:“他使用的是一种时空忍术。我的苦无穿透他的身体,他却毫发无伤,简直像没有实体一样……世界上有这种忍术吗?” 自来也凝重地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 “那这大概就是万花筒写轮眼能力的一种。当年的宇智波斑会这种时空忍术吗?” 纲手和自来也对视一眼:“……我没听说过。” 她以为时空忍术这个概念都是小爷爷千手扉间发明的。 “我想也是,宇智波斑不可能活到现在,面具人应该只是以他的名字为代号。这个代号一定有意义,我听说宇智波斑的瞳术能控制尾兽,老师告诉过我,宇智波之所以被怀疑,最大的原因就是九尾之乱时,九尾的被写轮眼控制了。我当即质问他是否是九尾之乱的元凶。” 她想得很费劲,这些事简直恍如隔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邀请我加入他……”她隐去了和自己有关的信息,“他说战争毁了他的人生,他好像还一直观察着我,不仅知道我不在木叶长大,还知道我因为执行任务而痛苦。他说他会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孩子们永远也不会走上战场……我当时并不理解,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止水老师死了,我也因故离开木叶,面具人再也没出现过,因此淡忘了。” 自来也说:“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卡卡西则开始沉思。如果能监视到花奈的一举一动,说明面具人能够频繁出入木叶。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会检测到宇智波族地的结界有多次异动了…… 他迟疑地开口:“一个未知的,宇智波叛忍?” 纲手持反对意见:“宇智波和日向这种大家族,持有血继界限者登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尸体都会被回收,怎么会有未知的叛忍?” 花明也开口道:“就事论事,其实有可能的。意外死亡,且尸体无法被回收,我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被认定死亡的人其实还活着……” 自来也说:“你是说假死?” 卡卡西站起来:“我去查宇智波的档案,清点未回收的遗体,你们先继续吧。” 他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其实到这里,花明也要说的基本都说完了。幻术的世界里太美好、太和平了,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听完所有内容之后,自来也摸着下巴沉思:“宇智波鼬为什么给你看这些呢?虚假又美好的世界……难道,她想让你一直沉睡下去?” 花明也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幻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对等,二十天,我却过了二十年……要留住我的话,没必要这样吧?” 纲手说:“但是中幻术的状态的确非常危险,如果我不及时干预,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花明也没想到有这么凶险。她诚挚地向纲手道谢。 后来,花明也问了自来也和鼬有关的事,得知他和搭档的确找上了鸣人,但是自来也逼退了他们。自来也本来能杀死他们,但是鼬却释放了一种能够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突破障壁逃走了。 知道这些后,佐助和花明也皆是无言沉默。 散会之前,纲手勒令所有人不许将今天所说的事泄露半个字。所有人全都各怀心事,带着难以消化的复杂心情离去。 佐助在花明也的病房里又待了很久很久,从天亮守到天黑,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双手交握着发呆,花明也自己动手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你说,鼬给我看这些,有没有可能是想让我成为真正的宇智波花奈呢?” 佐助皱眉,下意识想反驳。 这个观点太怪了,这样,鼬能得到什么? ……可如果不是这样,鼬让她作为宇智波花奈在木叶出生长大这一点要怎么解释?太诡异了。 花明也慢慢地削着皮:“我是亲历者,这就是我最直观的感受。刚醒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宇智波花奈。可是后来,你,还有木叶的大家,甚至是团藏……大家都帮我逐渐回忆起来,我是花明也。我出生在金陵的雪月山庄,并不属于木叶。” 她放下刀,对佐助粲然一笑:“算是因祸得福吧,就和我的名字一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你呢?” 佐助闭上眼,感觉到后脖颈的咒印在发烫。 他舒出一口气,平静地抬眼:“嗯,我也想清楚了。” 第48章 第四天清晨,佐助拿着早饭进来的时候,花明也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站在窗台前,专注地看着外面。清风拂过,乳白色半透明的纱质窗帘蓬蓬地鼓起来,时而没过她的身体,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变得空灵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佐助看得呆了。 花明也回首一笑,把发丝别到耳后:“怎么了?” 佐助说:“没什么,吃早饭了。” 他把早点在小桌板上一一布好,垂着睫毛说:“医生说,今天下午可以出院了。” 花明也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她又问:“卡卡西在木叶吗?” “估计还在火影楼查档案。你找他有事?” “嗯……”花明也一边喝粥,一遍慢吞吞地说,“我想去找团藏,一个人去的话,有点危险。” “?” 佐助警觉地看着她。 “倒也没你想得那么……我只是想去辞职,怕他不放我。” 佐助抬头:“你要去哪里?” 花明也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帮他做事了,而且我们之间已经不留什么信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最后……”最后破罐破摔一次。 下午,佐助和花明也一起收拾完东西,出院了。花明也还在犹豫把换洗衣服放回哪里,佐助先说:“放我那吧,你既然打算辞职,也得从宿舍搬出来了。” “两人住着不方便。” 佐助说:“方便的。” 他语气不容置喙,花明也又挂念着接下来要干的事,便没多争辩,二人在路口分手,花明也直奔火影楼而去。 她找到了埋在卷宗堆里的卡卡西,说明了来意。卡卡西抓了抓头发,觉得头大,但还是说:“你早该这么做了,进了幻境,倒是什么都想通了……”卡卡西是机敏警觉的人,心里一跳,“你不会乱来吧?” 花明也别开视线:“能怎么乱来?我听不懂。” 在路上,卡卡西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她带土的事。他不抱多大希望,因为幻境里和现实终归不同。可即便如此,他也想听听带土长大的未来。 乐于助人的带土、想当火影的带土、一直钟情于小琳的带土...... 卡卡西听得恍惚起来。 他扯出一个落寞的笑:“我真想亲眼看看。如果带土能活着长大,大概真的是这样吧。” 团藏没想到花明也会来闹这么一出。 请辞就罢了,居然还带了卡卡西……是真的很怕他动手。 情况已经很明白,他俩互相提防到这种程度,不如放过彼此。 团藏此人,就是喜欢在最后一刻恶心人一下。 他突然说:“之前你求着我收你的时候,许了什么诺言,你还记得吗?” 卡卡西挑起一边眉毛。 花明也竟毫不慌张:“记得。” 为了给卡卡西解释一遭,她如实说:“我曾说,要为您奉上鼬的双眼。可是,小孩子夸下的海口,这些年来您可曾有一刻相信过?更别提我这次被被鼬的瞳术放倒,能否活着全凭他一时兴起……抱歉,团藏大人,这差事我绝对办不到。 “话又说回来,我在您身边尽忠职守,您不吃亏的。” 听到“尽忠职守”这几个字团藏就来气,冷眼看她:“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来偿还。” 卡卡西向前迈进一步:“请您别说气话。” 花明也摸了摸眼睛,低声道:“鼬的幻术伤了我的神经,我用不了写轮眼了,就算挖出来,也只是……” “?” 卡卡西和团藏一样惊讶。 “您对写轮眼了解颇深,能否帮我看看,这是否是不可逆的损伤?” 团藏说:“有病你找纲手去看,我不是医生。” “我以为术业有专攻。” 第82章 团藏冷哼一声,起身:“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血继限界能被废除,简直闻所未闻。” “对方可是宇智波鼬。他的查克拉还残留在我身上……” 团藏的手摁上她的额头。 花明也恭顺地垂首。 在这短短的三十秒内,她的手心突然开始发冷汗,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团藏一收回手,她就控制不住地冲出去呕吐。 “……” 团藏皱眉,卡卡西夜如临大敌地瞪他一眼,然后追出去找花明也。 “他对你做什么了?” 花明也弯腰撑着墙,卡卡西则抚摸着她的背。 花明也摇摇头,勉强挤出几个字:“……我头好痛。” 卡卡西将她送回去了。一路上,花明也一直魂不守舍,连走到家了都没发现。 因为放心不下,卡卡西和佐助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一关上门,不等佐助开口,她死死抓住佐助的手臂:“他检查我身体的时候,我反向感应了他的查克拉……是写轮眼,很多很多的写轮眼,我根本数不清……” 佐助的大脑也宕机了:“……什么?” 花明也松开他,焦灼地走来走去,几乎想咬指甲了:“他可能会发现我干了什么……绝对不能和他碰上。” “……” 二人都沉默了很久,然后佐助先说:“我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今晚离开木叶。” 花明也喃喃道:“好,好……这样至少他找不上你。” “那你呢?” 她薅了一把头发:“……我不想待在这了,我要做自己的事,我要回家。” “你找到办法了吗?” 花明也搓脸:“没有……不说这个,你要离开,要跟小樱他们告别吗?” 佐助说:“没必要。你先操心自己吧。为什么要做危险的事?” 她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我想跟自己做个了结,想最后验证一下猜想……” “以后我会回来杀了他。” 坐在沙发上的佐助掀起眼皮看向她,那对玻璃珠一样的黑眼睛泛着幽幽冷光。 此刻夕阳西下,昏黄的光从窗户打进来,浇在花明也身上,把她半身染得猩红。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不自觉地扭头看向玄关,可是她的剑早就不挂在这里了。 佐助站起来,向她走近:“离开这个让你担惊受怕的地方吧。” “……” 花明也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离开了客厅,再回来时,手上握着一把苦无。 “这是我唯一留在这里的东西,因为是鼬给我的……”她把冰凉沉重的铁器递给他,“你把它一起带走。” 佐助慢慢抬手,接下来。 “我仍不明白苦无究竟代表着什么,这个答案交给你去找吧。” 她苦笑一声:“你说得对,这个担惊受怕的地方……” 佐助打断她:“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说得好像我马上就会回去似的……” 佐助不说话,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花明也的脸,好像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 花明也心里跳了一下。 这之后,她出了一趟门,回宿舍把不多的行李全打包带了过来,又去买了些食材,想好好做一顿散伙饭。 当她回到家时,灯亮着,餐桌上好好地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佐助已经走了。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桌前。 “哈……” 她轻轻笑了声。 是他最讨厌的重口味拉面。 . . . 踩着月光离开木叶时,佐助没想到有人会在半道蹲守他。 “小樱。”他停下脚步,单手插兜看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樱反问他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小樱自顾自说下去:“不要离开木叶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佐助。第七班难道不好吗?小花、鸣人、卡卡西老师,还有木叶的大家……” 月光很亮,小樱的眼泪亮晶晶的,佐助看得非常清楚。 “我一直知道你很聪明,但是敏锐到这种程度……”佐助牵起嘴角,“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忍者。” 小樱的情绪都被打断了,瞪大眼睛看他。 佐助一步步向她走近:“之前我说讨厌你,我收回这句话。对不起啊,小樱。你是个很好的战友,我也挺喜欢第七班的,看在这份上,我愿意和你多说两句……木叶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我的经历你并不清楚,我要做的事你也不必管。” 他和她擦肩而过。 小樱回身,抓住他的手臂,佐助继续说:“鸣人那家伙就拜托你了。” 他回首一笑,把小樱的手扒开,在她惊疑交加的视线中一字一句道:“别让他来妨碍我。” “笃笃笃。” 花明也叩响了鸣人的门。 鸣人脸色不太好,看见她的时候有点发愣:“小花?” 花明也进门换鞋:“好久没来你这玩了。” “哦,是哦。”鸣人关上门,然后问,“佐助呢?” “他出门散心了。”花明也随口扯谎,“我一个人无聊,想着好久没见你啦。” “你刚出院,身体行不行啊?还是好好休息吧。” 鸣人给她倒了杯水。 “昨天因为人多,幻境里的细节我并没有展开说,我猜,你可能会好奇。” 鸣人给自己倒水的动作滞了下。他缓缓坐到沙发里,碧蓝的眼睛半阖着,叫人看不清神色。 他笑了笑:“……那就告诉我吧。就算是假的,我也想看看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有爸爸妈妈的我,又是什么样的。” 于是花明也把她看见的一切都告知鸣人。他的父亲年轻英俊,和太阳一样温暖,行事亦如飞雷神一样神速果决;他的母亲热情豪放,有一头火一样耀眼的柔顺长发,虽然教训孩子的时候很暴躁,但她真的很爱他。 那个鸣人从出生起,没有感受过一刻的孤单。他在满满的爱里长大,连梦想都不再是“成为火影”…… “啊,”鸣人拉下脸来,“不想当火影?那肯定不是我了,漩涡鸣人以后一定是要当火影的说!这个幻境也太假了吧?” 花明也歪着头:“其实还挺真的啦……鸣人各个方面都很鸣人耶,而且也从小就喜欢小樱呢!” “诶?” 鸣人直起身子探过来,来了兴致:“那小樱喜欢我吗?我都是火影的儿子了,比佐助强多啦!” “她还是喜欢佐助呢。” “切……我就知道这个幻境假得很。” 不想面对现实的鸣人嘀嘀咕咕地靠回去。 “但是二十岁的时候,你好像快追到小樱了耶……” 鸣人眼珠子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毕竟是那个宇智波鼬基于现实制造的幻境,应该也有几分道理……” 笑闹之后,花明也正色问:“知道真相之后,你不讨厌木叶吗?木叶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你。” 鸣人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怎么说呢,生气是肯定的。我从小就在问火影爷爷,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呢……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们的事。为什么要把怪物封印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这种想法,我也有过。 “可是,他们是火影和九尾人柱力。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九尾又被关在我的身体里,所以,我有点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把重担交给我,并且从一开始就相信我能做好……”鸣人捂住自己的小腹,“原来我也是承载父母无限期待的孩子,最后,我意识到这点了。” “鸣人……” “我不会讨厌木叶的,我会继承爸爸妈妈的意志,把他们珍视的东西,继续守护下去。而且木叶的人对我也很好呀,伊鲁卡老师、卡卡西老师,小樱、佐助还有你……” 他咧开嘴笑道:“我是真心的。小花,我知道你为了我好,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不用为我担心啦!” 花明也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 她最后喝了一口水,起身:“我在这里待太久啦,再见,鸣人。” “诶,没有很久吧……” 鸣人看了一眼挂钟,架不住她要走,于是也起身相送。 离开鸣人家里,花明也心中空落落的。 她把自己的两柄剑拿出来,在雪亮的灯光下细细地看。 这是被她刻意回避的过往。 在经过幻境中漫长的二十年之后,这一切更显得恍如隔世。可这是她真正的人生。她从来都不是宇智波花奈。尽管生命中一半的时间都在木叶度过,可她仍然不属于这里。 她的梦想是漫行山河、仗剑天涯,她终于想起来了。 鼬、团藏、大蛇丸、阴谋、写轮眼什么的,统统滚开吧。 她的人生,不是为了佐助而活的。她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佐助抱着死的觉悟向鼬靠近,那么她…… 第83章 她把两把剑背在身上,在玄关最后看了一眼家里,拍灭了墙上的开关。深呼吸之后,她按动把手,走出家门。 奇怪的是,她居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身高相仿,她正疑惑到底是鸣人还是佐助,定睛一看,是衣着完全不同的陌生少年。 他连声道歉,后撤几步:“姑娘是?” 花明也环顾四周,越看越熟悉。 “我……” 少年皱眉,看清了她的脸,居然放缓了语调:“姑娘好生面熟呀。” “你在和谁讲话?” 成年男人的声音。 下一刻,那人就从重重掩映的屏风后走出来,和花明也对上眼之后,两个人都愣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叫爹的,但是很艰难地改口道:“……大伯。” 少年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走了几个来回。 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温润的脸上泛上笑意,连带着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扭头对花照雪说:“你们少主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花明也问他:“你是谁?”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质。你不见了,你爷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我扣在这里三年啦。” 少年对她行了一礼:“初次见面,我叫叶若英。” 她感到一阵头晕。 她回到阆风了。 第49章 蛇窟里是暗无天日的,终年是那个温度,四季不分,只有转移基地的时候才能踏足地面,获得足够的时间好好看一看季节轮转的不同景色。 不过,大蛇丸很喜欢给佐助转播天气,四季变换当然也不例外。“佐助,下雨啦”“佐助,下雪啦”什么的,搞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下雨的时候佐助非必要不出门,但是下雪的时候,他得空就会出去看看。有一次在外面待得久了,乌发长睫都沾上了很多雪粒子,慢慢地融化,把整个人濡得湿漉漉的,被大蛇丸调侃是爱玩雪的小孩子,气得他和大蛇丸冷战了三天三夜。 大蛇丸其人,有种天真的残忍。他做着非人道的研究,却能从中获得最纯粹的快乐,实验有进展的时候高兴得与稚子无异。各个基地都有不同的负责人,而他们唯一固定的伙伴是药师兜,此人是大蛇丸唯一的副手,帮助双手不便的大蛇丸推进各种实验事宜。佐助还专门检查过实验室,但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只写轮眼。 他们交流相关事宜从不避着他,因为佐助听不懂。即便听不懂,他也能感觉到,他们进行的实验的精密与复杂已经到了时代先锋的程度。有时他会想,脑袋聪明的小樱或许更适合来大蛇丸这里。 想到小樱,就会顺便想一想鸣人和木叶,以及花明也。 在一开始他就从大蛇丸口中听说,木叶的两个宇智波全都叛逃了。大蛇丸甚至寄希望于花明也会来找佐助,设置过针对她的抓捕计划,但此事惹得佐助大发雷霆,且最终连人影也没见到,只好不了了之。 佐助希望花明也是回家了。只要她想回家,就可以回去,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在大蛇丸身边的日子过得很充实,而且光大蛇丸一个人就可以做到吵吵闹闹,不管是蛇窟里还是基地里,都不冷清。 但佐助还是觉得孤独。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该诠释为孤独,否则他一定会对自己的矫情嗤之以鼻。 他会做梦。梦里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第七班、父母、鼬,还有……花明也。 鼬存在的梦境,出乎意料地并不血腥。鼬和自己差不多大,而佐助仍旧是那个唯爱哥哥的小豆丁,具体的情节他已经忘了,但是苏醒时感受到的一瞬间幸福和美好都足以让他扇自己两个巴掌以求头脑清醒点。 梦见鸣人时,反而爱恨交织。佐助讨厌九尾的力量,更讨厌的是鸣人比自己强。 非常非常偶尔地,他会梦见花明也。梦醒之后,他真的扇过自己两个巴掌以求清醒点。 大蛇丸说这是正常反应、是不可抗力,结果佐助又和他冷战了三天。 反正,日子并不难熬,时光如流水一般过去,转生之日迫近,佐助开始另做打算。 上午的时候,佐助跟着大蛇丸修炼。 大蛇丸这么难杀是有道理的,他的逃命方法千奇百怪、无穷无尽。他教佐助如何通灵到蛇腹中避难,又如何在结束后从蛇口爬出来…… 在被怎么也甩不掉的粘液糊满全身的时候,在漆黑狭窄的蛇腹中被层层叠叠的肉挤压的时候,佐助真想一出去就捅死大蛇丸。 他精疲力竭、摇摇晃晃地从通灵蛇嘴巴里爬出来,然后解除了通灵术。 大蛇丸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甚至还在说风凉话:“我早就和你说最好什么都别穿……现在我要多洗一件衣服。你知道这有多难洗吗?” “闭嘴!” 佐助的心情很差:“废话真多,好像你真的洗过衣服似的。” “呵呵,等我拿了你的身体,我们就可以一起洗衣服了。” 只是现在没手罢了,从前就连兜的衣服都是他洗的,佐助他根本不懂,没礼貌的孩子。 佐助一阵恶寒。 他再和大蛇丸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扒拉了几下身上的粘液,拽过大蛇丸手里的毛巾裹住身体,直接去洗澡了。 看样子,大蛇丸猜他又要冷战三天了。 折腾了很久,佐助终于把自己料理干净了。人在洗完这样一次澡之后是很脆弱、很疲惫的。他只想躺着,抱着被子睡到天昏地暗,药师兜和大蛇丸都不会来骚扰他的。 ……或许吧。 在被“笃笃笃”的敲门声吵醒时,佐助烦得要死。但是他敏锐的神经自动开始运转,立刻察觉到其他怪异的声音:水滴低落的声音。应该不是水,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 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猜测,他下床去开门。开门之前,他已经做好破口大骂的准备,没想到…… 最荒谬的设想里也不可能包含这种可能性。 “再不开门我就要死了,若英哥……” 少女松了口气,直接栽倒在他身上。 但是她很快发现不对,叶若英穿衣服怎么会这么不检点。 佐助稳稳扶住她,好让她看清自己是谁。 花明也太迷惑了。她伤口又痛,视线又因失血过多而发黑,仰视视角又十分难受…… “……你不会是佐助吧?” “……” 佐助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碍于她在地上快积成水洼的血,千言万语汇聚成三个字。 佐助搂住她,皱着眉头高声唤道:“大蛇丸!” 被佐助传唤的时候,大蛇丸很吃惊,不仅因为这打破了冷战定律,还因为佐助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大声嚷过什么。 很快他就更吃惊了,因为他的地下根据地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一位稀客,还是他曾经盯上的猎物之一。 花明也一个头两个大。大蛇丸身后就跟着药师兜,接二连三的旧相识使她的心脏受到极大的冲击。看情况,她羊入虎口了。 可是佐助完全不慌,吩咐大蛇丸道:“给她治疗。” “好久不见啦。” 大蛇丸居然真的指挥药师兜带她去处理伤口。 她眉头拧得死紧,很怕他们对她动手动脚,但是佐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 “流这么多血,耽搁不得。” 虽然兜也在状况外,但是冷静是他的优点,而且他又极具医生素养,人还走着,手已经凝聚查克拉捂在她的伤口上了,看起来专业又可靠。 佐助确实来到大蛇丸身边了,可是这情况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她小声问佐助:“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大蛇丸要听你的话?” “呵呵。” 大蛇丸走在他们后面:“因为我不想和佐助冷战。” “?” 花明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 佐助一言不发,沉默地和她并肩而行,跟药师兜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 药师兜用医疗忍术给她治疗,连体内残存的毒素都有办法处理……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在效率高得离谱的医疗忍术面前,花明也有了回到忍者世界的实感。 “帮你缝合吧,这样对身体的负担轻一些。你着急吗,急的话,直接治好也行,就是耗元气。” 兜这样问她。 “……谢谢,缝吧,我不急。” 花明也弱弱地回答。 于是他打了麻药,等见效之后开始缝合,大蛇丸和佐助就在一旁看着,花明也觉得如芒在背。 大蛇丸问:“之前找你找不到,站在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说起这个,花明也自己也十分无语。 “我也不想,莫名其妙就来了。” “缝得用心点,兜,别留下疤了,说不定我要用她的身体呢。” 花明也皱眉,而佐助抢先开口:“她并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得到她的身体,你也无法获得写轮眼。” 第84章 她愣了会,然后说:“对。” 大蛇丸笑了:“你们说谎也要说得像样一点,她明明会用写轮眼的。” “写轮眼不在我的血脉里,换你来,你肯定不行的。” 佐助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她也破罐破摔算了。 “什么意思?” 于是佐助花了点时间给他解释花明也的来历。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这些,但是意外地进行得很顺畅。 大蛇丸着实惊讶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要不是清楚佐助的想象力没这么丰富、人也没这么无聊,他肯定不会信的。 此刻佐助盯着他的眼神已经充满警告、很不耐烦了。 他笑眯眯地保证道:“之前我是开玩笑的。我有佐助就够了,不会来趁人之危的。你是佐助的朋友,就好好养伤吧。” 他作势要走,离开前却突然转身补充道:“哦,差点忘了和你说,在这个世界你要小心点。从前哪里得罪团藏了吧,你的通缉令满天飞呢。” “什么?” 花明也伸长脖子,药师兜把她按回去:“还没好。” 等处理好伤口,药师兜收拾完东西就走了,他就是不说废话这点很好。 现在只剩下佐助抱臂盯着她。 麻药劲没过,伤口还没什么知觉,所以花明也很顺利地翻身起来,坐在床边和他对望。 “……嗨。” 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佐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两年多过去,他的表情更少了。 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弄成这样的?” 花明也尽量不去看他大剌剌敞开的衣襟,也尽量不去回忆撞上去的触感:“呃,大意了,一般我不这样……” “一般?回去之后,你都在干些什么事?” “坐下说话吧,佐助。” 她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解释道:“我不常打打杀杀的,基本就是跟着爷爷练功,前两个月才开始走江湖……” 佐助蹙眉,根本没动:“你怕什么?” “怕?哈哈,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又是大蛇丸身边,当然怕了。”她又说了一遍,“你能坐下吗谢谢。” “……” 佐助终于坐下了。 感觉到花明也的不自在,他放缓语气问:“你过得怎么样?” “嗯,跟在木叶比起来,过得挺好的。爷爷和大伯都陪着我,虽然一睁眼就是练功,但,在家里不会担惊受怕的。另外,我也知道爹娘因何而死了……”她垂眸攥紧床单,“虽然我还报不了仇,但至少有些头绪了。” 她喘出一口气,问佐助:“你呢?你在这的生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更水深火热一点,但怎么感觉佐助才是这里说一不二的人? “没什么特别的,我跟着大蛇丸修炼,没回过木叶,也没见过鼬。” “噢……说起木叶,鸣人他们怎么样?还有,我真的被通缉了?” 佐助不乐意听她提起鸣人。 “我也没再见过鸣人。通缉令的事,是真的。” 花明也有点落寞:“啊,还想回木叶看看的,看来不成了。” 上一回她毕竟也是不告而别,还成了通缉犯,鸣人小樱他们应该吓坏了。 要见他们,或许也不必回木叶。 佐助心里这么想,但没说出来。 “你先把伤养好吧,大蛇丸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 花明也忍不住问:“你和大蛇丸现在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对你……还挺好的?” 佐助淡淡道:“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他想要我的身体,所以舍不得伤害我。” 好糟糕的表述。 许是长久不晒太阳的缘故,佐助的皮肤比之前更白了。青春期的两年格外丰富,甚至能把男孩变成挺拔的少年。他的脸长开了,眉眼还是那样精致,轮廓更清晰了些,婴儿肥消退,漂亮得近乎锋利。 和叶若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佐助任由她打量,出其不意地发问:“若英哥是谁?” 花明也吓了一跳,以为他有读心术。 她的惊惶和戒备又让佐助很不高兴。 花明也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道:“若英哥,就是,我的朋友。上次回去才认识的。” 他是花明也在阆风唯一的同龄人,虽然身份尴尬,但是志趣相投,花明也又同情他被幽禁,很快就混熟了。 “……” 当她被佐助盯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你其实不想回来的。” 花明也抓抓头发:“这次过来确实莫名其妙。啊,不过我也挺记挂你和鸣人他们的……” 佐助已经站起来了:“好好休息吧。过会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呃……” 花明也想说什么,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佐助果然在大蛇丸这里受了些不为人知的摧残,两年不见,脾气越发古怪了。从前他们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应该说,从前佐助都是乖乖听她说话的。 现在却冷冰冰的。 腹部的伤口开始发痛。 花明也一边叹气,一边忧虑能不能顺利回去。 第50章 花明也是下午突然出现的,时机很巧,正好能在大蛇丸这里吃上晚饭。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跟大蛇丸和和气气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菜还挺丰盛的,大蛇丸对膳食均衡也颇有研究,荤素搭配合理,四个人吃饭就是四菜一汤,不知是不是特意为花明也的伤考虑,整体都做得很清淡,没加任何发物。 她绝对想象不出来佐助和大蛇丸一起双手合十说“我开动了”的样子,还好,他们落座就吃了,没有多余的动静。 餐桌是方桌,大蛇丸一人坐上首,兜和佐助一左一右地坐着,花明也则坐在佐助身边。 她吃得很慢,真是食不知味。 怪,太怪了。她居然和企图颠覆木叶、又和团藏有黑色交易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而且大蛇丸的手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还能拿得动筷子啊? 她一边咀嚼,一边瞟了眼佐助。他敛眉,很安静地吃饭,刘海遮挡住眉眼,但是察觉到花明也的视线后迅速偏头看过来,蹙起的眉心让他看起来很严厉。 ……严厉。她居然用这个词形容比她小的佐助。她可是姐姐啊,这两年到底怎么了。佐助仍然过得很辛苦吗?也是,看他这样就知道,心气郁结,没一天舒坦日子……果然,还是鼬的原因吧。 她抱歉地笑了笑,灰溜溜地低头吃饭。 “……“ 佐助收回视线。 大蛇丸不知是存心想戏弄她还是天性如此,俨然一副热情长辈的样子,微笑道:“你都没怎么吃呢,兜做的菜不合胃口吗?” “啊?” 花明也艰难地把一口饭咽下去:“没有没有,兜……前辈,厨艺比我好多了,菜很好吃。” 佐助扫了大蛇丸一眼,意思是“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兜说:“别这么拘谨,叫我兜就好了。” 佐助给她盛了一碗汤:“没胃口就少吃点,别理大蛇丸。” “……谢谢。” 大蛇丸说:“我还坐在这里哦,佐助。” “闭嘴,我看得见。” 花明也心头一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没错,就是这种怪异的感觉……为什么佐助可以训斥大蛇丸,他的命不是捏在大蛇丸手里吗? 她面色复杂地瞅了大蛇丸一眼。她知道大蛇丸这个人多少有点变态,这是他的恶趣味之一吗? 佐助这般出言不逊,大蛇丸没有生气也不觉尴尬,神态自若地提出请求:“帮我也盛一碗汤,佐助。” 花明也捏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佐助则真的帮大蛇丸盛了一碗汤,并起身放到他面前。 “谢谢,佐助。” 大蛇丸笑得像一个慈母。光是产生这个想法就让花明也一阵恶寒。 此地不宜久留。简直处处透露着诡异。 大蛇丸和佐助真的是生死仇敌吗?佐助日后又打算如何脱身?这种相处模式,大蛇丸真的不是佐助的师父吗? 碍于大蛇丸和兜在场,她想问的问题问不出口。 这顿饭,太难熬了。 佐助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人,可他并没有离席,只是抱臂靠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餐桌,好像在发呆。 大蛇丸今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花明也。察觉到她的疑惑,他解释道:“今天佐助洗碗。不做饭的人洗碗,这是我们的规矩。” “……哇哦。” 这很割裂,有人能懂吗。 明面上是木叶公敌、高危通缉犯、冷血科学家,情报网庞大、据点繁多,结果背地里从做饭到洗碗都是亲力亲为的。 连个搞后勤的人都没有吗? “像这种小落脚点,人手很匮乏的。” 第85章 她的内心想法太明显了,大蛇丸轻易就解读出来。 “吃好了就赶紧走。” 再不走佐助都怕他紧接着就开口说“我们连衣服也会自己洗哦”。大蛇丸就是神经病,净说些多余的话,人真是不能活太久。 “呵呵。” 大蛇丸乐呵呵地起身,对花明也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药师兜也放下筷子。他离开前很有礼貌地对佐助说“辛苦了”,还对花明也笑了一下。花明也对他点头致意。兜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是蛇窟三人组里最正常的一个。 当花明也擦嘴的时候,佐助起身收拾桌子。 她暂时坐着没动,佐助也没管,麻利地把她面前的餐具收走。 “佐助啊。” “嗯?” 他动作没停,堆叠碗筷时又轻又快,一看就没少做这事。 “我们也两年多没见了呢,感觉你变了好多呀……” “铛。” 瓷勺扔进瓷碗的声音。 佐助掀起眼皮看她。 花明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虚空的一角:“主要是气场吧。” 佐助停下动作:“什么气场?” “有点冷酷,怪吓人的。从另一个层面看的话,应该算是高手的气场了吧?”花明也歪着脑袋比划了两下,“哦,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发现咒印的那个晚上吗?那时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制服你,现在我就不太自信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 佐助把脏碗筷摞在一起端走:“有空你可以试试。” “哈哈,你真幽默。” 佐助走了一半,回头跟她说:“帮我擦一下桌子。” “好的。” 花明也站起来的时候觉得伤口又开始疼了。 虚虚按着肚子,她突然想到,今天似乎不能洗澡。比起这个,这里有换洗的衣服吗?她身上这件浸透了这么多血,肯定是穿不了了。 ……谁来洗衣服呢? 一个问题就会引出无数个问题。花明也摇摇头,暗笑自己较真。 料理完手头的事,她慢悠悠地荡到佐助那边去,没有主动搭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他。 嗯,洗碗的时候没有攻击性,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她目测了一下,佐助也没比她高多少,连身高差都和小时候一样……啊,小时候。 他们在一起共度了六年时光,最迷茫、最痛苦的六年。 回家之后,爷爷他们变着法地补偿她,想让她把不好的事都淡忘,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再次踏足这里,再次看见佐助,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涌来。 好的也罢、不好的也罢。她淡漠地想,这些记忆已经构成了花明也重要的一部分。 佐助做完事之后一边擦手一边回身,看见花明也看着自己愣神。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向她走去:“有什么想问的?” 花明也站直身子,谨慎道:“我怕这里隔墙有耳。” “……” 佐助皱起眉头。想问的都是那种事? “那别问了。” “哦……” 花明也觉得这是对“隔墙有耳”的肯定。她戒备地四下环顾,在思考大蛇丸会以何种方式监听。 “带你去浴室吧,伤口不要碰水,只能用湿毛巾擦身体了。新的毛巾在……” “啊,刚吃完饭诶,现在洗澡也太早了。” 佐助的黑眼珠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她脸上:“你需要好好休息。” 花明也拢眉垂眼,看上去犹豫纠结。 “想去散步吗?”佐助忽然松口了,“不能走太远。” 花明也迅速赞同:“散步消食好啊。以前我们经常这样的。” 佐助点头,然后带路向外走。花明也不太放心,又问:“要和大蛇丸说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们要逃跑?” “不用,不会。” “你和大蛇丸的关系是不是还挺好的?” “一般。” “如果我们现在逃跑,会被抓回来吗?” 佐助偏头看她一眼:“你很想逃么。” “这话说的,我是关心你呀。”她冲他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怕你……” 她没说下文,佐助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必逃。” “……” 花明也忽然笑了起来:“你比小时候更酷了。小樱她们恐怕会更喜欢你。” “……”佐助皱眉,“不好笑。” 大蛇丸口中的小落脚点,弯弯曲曲的地道还是看得人头疼。 三分钟之后,他们来到地面。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没有乌云蔽月,上弦月好好地挂在天上,连上面暗色的阴影都看得见。 花明也走得很慢,手背在身后,踩着直线走。 “现在我们说话会被大蛇丸听见吗?” 佐助走在落后她一步的位置:“……本来也不会的。” “这两年你过得很辛苦吧,你明显变强了很多。” 花明也看着足尖。 “还好。” “大蛇丸真的要用你的身体转生吗?我看他的手不是能用吗?” “我的身体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他的手被火影封印在死神腹中,再也无法结印发动忍术,只是看起来能用而已。” 花明也反复思量了几遍,开口道:“现在的你,可以杀了他吧?” 佐助摇头:“他很难杀。他的研究完全超出我的认知,一次动手未果,后患无穷。而且兜对他很忠心。不如这样拖着,保持现状。” “那你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对你下手吗?” 佐助抬头,看向天际的明月:“就在今年。” 花明也焦躁起来:“那你要怎么办?” “武力压制,或者争取谈判。虽然危险,也不必太担心。”佐助简直淡定得不像样,“另外,他一直在进行解除尸鬼封尽术的研究,说不定他能取回自己的手。那转生也不是这么紧迫了。” 花明也震惊了:“……这个术可以解开的吗?” “大蛇丸是超乎我们想象的人。所以,率先出击很不明智。” 佐助很了解她心里的想法:“你不需要帮我做任何事。” “啊……” 花明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月华镶在他身上,佐助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像橱窗里的漂亮人偶。 “从前你帮我的那些并非自以为是的插手,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 花明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娇媚的眼睛微微眯起,月华在澄澈的黑瞳里流转:“我好高兴,特别高兴。” 她抬手,本来想去摸佐助的脑袋,但是半道改了主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佐助长大啦。” “……” 佐助垂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对她动作的停滞和偏移看得一清二楚。 佐助很快回忆起,之前是他先拍开了花明也。从那之后,她确实没再对他动手动脚过。 花明也想得没有他这么复杂,只是记得佐助不喜欢别人摸他脑袋,而且,他显然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 “结实了好多。” 她嘀嘀咕咕地收手。 其实,就算不上手摸,看也看得出来。佐助的和服开襟特别大,要不是怕冒犯,花明也真想给他把领子扯上。之前她就发现了,这里不论男女,都有衣着暴露者,其实暗部的紧身背心在她看来也很……但没人觉得有何不妥。还是得尊重文化差异。 既然佐助自己都不介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佐助把她领回去。 他带她进了浴室,嘱咐了几句,又把毛巾、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给她。 因为两人身量依旧相仿,佐助给她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花明也抖开上衣,一边比在自己身上,一边暗暗和佐助身上的进行比对,考虑怎么穿:“可以穿严实点的对吧?” “……随你。” 佐助转身离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她。 擦完身子,处理停当之后,花明也开门出来,发现佐助还在外面。 她正好拿着脏衣服,就举起来问:“这个怎么办?” “扔水池里,会有人洗的。” 佐助进了浴室准备洗漱,顺便把花明也沾血的衣服重新拿进去。 他打开水龙头给牙杯接水,敛眉看着翻涌的水沫:“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晚安啦。” 花明也确实累了。白天的对战很耗神气,又受伤流了这么多血,还中毒了……现在能下地走,一靠兜医术超群,二靠她身体强健。 唉。 她扶着墙叹气。先把伤养好再试试能不能用飞雷神回去。消失十天半个月还是不打紧的,再久就不妙了。 她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出现,叶若英肯定很担心。 ……不止担心吧,万一爷爷要罚他怎么办?那就很恐怖了。 第86章 胡思乱想着这些,她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可她睡得很不安稳。 并非认床,唤醒她的是身体发出的异常信号。 头很重,五脏六腑软烂烂地难受,呼吸灼热,肩、腰处的关节隐隐作痛。 她困倦且迷糊,但还是知道自己发高热了。 她身体很好,现实里的十六年加上幻境里的二十年,几乎从没生过病。 这样的发热,只在两年前有一次,那时她重回阆风不久,糊里糊涂地搞不清状况,想喝水却起不来床,打翻了水杯。 那是很小的声响,守夜的侍女都未曾发现,却惊动了爬上屋顶看月亮的叶若英。 他指挥侍女照料她,又连夜给她开方子煎药,高热很快被压下去。 他还送了她一个小铃铛,想叫人的时候摇一摇,就不费嗓子了。 从那次开始,花明也意识到,耳力好成这样,叶若英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至少,曾经不是。 也是,以他的身世,要普通反而困难吧。 两三代人的恩怨情仇混在一起,真叫人头疼。 花明也嗓子眼冒烟,慢慢起身,动作扯到伤口,又缓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下床,抱着期待看向床头……好吧,她没记错,果然没有水杯。 发热真难受啊,估计是伤口惹的祸。她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去浴室洗了把脸,又接了点水喝。被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湿漉漉的,依然美艳。她拍了拍潮红的双颊,对镜笑了一下,苦中作乐地想,天生丽质难自弃,病弱不损风采半分。 喝完水,她慢慢挪回去。然而回去的路上,她居然看见了佐助。 他好像刚从自己房里出来,专门在这蹲守她似的。 “这么晚你还没睡?难道我吵到你了?” 她没什么力气,步伐是有点沉重。 “才十点半,哪里晚了?” 佐助向她走近,拧着眉毛,又是一副不高兴的臭脸。 他拢了拢她左右两边的领子,提醒道:“腰带松了。” “……哦,谢谢。” 花明也慢吞吞地摸上腰带。 “你脸怎么这么红?” 佐助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迟疑地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脸。 “……好烫。” 和他接触的那一瞬间,花明也像小猫一样半阖上眼,甚至轻轻蹭了一下:“凉,舒服。” 佐助迅速抽回手。 “病得不轻。”他躁起来了,有点慌乱,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骂道,“药师兜真是个废物。” 第51章 佐助把药师兜摇来了。 兜也没睡,但在实验室搞研究,听到佐助说花明也发烧了,他下意识说发烧是正常的,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骂了一通。大蛇丸不在,没人帮兜说话了。兜惹不起佐助,只好敢怒不敢言地拿了药箱跟过来。 检查完之后,兜说:“她身体好,没必要一发烧就吃药。伤口有点炎症,你不放心的话今天吃点消炎药吧,一日两次,一次一粒。”兜把一盒药给他,“明天晚上还烧,或者人实在难受,再吃退烧药。”他把另一盒药给佐助。 “?” 佐助接过药盒,抬眼看他。 兜解释道:“明天我和大蛇丸大人要出门,可能后天才会回来。” 送走了兜,佐助没有离开,提了壶水放她床头柜,还顺手倒了杯水。 看他拉了把椅子揣手坐下,花明也问:“你不走了吗?” 佐助淡淡道:“嗯。” “啊呀,这多不好意思。你回去睡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花明也一本正经地说:“男女有别。” 佐助笑了一下:“你们家这么强调男女大防,你为什么在受重伤的时候去敲一个男人的门?” “……哦,你说若英哥啊。” 花明也把两条手臂伸出来,压着被子在胸前交握,“情况有点复杂。” 佐助在等她的下文,但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她吭声。看来她是不打算说了。 他看着花明也潮红未褪的脸颊,很直接地问道:“你喜欢他么?” 花明也卷曲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我当然喜欢他了。” “……” 佐助缓慢地揪紧眉毛。 花明也瞥他一眼,好像大发慈悲地给他答疑解惑一样:“若英哥特别好。长得俊,脑袋聪明,人也很温柔。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的。”就连爷爷也不是真的讨厌他。 这下佐助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阴阳怪气地“哦”了声,心里好像一紧又一松。花明也说的喜欢和他问的根本就是两码事。真是的,十年前就是这样……她现在是装傻充愣么? 他狐疑地打量她,但花明也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真挚道:“我没开玩笑。” 他舔了舔牙齿,然后凑近:“反正你现在也睡不着,我想听你讲故事。” 他终于有点花明也熟悉的样子了。花明也偏头看他,问:“什么故事啊?” “你和他的故事。” “啧……” 花明也的脸皱起来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提叶若英和她的瓜葛。可佐助已经问了好几次,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来。 ……她应该面对现实的。 “哎。”花明也叹气,然后开口,“不是什么动听的故事。他叫叶若英,比我大两岁……” 还没说两句,她又闭嘴了。撑着身子坐起来,重新问道:“你真的要听?要讲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扯一大堆出来,这一切都和你无关,我怕你听了难过。” 佐助伸手给她腰后垫了枕头:“伤心事就别提了,我不知道牵扯这么多。考虑你自己就好。” 花明也轻轻说:“反正都已经发生了。我总是喜欢逃避,这个毛得改一改。” 她强颜欢笑道:“再说,我们俩什么关系呀,没有该瞒着你的道理。抱歉啊,佐助。” “……” 花明也讲的话让他浑身难受。 在佐助的沉默中,花明也娓娓道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武林盟主吗,就是江湖正道里最位高权重的人,相当于村子里的火影。我娘是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我曾经的师父,姜元,是武林盟主的开山弟子。而叶若英,”她垂下眼帘,“他是武林盟主叶萍生的亲孙子。不止如此,姜元还是若英哥的亲舅舅。” 花明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若英哥,他生在武林最大的世家。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的关系应该特别近,会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我和你说过的,我师父杀了我的父母,而姜元是在叶萍生的授意下动手的……叶若英的爷爷和舅舅,全都是我的仇人。” 佐助闭了闭眼,然后问:“你们却能好好相处?” 花明也说:“一开始我只知道他是叶家的孩子,没有武功,是被武林盟送到我爷爷这来当质子的。哦,我爷爷是魔教教主,他的内功与正派迥异,反而很像查克拉回路,所以后来我能把查克拉练得很好。 “说回若英哥。后来我渐渐发现,他身手很好,只是毫无内功。我也知道了爷爷是骗我的,若英哥是被他强行绑过来的,因为我失踪了很多年,爷爷以为是武林盟的人把我关住了……若英哥和姜元的瓜葛,教中无人敢说,我也是今年才知道。” 佐助沉默一会,开口道:“你有充分的理由恨他。” 花明也却迷茫了。她的双颊依然绯红,高热多少影响了头脑,一对凤眼水汽迷离:“是吗?若如此,那他也有充分的理由恨我。你知道我有一门功法,和日向的点穴手类似,可以封锁查克拉的流动。这是我娘自创的掌法,出掌不为封锁内力,只为击溃丹田。中掌的人捡回性命不难,只是再也无法修炼内力了。” 她十分纠结地拧着自己的胳膊:“我查验过,若英哥的内力,就是被断月掌打散的。若英哥他从前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的悟性比我高、五感也比我灵,但是现在……自那以后,我去问爷爷,又自己私下调查,终于发现了一些真相:我爹娘死的时候,雪月山庄已经被视为武林公敌。我娘想废除武林、销毁所有功法,让内力彻底消失……断月掌就是为此准备的。” 她喃喃道:“我当时很痛苦,也很困惑。我现在依然困惑,佐助。我的爹娘死了,但若英哥的爹娘也死了。我曾经想以牙还牙,让我的仇人经受如我一般失去一切的痛苦。我还做不到用断月掌打废他们的丹田,但我可以让他们唯一的亲人叶若英死在他们面前……可是,光是听到这个设想,我就觉得非常恐怖。让他们痛苦,我自己就快乐了么?每每想到这里,我心就好乱。而且我爹娘想践行的道,也让我……” 花明也很无力地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总结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向佐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佐助说:“我不能代你做出任何决定。你和我说,得去做让自己心里舒坦的选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第87章 花明也哑然失笑:“……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理不清也斩不断的仇恨……世间爱恨全都如此复杂吗? 佐助敛眉,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以及,鼬。 如果鼬死了,我会快乐吗? 不会的。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不以夺取鼬的性命为目标,这就是可悲的仇恨。 但是这些话,他不会告诉花明也。 听了这样沉重的纠葛,佐助无心再探究花明也为什么要在受伤时去找叶若英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秘密了。 次日花明也醒来时,佐助早就不在她房里了。她起身下床,出门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衣着,确认并无松垮暴露之处后推门而出。她先去洗漱,清理完之后来到昨天吃饭的餐厅,佐助已经准备好早饭了。 看她面色好多了,佐助问:“退烧了?” 花明也喝了一口牛奶:“应该退了,感觉比昨天舒服多了。” 他点头,然后吩咐道:“饭后记得吃消炎药,放你床头了,一次一粒,早晚各一次。” “哦。”她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然后问,“大蛇丸他们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佐助抱臂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能自主回去吗?” 花明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回答:“或许吧。我在家里能留下飞雷神的印记,但是没试过用它穿梭。” “你在这个世界也留了印记,这两年就没试过吗?” 花明也回答得直接又干脆:“没有。我目前没时间考虑这个。” 她说的是大实话。昨晚听了她的一番话,佐助多少能理解她的言外之意。她头疼的事情不比佐助少。 “养好伤之后我再试。” “怎么当时没让兜直接治好?” 花明也摆摆手:“加速细胞分裂的疗法对身体不好,我也没这么急。况且,这样不是可以和你多待几天啦?” “呵呵。” 佐助居然学大蛇丸冷笑。 他起身:“我去修炼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跑太远。” 花明也问:“我能看你修炼吗?” “不能。”佐助回绝得很干脆。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态度太硬让花明也不高兴,他停下脚步补充道:“你可以去看大蛇丸的实验室。” “可以吗?” 花明也挺想去看的。 “大蛇丸不在,你想怎样都行。中午我会回来做饭。” 留下这两句话,佐助就走了。 花明也在蛇窟东摸摸西看看,很顺利地抵达了大蛇丸的实验室。 和曾经的佐助一样,她最关心的是找一找里面有没有写轮眼标本。但是这一回她一无所获。或许是眼睛被移植给团藏了,或许是眼睛不在这个根据地里…… 她的手指划过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在莹莹绿光里沉思。团藏和大蛇丸交易的具体内容,佐助这些年来是否探查到一二了呢?其中肯定包括写轮眼的移植和研究。想到团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写轮眼,她感到一阵反胃,寒毛倒竖的感觉又来了。 已知团藏有收集写轮眼的怪癖,他盗取止水眼睛的可能直线上升。他究竟有什么杀手锏、什么底牌,能够杀了止水老师,或者是让他自杀? 完全想不通。 志村团藏,他背后的秘密让花明也无比困惑。 她心事重重地随手拿起一本记录册翻阅起来。这大概是大蛇丸的亲笔,除了记载实验数据之外,还会写点自己的心情,甚至记录跟兜和佐助有关的事…… 她看着看着来了精神,又去翻看其他本子。果然,每一本里都有大蛇丸无聊的碎碎念,他真的……真的有把佐助当孩子养。颇有文采又字迹优美,这样的大蛇丸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他明明是害死自己老师、企图颠覆木叶的大恶人,他的实验成果建立在戕害无辜者的基础上,可是…… 花明也皱眉翻过一页又一页。 可是,这里的大蛇丸,看起来是个风趣幽默的好人。 她知道人无纯善纯恶,但是真正看到黑白之间模糊的界限时,她非常困惑。 ……让她困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中午佐助回来吃饭的时候,她先问了大蛇丸和团藏的事,但佐助对此事的了解不比她多。她又和佐助讲了大蛇丸笔记的事,佐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大蛇丸就是这样无聊的人,别管他。” 不过,饭后,佐助自己去实验室里把花明也看过的那些东西又看了一遍。 “……” 他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可不骂点什么又觉得不对劲,于是低咒了一句“自作多情、莫名其妙”。 大蛇丸他们回来的时间比兜预估的更早,夜里八九点光景就到了。大蛇丸对比解释为“要突然袭击看看佐助有没有在家里做坏事”,毫无疑问地招了佐助一顿骂。 大蛇丸不以挨骂为耻,花明也怀疑他以挑逗佐助为乐。之后,他理直气壮地要求佐助弄点夜宵吃。佐助又刺了他几句,竟真的开火做饭去了。 已经两天了,花明也还是无法适应他们的相处模式。 药师兜不忘主治医师的指责,肩负起“唯一的正常人”的重担,一回来就给花明也重新处理了伤口,还仔细地问了她的状况。 “恢复得很快。”药师兜最后感叹道,“你的身体素质真是好得离谱,简直像漩涡一族。” “鸣人他们吗?” 兜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你和鸣人也是朋友吗?” 花明也点头:“我和木叶的很多人都是朋友,我挺想他们的。” “哈哈。”兜笑了声,意味深长道,“现在不必太想了。” 花明也以为他指的是,被木叶列为通缉对象的她和鸣人他们已成陌路人了,其实不然。 但是没关系,兜的言外之意,明天她就会知晓。 第52章 这是一个安逸的下午。 佐助大概在午睡,而花明也在打坐运气。她因为受伤已经不能照常练功,这种情况下内功更不能断。 运转两个周天之后,她觉得有点不对,于是出定细细感知。 她人还盘腿坐在床上,查克拉已经和网一样延伸出去。 她的直觉一向是对的,蛇窟真的有不速之客造访。不过介于大蛇丸的反派人设,她不能断言来者就是坏人。 她下床穿好鞋,提了剑,充满戒备地悄声出去。路过佐助门前时她侧头看了一眼,门关得好好的,一点声响都没有,也不知他是不是醒着。 花明也没去打扰他,兀自向前追寻。 “诶?” 她愣住了。 在看见人之前,她先看见一条水墨凝聚成的小蛇,出于条件反射,在脑子动起来之前已经迅速出手把它砍断,墨汁溅到了剑上、墙上,以及衣服上。 她握着剑柄甩去墨汁的同时想起来,她见过这样的忍术。根部有这样的人,年纪和她一般大,好像是…… “吓了我一跳,真的是你啊,前辈。” 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的俊秀少年从一个转角走出来,看到那张缀着浅浅笑意的脸时,花明也的记忆瞬间回笼了。 “啊,是你……” 花明也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们在根部用于互相称呼的名都是取自十天干的代号。 “现在我叫佐井。” 他看出她的窘迫,很贴心地率先自我介绍,然后继续说:“团藏大人一直在找你,原来你这些年一直跟着佐助在大蛇丸这里吗?” “那倒也没有……” 佐井点头:“我想也是,不然我们早就能找到你了。” 他开始前进,花明也终于警惕地将剑横在身前,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佐助的,居然还顺手找到了你,真是太好了。”佐井笑得很灿烂,“我们一起回木叶吧。” 花明也深深皱眉:“木叶不是在通缉我吗?” “因为你是根部的重要人员,掌握很多村子的机密,却和佐助在同一天不告而别,团藏大人不得不发布这张通缉令。团藏大人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背叛木叶呢?” 花明也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背叛。”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村子也没有因情报泄露收到实质性的损害。所以,如果你和我一起回去,好好跟团藏大人和村子解释的话,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啊?” 花明也的眉毛压得更低了。 “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把佐助带回木叶,事情会更顺利的。鸣人和小樱他们也非常想念你,你在木叶有许多同伴吧?团藏大人说,你有守护木叶的信念,那你就更应该顺从内心回到木叶身边了。” 他步步紧逼,花明也的剑尖垂落在地上,人也忍不住后退一步,金属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第88章 “我……” 她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在跟谁讲话?” 是佐助懒洋洋的声音,尾音拖得有点长。 她回头,佐助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徐徐走来,和散漫的声音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杀气腾腾。 “是以前在根部的同事……” 花明也解释的时候,佐井迅速后撤退开。 他敏锐地判断出花明也心中的天平倾向佐助,那自己之前言语上的拉拢完全就是无用功。他没有料到花明也跟佐助在一块,从前他就打不过花明也,如今一对二更是毫无胜算。 “没办法了……” 他迅速结印,溅射在墙上地上的墨汁重新凝聚成小蛇向前游去,而渗透在花明也衣服上的那些墨水更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衣料浸入她腹部的绷带,最终渗进伤口,转换为结晶形态的尖刺。 “呃……” 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完全站立不住,只能跪在地上靠拄着剑保持平衡。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佐助砍断了那条蛇,然后捞起花明也,看到她惨白的面色,绞着眉毛问:“你怎么了?” 佐井趁此机会提笔挥墨画了很多小蛇,一条专门负责去把鸣人他们引过来,其余则为了拖住佐助、掩护他撤退。 “抱歉了,前辈。你的弱点和从前一样,藏不住伤口,而且对疼痛的耐受远远落后于忍者的标准。” 情况已经十分紧迫,佐井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你给我闭嘴……” 花明也这下真的生气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 佐助一手托着她,一手挥刀斩断攻上来的墨水小蛇。 他在花明也耳边低声道:“你就在这待着。” 这不是商量,所以没等她有任何回应,佐助手上就卸了力,让她自己靠在墙上,放开手脚斩杀佐井留下的忍术墨汁小兽后阴着脸追出去了。 花明也掀起衣服看伤口,衣服和绷带上本该存在的墨汁全都消失不见,它们应该都汇聚在血肉之中了。该死的阴招,亏他想的出来。 她一拳打在墙上,墙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有人入侵,大蛇丸和兜在干什么? 她扶着墙站起来,闭眼专注地感知,三秒钟之后发现了兜的动向。 佐助让她待着,她是不可能听的。被阴招夺走了行动力,她气得不行。不仅如此,佐井此前说的那番话也让她心里异常难受。 她打算先去找到药师兜,让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幸好兜的方位离她不远,只是情况有点难处理。 花明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敲敲束缚着他的木头牢笼:“你出不来?” 兜有点无语,但还是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这不是普通木头,是木遁,跟初代火影用来束缚尾兽的是同一种东西。你是木叶出身,肯定知道吧?” 花明也撩起衣服,开始解绷带:“你先给我治治,伤口被人暗算,进脏东西了,痛得要命。” 木遁牢笼多少有点束缚查克拉,但好在兜能力强,大和的牢笼做得又不是非常精细,所以兜有余力从空隙伸出手去为花明也治疗。 软化墨汁并提取出来后,兜忍不住说:“叹为观止。” 没有了异物的折磨,花明也登时好受了许多。 她把手覆在木头上,能感受到查克拉在其中流动。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束缚尾兽。” 这些木头里充盈着特殊的查克拉,就像一个生命体。它们顺着木纹运动,与顺着经脉在人体中流动无异。 这样想的话,要破解木遁牢笼就变得很简单了。 她在脑中飞快地构思演练了一下,然后运气提掌,瞄准查克拉汇聚的核心木头用力出击,成功截断了查克拉的流动。趁着这个当口,她出第二掌,拍碎了这段坚不可摧的木头。现在的空档足够兜出来了。 “……” 兜很震惊地拍打身上溅到的木屑,一边钻出来一边问:“你怎么做到的?就直接打破了?” 动作有点大,又扯到了伤口。 花明也的额头上重新出现点点冷汗,捂着腹部简单解释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自己的办法。先不说这个,木叶的人找过来了?” “没错,那个木遁忍者也来了,他很难对付。” 兜扶了把眼睛:“还有你的老熟人——漩涡鸣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带回佐助。” “鸣人……” 花明也步伐匆匆地往外走,兜紧随其后。 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已经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响动了,于是加快脚步直接开始奔跑。 那边,鸣人和小樱和佐助也刚碰面没多久。 佐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们,单手叉腰,还是鸣人印象中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鸣人第一句就是说要把佐助带回木叶,佐助冷笑一声,这下看起来和他们记忆中那个小酷哥完全不一样了。 他没有理鸣人,先看向粉发的少女:“小樱,我和你说的话,你有放在心上吗?” 突然被点名的小樱瞳孔骤缩。她知道佐助指的是什么,张开嘴想说话,声音却是哑的。 鸣人这下直接急得跳脚。一方面他气佐助无视自己,一方面他气佐助勾引小樱:“佐助,你什么意思?你跟小樱说什么了?” “安静点,你好吵。” 上一秒他还皱眉嫌弃地与鸣人遥遥对视,下一秒他已经一阵风似的来到鸣人身边。他的手掌轻轻搭在鸣人肩膀上,平稳细缓的呼吸声就在鸣人耳边。 这样亲昵的姿势,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佐助扫了全身紧绷的小樱一眼,彼此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算是打过招呼。此后,他直接侵入鸣人的意识世界,终于瞧见了木叶众人避之不及的九尾妖狐。 九尾说他的查克拉比它的更邪恶,佐助一点都不在乎。他也不管鸣人的紧张和焦虑,出神地看着庞大的尾兽、恐怖的查克拉集合体。 九尾。它曾重创木叶,也是加剧宇智波和木叶分离的推手。它害死了很多人,其中包括鸣人的父母。但是鸣人却不得不和它牢牢绑在一起,与仇敌朝夕相伴,他会感到痛苦吗? 他捏爆了九尾幻化的查克拉实体,离开了鸣人的意识世界。 一切只在一瞬间。他伏在鸣人耳边想继续说什么,但是佐井捏着刀闪现,利刃破空而来,直接打断佐助的动作。 “……” 这不是让佐助惊讶的。他的眉毛沉沉压在眼睛上,直起身凝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明也:“你过来干什么?” 花明也拧住佐井的手腕压在背后,劈手夺下短刀,毫不留情地反手扎进他腹部,贴着他的后脖颈低声道:“你先动手,就别怪姐姐狠心。” 她的声音中气足而有力,且在场所有人都耳聪目明,毫不费力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佐助的脸色更差了。 她甩手扔开佐井,这才对上佐助的眼睛:“我来见见老朋友。” 鸣人惊愕地转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叫道:“小花?”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正在喘气的佐井。如果不是她刚捅了佐井一刀,鸣人或许会和从前那样激动地抱住她。 花明也穿着和佐助差不多的衣服,笑得云淡风轻,完全没有在他们面前袭击队友的尴尬。 “好久不见啦,鸣人、小樱。” “……” 小樱眉关紧锁,赶过去给佐井治疗。她无法判断花明也此刻的立场,木叶发布了对她的通缉令……她到底做了什么事,真的是木叶的敌人吗?她当时和佐助一起离开,居然真的是投靠大蛇丸? 佐助拨开鸣人走到她身侧,花明也则环视四周,没找到第三个熟人:“卡卡西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严阵以待旁观的大和开口道:“现在是重组的第七班,卡卡西前辈的位置由我接替。” 重组的第七班。这几个字听得佐助磨了磨牙,更加讨厌佐井了。 花明也早就看见大和了:“木遁忍者,你是天藏?” 大和沉下脸:“现在我叫大和。” 他对花明也举起手,准备发动木遁:“你也得跟我们回去,宇智波花奈。” 佐助环顾全场,大家面色各异,药师兜靠在阴影里的墙壁上看热闹,和他对上眼之后还笑了一下。 他冷冷开口道:“你认识的人可真不少。” 一个成熟的四人小队,队长还是绝无仅有的木遁忍者。打一个照面她就知道,鸣人的实力也成长了很多,小樱给佐井的治疗比从前更加精准有效……他们的目的是把佐助带回木叶。 先不论佐助的意愿,有团藏在的木叶就很不适合一个宇智波待着。就连花明也自己,现在也不想再回去了。 抢在大和动手之前,她主动出击,身法快得如鬼魅一般,很克制地在他身上打出一掌。 第89章 “小花!” 鸣人大叫:“你在干什么?” 大和中了一掌,似乎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马上发现自己用不了查克拉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强,这一掌大概只管用三分钟。”她的视线在大和与佐井身上来回跳动,“挺巧的,大家都换名字了。现在我也不叫宇智波花奈,我叫花明也。宇智波花奈为木叶效忠,但花明也是自由的。” 她越过大和与兜对视,确认过眼神之后,兜也动身撤退。 她对佐助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在木遁恢复之前撤离。大蛇丸呢?” “呵呵,我在这里。” 三忍之一的大蛇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了,正在佐助站过的地方揣着手俯瞰众人。 他笑眯眯的:“做得不赖嘛,小花。”居然能解决木遁,他一点没看走眼。 佐助飞了一记眼刀给他,然后对鸣人说:“现在的你太弱了,管好自己的事,别想着妨碍我。” 不等鸣人有任何反应,他无缝衔接看向小樱:“照顾好自己,鸣人这家伙就拜托了。就这样,再见。” 他对着怔愣的小樱点头致意,然后搂过花明也的腰,提溜着跃到大蛇丸身边,兜已经等在那里,四人聚首之后不知大蛇丸发动了什么忍术,等烟雾散尽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佐助……” 鸣人紧紧攥着拳头,牙都要咬碎了。 “鸣人。”小樱叫住他,神色非常纠结复杂。 她轻声道:“你能感觉到吧,佐助不想与我们为敌。” 鸣人又要开始跳脚了:“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们可是最好的伙伴!” 在大蛇丸身边的尽头就是死亡,他被仇恨冲昏头脑,连命都不要了么? 小樱垂眸看向佐井的伤口。 花明也捅得随意,但没有伤到要害,无性命之忧。 她想起花奈……不对,现在是花明也。小樱想起她说的话,想起佐助说的话…… 曾经的时光很美好,但应该是回不去了。 佐助和花明也,他们身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是将曾经紧密无间的伙伴们分开的一道道鸿沟。鸿沟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只是曾经没有被滚滚流逝的时间不断拓宽,尚可遮掩。 小樱做了个深呼吸,告诫自己要重整旗鼓坚强一些。 事实就是如此,强求过去、追忆往昔有什么用呢?她现在退而求其次,希望大家即便分离,也能好好地活下去,并期待一切能迎来终结,他们有机会,再度聚首。 大和沉声宣告:“第七班此次任务彻底失败,回木叶吧。” 第53章 大蛇丸带他们转移到了一个新根据地,仍旧是小落脚点,设施完备但空无一人。 佐助质问大蛇丸:“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过来?” 大蛇丸说:“其实不是的,他们杀了晓的赤砂之蝎,冒充蝎和兜会面……” 佐助一字一句道:“你还是把他们引过来了。” “呵呵。”大蛇丸尬笑两声。 佐助盯着他的眼睛:“有个人是团藏的手下,你是不是又和团藏搭上线了?” “刷啦。” 花明也抖出一沓纸,似笑非笑地给他们展示:“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大蛇丸眯眼看向兜,兜心虚地摸了摸口袋,果然空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花明也把这一沓纸递给佐助,对大蛇丸说:“团藏居然把暗部的名单给你?然后呢,你准备对他们展开清洗?” 已经被揭穿了,大蛇丸也懒得编谎话,回答道:“也不一定。出卖他们的是团藏,并不是我。” “太卑鄙了!”花明也皱起鼻子,“你们两个都是!” 她指着佐助手里的那沓纸,阴沉道:“我也在名单里,你也要处理我吗?” 佐助刚好看到花明也的这张。还是三年前的照片,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他看看现在的花明也,又看看照片,觉得变了一些,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兜推推眼睛,不着痕迹地挪到大蛇丸背后,现在两派人对峙着,形成泾渭分明的阵营。 “我说了不会动你的,你是佐助的朋友嘛。而且,对你动手有点得不偿失,我不想找麻烦。” 光是哄佐助就够费劲的了。大蛇丸还记得从前发现他还没放弃捉拿花明也的时候,佐助有多生气。 佐助慢条斯理地把花明也的资料单独拎出来折好,一边折一边问:“换到这份资料的条件是什么?” 大蛇丸揣手:“怎么,你想审问我?” “料你也不会说。” 佐助收好折成方块的纸,然后往右手的那一叠纸里注入查克拉。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名单开始燃烧,然后化为灰烬。 佐助摩擦着指尖的灰,开口道:“或许是关于你在团藏身上移植的那些写轮眼,或者是关于如何处理我,又或者是其他勾当……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无法接受。” 兜戒备起来。 “……” 大蛇丸看看佐助,又看看花明也。搞什么,情况又超出想象了。摁住一个佐助已经很费劲,又蹦出来一个花明也,他们俩要联手造反吗? 大蛇丸认命地想,他总是在引狼入室。没办法,他就是一个喜欢挑战极限、追求刺激的人。 他微笑问:“你是什么意思,佐助?” 佐助的眼睛与鼬的十分相像。被这样一对漂亮眼睛凝视时,尽管他没有打开写轮眼,大蛇丸还是有点悚然。 花明也以为佐助改变心意想直接对大蛇丸动手了。她正跃跃欲试地想搭把手时,佐助居然垂下眼帘,主动释放安定信号,没有正面回应这个尖锐的问题。 虽然他说出来的话不太安定:“我建议你把团藏当死人看待,因为我一定会杀了他,而且那天不会太远。”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大蛇丸本来就摸不透佐助心里在想什么,现在他主动结束剑拔弩张的局面,大蛇丸更疑惑了。 “……” 花明也搞不懂佐助,干脆直接放弃,压着眉毛看向大蛇丸,重新回到自己的话题:“你为什么要和木叶作对?残害曾经的同胞能让你得到什么?” “小孩子才会问出这种问题。”大蛇丸耸肩,“是日斩老师把我赶出木叶的。迈出某一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同。非要说的话,可以总结为三个字——我乐意。” “不可理喻。” 花明也瞪了他一眼。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大蛇丸不打算和她计较。 他看向佐助:“比起放狠话,我更欣赏实际行动。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会生气的。” 他指的是佐助自顾自烧掉暗部情报的事。 兜适时地开口:“您也太纵容他了吧,大蛇丸大人。” 佐助这臭小子是想彻底骑到大蛇丸头上吗?大蛇丸大人也真是的,是不是有点太倾囊相授了啊?养个容器就养个容器,怎么搞成会反噬主人的恶犬了? 大蛇丸却沉浸在佐助罕见的退让里。 佐助凉凉看了一眼兜,对花明也说:“走吧。” 佐助迈步离开,花明也瞥了大蛇丸一眼,抬脚跟上。 一拉开距离,她就嘀嘀咕咕地发问:“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我以为你要宣战,结果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你是怎么想的?” 佐助说:“还不是时候。你很想打架吗?” 他扫了花明也一眼,继续道:“首先,大蛇丸是个不错的老师;其次,就算要动手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最后,” 这一回,佐助停顿了很久。 花明也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面容清丽的少年微蹙眉心,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比起我的身体,大蛇丸会不会有更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能用别的东西使大蛇丸满意,是否能跳出这场死亡追逐,获得暂时的和平? “更想要的东西?” 花明也皱着脸重复了一遍,然后指着自己:“你说我的身体吗?” “……” 佐助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花明也摸着下巴:“所以你并不想和大蛇丸主动撕破脸。” “嗯。” 花明也抿着嘴唇:“能跑就早点跑吧,大蛇丸还是太危险了。” 佐助笑了一下:“现在我应该比大蛇丸更危险,无所谓了。” 花明也捶了他一下:“我可没开玩笑!” 佐助伸手格挡,让她的拳头落在自己掌心:“我也没开玩笑。” 他把她的手送回去:“别担心。” “……” 花明也皱眉瞧了他一眼,揉搓着和他接触过的手背,佐助不太清楚这个小动作是否有其他意味,看得心头发痒。 “你怎么知道兜那里有情报?” 他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在暗部专门干的就是这种事。他身上有迹可循,而且,见到佐井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第90章 打着执行某项任务的旗号和别人接头,这是团藏惯用的伎俩,花明也自己也做过不少,因此格外敏感。 “佐井。” 佐助把这个名字在舌头上滚了一遭,又想起那茬来了:“你跟他很熟吗?”又给人当上姐姐了。 “以前挺熟的,我负责过他一段时间的训练。现在么……”花明也心有余悸地捂住肚子,感觉伤口在幻痛,“他太狠心了,我必须还那一刀。” 佐助点评道:“那一刀扎得不错。” 看起来野蛮暴力,实际上避开了要害。 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现在拿刀刺入别人身体的时候,你还会害怕吗?” 花明也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佐助心里一跳,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开始道歉。 花明也微微张着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不太聚焦,明明看着他的脸,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人:“不用道歉,我没生气。虽然不喜欢那种感觉,但我早就不怕了。从前是麻木,现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只是……” 她迟疑地歪着脑袋,垂眼看地面,声音越来越低:“你的话让我想起鼬。和他一起在暗部工作的时候,他问过我,刀刃划开血肉是什么感觉……” 佐助的睫毛颤了颤。 “你回答了吗?” 花明也摇头:“我当时没回答,现在依然没有答案。”她为难地咬着嘴唇,“谁会去思考这种问题呢?多么痛苦啊。” 佐助沉默地转身,继续前进。 因为这次遭遇,花明也对大蛇丸的防备心理重新回到平均值,不再单独出来活动,只是老老实实地养伤,和药师兜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还好兜具备一定的医德,没有在治疗时给她穿小鞋。不过,有佐助在,谅他有异心也不敢做什么。 花明也很清楚,她不该再待在这里了。在来到这里的第五天,她告诉佐助,她决定尝试回去。 她使用飞雷神进行移动之前,佐助问:“你在这里留过印记了?” 他指的当然不是木叶,而是自己身边。 花明也狡黠一笑:“是啊。你最好没有把我给你的苦无扔掉,不然就见不到我了。” 在佐助张嘴之前,她已经在发动查克拉了。冥冥之中,她觉得能行。 “后会有期。” 残留在这个世界的只有她的声音。 “……” 佐助又不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蛇丸问起花明也,佐助只甩出两个字:“走了。” 大蛇丸咂摸着这两个字,以及佐助的脸色,有点恍然大悟地捶手心:“飞雷神?真了不得。” 花明也走了,他挺开心的,破坏他和佐助之间平衡的威胁又少了一些。 大蛇丸浅饮一口小酒,美滋滋地感叹道:“走得可真干脆。” 佐助冷冷看他:“吃饭的时候能闭嘴吗?” “啊呀,佐助……”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击中了大蛇丸的脑子。 唔……大蛇丸觉得挺荒谬的,但是鉴于佐助确实也是一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 感觉不太妙,因为花明也太危险了。 不过,有些人总是会被危险的存在吸引,在这一点上,佐助和他倒是挺像。 那一边,花明也成功移动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是这种操作似乎有一些后遗症,不仅力量被抽走很多,她觉得头昏眼花,还有强烈的呕吐欲。 飞雷神印记就留在她自己房间里。平复了好一阵子,她起身翻墙去隔壁找叶若英。他不在这。 花明也便动身前往偏远的寒山小筑。那里也是阆风的地界,不过专门为幽禁而设,叶若英的活动范围只在这两点一线间。 这里没有仆人侍奉,她放心地敲响木门。 叶若英很快就来应门了。看见她时,那张俊秀的脸有些扭曲:“祖宗,你去哪里了?” 他扫视她全身,眉宇间是隐忍的嫌弃,后退一步,甚至举袖遮住半张脸:“穿的什么奇装异服,赶紧换了吧。” “是是是。”花明也从门缝里挤进去,“说来话长了。你还记得我讲过的故事吗?” 第54章 佐助讨厌被动,讨厌等待。 当他发现能否见面这件事完全由花明也掌控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不能期盼花明也频繁地过来,一则她自己的麻烦事一大堆,二则,这种念头显得他……佐助不愿意仔细想。 但是,如果花明也很久很久都不回来,那他也挺恼的,说明这边的事对她来说不重要。花明也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她没有义务顾着她不喜欢的忍者世界,佐助清楚这一点。 清楚是一回事,焦躁又是另一回事,心里不曾断绝的期待又又又是一回事。 当他找到花明也说的那把苦无并随身携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一种不确定性,一个未知的刺激……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就是有点着迷了,虽然才见了一次面。 ……怎么能说才见了一次呢?他们共处了这么多年。但久别重逢的感觉和之前比起来有微妙的不同,佐助感觉到“男女有别”了。 因为花明也太强大,所有人、包括佐助,看她的时候总是去性别化。但是现在佐助做不到了。常年练武让她的身体异常强健,但再怎么说……佐助摸过自己的腰腹,女人的腰身和男人的腰身就是不一样。 他小时候嫉妒过花明也,就像他现在嫉妒鸣人一样,他看不惯朋友拥有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但是现在他希望花明也能更强一些,强到可以保护好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虽然都是朋友,但花明也和鸣人、小樱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在花明也进入他不安分的梦时,他就惊惶地察觉到了。 不过佐助觉得,在花明也心里,他和鸣人他们没什么区别,论在意程度,可能都比不上那个跟她有复杂纠葛的叶若英。 花明也和他注定会渐行渐远,佐助是这样想的。 她的后会有期,就算是后会无期他也毫无办法。 所以,当半个多月后花明也突然闪现的时候,佐助非常惊讶。 当然了,他表现得还是一派风轻云淡。 她站得不太稳,撑着桌角缓了好一会气,原本平放在桌子上的飞雷神苦无现在握在她手里。 佐助把手从刀柄上撤下来,快步走过去:“又受伤了?” “没有。” 花明也侧着脸抬头对他笑,晃了晃手中的苦无,然后拍到桌子上:“不错,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佐助脑子转得快,继续问道:“时空忍术的后遗症?你不舒服吗?” 他仔细感知她的查克拉,果然,连查克拉都被抽走很多。看来两个世界的跳跃比普通的移动难多了。 “一点点,没事的。”花明也一边说一边往探手往怀里摸去,掏出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小玩意塞到他手心,“送你个小礼物。” 佐助单手摩挲着那东西,视线却落在花明也脸上。 她笑盈盈的,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特别漂亮。 她花瓣一样的唇一开一合,继续道:“这两年你过生日我都没回来,看见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本来我想当生日礼物送给你的。”她咧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别怪我嘛,佐助。嗯……后来我又想,你生日值得更好的礼物。” 她殷切地推了把佐助的手:“看看吧。” “你回来就为这个吗?” 他托着那东西掂了掂,挑起一边眉毛。 “是呀,嘿嘿。但是我这次不能久留。” 佐助垂眸观察那管金属,心里发乱。说什么借口,其实还是把他的生日给忘了。不过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个莫名其妙的礼物……这样想,他又有点原谅她了。 花明也热情地提供言语指导:“小孔对准眼睛,转动粗的那边,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图案变化。” 佐助依言照做。里面流光溢彩又变化多端的图案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神妙景象,无序中有序,复杂构筑简单,很是新鲜。 花明也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佐助的脸,捕捉到他放松的微表情和上扬的嘴角时,她心里一松又一动,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笑得真好看。” 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说完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他们毕竟不是小毛孩,佐助会觉得自己在骚扰他吗?他可是很敏感的,连头发都不愿意让人碰。当然了,他对自己的美丽更是一无所知,好像还不喜欢被人夸呢…… 果然,她发痴说完这句话之后,佐助立刻放平嘴角,有点惊讶地瞥了她一眼,移开手上的万花筒之后,他恢复一潭水一样平静的表情,似乎打算当作没听到那句话,无事发生一般问道:“这是什么?” 花明也松松垮垮地靠座在桌子上,微微压下眼皮看向佐助的手:“我们那的小玩意,它也叫万花筒。” 第91章 “……” 佐助眼神一动,抓握冰凉筒身的修长手指收紧了些。 “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是在七岁的时候。我大伯告诉我它名字时,我吓了一跳。” 她的视线拂过佐助的脸,落在虚空,眯着眼睛追忆往昔:“那时,万花筒可是我的噩梦。再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我有了很多新的噩梦,它好像也不这么可怕了。” 佐助的眉头拧住了,花明也并未看他,自顾自笑了声:“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能说——这些都过去了。如今我看到这万花筒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佐助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立刻去追寻她的眼神,正巧花明也亦正要看他,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重重撞上。 你的眼睛真好看,比小时候更加好看。 小美男已经长成美少男了。 花明也朱唇微启,睫毛颤抖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更显晶莹。她费了点劲才把说这句话的欲望压下去,尽量不在这个关头打岔。 “万花筒也可以很漂亮。或许,可以有那么一个瞬间,只是欣赏它的美丽,把那些糟糕的事忘掉。” 佐助能在花明也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他的心里哗啦啦地涌过很多事,脑子像是被暴雨洗涤过,一派清凉,只余漉漉的潮湿。这个瞬间,他真的把乱七八糟的烂摊子事忘掉了,只是在看花明也。 “谢谢。” 佐助只说了这么一句。 花明也抿嘴而笑,率先挪开视线,睫毛扑闪得像蝴蝶:“你不嫌弃,我就很高兴了。下次你生日,我一定送更好的。” “你还记得我生日?” 佐助把玩着万花筒。 “哎,这话说的。” 不感动也就算了,怎么关注点这么奇怪啊?花明也顿时有点郁闷,真搞不清佐助在想什么:“我当然记得,我陪你过了六年诶。” 佐助用万花筒敲着手心:“你好像很看重生日。” 以前也是,每年都要大张旗鼓地闹一闹,不管是他的,还是鸣人的。再后来,还要加上小樱的。反正,什么都不是独一份的。 “一年一次的大日子,你不看重才是奇怪的。” “鸣人和小樱的礼物你也要补送吗?” “啊?”真是奇了怪了,“又突然说起他们了?” 花明也直起身子从桌子上离开:“再要遇上他们可难了,而且他们又跟佐井大和一起行动……”她突然想起之前闹的那一出,她毕竟在他们面前对佐井动手了,时间匆匆又没来得及解释从前的事,以后再见…… 她觉得头疼。 佐助看得出她的难言之隐,但他倒是不烦扰这个。 “虽然不能回到从前,也不至于说不上话。反正鸣人是个笨蛋,小樱又很聪明。” 花明也都有点气笑了:“提起鸣人你就还是老样子,怎么都要压人一头。啊,我知道了,你又要攀比起生日礼物了是不是?” 她抱着手臂往前走,佐助虽然被捉到痛处,依然撑着不后退。 “行,这次你赢了,我大概抽不出空给他们送东西,就你有。” 她摊手一笑,脸上先红了些。他们毕竟十六岁了,有些话说起来已经没有小时候理直气壮。 “……” 佐助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点了几下头,开始后退:“你要什么时候走?” “马上走。” “留下过夜,明早再走。转移一次查克拉消耗很大,先好好休息。看你有心情专门跑一趟,那边没十万火急的事吧。” “嗯,也行。” 花明也这才环顾四周,问道:“这又是哪个基地?” 佐助说:“一个南方基地。这边人挺多的,我带你去见大蛇丸。” “大蛇丸?” 虽然不想见他,但也想得通。佐助说人挺多,那大概是非常多。人多的地方规矩和秘密都多,她来得冒昧,还是直接见大蛇丸比较妥当。 “你和他关系没闹僵吗?” “没有。” 佐助已经开门走出去,花明也便紧随其后。 佐助把万花筒收进怀里放好,侧头对她说:“你真的很期待我和他闹。” 花明也抓抓脸:“我看他不痛快。” 佐助淡淡道:“忍者就是需要蛰伏忍耐。” “哈,这就对了。我不是忍者。” 花明也甩着剑穗玩。 串珠啪嗒啪嗒地响,佐助瞥了一眼:“从前没见过这个。” “哦,这是剑穗。挂着好看,打架却不太方便,在家呆着的时候我才挂。你喜欢?喜欢我给你弄条更好看的。” “没必要,我不会用。” “哦。” 花明也继续甩剑穗。她想也是,她看佐助用的是单刃的刀,刀柄不像有地方挂东西的样子,而且这和佐助的气质也不太搭。 这地方和之前两个阴暗狭窄的蛇窟不同,处处宽敞明亮,白炽灯装得跟医院似的,墙壁无一处不雪白,终于有点研究所的味道了。 一路走来也能遇见一些衣着统一的人,他们是大蛇丸手下的工作人员,基本也全都是忍者。遇见佐助时都得恭敬又害怕地叫一声“佐助大人”,对突然出现的花明也虽然奇怪,但是只要佐助说“她是大蛇丸的客人”或者直接不耐烦地甩一个臭脸,没人敢多问一个字。 花明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人,偶有胆大的人和她对上眼,她还会点头笑一下。 佐助把她领到一扇门前,推门而入:“大蛇丸!” 里面的人齐刷刷回头。除了大蛇丸和药师兜,还有一个生面孔。 那个生面孔推了推眼镜,抱臂横眉冷对,视线直勾勾落在花明也身上:“你谁啊?” “香燐也在啊。” 佐助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介绍:“她是我朋友。” 香燐先去看大蛇丸的脸色,发现并无不妥,这才继续问:“名字呢?” “你不需要知道。” 佐助直接对大蛇丸说:“她会留下过夜,晚饭也要在这吃。” “喂,佐助!” 香燐扯着脸骂了一声。 “初次见面,叫我小花就好。” 她对香燐点头致意,然后对大蛇丸说:“明天我就会离开。” 香燐凑近打量她,一头红发像火一样耀眼:“佐助的朋友?从来没听说过。” 比起外表,香燐更吸引人注意的是独特的查克拉。 花明也摸摸鼻子:“从前我叫宇智波花奈,这个名字你或许听过。” “!” 香燐皱起鼻子,猛地后退一步:“宇智波?” “哈哈,但我不是宇智波,别害怕。” 花明也看看佐助,又看看大蛇丸,最后才重新看向香燐:“你的查克拉……” 大蛇丸替她解答:“香燐是漩涡一族的,和鸣人一样。不过,香燐更特殊一些。” 香燐脸色不太好,大蛇丸没有再说下去,佐助已经不耐烦地想走了。 花明也便说:“叨扰了,大蛇丸大人。我先回去了。” 她追着佐助离开。 佐助没走几步就冷哼着问:“对他态度这么好做什么?装模作样。” 花明也十分尴尬:“你能不能小点声。” 到晚上吃的就是盒饭了,再没有大家聚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反倒轻松。 花明也从佐助口中也听到了一些和香燐有关的事,她是大蛇丸的手下之一,能力特殊在感知力超群,还继承了漩涡一族的超强恢复力,再多的,佐助就没有说。 她和香燐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对别人的事也不感兴趣,故不曾追问。 她说明天走果真明天走,吃了早饭就离开了,没留下任何的口信或是约定。以后大概还是会来的,但是什么时候来就不得而知了。 她来去皆匆匆,就像吹过的一阵风,还没回过味来呢,人就消失了。 佐助抛接着苦无,觉得这一切真像一场梦。 他手腕一动,苦无牢牢扎在墙壁上。 他就这样静静盯着这枚飞雷神苦无,都快忘记它与鼬的瓜葛了,只觉得更像是拴着花明也的一根绳子。 ……其实,到底拴着谁,也不一定。 他发呆的时候,居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说过的一句话。 经历对女孩子漫长又不确定的等待…… 他身上劲儿一松,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真是疯了,想点正经事吧。 第55章 凉风习习,星子点点,莹莹白月像玉盘一样挂在天上,银辉给屋顶的每一片瓦铺上一层霜,花明也枕着交叠的双手,正躺在这片霜上。 “若英哥。” 叶若英和她并排躺着,等她下文等不到,侧头看了一眼,见她痴痴地看着月亮,似在发呆。 “有心事啊。” “啧……” 她舔着牙齿,不知道怎么说,斟酌再三,开口道:“看月亮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个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92章 “……” 他当是什么,果然是少女怀春。 他也看向圆月,问道:“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不知道啊,感觉就是这几天。” “本大夫倒觉得,已经半月有余。”叶若英轻笑一声,“我再诊一诊,你心里想的是不是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相貌俊逸的少年郎?” 花明也一个翻身起来,侧卧着看向叶若英:“你怎么看出来的?” “望闻问切。” 叶若英还是躺着:“一回来就念叨,生怕人不知道。” 花明也压低声音:“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 “好,大夫会保护患者隐私。” 叶若英懒洋洋地笑道。 “我问你这是为什么,别东拉西扯,赶紧回话。” 叶若英撑着身子坐起来,虚虚作揖:“回少主的话,你可能害了相思病了。” 花明也往后一缩,摁碎了一片瓦:“什么相思病?”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叶若英叹一声,重新躺下:“吃饭想他,睡觉想他,看星星看月亮更想他,这便是相思病了。” “确实是美人……”花明也嘀嘀咕咕,脸上一红。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少主也有喜欢的人啦。”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他时,我就喜欢他。” “那和现在这种不太一样吧,小孩子懂什么呢?” “有什么不一样?” 花明也凑近,趴到他身边:“你很懂吗?” 叶若英瞥她一眼,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长短:“比你多懂一点点。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花明也掰着手指:“想和他说话,想和他见面,想和他待一块儿……” “有那么点意思,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没说——不是想,是'只想'。小孩可以喜欢很多人,男女之爱却万万不能,喜欢只能给一个人。你如果不是眼里只装得下他,那或许也算不上很喜欢,就是有点在意吧。” 花明也皱着眉头狐疑:“真的假的?你怎么这么懂?话本里看来的?话本可当不得真。” “可能因为,我看月亮的时候,也会想起一个人。” 花明也噎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去看叶若英的脸色,他敛去了嬉笑,在月光下显得落寞。 表面上他们关系熟络,很能说得上话,实则,关于叶若英过去的所有事,她一桩都不敢问。这是她心里的刺、过不去的红线,她唯恐叶若英也是如此。 叶若英清楚她不敢多问,于是自顾自说下去:“别怕,她还活着。只是上次见面已经是五年前,不知道飘然现在怎么样。” 五年前…… 花明也垂下眼帘,那就是他来阆风的那一年。 “飘然……她是武林中人吗?” “她是顾判的女儿。” “哦!” 说到顾判花明也就知道了,他是姜元的朋友,有名的大侠。 花明也不清楚这是单相思还是两情相悦,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憋出一句:“你想她的话,我可以帮你递信,或者打探一下她是否婚配……” “没必要。” 叶若英淡淡地打断她:“飘然不会喜欢我的。” 花明也愣住了,然后开始反驳:“怎么会,你这么好,长得又高,人又俊,还特聪明……” “哈哈哈,谢谢你这么说。但是飘然比我更好,而她最看重的东西,我已经没有了。” 叶若英的声音变得很轻,看向她的视线也变得很柔和:“爷爷说,我生病了。从前我以为来阆风是为了治病,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知道,这病是治不好的。” 两年了,他第一次说这些事,花明也不是从前的无知小儿,她的心揪成一团,心开始狂跳,鼻尖也冒出汗来。 “……你一直想治好,是不是?”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悲悯,不知道是对花明也还是对他自己。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十分清亮。 “嗯。” 他喃喃细语道:“这些年我一直对飘然念念不忘,可有时我会想,我放不下的到底是飘然,还是飘然喜欢的那个……曾经的自己?” “……” 花明也咬着脸颊内侧的肉,低声道:“夜深露重,我们下去吧。” 这一夜过后,花明也开始躲着叶若英了。她脑子里装的满是从前的事,想起佐助和鼬,想起自己和叶若英,不知道谁更加可怜。 曾经也是天纵奇才、风光无限,现在却连心上人的心意也不敢试探,离家万里,独自被幽禁在阆风之巅…… 如果叶若英恨她,那事情就简单些。可他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恨意,甚至像同情他自己那样同情花明也。 花明也心里乱糟糟地不痛快,她爷爷和大伯都看得出来。正逢时候赶巧,花朔来决定放她出去走一趟。 教主对她说:“武林盟在蜀中比武,选的是江湖新秀,你可以去看一看。” 花明也立刻问:“姜元和叶萍生会在吗?” 花照雪说:“盟主肯定不在,姜元之前数年也不曾露面。如果你去就为找他们生事,我倒是不好放你走了。” “此言差矣。”花朔来打断他的话,“了却心事是人生头等大事,只要你有办法保住小命,自是能去做任何事。” 他看向花明也:“你爹娘也是在比武中认识的,你且放手去玩吧。带一位护法,看看江湖有无后起之秀。” 于是花明也出发了。 她的心情起初不好,后来随着旅途的风光好起来了。蜀中真漂亮,乱花迷人眼,花美,人更是好看。下至放牛郎,上至世家子,容貌俊俏者皆有之,不过花明也私心比较,他们都没有佐助漂亮。 有护法做伴她脱不开身,来回跑又很累,就没再过去找佐助。一来她有点害羞,自己可能对佐助有非分之想;二来,她也怕频繁过去给人添乱。因为佐助也是很忙碌的。 如果不穿明教的衣服,那没人认得出他们来。花明也混迹在台下看客之中,把上场选手的师门家学、武功路数摸了个门清,近一个月的比赛看下来,得出的结论是,江湖没有后起之秀。 爷爷说得对,她要做好独步天下的准备。 像林带月那样的天才,不知何时才会再有了。 游历完蜀中,她启程回到阆风。爷爷知道武林盟后生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心里很是高兴。看来唯一一个能打的,已经被林带月亲手解决了。 这时,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了。阆风地势高,冷得更加明显。叶若英没有内力护体,要比花明也怕冷得多。她找过去时,他房间里居然已经点起了炭火。 叶若英靠在藤椅上摇着,腿上卧着一只黑猫,修长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毛,白得刺眼。 他照例问候了一下花明也这段时间的见闻,花明也把自己所见所想一一告知,还遗憾道,这次没有见到飘然姑娘。 叶若英轻轻点头,垂眼看着炭火,陷入沉默。 花明也想离开时,他却突然开口:“下个月十九,是我娘的忌日。她葬在洞庭湖边,你能替我去上柱香吗?” 花明也刚抬起的脚定住了。她惊愕地看向叶若英,小心道:“或许,我可以求一求爷爷让你亲自去……” 叶若英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藤椅上:“我猜舅舅也会去的。” 花明也攥紧剑鞘,闭上嘴。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她艰难地开口:“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娘吗,我帮你烧给她。” 去见姜元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懂叶若英此举的意图,但她真的很想见姜元一面。 一路上她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依稀记起来些儿时师父带她游历的日子。他们也是到过洞庭湖畔的,那时洞庭湖还不是伤心地,没人葬在那里。 她在十九日清晨找到了姜芷的坟墓,已经有人在祭拜了。 冷雨淅淅沥沥,她攥紧油纸伞的伞柄,伞骨上滑落的雨水像珠帘一样,透过它们,她清楚地认出那人就是姜元。 她与师父已经八年未见了。 她停住脚步时,姜元也转过身来。 他和从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还是冷峻,好像能刺破人心,只打这么一个照面,花明也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 她开始害怕,手脚冰凉。 “看来你和若英关系不错。” 姜元开口道:“花教主什么时候把他还给我?” 花明也的声音发哑:“等他治好病之后。” 姜元笑了一下,花明也更加毛骨悚然。 她鼓起勇气说:“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必须亲口问你,我的爹娘非死不可吗?” 她咬紧牙关时,姜元却很突然地说:“你现在长得有些像你娘了。” 花明也攥紧拳头。 姜元继续道:“林带月必须死。” 花明也气得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93章 “你应该也知道了,若英中过断月掌。如果我不动手,日后那一掌也会落到你身上的,花明也。” 她难以置信地叫:“什么?我娘不可能这么做!” “以她的能力,再过十年,她一定可以如愿以偿地清扫江湖,让内力不复存在。如果她放过了你,那她口中的公平就是天大的笑话。” 姜元开始向她靠近:“她厌恶的江湖是我必须保护的东西。” 他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父母之仇我不会推脱,我等你来报。” 花明也的剑已经出鞘三分,但姜元的动作比她更快,出指一弹,将她牢牢压回去。 “但不是现在。” 姜元直起身,和她擦肩而过:“只要你不步林带月后尘,我就不会来杀你。” 直到姜元的气息彻底消失,花明也都没回过神来,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雨里。 她的关节好像被冷雨浸透,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墓碑之前,重重跪下,泪水混着雨水一起从腮边滑落。 她跪伏在地上,呜呜地哭。 “我该怎么办……你们让我怎么办……” 她的拳头捶进泥泞的地里:“骗子……都是骗子……” 麻木地祭拜结束后,她像孤魂野鬼一样回程,回到阆风时已经一身狼狈,她这次走得很慢,来去花了一个月。 她这次回来看起来很不对,没理会任何一名教众,更不曾笑。她直接去找叶若英,没找到,便拦截一名仆人质问他的下落,得知他跟花照雪在一起,立刻一言不发地掉头。 她踹开了花照雪的院门,又踹开了他的书房。花照雪皱着眉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叶若英依然敛眉坐在窗下看书。 花明也早就抽出剑来了,在花照雪开口问“你想干嘛”之前,她已经一剑捅进叶若英胸口。 “你抽哪门子风?” 花照雪掐了她手臂上的麻筋,然后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扇得她站不稳,撞在书桌上,脑子嗡嗡地响。 他迅速查看叶若英的伤势,从剑没入的尺寸来看,伤口非常深,但是…… 叶若英面色惨白,额头上因剧痛冒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但吐字依然清晰:“我以为你不会捅偏的。” 花明也捂着火烧一般疼的脸,冷酷地与他对视:“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恨我的理由。我最恨别人骗我。” 花明也对叶若英下了手,可又没有下死手,所以这件事弄得花照雪和花朔来都不高兴。他们觉得她做事时既不清醒也不果断,往往是这样才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你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吗?跟武林盟作对,你已经准备好了吗?你根本没有!” 面对大伯的斥责,花明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做错了吗?做对了吗?没有答案。她只是当时觉得得做不可,没有考虑过以后。 没有考虑过以后…… 阆风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早得出奇。 叶若英伤得很重,又开始发高热,但花明也一次都没去看过。 几天之后,她再去见了花朔来,告诉他自己要出一趟远门。 花朔来不问她去哪里,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一个月,或许两个月;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我不知道。” 花明也眼下发青,脸庞也瘦削了些,只是那对眼睛比从前更加灼灼。 她保证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可能就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 花朔来眯起眼睛,摆手让她离开。她总是逃避,花朔来最讨厌这一点。不过毕竟孩子还小,她欠历练,愿意自己出去也好。 花明也换好从前在佐助那里穿回来的一身装束,提起姜元传给她、原本属于武林盟主的那柄剑,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飞雷神。” 第56章 传送之后又是一阵头昏眼花。花明也这回是坐着的,她伏在桌面,右手覆在对面那人的手背上。她的视野只模糊了三秒钟,但这三秒还是太长了。 当野兽一般的直觉开始响应时,她立刻想抽手,但是对面的人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并且在她的手臂上飞快地戳了几下,切断了她手臂的查克拉回路。短时间内,就算她有力气使用飞雷神,也用不成了。 “……” 花明也冷汗直流。 她不敢抬头。就算不抬头她也知道对面是谁了。 那漆黑阴森的指甲,还有无名指上戴着的代号戒指,好吧,余光都能扫到他衣服上的殷红祥云了…… 怎么会搞错,她太不小心了。 花明也手上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鼬把她摁得死死的。 花明也还是不敢抬头,但她感觉到鼬已经打开写轮眼了。 鼬低声问:“什么时候?” 她梗着脖子看斜下方,咬住下唇。 还能有什么时候?他们只交手了那么一次。 “……” 鼬很快也想到了。他的胸膛轻轻起伏,闭眼关掉写轮眼,用更低的声音说:“想活命的话,就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花明也紧张地吞咽口水,连呼吸都忘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鼬墨黑的眼睛微眯着,冷漠地凝视她。他和记忆中两年前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倒是花明也,经历了生长最快的两年,已经褪去稚气,不像孩子了。 有了从前二十年的幻境,再次见到鼬时,她心中升腾起的感觉非常复杂。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你为什么给我那个幻境?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 鼬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嘲弄道:“看来你过得挺辛苦的,这也是你离开木叶的理由吗?” 花明也慢慢地、深深地拧住眉头。她张口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 鬼鲛在鼬身边坐下,撑着脑袋打量花明也,还扫了一眼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对鼬说:“你也会命犯桃花吗?” “无聊。”鼬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质问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 鬼鲛的出现让花明也心里又沉了一下。现在她别的都不敢想了,只想活着。 鬼鲛盯着她看,好像认出她来了,花明也弱弱道:“我冤枉。真巧啊,呃,出来吃个饭也能碰上……” “你的查克拉怪熟悉的。哦,鼬的妹妹,是叫花奈吗?”鬼鲛笑容满面,“没戴护额我都认不出来了。唔……我记得,你的弟弟妹妹全都成了木叶的叛忍?不愧是宇智波啊。” 服务员给他们端上两盘丸子串。即便气氛诡异,鬼鲛还是抽空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礼貌的谢谢也怪吓人的,服务员连声道不必不必,很有眼力劲地落荒而逃。 鬼鲛把盘子往花明也面前推了推:“吃吗?” 花明也摸不清他什么意思,硬着头皮说:“不了,谢谢。” “上次见面时你又疯又狠,现在怎么变了个人?知道害怕了?” 鬼鲛哈哈地笑,然后问鼬:“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我之前可没感觉到她的查克拉。要处理吗?” 鼬压下眉毛,质问道:“你和木叶还有联系吗?” “没有!” 花明也知道晓组织觊觎人柱力,是所有忍者村的敌人,立刻澄清:“我不受制于任何一方,我现在是自由的。我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鲛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鼬又把她钳制得死死的,她心跳加速,语速也越来越快:“我和鼬是有仇不错,但两年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我犯不着送死吧?” 她恳切地看着鬼鲛,声音都在打颤:“放我走吧,就当从来没见过我,求求你了。” 鼬仍旧一言不发,长睫毛也一动不动。 鬼鲛却说:“反正是个隐患,放着不管不太好吧。你提醒我小心她的眼睛,你不想杀她的话,至少也毁掉那对眼睛吧?” 他对花明也笑了一下,一嘴惨白的鲨鱼牙显得鬼气森森:“这么漂亮的眼睛,我也有点于心不忍。” 花明也的恐惧达到顶峰。鼬见了那对万花筒,虽不明就里,也会怀疑是否具有跟止水一样的能力,那他默许鬼鲛行动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大。别天神是绝对不能重现世间的! 她挣扎起来:“别这样,别这样!” 鼬看着并不强壮,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就跟雕塑一样纹丝不动。鬼鲛把鲛肌拍到桌子上,两个盘子和杯子全都弹了起来,店里也安静了一瞬间,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过来,然后接二连三地撤退。 她咬牙,抱着鱼死网破的信念打开了写轮眼,试图用幻术与宇智波鼬对抗。 而鼬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也打开写轮眼,强硬地把花明也拉到自己的幻境里。 花明也觉得自己被人揪着领子丢到地上,手臂重重摩擦地面,火辣辣地疼。痛觉如此真实,但抬眼一看,这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精神世界,宇智波鼬营造的这个世界居然和宇智波止水训练她时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94章 鼬的双手垂落身侧,隐没在宽大袖子里。原本敞开的衣襟此时合拢了,高高的领口遮挡住下半张脸,看起来和佐助更像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什么佐助。 花明也艰难地撑着自己站起来,勉强和鼬对峙。 她环顾四周,问道:“你什么意思?” 鼬问:“为什么离开木叶?” 花明也觉得诡异极了:“三句不离木叶……我们俩究竟谁更像叛忍?” 在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开始冒冷汗,然后情不自禁地开口回答:“我不想待在团藏身边。他和大蛇丸勾结,又移植了很多写轮眼,我觉得他……”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鼬的眉心蹙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他又问:“你为什么有止水的眼睛?”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恨恨地瞪着他,觉得脖子上有一只手在渐渐收紧。 鼬压下眉毛,花明也顿觉喘不上气来。 “现在是我在提问。” 鼬的幻影也开启了写轮眼,于是花明也的压力更大了。 “……因为他对我用过万花筒。他的瞳力强大又特殊,居然长时间地留存在我体内。在佐助的帮助下,我有办法复制写轮眼,误打误撞地激活了止水老师的力量,所以……” “复制?” 这个词在口中一滚,鼬瞬间摸透了许多关窍,不忘问一句:“我对你用过万花筒,你也有了我的眼睛吗?” 花明也万念俱灰地摇头:“不。你的瞳力在我之上,中招时我又毫无防备,没时间解析你的能力。或许是你的瞳力不及止水老师,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我体内并无你的查克拉,怎么可能有你的眼睛。” 鼬移动脚步,慢慢向她靠近,居高临下地注视她,似是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虚张声势,还真让我吃了一惊。不愧是止水的学生。” “虚张声势?” 她咀嚼着这个词,掀起眼皮看向他。 “止水的万花筒与我不同,没有攻击性,若无别天神,根本不足为惧。” 他的眼神透着轻蔑:“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花明也惊愕地瞪大眼睛,轻轻颤动着,牢牢盯住鼬的眼睛,开始不安稳地喘息。 “别天神……” 她咬住脸颊内侧的肉,五内震动。 她对鼬的怀疑更上一层楼了。 花明也不免有这样一种感觉,鼬洞悉她对止水的疑虑。 她注视他,眯起眼睛:“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写轮眼的事,也知道止水因何而死?” 鼬说:“止水因无能而死。” 花明也揪住鼬的衣领,质问道:“他的眼睛在你这里吗?” 鼬拍掉她的手,就像拍掉灰尘。 “是啊,他自己要送给我的。强大的瞳力,还是由强大的人保存比较合适。” 花明也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拔出剑就捅进他的心口,但他的幻影立刻化作乌鸦消散。 他重新出现在花明也身后:“我们各自回答了三个问题,已经扯平了。看在止水的情面上,你不主动找死,我就不会杀你。” 花明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鼬已经把她送出了幻境。 他们在幻境中纠缠了许久,现实里不过是一眨眼。鬼鲛眼中看见的是,两个宇智波用写轮眼互相攻击,然后花明也立刻败下阵来,痛苦地捂住脑袋。 “……”她顶着满脑子的刺痛,抠住桌角,愤怒地抬眼看向气定神闲的宇智波鼬。 她全方位地失败了。鼬可以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但是花明也对他的疑惑只能越来越多,答案无人能解。 “怎么样?” 鬼鲛挑眉问道。 鼬抬手捻起一串丸子:“我多虑了,她的瞳力不足为惧,就是个废物。” “哦……”鬼鲛拉长音调,“真的不是心软吗,鼬?你这样的人,最不该心软了。” 鼬开始吃丸子,不再言语。 鬼鲛也拿起一串,咬下一个在嘴里嚼。 花明也有点恢复过来了。她现在没有被束缚,便自己给自己解了手臂上的穴位。她觉得鼬是愿意放过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两个这么危险的人面前,还是早点溜了好。 鬼鲛看出她的意图,出言叫住她:“这样吧,你和我打一架,能凭本事从我手下逃脱,我就当无事发生。” 花明也一僵,喉咙发紧:“若是不能呢?” 鬼鲛嘻嘻一笑,拍拍鲛肌:“那就要用你的查克拉喂饱它才行。看在鼬的面子上,我不会真杀了你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兴奋:“我早就想和你交手了,很不同寻常的查克拉呢。” 花明也在心里不停地抽自己大嘴巴子。事情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她又怎么会出这种差错?两年前对战突然,她草率地在鼬手上留下飞雷神的印记,居然真的生效了? 她的查克拉被抽走将近一半,今天要打架实力铁定大打折扣,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冷汗直流、进退维谷之际,鼬侧头看了一眼店门口。 几秒钟之后,有人挑开了布帘,探头看进来,叫道:“啊呀啊呀,怎么这么巧呢,鼬前辈和鬼鲛前辈都在呀。” 他往外拼命地挥手:“迪达拉前辈,快点过来啦!” 他笑嘻嘻地跳进来,揉搓着双手,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在鬼鲛身边坐下,感叹道:“单打独斗的大家齐聚一堂真是太不容易啦……” 花明也惊恐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她今天受到的惊吓简直太多了,大脑超载停止运转了。 “阿飞,你这家伙有把我这个前辈放在心里吗?总是擅自做决定。” 金发青年骂骂咧咧地也进来了。他看见宇智波鼬时很不高兴,更是狐疑地注视着坐在鼬对面的花明也,不过这些花明也都无心观察了。 迪达拉双手抱胸,问道:“你是谁?” 阿飞表现得像是才看见有这么个人存在一样,惊呼道:“诶,鼬前辈的女朋友吗?这么漂亮,应该是鼬前辈的女朋友吧,配鬼鲛前辈就有点像美女与野兽了吧?” 迪达拉忍无可忍,替他们动手狠狠捶了阿飞的脑袋一下:“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飞被打了也不生气,抱着脑袋贱兮兮地笑——所谓贱兮兮,也是众人的猜测,因为他带着面具,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尽管那副面具的样式有些变了,但是那如出一辙的身型和查克拉让花明也瞬间认出他来,一时间连鬼鲛的话也忘了,忍不住直起身子往后缩。 鼬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是货真价实的女高中生哦!” 阿飞捧脸尖叫,不知是在回迪达拉的话,还是在说花明也。 “呵呵。”鬼鲛看向鼬,“这该怎么办好,鼬?” “……” 鼬再吃了一个丸子。 这还真不太好办了。 第57章 大蛇丸照例推开实验室的门,不料佐助破天荒地出现在那里,一手撑着台面,一手翻着书页,知道他进来,头也不抬。 “大蛇丸大人……” “兜,你先退下。” 大蛇丸摆手让他离开,等兜把门带上之后才揣手向佐助靠近。 “难得见你对我的实验感兴趣。现在你看得懂了?” 他在佐助身侧站定,嘴上说着招骂的话,视线也落到佐助看着的笔记本上。可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后,他微微一怔,敛去了笑容。 “这些东西,不需要专业知识也看得懂。” 再次破天荒地,佐助没有生气,平静地回复。他伸手轻点着某行字,侧头看向大蛇丸:“这是你的真心还是骗局?” 他翻看的正是花明也之前告诉他的实验记录册。说是记录册,其实更像大蛇丸的随手记。只要是近两年到过的基地,每一个的实验室里都会有这样一些日记,数目还不小。 他在日记里对佐助的口吻和态度,实在不像你死我活的敌人。 “呵呵……” 大蛇丸笑了两声:“我没想到你会来看。” 佐助又翻过一页,把打皱的地方抚平:“无意间发现的。我想找的是其他东西。”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继续道:“解除尸鬼封尽的方法,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 大蛇丸靠到实验台上,双手抱臂,在沉默中挑眉。 “那我就当你已经知道了。” 佐助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记录册,拍了拍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大蛇丸的侧脸:“我在你身边已经两年多,是时候谈谈了。” “谈谈?” 大蛇丸紧绷了一瞬间,下意识看向佐助腰上别着的草薙剑:“用什么谈,你的拳头吗?” 佐助淡淡看了他一眼,抽出草薙剑放在实验台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错地虚握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相当放松。 第95章 大蛇丸藏不住眼底的惊讶。佐助从来不愿意用仰视的视角看他。 “你还不太愿意开口,那我先说吧。” 佐助转动椅子,面向大蛇丸:“在你身边这么久,我见过其他的替补容器,不管是谁,他们都比我差一大截。我虽然优秀,但是……”佐助扬起下巴,笑了一下,各种意义上地令人惊心动魄,“你已经觉得,我开始脱离你的掌控了吧?” 大蛇丸不再靠在实验台上,他直起身子,正对佐助,居高临下的俯瞰他。 佐助的食指敲打着手背:“有时我觉得你挺矛盾的。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为什么要让我比你更强呢?” “比我更强?”大蛇丸怪异地笑了,“你就这么自信?” “你想试试吗?” 佐助的声音古井无波,墨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大蛇丸:“只要你说你不想跟我谈,我马上和你一起验证一下。” 大蛇丸眯起眼睛,抱臂的双手垂落身侧:“……你在威胁我。” 佐助耸耸肩:“并非威胁,只是你在我面前太不自信。” 大蛇丸压下眉毛,面色不太好。 佐助直起身子:“卡卡西曾是我的老师,但他交给我的东西屈指可数。你不一样,大蛇丸。” 大蛇丸的眼睛被佐助锁定了。 “你是个能力超群的老师。” “……” 大蛇丸摸摸心脏,神色复杂:“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呵呵。” 佐助扯开嘴角学着他的样子冷笑。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佐助身体前倾,目光越发灼灼:“既然鱼死网破的结局越来越明晰,我们为何非要为敌?” 他终于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大蛇丸逼近,停在一个危险的距离:“你太狭隘了,大蛇丸。倘若站在我的肩膀上,我能带你看见全部的天空。” . . . 阿飞叽叽喳喳地说着疯话,花明也茫然四顾,鬼鲛左右权衡,鼬沉默咀嚼,没有人回答迪达拉“你是谁”这个问题。 他的话掉在地上了。 迪达拉本来就不喜欢宇智波鼬,看见他以后脾气更加暴躁。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无视了,指着花明也的鼻子又质问了一次:“我问你是谁!” “我……” 花明也对此人一无所知,只觉得又和面具人搭档,又是晓组织一员,水平肯定不会差。 “宇智波花奈,木叶的叛忍。” 鼬咽下嘴里的丸子,替她回答。 “宇智波?” 迪达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哦哦哦哦哦!” 阿飞拍着掌大叫起来:“我知道你!木叶前暗部,十岁就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你的中忍考试我也看了哦,我是你的粉丝!” 花明也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说起来,除了写轮眼之外,你哪里都不太像一个宇智波呢!你擅长用的是体术,打出的掌法可以切断查克拉流动,哎呀哎呀,真的不是日向和宇智波混血吗?” 此言一出,迪达拉和鬼鲛立刻看向花明也,而花明也和鼬不约而同地对面具男阿飞侧目。 花明也喉头一动。 是他,一定是他。他仍旧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她完全不知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人家会害羞的。”阿飞捂住面具扭动身体,“粉丝调查偶像这种事也是时有发生的嘛,大家理解一下。” “从十岁开始?”迪达拉皱了皱鼻子,“你是恋童癖吗。” “迪达拉前辈!阿飞我年纪也轻轻好不好!” 花明也感到一阵恶寒。 面具人擅长使用时空忍术,是宇智波族人,且自称宇智波斑。短时间内鼬已经看了他两次,她不信鼬对此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倒是那个迪达拉,反感宇智波名号,却对“阿飞”毫无戒心,他应该不知道面具人有写轮眼。 “自从木叶的通缉令颁发以后,你消失了整整两年呢,长大这么多,难怪我这个狂热粉丝也没认出来!” 阿飞托腮看她:“尊重个人隐私,阿飞就不问你去哪啦,阿飞现在想问的是,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组织呀?反正你也是叛忍啦!” 加入我们…… 不如加入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吧。 她的记忆开始倒带,面具人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在脑中重现。 “喂喂喂,”迪达拉先于所有人做出反应,“你这个见习生搞什么,什么人都能往组织里拉拢的吗?” 还是万恶的宇智波! “嘿嘿,阿飞我啊,不仅负责后勤工作,还兼任猎头哦……”面具人摩拳擦掌,“她的实力肯定过关啦,就算现在状态不佳,拿下迪达拉前辈也不是不可能哦~” 鬼鲛看向她:“状态不佳?” 迪达拉拔高声音:“拿下我?” 面具人知道她本来的查克拉量有多大。这样看来,他的查克拉感知力也很不简单。 她手抠在椅子底座,先留了一个飞雷神印记在这里。她还不太清楚那个时空忍术的具体能力,潜意识觉得从他手下逃脱不会比从鼬手下逃脱更简单。 鼬不打算为难她了,又跳出来个面具人。 点背的时候是这样的。 迪达拉要气死了:“随便一个宇智波都能打得过我是吗?你,跟我出来,我们决斗!” 鬼鲛笑呵呵地打岔:“决斗也要排队吧,我先约战的。” “怎么都这样乱来呀,先回答阿飞的问题!” 阿飞一说话,迪达拉又骂他,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鬼鲛问:“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跟鼬有仇,事情都不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么简单了。内斗会造成更大损失。” “有仇吗?可他们不是这样好好地面对面坐着嘛!正常人都不会想当鼬前辈的敌人吧。” 迪达拉尖锐地嘲讽道:“宇智波可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阿飞说:“这里人太多,弄得我们小花都不能好好思考。我们单独谈谈吧~” 现在人多,他们互相牵制,或许比之前更好脱身……只能赌一把。 花明也“噌”地站起来:“没时间,我要走了。” 鲛肌拦住她的去路。鬼鲛说:“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花明也抽剑出鞘:“那个戴面具的说得对,我今天查克拉消耗过大,状态不好,你跟我打不尽兴的。下次有缘再见,我就陪你。” “干什么打打杀杀的呢,不用下次了,这次就陪阿飞说说话吧。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我手劲大,一定能帮你挤出来的。” 面具人嘴上笑嘻嘻,不由分说地拽住花明也的手腕,力气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鼬放下杯子,也站起来。 于是这里没有人坐着了。 “迪达拉前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拜托拜托!” 面具人牵着花明也往外走。在背过身去的时候,花明也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写轮眼。恐惧和好奇一起攫住她的心脏。 面具人和鼬在同一个组织里……他一定知道很多东西。还有三个人看着呢,他大概也不会杀她。 鼬想要跟过去,但是迪达拉率先向他开火:“你干什么?我都没动你急什么?那个宇智波和你是什么关系?” 鬼鲛摸着下巴:“大概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吧。你不觉得长得也有点像吗?” “哈?” 迪达拉说:“我还以为是犄角旮旯里的漏网之鱼。关系这么近,为什么当年不一起杀了?”他挑衅地看着鼬,“给自己留隐患,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就是吃准了鼬不会跟他动手。 鼬凉凉地看他一眼,没作任何回应,继续抬步想走。 鬼鲛抬手拦住他:“既然那家伙的权限比我们更高,就不要妨碍他做事了。或者,你在担心什么吗,鼬?” “……” 鼬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坐下,重新吃丸子。 鬼鲛和他不仅是搭档,更是互相监督的摄像头。他具有和粗犷外表不搭调的细腻敏锐,为组织服务时更是毫不留情。在他的掣肘下,鼬能做的事很有限。 “什么?他不就是个见习生吗,毛手毛脚的,哪来的权限?” 迪达拉又躁起来了。他是真的以为阿飞在胡说八道。 “首领大概很看重他的能力吧。” 鬼鲛模糊地这么说。 迪达拉嘀嘀咕咕地腹诽:“能力?不入流的时空忍术罢了,能有什么大用?” “哈哈。” 鬼鲛端起盘子递给迪达拉:“最后一串了,你吃吗?” “……” 迪达拉一把拿过,翘着二郎腿坐下,一边吃一边说:“等阿飞回来我再问他。” 现在互相监督的人有三个。 第58章 阿飞腿脚快得很,拉着花明也一溜烟就跑远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松开花明也的手。 第96章 “见你一面好难。” 花明也活动着手腕,后撤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长大了,还主动离开木叶,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还知道什么?” 花明也“唰”地一下把剑收回去,金铁之声冷冽刺耳,“阿飞?宇智波斑?我还是叫你面具人吧。” “随你的便。你在木叶待得也太久了些,我以为你是个有本事的,却被团藏当鹰犬蒙骗了这么久……” 面具人摸着下巴,遗憾地咋舌:“也是,毕竟是个孩子。缺乏指引,只能自己胡乱撞得头破血流……” “你别说这样假惺惺的话。” 花明也攥住剑柄:“你在暗我在明,我的招数你清楚,你的招数我一概不知。如今我都不敢对鼬用强,自然不会和你动手。你要谈什么就直说,别迂回婉转的让我听了恶心。” 面具人举手作投降状:“你不动手,我也不会动手。鬼鲛才是真心想动手,我还替你解围了呢。”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刚才说的不是玩笑话,我再次邀请你加入我的组织。” “什么组织,晓组织吗?” 花明也眯起眼睛瞪他。 “是啊。反正你也在被木叶通缉。既然背主而逃,我想你已经把团藏的丑恶看得很清楚了。” 面具人眨了眨眼,她猜他在笑。 “……你说得可真轻巧。被一个木叶通缉和被全忍界通缉的区别我还是知道的。你都说了,我不是这里的人,也知道我长大了。”花明也勾唇冷笑,“我干嘛要掺和进你们的破事里?” “你明明能走却要回来,说明是想来插一脚的,别嘴硬了。时间过去太久,从前不明朗的计划现在已经完善了,我重新和你说吧。” 花明也皱眉:“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我不想听……” 明明能走却要回来?他到底知道多少啊? “作为交换,我可以先说点你感兴趣的事。宇智波鼬也是我招安的呢……” 如果这里有桌子,桌板铁定会被花明也拍碎的。 她叫道:“你们果然认识!” 她脱口而出追问道:“灭族的事你也清楚,是不是!你说团藏……团藏的事你也清楚,九尾之乱的事你恐怕更加清楚!” “冷静些,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好好想想要问什么。” 面具人环顾四周,清查宇智波鼬是否派了阴魂不散的忍鸟来。好在有鬼鲛和迪达拉盯着,即便是鼬,手腕也没这么自如了。 花明也闭了闭眼。面具人的出现拨动开关,幼时的记忆如雪片一般涌来。鼬、止水、佐助……大家都在笑。往事桩桩件件,加上后来的那些事情,疑点很自然地浮现。 “灭族的事情不是宇智波鼬单独策划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面具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回答道:“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这件事,木叶的高层全都知道。” 花明也头皮发麻,胸膛起伏着,失神地盯着地面,然后快步上前攥紧面具人的领口:“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面具人任她扯着:“我想让你自己发现的。我现在说也不算晚吧,不管是你还是佐助,从前不过是孩子罢了,早知道真相又能做什么?” “佐助?” 花明也眉头深皱,露出凶态来:“你还想牵扯佐助?” 面具人这才扼住她的手腕,垂首盯着她的眼:“佐助一定会来到我身边的。我们都是失去一切的可悲之人。” 他甩开花明也,冷冷道:“我和你说过,战争毁了我的人生。佐助呢?即便没有战争,他也一无所有了。是木叶害了他,木叶也害了你。” “什么?” “你是怎么对木叶的,木叶又是怎么对你的?” 面具人一步步逼近,花明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他们给你戴上宇智波的枷锁,让一个孩子做见不得人的杀戮工作。木叶的人该死。但该死的人不止他们。 “所有忍者村都是一样的。只要忍者、忍术、查克拉还存在,忍者之间的斗争就无休无止,不幸会在每一代人的血脉中延续。” 花明也说:“你们的不幸与我无关。” 面具人笃定地看着她:“与你有关。否则你不会回来。” “……” 花明也轻轻摇头,梗着脖子看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说:“言归正传。你已经知道,晓组织在收集尾兽。只要集齐九只尾兽,就可以触发强大的力量,那就是终结战乱的时候。” “……怎么终结?”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纷争起源于过于强大且不均衡的力量,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世上最大的力量源,让众生在它面前形如蝼蚁,变得弱小,也变得公平。”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发出红光,是写轮眼在作祟,“我一直觉得你是最能理解这个理念的人,因为你的手掌可以切断查克拉,让忍者变成普通人。如果不是怀着同样的信念,你为什么会修炼这种能力?” 花明也呆呆地默念着这个词:“……公平?”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 她太傻了,什么都没想过,只会练功。 这不是她的信念,是娘……是林带月的信念。 “你觉得,失去了忍术和查克拉的世界,会变得更好、更公平?” “当然了。” 面具人张开手臂:“虽然不是完美的和平,但这是和平的第一步。你其实是想看看那个世界的,对吧?” 花明也飞快地眨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退一万步讲,你说的可行……” 她迟疑地抬头:“抽离尾兽会要了人柱力的命,和平要通过杀人实现吗?” “和平就是需要通过杀人来实现。鸣人是你的朋友,要对他下手太为难你了。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抽离尾兽无异于抽离生命,可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可以好好想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你的掌法就很奇妙,废除查克拉的循环系统却不摧毁生命之源,这是绣花针上的奇巧功夫呢。” 她冷笑道:“怎么可能有这种……” 移花接木。 吸取别人的功力为己所用,究其根本,内力和查克拉是同样的东西。被吸干功力的人不会死,那抽干查克拉应该也有办法活下来。而且她对断月掌造诣颇深,擅长查克拉精细操作,说不定能剥离尾兽和人柱力融合在一起的查克拉…… “……还真的有啊?” 看她若有所思地愣住,面具人也挺惊讶的。 花明也心里很乱。 他的想法和林带月惊人地相似,这让花明也又困惑又害怕。再则,鼬旁敲侧击地告诉她,止水没有对她使用过别天神,可是面具人一早告诉她,止水对她用过这个术,究竟是谁在撒谎? 面具人是晓组织的幕后人物,又有策划九尾之乱的嫌疑,他绝非善类,花明也不想和他有瓜葛,但是……他说的一切都让人在意,而且他还声称佐助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 “我现在给不了答复。至少要等和鼬的事终结之后……” 听到这个回答,面具人知道事情成了一半。初出茅庐的孩子就是好哄。 “帮我向佐助问好。晓组织接连失去了好几位成员,我们需要新鲜血液。” 宇智波鼬想来也活不长了。他们俩兄弟只有一人能获得永恒万花筒,这是宿命。 “我有说一定会加入你吗?别想太多,我随时可以离开。” 花明也冷眼看他,问道:“那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放你走这件事需要做得迂回一些。你在店里留了飞雷神的印,在这里也留一个吧,飞过去再飞回来,顺着西边走就能去你想去的地方。我知道你腿脚快,我也会帮你拖时间的。” 花明也皱眉:“为什么搞这么麻烦?而且你怎么知道我……” 因为我对飞雷神还挺了解的。 不过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口。 “我有我的考量,你就当是为了维护阿飞的形象吧。我告诉你这么多,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又不过分。这段距离不算太远,你的查克拉完全可以承受。” “鼬要拦我怎么办?我对他的幻术毫无办法。” 面具人十分笃定:“他不会拦你。” “……” 告诉她这么多,花明也真想质问他有什么目的,转念一想,他的目的不要太明确。 “最后,我应该问一问你的真名。如何称呼呢?” 花明也说:“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早就说过了,我叫宇智波斑。你要叫阿飞也行。” 花明也眯起眼睛:“那我也就叫宇智波花奈。” 那边,迪达拉翘着二郎腿吃丸子。他吃完鬼鲛给的那一串之后上瘾了,自己又点了一盘。他看出鼬也挺喜欢吃这玩意的,故意只字不提与他分享的事,倒是客气地请鬼鲛吃了一根。 第97章 他嘴巴里的丸子还没嚼碎,花明也就突然闪现,狼狈地滚落到地上,抬头看见他们三个时很是震惊,一副“怎么搞错了”的样子。 阿飞紧随其后,用时空忍术移动过来,张嘴就是嚷:“不小心让她给跑啦,抓住她!” “……咳,咳咳咳……” 鼬打开了写轮眼,但是马上被迫中止,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甚至要一手撑着桌面保持平衡,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哇,鼬前辈怎么咳血啦!” 迪达拉刚要动弹就被阿飞的大叫吸引了注意力,鬼鲛看着桌子上的血点,也神色复杂。 连花明也都愣了一下。鼬的手是惨白的,漆黑的指甲和指缝中溢出的鲜血都很刺眼。 “你别跑!” 阿飞跳过来要抓她。 在阿飞的提醒下,花明也立刻发动飞雷神,在阿飞话音未落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迪达拉也开始叫:“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也是时空忍术啦!真是的,速度快得连我都赶不上。糟糕啦,我赶紧再追,迪达拉前辈和鬼鲛前辈不是还要找她吗?” 迪达拉拎住他的领子:“省省吧,你搞砸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对她没这么感兴趣,而且一点都不想组织里再有第二个宇智波。我有事问你。” 他皱眉瞥了一眼仍未平复的鼬,对鬼鲛说:“我们就先走了,鬼鲛大哥。你们……呃,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 “啊,那就再见咯,两位前辈。要好好保重身体啊,鼬前辈!” 人都散尽之后,鬼鲛问鼬:“你是故意的,还是……” 他知道鼬的身体有些不好,但当着人的面这样咳血还是头一遭。 鼬慢慢地擦血,血渍没入深色的衣袍中,立刻消失不见。 见他神色晦暗不明,又不答话,鬼鲛压下眉毛:“你是在为她拖延时间。鼬,我知道你心思深,有些事我不能……” “鬼鲛先生。” 鼬罕见地对他使用了敬语,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 鬼鲛心里跳了一下,瞥见他唇角未拭净的血迹,更有种不妙的感觉。 鼬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语气实在太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暗色的血和苍白的肌肤在一块,显得皮肤更白,血色更深。化不开的郁气萦绕在他的眉眼之间,年轻的脸上窥不见一点青春的光彩。因着他令人胆寒的强大,鬼鲛从来没把他和易碎的陶瓷人偶联想到一块。 此时此刻他才惊觉,鼬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似乎真的能看到熄灭的那一天。 第59章 从天亮跑到天黑,花明也终于渐渐放慢脚步。居然真的没人在追她。 面具人让她往西边走,她走着走着就知道为什么了。她到过这,这里是她和大蛇丸初次见面的那个基地,也是她杀死丙的地方。 “木叶害了他,木叶也害了你。” 面具人的话仍在她脑中回荡。 木叶…… 花明也深深皱起眉头。 基地入口的守卫拦下她。要闯也不难,但花明也想规矩一回,就说是来投靠大蛇丸的木叶叛忍。也亏得她的通缉令够多够有名,没人怠慢,立刻去汇报了。 花明也垂着眼发呆,以为要等好一会,但是几分钟后就有回应了。 她是被守卫们问好的声音叫回魂的。 “佐助大人。” “佐助?” 她猛抬头。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佐助站在光圈的边缘,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端丽的脸庞生出暖玉般的光泽来,花明也看得一愣,喉头滚动了一下。 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佐助眉心揪起,问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花明也的笑容收了收:“我正要和你说,赶紧换个地方吧。” 佐助颔首,示意花明也跟他来。 “大蛇丸也在这吗?” “嗯,你也要找他吗?” 花明也有点犹豫,“啧”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也在晓组织待过,所以有些话想问。可是他和你……” “晓组织?” 佐助皱眉:“有话你先和我说,大蛇丸那边不急。” “也好。” 花明也心事重重地点头,考虑要如何开口。她难以接受的事,佐助恐怕更难以接受。 “你瘦了。” “啊?” 花明也抬头看他,佐助的侧脸线条流畅漂亮,面色如常。 花明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 那一定是这段时间她心神不宁、忧思繁多。但肯定不明显吧,爷爷也没说她瘦了,佐助怎么一眼就瞧出来了? 花明也心念一转,抓住了烦心事里唯一的乐子,半真半假地问道:“这段时间,你还挺惦记我的嘛?” “……” 她以为佐助会搭腔的,不料他冷着一张脸,置若罔闻。他不说话,花明也有点失望,心里觉得没劲。不过眼下说正事要紧,她也顾不得细想下去。 到了能说话的地方,锁了门,花明也深呼吸,对他说:“我又见到鼬了。” 佐助原本坐着,闻言不自觉地抠紧桌角站了起来。 花明也把这半天的复杂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佐助,宇智波鼬和面具人的轮番轰炸果然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废了好一番口舌讲完这些,花明也十分疲累,两人无言地对坐良久。 “……” 佐助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声音发哑:“他说的就是真相吗?” “你敢说自己一直深信当年鼬说的话?是不是真相,我们已经可以自己去查验,他不过是指了一个方向。” 佐助捏着鼻梁,阴郁地看着地面:“该去找团藏了。” “木叶……” 花明也升腾起一种诡异的烦躁:“他很少离开木叶,在木叶与他动手,我们占不了便宜。” 一旦在木叶闹开,少不得要面对木叶的忍者,里面很多人都是昔日同僚,止水的告诫犹在耳边,她实在…… “花明也。” 佐助的掌根撑着额头,居然唤了她的姓名。 “……” 花明也心头一颤,闻声看过去。 佐助依然垂着脑袋,上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花明也一样,早就开始怀疑鼬和木叶,面具人说出的这种可能性并没让他过分震惊、心如死灰。不过眼下,他心里生出另一个疑窦来。 花明也蹲下,一手扶在他膝头,一手握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我也知道面具人居心叵测,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有他插手,他是想把我们套进去。但敌暗我明,有些话不得不……” “这是你想说的全部?” 突然被打断,花明也不太明白:“怎么了?” 佐助吐出一口气,撤下手,徐徐地,重重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他俯身凑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二人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看见彼此黑眸中的映影。 他眼中蕴着水光,冷冽、锐利,摄人心魄地漂亮。 花明也懵了,下意识后缩,但是佐助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拉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 花明也始料未及,不知道佐助这句话从何问起。 “十年前你就见过那个面具人,彼时你不想多生事端,按下不表,我可以理解。” 他的脸色冷得可怕,花明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但你是怎么碰上鼬的?” 佐助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像出现在我面前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查克拉亏空,你是用飞雷神过来的,你当我傻吗?” “我……” 花明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小错处怎么就让他发怒了。 “我再问一遍,你是怎么碰上鼬的?” 他手上用力,花明也的骨骼都开始发痛。 “是飞雷神,确实是飞雷神。” 花明也挣了一下没脱开,也有点生气了:“两年前我刺伤了他,在伤处留过飞雷神的印记,当时匆忙,我也没指望能成功,没想到居然有用。我是弄错了,所以传送到他那里。原也不是非要瞒你,只是他威胁我不准说……” “……所以,你既能找我,也能找他。”佐助甩开她的手,“关于鼬的事,你是刚刚知道,还是放在心里推敲了许久才告诉我?” “啊?” “你跟他还有多少来往、多少谋划?” 佐助眯起眼睛看她,咬牙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我说过,我的事不必你再费心。你不听我的,倒听他的。” “……” 花明也慢慢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算你生气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飞雷神出岔子真的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和鼬勾结?不过是一桩小事,你却能想这么多?” 第98章 她皱起鼻子,忍不住又说:“你居然觉得我在骗你?我真是……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跟从前一样好呢。” 佐助的目光跟随她移动,沉默如死水。 “……算了,气头上你又听不进去。” 她向门口走去,解开锁扣,转动把手开门之前,深呼吸,用手背抹了把脸,尽量平静地说:“我家出了点事,这次我会待得久一些,又要打扰你了。但你若不想见我,我也有处可去。” 佐助眉梢微动,看向她的背影。 花明也没有回头,带上门,径自离开了。 甫一出门,还没等她想好该先找谁,就碰上了大蛇丸。 他揣着手,施施然前来,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听墙角。 “听说你来了,我就猜你跟佐助在一块。” 花明也垂眼,颔首致意:“打扰了,大蛇丸大人。” “不打扰,现在我都开始给你留房间了,正好,跟我来吧。” 他微笑,示意花明也跟上。 “……多谢。” 大蛇丸瞥她一眼,问道:“怎么哭了,佐助惹你生气了?” 花明也保持沉默,大蛇丸继续说:“佐助的脾气确实坏,说话也很难听,对谁都没个好脸色的。” 花明也摇头,只回了一句:“不是脾气坏不坏的问题。” 大蛇丸很想八卦一下,但花明也看上去恹恹的不想说话,他就暂且闭嘴了,只把她领到房间门口就离开。 花明也关上门,解了剑,直接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很累,结果居然还要受佐助的气…… 她翻身抓过枕头,狠狠地捶了一下。 岂有此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记挂着他,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告知他,他却怪她隐瞒,还怀疑她欺骗…… 她最恨受骗,因此怨恨爹娘、怨恨叶若英,却不想佐助也在这样怨恨她。 花明也扔了枕头,又翻了个身。 她在佐助心里就是这样不可信的人?乍然知道鼬和木叶都在骗他,心情起伏大可以理解,但是怎么怀疑到她头上去了? 他们真的是都长大了,情分不及从前了。在佐助眼里,值得信任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也是,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可这也不能成为他借着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发作的理由吧? 话说,借这种小事发作,更能说明佐助对她积怨已久吧?什么时候,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她还被佐助的脸蛋蛊惑,馋人家身子、想和人家雪月风花呢,结果在他心里连好朋友都算不上。更难过了。 真是不能动一点歪心思啊。 唉。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或许也是她做事太欠考虑、说话太火急火燎了。她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两个人关系很好呢。毕竟也两年多不见了。他提防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她花明也。鼬又是他的逆鳞。 花明也忧愁地开导自己。 如果佐助怀疑她、忌惮她,那她就不能在大蛇丸这里久留。可她也不想回家去。她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冥冥中的指引,她有了一个验证林带月设想的机会…… 可能是骗局,可能是陷阱,但她就是鬼迷心窍地想去看看。这就是花明也目前的心结——林带月究竟是否正确。 她的娘亲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人,爷爷说她可以超过林带月,但花明也清楚,她天资甚至不如止水,怎么可能比得上林带月?姜元能取她性命,也是通过事先下药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母亲是花明也最崇拜的人,比起人,她更像神。她从七岁才开始习武,十二岁出师,当年留在花明也体内的三成功力甚至超过了父亲和现在花明也自己修得功力总和的一半…… 立于武学顶点的母亲,却想毁掉这一切? 花明也太痛苦、也太困惑了。 若和佐助分道扬镳,她恐怕…… 花明也心事重重地看着天花板。 她恐怕就在面具人身边了。 抽取尾兽……搞不好她真的能做到。 天呐,光是这么想,她的手臂上就起了鸡皮疙瘩。真要是做了,她再也不能问心无愧地面对木叶了,更别说……鸣人。 “鸣人。” 花明也疲惫地闭上眼。 “佐助。” 大蛇丸敲敲他的房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佐助烦躁地看向他:“别随便进我房间。” “我敲过门了。” 大蛇丸耸耸肩,边走边问:“你又闹什么脾气,为什么和女孩子过不去?” 佐助阴郁地看着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大蛇丸继续问:“你们聊了什么?” 佐助真想跟平时一样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但这回的事他还真想跟大蛇丸商量一下,所以没有发作,只道:“今天没心情说,明天和你讲。” “你这个回答还挺稀罕的。” 大蛇丸啧啧感叹,佐助甩了一个眼刀过来,他才收敛了些。 “我看你不是挺盼着她来吗,之前都好好的,今天怎么把人弄哭了?她那样的女孩子掉眼泪可没这么简单。” 大蛇丸挑眉看他。 “……她哭了?” 佐助心口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连带着胃也发热,怪怪的不舒服。 “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啊?”大蛇丸嘀咕道,“看来确实是吵架了。” “……” “有问题早点解决,别把冷战那套用在她身上。” 佐助炸毛:“你懂什么,话怎么这么多?” “我懂的比你多多了。” 大蛇丸歪歪脑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但凡你明天不理她,后天她一定会离开,而且不会再找上门来。” “?” 大蛇丸揣手:“不信你试试看,我们打赌。” 佐助从前不信邪的时候总和大蛇丸打赌,大蛇丸每一次都赢。所以佐助渐渐发现,大蛇丸不打没把握的赌。 佐助本就心烦意乱,大蛇丸来捣乱让他更慌了,咬住脸颊内侧的肉,骂道:“你是小孩子吗,什么都要打赌,无不无聊?” “呵呵,这么快就开始怕输了?” 大蛇丸肆无忌惮地嘲笑。 第60章 “笃笃笃。” 有人敲响了花明也的门。 她下床开门。 “啊,兜前辈。”她从他手上接过一捧衣服和毛巾,“谢谢。” “浴室在二楼,很好找。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问一下,你吃过晚饭了吗?” “多谢挂心,我吃过了。” “你要吃夜宵吗?食堂有夜宵提供的。” “今天不了。” 花明也问道:“浴室空下来了吗?” “哦,这里的浴室是淋浴间,都有空位的,男左女右。脏衣服放洗衣篓里就好了。” 花明也闻言皱眉,点了点头,然后关上门。 她抖开衣服看了看。这回不是佐助的衣服了,应该是大蛇丸根据她的尺寸做的新衣,但还是很有蛇窟风味。 花明也不喜欢淋浴间,暗部用的也是淋浴间,虽说有隔板,洗澡的时候看不见彼此,但是在过道上进出的时候余光难免看见赤条条的胴体,当时她还小就已经介意,现在长大了更加不喜欢。 所以她打算晚点去洗澡,希望浴室里人少一些。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少说也等到十一点吧,反正她今天晚上也难以安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办法呢?练功么?她不想练,这么躁只会事倍功半,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 她起身环顾四周,走到书架前叉腰查看。 嗯……都是真书诶。 她的手指划过书脊,在某一本上停下,然后把它抽出来。 “《毅力忍传》?” 她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她拿着书走到桌前坐下,翻开了第一页。封面和内页都没有写作者姓名,她继续往下翻。 嗯,显而易见是小说文体,第一段就能看出文笔不错呢。 “啊……” 她瞪圆了眼睛:“鸣人?” 她迅速往后翻,“鸣人”这个名字贯穿全书,应该是小说的主角。 《毅力忍传》,鸣人…… “豪杰自来也?” 她小声惊呼。 她知道的,是在鼬的幻境里见过、还是在现实里听说过,她搞不清楚了,反正她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本书是自来也写的。第四代火影给儿子取名为“鸣人”也是因为喜欢老师笔下的角色。 自来也、纲手、大蛇丸,久负盛名的三忍,他们曾经是和第七班一样亲密的伙伴。尽管分道扬镳反目成仇,大蛇丸却还是会买自来也的小说? 有点违和吧。 算了,先看书。 花明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下去。 因为对“鸣人”这个名字的亲切感,以及对自来也的向往和崇敬,她看得很认真,总是不由自主地把鸣人代入进去,翻页的速度很慢。 第99章 后来终于想起来抬头看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花明也暂且合上书本,摩挲着封面。 “和平……大家都在追逐的东西,到底要怎么实现?” 鼬、止水老师、火影、卡卡西、面具人、自来也…… 他们都在说“和平”。 她去床上抱了衣服,准备去二楼洗澡。 小说的主人公鸣人,他也为追求和平不懈努力。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他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这点倒和她认识的鸣人很像。花明也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她常常摇摆不定,姜元说得对,她真的没有“剑心”。 意志不坚定的人练武也难堪大用,偏偏她又有一副爹生娘给的奇筋异骨,于修炼上一贯顺风顺水。缺乏锤炼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度过这样坎坷的命途之后,已经领略到这一点。 她本来认定姜元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誓要杀之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可她发现父母的手也并不干净。 和平要通过杀人实现,公平要通过杀人实现? 她的仇恨不再明晰,爱恨也不再纯粹。 为什么事情总是要搞得如此复杂?为什么生活不能如练武一样简单,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迷茫和痛苦,她才想回到佐助身边,看一看佐助会怎么做。她和佐助有着相似的悲惨命运,花明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浴室里空无一人。花明也安心地开始洗头洗澡,打泡沫的时候依然在出神。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否该去找一下自来也呢? 自来也毫无疑问是晓组织的敌人,面具人如果真有本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会不会直接对她下手? 就算真的找到自来也,她又要说些什么呢?听他亲口讲述和平?很久以前止水就和她讲过和平了。他希望木叶的人不受战争侵扰,平静地生活下去。 想到止水老师,花明也又黯然神伤。止水也是个骗子,骗她说自己不会死,结果…… 她其实更愿意相信鼬的话,更愿意相信止水没有对她用过别天神。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现在的瞳术确实没有别天神这种诡异的能力。面具人早就想离间她和木叶,说谎也不奇怪。 鼬对止水的死讳莫如深,死于无能是什么意思?止水把眼睛送给鼬? 搞不懂。 ……团藏说不定知道。 佐助说要去找团藏,她一定也要跟过去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摸不准佐助的心思。 花明也用毛巾绞头发,挑开门口的帘子走出来。 “……” “……” 佐助也刚洗完出来,发梢还在滴水,一身衣服仍然穿得宽松,胸前水渍蜿蜒,没入领口消失不见。 花明也迅速别开视线。又不好好穿衣服是吧,今天就算他全脱光她也不想看。 “……” 佐助瞥她一眼,一边把领口拉上,一边抬脚离开。 不说话,还生气? 花明也瘪嘴,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如果在平时,她肯定会问他为什么也这么晚才洗漱,还会分享今天看《毅力忍传》的事,但一打照面,佐助还是挂着脸,就差把“别跟我讲话”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有这么严重吗? 面具人的事,她也一直瞒着佐助,或许,他其实很介意?他确实说过,他自己的事不必花明也费心……那他很嫌她多管闲事咯? 她步伐沉重地踏着楼梯。 出了楼梯间就是走廊,佐助的房间比她的更近,他已经停下来了。 花明也其实想叫他一声,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以前吵架的时候都是她先开口的,可是跟这次比起来,以前的小矛盾算不得什么。这一回,他们之间已经有利益冲突了——如果佐助真的把她划归到鼬的阵营中的话。 她还是不知道佐助为什么会这么想。她说过,鼬也是她的仇人啊。 果然,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只是她太迟钝,根本没有发觉。 进门之前,佐助侧头看了花明也一眼。她还在擦头发,耷拉眉眼看着地面,好像在发呆。 佐助合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有点想咬指甲了。 反正这个晚上谁都没睡好。 次日,花明也起得迟了些,去吃早饭的时候顺手抄走了《毅力忍传》,打算问问大蛇丸。 这里的地形她曾经勘探过,吃完饭之后就一路摸去了实验室,但是只有兜在这里。兜问候了她几句,又说大蛇丸和佐助正在谈话,已经谈了很久,应该也快结束了。 “谈话……” 花明也心中有数,应该在讲昨天她说的那些事。佐助已经能放心和大蛇丸沟通了吗? “哦,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大蛇丸大人已经解开尸鬼封尽,从死神腹中取回双手了。” “……” 花明也很震惊,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恭喜吗?那第三代火影不就白死了。夺回双手之后,他岂不是又可以施展那些禁忌邪恶的忍术了? “取回双手之后,他有什么打算吗?” “具体是什么意思?” 兜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但是花明也隔着衣料捏着怀中的书,没有发觉。 “你们……还会继续对木叶发动战争吗?” “我以为你会先问佐助的事。” 大蛇丸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花明也吓了一跳,十分尴尬地转身看过去。真是不能说人坏话呀。 大蛇丸脸上还是挂着那样反派一样的笑容,揣着手走进来,偏头问跟在他身后的佐助:“你和她讲过我们的事了?” “没有。” 佐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还真关心木叶呀。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现在不想跟木叶动手了,转生的计划也暂停了。嗯,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事。” “更好玩的事?” 花明也不懂,也没人站出来解释,所以她跳过这个话题,从怀里摸出那本书展示给大蛇丸看。 她问道:“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自来也大人的书?” “自来也大人?不公平,为什么你只对他用敬语?” “……我对你也用过的。” 大蛇丸抬手接过,随意地翻看了两下,问道:“又没标作者,你怎么知道是自来也写的?” “因为主人公叫鸣人啊。我之前一定听说过的。” 听到“鸣人”这个名字,佐助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喜欢吗?这是第一本,还有续集呢,只是目前未完结。” 大蛇丸把书还给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自来也理念不合,但他写的小说挺有趣的。现实中荒唐的事,发生在小说里就很好接受了,不是吗?” 花明也看着封面上“毅力忍传”四个字,问道:“荒唐吗?” 大蛇丸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你喜欢鸣人吗?” “?” 佐助真想掰开大蛇丸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 兜对局面一知半解,只是清楚地感知到了佐助对大蛇丸的杀意。 花明也没想到大蛇丸会突然这么问,好在她没觉得被冒犯,眨了眨眼,回答道:“所有人都会喜欢鸣人的吧。其实对我来说都不是喜不喜欢这么简单……” “?” 佐助遇到了今年最大的疑惑。 但是花明也垂着眼,很认真地说:“鸣人,他是我理想中的人。要是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就好了……看着他的时候,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 现实中、幻境中、书中皆是如此。 她的话让大蛇丸都有点出乎意料了。他摸着下巴问:“你说的是哪个鸣人?” “哪个鸣人都是一样的。” 花明也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如果你认识他的话就知道了。” 大蛇丸看了一眼佐助,他看上去只是在平平无奇地沉默,但大蛇丸猜他快气死了。 “这本书我可以带走吗?” 花明也问。 “哦,喜欢就送你好了。” “多谢。” 花明也浅浅鞠躬。 “……” 佐助把大蛇丸推开,自己走上前来,阴着脸问:“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取决于你。” 花明也拢起眉毛,欲言又止:“ 有事情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绝对没想要伤害你。” 嚯。 大蛇丸对兜招手:“我们走吧,让他们自己聊。” 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怪怪的。反正他确实不想在这里待着,两人很快撤退。 佐助不说话,花明也心里更没底了,继续道:“你如果嫌我多管闲事,那我以后尽量不干预你的事。这次确实是意料之外。” “……没有。” 佐助迟疑地说了两个字。 “……” 花明也咬住下唇,心沉下来:“那你就是不信任我了。” 第100章 “……” 佐助无言以对。 花明也叹气道:“我以为两年的时间不能改变什么。如果之前我有什么冒犯你、让你心生疑虑的地方,我现在道歉。如果你对我的不信任到了难以继续相处的程度,我可以马上离开。” 花明也漂亮的眼睛很疲惫,虽然水润,但没有之前这么灵动。 她把《毅力忍传》收回怀中:“大蛇丸不杀你,你这边我也没这么担心了。呃,我不是想打感情牌,就是实话实说。昨天我也想了很多,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反正,看你是怎么个意思了,就算分开,我还是会把你当朋友的,也会继续帮助你。”她搭在书上的手指紧了紧,补充道,“就像鸣人、小樱他们那样。” 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 佐助的心脏收紧,开始害怕了。 他不知道花明也是怎么理解的,绝对已经理解成他意料之外的某种东西了。 第61章 花明也正在等他的回复。 佐助说:“……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佐助感觉到她话里的不耐烦,心虚地开口道:“我没想惹你生气,也没有……不信你。” “……”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倒还好,一旦别人来安慰,心里的委屈就会成倍增长。 意识到佐助已经低头,花明也有点恼了。 她咬着脸颊内侧的肉,眯起眼睛:“有话直说就好,不必前后矛盾。昨天说我隐瞒,今天又说信任,你把我当傻子吗?” ……果然生气了! 佐助抿紧嘴巴。其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昨天为什么这么说。 斟酌再三,在花明也越来越明显的不满中,他无奈道:“对不起,昨天我情绪不好。我对鼬的事太敏感了。” 花明也的眉毛渐渐竖起来。 再多的解释佐助无法开口,他难为情地别开视线,看着她腰间垂落的注连绳,低声道:“我现在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昨天还闹得要死要活的。 花明也心中不解,不过看佐助难得露出小狗一样楚楚可怜的脆弱模样,她又心软了。所以,确实是他做错在先吧。 “佐助。” 她叫了他一声。 佐助睫毛一颤,忐忑又期待地抬眸看她。花明也甚至觉得他睫羽带出的若有似无的微风吹得她心间痒痒。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怎么办,看他这副样子,她都不忍心问个明白了。真相在他的脸蛋面前不值一提,只要他不赶她走就好。 花明也,你太没有原则了,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她恼火地咬着牙。看她这副样子,佐助心里一跳,以为大事不妙了,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你不是说决定权在我吗,我希望你留下。” 此言一出,花明也的脸色和缓了些,垂眼看看佐助的手,问:“和以前一样吗?” “什么以前?” “十三岁以前,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佐助的手指收紧,“我们已经长大了。” “好。” 秉持着不能被美色所惑,以及以牙还牙的信念,花明也学着佐助昨天的样子,重重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下来,甩开:“长大了就不要再拉拉扯扯了,不像话。”她都不好意思讲,你这种行径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 佐助十分错愕,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讲错惹她生气了,两个人好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虽然你有错在先,但我也不是全然正确,这次的事就这样吧,我当没发生过。” 不对吧,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佐助懊丧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事情解决了,换个话题吧,你和大蛇丸说了什么?” “……” 佐助收回手,后退半步,闭眼平复心情,然后开口道:“你昨天说的那些事。大蛇丸知道的情报比我想象得还要多,他在晓组织的时候就见过那个戴面具的,大蛇丸说,他不是真正的宇智波斑。” “我猜也是,怎么可能活这么久还这么年轻。” 花明也皱眉,指着自己的眼睛:“面具人有写轮眼。有卡卡西的案例在先,单凭写轮眼不能认定他是宇智波族人。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的眼睛就是万花筒了,他使用的时空忍术是万花筒的能力。” 佐助问:“他在你面前用得多吗?” 花明也点头:“每一次见面他都用。” 甚至躲避苦无这种小事都要展示一下。 “大蛇丸说,万花筒写轮眼的弱点是,频繁使用会导致失明。”佐助顿了顿,“这也是宇智波斑追求永恒万花筒的原因。”大概也是宇智波鼬说“补全我的眼睛”的含义。 “!” 原来这就是团藏说的那个弱点。 她拧眉:“这么说,万花筒是消耗品。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滥用?” 佐助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或许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柱间细胞。” “柱间细胞……” 花明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在桌子上交握:“我知道这个。木叶保留着初代火影的细胞,试图复刻木遁,但是后来被叫停。大蛇丸坚持进行人体试验,他成功创造了木遁忍者,你那天也见过了……又和柱间细胞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香燐吗?” “记得,和鸣人一样是漩涡一族的。查克拉特殊,恢复力超强,对吧?” “……嗯。千手和漩涡同宗同源,强大的生命力是他们共同的特质。千手柱间恢复伤势甚至不需要结印,完全超出了医疗忍术的范畴,大蛇丸是这么说的。” “啊?” 花明也扭头看他,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柱间细胞的再生力极其恐怖,大蛇丸至今仍在进行对它的研究。他觉得柱间细胞是通往永生的一环,修补万花筒对视力的损耗也不在话下。” “除了木叶和大蛇丸,还有谁会有柱间细胞呢?” 花明也不太信这个,烦躁地抓头发。 “或许,真正的宇智波斑。” “他不是早就被初代火影杀了吗?除非是,他拿走的柱间细胞辗转传承到了面具人手中……啧,还是好荒谬。” 花明也坚持不信宇智波斑论,转念一想,问道:“可能他的眼睛是永恒万花筒呢?” “永恒万花筒要凑齐一对亲生兄弟姐妹的眼睛,宇智波历史上除了斑之外没有这样的人。” 花明也开始揉太阳穴。 她又想到,既然万花筒是消耗品,为什么止水和鼬都要对她用这种能力? “大蛇丸还告诉我一些关于团藏的事。” 花明也“唰”地站起来:“什么事?” “写轮眼。” 佐助厌恶地皱眉:“团藏自愿成为大蛇丸的实验对象,大蛇丸不仅在他身上移植了很多写轮眼,还为他移植了柱间细胞。二者都不能在他体内单独存在,但是共生的时候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 想到那一手臂的写轮眼,花明也又开始犯恶心了:“他们有病啊?” 佐助从前已经骂过大蛇丸很多次,在花明也面前他就不予置评,酝酿着接下来的事要如何开口。 “团藏有万花筒写轮眼。” 花明也的目光太过灼热,佐助尽量迅速地说明:“他夺取了宇智波镜的万花筒,还掌握名为伊邪那岐的禁术,可以说相当难杀了。” “我知道宇智波镜,但伊邪那岐是什么?” “以我的理解,大概是一种阻断时间的能力。”佐助的视线滑落到她腰间别着的剑鞘上,“假设我躲不过你的攻击,在被你的剑刺穿胸膛之前发动伊邪那岐,即便我的心脏被洞穿,仍会变得完好如初。” 花明也的脸皱起来:“难以置信,难以理解……所以我讨厌写轮眼。” 现在的佐助有点理解花明也了。 他重新看向花明也的脸:“大蛇丸说,团藏的右眼移植的是止水的眼睛。” “什么?” 花明也的声音骤然拔高:“鼬说止水的眼睛在他那。” “恐怕一只在鼬手里,一只在团藏手里。” “砰。” 花明也重重捶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担心居然真的不曾白费。” 花明也的面色阴沉得可怕:“志村团藏……” 她一直怀疑止水栽在团藏手中,却对此毫无头绪。如果伊邪那岐属实,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佐助的右手搭上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花明也摇头,拂去他的手:“……没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 佐助收回手,紧握成拳:“直面别天神和伊邪那岐不是明智之举。” 第101章 花明也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你想不开硬要上呢。” “我早晚会杀了他。那个面具人不是很想见我们吗,直接和他交涉就是。” “……” 花明也能在佐助的眼睛里看到野心。 自信、大胆、狂妄……一个真正的宇智波。 “他知道的不比鼬和团藏少。他到底要和平还是战争我都无所谓,我要先借助他的力量办好自己的事。” 花明也蹙眉:“你要加入晓组织?” “这可不一定。在鼬死之前,我是不可能过去的。” 佐助眯起眼睛。 “鼬……” 花明也压下眉毛,面色变得复杂。 佐助敏锐地观察她,立刻问:“怎么了?” 花明也有些迟疑,她这样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佐助刚平息的情绪又抬头了。 她没有看佐助的脸色,长出一口气,低声道:“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虚弱了。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给我看还是已经严重到无法掩藏……” “……” 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你想说什么?” 花明也摇头:“他表现得游刃有余,我不知道他有多强……而且,我太害怕他了。就算感觉到他病痛缠身,我也不敢说……” 佐助咬牙打断她的话:“你畏惧他的瞳力,可我并不怕。鼬和团藏,我会一个一个地清算。他最好能活到我找上他的那一天。” 花明也默了一瞬,然后问:“去找面具人的事你和大蛇丸说过吗?” “嗯,不是商量,是告知。” 佐助对花明也的表述不太满意,听起来他是什么都要跟家长汇报的孩子似的。 花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怅然又无奈地笑道:“你还是这么果决。” “你反对吗?” “不,就算没有你,我权衡再三之后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但是佐助,这是个很危险的决定,我们可能会犯错,可能无法回头。” “犯错?对错有什么重要?直达真相的捷径已经出现,我不会回头的。”他露出一个冷笑,“这是他们欠我的。” 花明也陷入沉默,他瞥了一眼她的神色,生硬地问:“你害怕吗?你觉得我这么想是错的吗?” “没有。”花明也看起来有点疲惫。 她的手又摸向怀里,佐助知道她在找寻那本书。那本小说有什么好看的呢?主角还叫鸣人……又是鸣人。 “我就是因为分不清对错,才想回来看看你要怎么做的。笨蛋、胆小鬼、懦夫,你要怎么说我都认。你说过,你不能替我做出决定,可我觉得我们面前的道路是一样的……” 她痛苦地用掌根抵住太阳穴,觉得头又开始疼了:“我没有资格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和从前一样。” 她眉一皱,补充道:“我知道从前已经回不去了,既然长大,我不会跟小时候一样对你动手动脚的。” ……真是一时嘴快,又说了什么话出来? 花明也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你其实很介意,以后我不会让你不舒服。” “……” 佐助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笨蛋。” 他总算从她一派嘀嘀咕咕的胡言乱语里拼凑出一点真相了。 花明也瘪嘴:“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不用说出来吧?” 她可以说自己是笨蛋,但是别人说,不行。就算是佐助也不行。鸣人和小樱也不行……但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第62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蛇窟的氛围明显变得凝重,狡诈如大蛇丸,也不得不好好考虑日后的打算。 他为花明也敞开了禁书库,花明也的空余时间全部用在埋头查看卷轴上。她没指望能在短时间掌握一些诡异的禁术,主要关注的是对不同忍术、不同家族、不同派系的记载。止水给她的知识很多,她当暗部的六年也知道了不少情报,但还是远远不够。 “晓一动起手来,效率真是高得不得了。” 大蛇丸端着托盘走进来,把新泡好的茶放到花明也跟前。佐助就跟在他身后,看到埋头在堆积成山的卷轴中的花明也,皱眉道:“看这些也没什么用。” 花明也抬眼看看他们,对大蛇丸说:“谢谢。” 她已经看累了,撑着额头叹气道:“求个心安吧,万一有用呢?晓组织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大蛇丸说:“六尾人柱力也被他们抓了。” “一尾、二尾、六尾、七尾,这些是明确传出消息被夺走的尾兽,游离在外的三尾可能也被抓了,岩隐的四五应该也快了,毕竟没什么有本事的人。” 大蛇丸掰着手指头数。 “一尾?砂隐的我爱罗已经死了吗?” 花明也心里一沉。这是少数她打过交道的人柱力。 “一尾被抽离,他必死无疑,但是,”大蛇丸耸肩摊手,“他还活着,依然担任着风影一职。砂忍有些老东西研究出了以命换命、起死回生的忍术,他们用这个让我爱罗复活了。” “……还有这种事。” 忍者世界真是太离谱了,这是想象力的世界吗? “残忍又愚蠢的术。” 大蛇丸不屑地评价道。 佐助冷声道:“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真是可笑。” 花明也不想听他们拌嘴,问道:“鸣人也有危险吗?” “危险是一定的。八尾九尾力量最强,应该会被放到最后。两年前鼬和鬼鲛已经出击过一次,他们被自来也挡回去了……”大蛇丸半真半假地感叹道,“老同学居然变得这么强了啊。” 佐助嘲讽道:“不必介怀,论逃命本领,他永远都追不上你。” “呵呵。” 大蛇丸继续道:“木叶的综合实力最强,又有自来也坐镇,我猜佩恩会亲自动手,嗯……也可能是那个宇智波斑。” “佩恩?” “晓组织的领袖,是不是实际领袖就搞不清楚了……” 大蛇丸的眼睛突然亮了亮,继续道:“佩恩有轮回眼,传说中的瞳术,凌驾于写轮眼之上最强的瞳术……” 注意到花明也的疑惑,他动身前往书架上翻找,一边找一边说:“亲眼见到那对眼睛时,我真的吓了一跳,轮回眼和鼬的身体……这就是吸引我留在晓组织的东西。” 佐助极其反感听到大蛇丸觊觎鼬身体的言论,找茬拆台道:“想要的东西没一个到手,你怎么叛逃了?” 大蛇丸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掸了掸灰:“别生气嘛。理由很简单,我发觉佩恩和鼬都是相当危险的人物,在晓待着,我得不偿失。” 他把册子翻开,停在某一页,递给花明也:“这是我在古籍上抄录的关于轮回眼的记载,后面的是我对佩恩的亲身观察。” 花明也皱眉细看,佐助也凑上来阅读。 “……六道仙人的眼睛?” 花明也想到了宇智波的石碑,上一次看到六道仙人有关的记载,是在南贺神社的地下。 她搔搔脑袋,不太信地问:“六道仙人真的存在吗?仙人难道不是传说?” “谁知道呢?不过,仙术倒是真的存在。湿古林、妙木山、龙地洞,这是三个充满自然能量的地方,自来也就是在妙木山学习仙术的。” 大蛇丸伸手把册子往后翻了几页,轻轻点了点:“看这里。” 佐助一目十行地扫视完毕,掀起眼皮问他:“你学了吗?” “没有,龙地洞的老蛇怪太吓人了。” 大蛇丸似乎不想说实话,打着哈哈遮掩,佐助也没有很在意这个,白了他一眼就不再追问。 花明也沉浸在认知冲击中时,大蛇丸又说了另一个消息:“晓对我的追杀又开始了。我都快能闻到战争的硝烟味了,他们还有时间来处理我呢,真是游刃有余啊。” 佐助问:“是谁?” “迪达拉。” “……” 花明也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茶杯口冒起的热气:“他和面具人是搭档,可能一起来了。那就不一定只为找你……” “宇智波斑一定会担心我跟你们说了些不该说的。呵呵,就算担心,他肯定也想不到我会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哈哈哈。” “……” 花明也实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替我挡一下吧,佐助。” 大蛇丸冲他眨眨眼。 “……” 佐助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我本来也要去找他。” “嗯,一拍即合真是太好了。” 大蛇丸拍拍他的肩膀,佐助一脸不爽地扭开。 “你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离开,我会放出消息,就说宇智波佐助挣脱控制了,如何?” 佐助觑他一眼:“再加上一句'大蛇丸已经死了',效果更好。” “你真幽默。我可没这么容易死。”大蛇丸舔了舔嘴唇,“你的手段还不够,你自己不是也清楚吗?” 第102章 . . . “真是的,别人去抓尾兽,为什么我要去抓蛇?” 迪达拉抛接着手中的粘土,以一个对忍者来说很慢的速度赶路。 阿飞跟在他身边,奉承道:“尾兽目标明确,大蛇丸却滑不溜手,不是更难抓嘛?这是对前辈实力的肯定啊!” 迪达拉挑眉看他:“你这家伙,很会说话嘛!难道也是靠这张嘴受到赏识的?” “嘿嘿,别这么说嘛,阿飞我也是很有实力哒!” 迪达拉显然不太信:“你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此言差矣啊迪达拉前辈,你难道也是以貌取人的人吗?我都说了她会飞雷神诶,就算比不过金色闪光,那也很快了。” “哦哦。”迪达拉伸出小指掏耳朵,百无聊赖道,“我讨厌金色闪光,你还是他的粉丝吗?说得跟见过他似的。” “前辈终于开始好奇阿飞的过去了吗?要说是粉丝也可以吧,同为时空忍术的使用者,我对他很有研究。” 阿飞挤到迪达拉身边,探头探脑地问:“前辈之前连飞雷神都没见过,怎么就说讨厌金色闪光啦?哦,难道是因为战争?”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大国混战,木叶和岩隐打得十分激烈。 迪达拉接住粘土,上抛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瞥了阿飞一眼:“……你的脑子有时候还挺灵光的。” “诶,明明是叛忍,却意外地很有家国情怀嘛?” “好失礼的话!”迪达拉捶了他一下,“说得我对村子十分忠贞似的,恶不恶心?” 阿飞捂着头吱哇乱叫:“前辈你自己说的话更失礼吧?” “哼。” 迪达拉揉捏着粘土:“我讨厌他的理由很简单,金色闪光杀了我的父母,老爷子是这么和我说的。虽然连脸都回忆不起来了,但好歹是父母吧。” “啊……” 阿飞萎靡地叫了一声,陷入沉默。 “怎么了。” 迪达拉搓了他脑袋一下:“你不会在同情我吧,可别这样,怪恶心的。” 阿飞问:“前辈有想过复仇吗?” “复仇?金色闪光早就死了。” “可是木叶还在呀。” “你杀我、我杀你,没完没了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太不艺术了。我不喜欢这样的重担。” 迪达拉把粘土揉成一只小鸟,发动忍术驱使它飞起来,并且在前方的半空中爆炸。 “砰!” 虽然是体量极小的粘土,爆炸的动静也非常大,连空气都在震颤,热风扑面而来。 迪达拉抚平随风而动的发丝,兴奋道:“这样才有趣。” “……” 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东北方向的一群鸟儿振翅四散开来,花明也眯着眼睛看过去,嘀咕道:“……打起来了?” 佐助问:“晓的人吗?” 花明也仔细地感觉了一下,点头:“迪达拉的查克拉。” “只有他一个?” “我只感觉到他一个。” 一个人也能爆炸,莫名其妙。 佐助简略地点头,脚步加快:“距离已经很近了,去会会他。” 十五分钟后,迪达拉察觉到异样,举手示意阿飞停下。 “谁啊?” 他掏出一团粘土,高声问道。 ……有两个人,面具人也在。 花明也和佐助交换眼神,率先现身,站在粗壮的树枝上回应:“是我。” 迪达拉的脸都皱起来了,伸手指着她:“跑掉的小姑娘!” “我是来找,阿飞前辈的。”实在好难说出口,所以花明也不得不停顿,做个心理建设。 “之前的商谈我改主意了,能不能……” 迪达拉已经把粘土抛出来了:“我不喜欢仰视别人,你给我下来!” “……” 在花明也开始叹气之前,爆炸就已经发生了。 粗壮的树干被炸得粉碎,呛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花明也捋了捋被爆炸波弄乱的头发,疑心自己的脸也弄脏了。 她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停在一个相对舒适的安全距离。 “哦呀,高中生。”阿飞以袖掩面表示震惊,“而且是两个。” 迪达拉的动静弄得佐助很不高兴,干脆也直接跳出来了。他站在花明也身边,手已经搭上草薙剑。 他冷淡地开口:“戴面具的,我们聊一聊。” 面具人笑了一下:“你来得真快。” 迪达拉跺脚:“喂,无视我?我可是前辈。” “稍等一下,前辈。” 阿飞这样说着,语气却不太对。他和佐助面对面地僵持着,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一同消失不见。 “……” 迪达拉生气。 “……他们走了。”花明也试探性地看向他,“迪达拉……前辈?” “我们认识吗,你就叫?” 迪达拉瞪了她一眼,突然又笑了一下:“宇智波?上次错过了,现在可以陪我玩玩了吧?” “……如果只是玩玩的话。” 花明也迅速抽剑出鞘:“可以点到为止吗?” “你这样家伙会比我强吗?别开玩笑了。” 迪达拉根本没听她说话。 他双手一甩,密密麻麻的小粘土瞬间出现在花明也身边。 “砰。” 迪达拉打了个响指,给自己配音。 尘埃散尽之后,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花明也出现在迪达拉的斜后方。她又上树了。迪达拉皱眉,这么快的速度,又是飞雷神? 她一边拍着头上的灰尘,一边说:“炸得挺漂亮的,但是,爆炸追不上我的速度,这样浪费查克拉太可惜了。我更擅长近身搏斗,不如试试这个?” “你说什么?” 花明也记得他不喜欢仰视,怕他又炸,跳下来,谨慎道:“换种打法。” “不是,第一句。” “……炸得挺漂亮的?” “没错!”迪达拉痴狂地笑,掏出更多粘土,“你还挺懂的嘛!” “喂喂喂……” 花明也迅速躲避:“你听得懂人话吗?”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 迪达拉不想近战,不给花明也接近他的机会,断月掌无法出手。他的查克拉量、预判力、反应速度都相当惊人。 花明也基本都在躲避,直觉认为他也没在和自己认真打。 那他图什么呢?展示军火,炫技吗? 不累吗? 晓的人,果然都十分恐怖……各种意义上讲,都是。 第63章 佐助和面具人降落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以战斗距离对峙。 面具人仍然是先举手投降的那个:“我不是你的敌人,别动手。” “我喜欢有话直说。鼬和木叶的事,为什么你会知道?” 佐助的手依然放在刀柄上。 “小花没告诉你吗,我是宇智波斑,人活得久了,知道的当然多。木叶高层的套路我比你们清楚多了。” 听到他叫“小花”,佐助重重地压下眉毛,觉得非常不爽。 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又传来爆炸声,比天雷还响,暂时打断了他的思路。在大地的嗡鸣和树木的震颤中,面具人望着尘埃迭起的方向,半真半假地头疼道:“迪达拉那家伙真会扰民。” 察觉佐助的担忧,面具人继续说:“别担心,他们俩那个性子动不了真格,就是玩玩。我们聊我们的。嗯……居然能在这见到你,大蛇丸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种废物不配得到我的身体。” 佐助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没有笑意:“大蛇丸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过家家游戏结束了。” “很好的眼神,不愧是宇智波。” 在越来越密集、不规则的爆炸声中,面具人如佐助所愿地切入正题:“你来找我,无非是为了鼬的事情。我可以为你帮你找到鼬,帮你复仇,帮你了却心头大恨。” 听到鼬的名字,佐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奔腾、颤栗。 “你失去了一切,我也是。我们有相似的命运,注定要成为盟友。而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抓捕尾兽。” 面具人耸肩:“对你来说并非难事,况且还有小花协助。” 他说“小花”的时候,佐助的脸色又臭了一分。面具人终于发现这个点了:“啊,你不想让我这么叫吗?抱歉,只是她不告诉我真名,我又不想叫假名,只能折中这样喽。” 在佐助开口骂人之前,面具人又说:“被蒙骗了这么久,如今你还能忍得下去吗?现在的你,已经够资格挑战鼬了。” 他明明和佐助隔着一段距离,周围的环境音也十分嘈杂,佐助却觉得他在自己耳畔低语。 “真相是什么,你就亲自找哥哥问个清楚吧,看看届时时他夺走你的眼睛,还是你夺走他的。” 第103章 面具人笑道:“自相残杀,宇智波兄弟的宿命。” “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 佐助阴鸷地看着他:“鼬在哪?” . . . “……喂,能不能别老是躲,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啊?” 迪达拉炸了这么多,开始觉得没意思了。他展示了这么多艺术,对那个小姑娘却还是一无所知。嗯……时空忍术用得挺灵活的。 花明也躲了这么久,终于想好对策了。她以前在忍者世界跟人打架都是近战,实战里只用过风遁火遁,不是为了暗杀就是为了大范围退敌,就没考虑过什么战术不战术的,属性克制什么的更是不管,只是偷袭、硬上。 迪达拉是她在这遇见的头一个要动脑筋去应对的敌人。 瞬身之术。 花明也掐诀默念,十来个人影凭空出现,将迪达拉团团围住。 “影分身吗?” 就算她移动速度惊人,迪达拉还是能跟上她的节奏,竖起粘土障壁,控制粘土块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花明也掷出苦无,粘土块被悉数击碎,而迪达拉意料之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 他疑惑的那一瞬间,十几个苦无已经势如破竹地扎到粘土障壁上,尖端正好洞穿粘土壁,铁器之上有还未消散的雷光跳动。 是雷遁。粘土里的查克拉被破坏,不能随心所欲得控制起爆。迪达拉当即决定转移,使用新的粘土材料。他的判断没错,但速度差了点。 一闪而过的电光还未熄灭,四面八方袭来的银针破壁而入,精准地刺到迪达拉的穴位里,暂时地封锁住了他的查克拉。 可能管用十秒,也可能是五秒……但都够用了。 寒光一闪,花明也劈碎了他的粘土,长剑横在迪达拉颈侧:“你输了。” “你……” 迪达拉气得面红耳赤,一把推开她的手臂,运气震出身上扎着的银针,捻起一根反复看,发现它又细又软,更恼火了,比在花明也跟前质问道:“这是什么鬼玩意,怎么扎得穿我的土遁?” “就是普通的针。只要用劲得当,什么都扎得穿,而且我加了风遁进去。” 花明也把剑收回去,她见过林带月用这招,没有忍术加成,没有灌入真气,只是平平无奇地动手,银针就能扎穿铁板,停在任何她想要的位置。 “……那我的身体呢?刚才怎么……” “同时刺激某些穴位可以短暂阻断查克拉、封锁行动。用针扎的效果比上手差远了,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装什么装啊,让人不爽!你们宇智波的人都是……” 迪达拉不愿承认他看走眼了。这个十几岁的姑娘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 花明也叹气,不知道要不要澄清一下自己不是宇智波族人。她在战斗中其实也很少用写轮眼,这种瞳术和她格格不入,使用会造成很大负担,对她来说几乎也没有任何加成。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喜欢靠自己。 “你多大了?” 他臭着脸问。 “十六岁。” 花明也回答道。 “十六岁的小鬼……” 迪达拉抓狂。奇耻大辱啊! “都说了不能以貌取人了,前辈!” 阿飞闪现在迪达拉身边:“你们也结束啦,看样子我没说错吧。” “烦死了,你要看我的笑话是吗?哼,她是偷袭,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 “你输不起哦,前辈~” “吵死了!” 佐助也回来了。他上下打量花明也之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向她靠近:“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灰头土脸的,至于吗?” “?” 迪达拉敏锐地听见了这句话,这下真的气得眉毛倒立:“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谁啊?” 阿飞在他耳边小声介绍:“他就是鼬前辈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 怎么全都是宇智波!宇智波真的很讨人厌,光是站着,光是呼吸,迪达拉就开始生理不适了! 那么大爆炸的动静你没听见吗就说说说。 花明也本来想这样吐槽的,但是被佐助的动作打断施法了。 佐助的手覆在她发顶,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知道她大概在拍灰尘,但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比起拍灰尘、整理仪容,这种触感更像抚摸。她的肌肤开始颤栗,浮想联翩的大脑把生成刺激的阈值拉得很低——佐助随便摸摸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瞬间联想到某只小猫。佐助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有办法让对她张牙舞爪、不理不睬的猫乖乖卧在他腿上打盹。 ……技巧难道是共通的吗? 佐助拍拍她的脑袋,轻声道:“辛苦了。” “……!” 花明也觉得更怪了,格开他的手一蹦三尺远,脸上都有些发热。又嫌弃又安抚的,真的把她当小猫小狗吗? “怎么了?” 佐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花明也摸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摸她似的…… 一定是她对佐助太着迷了。 ……至于吗?她不会真的喜欢佐助吧,叶若英说的那种只此一个的那种喜欢?不是在意,真的是喜欢? 她心有余悸地看过去,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和戒备:“……你干嘛啊。不是说好,不跟小时候一样了吗?男……”男女有别啊。 鉴于迪达拉和面具人在场,她把“男女有别”这几个字咽回去了。 佐助很淡定地解释道:“你头发上都是灰。而且我没说过这种话。” “……” 迪达拉的鼻子皱起来。他指指花明也:“鼬的妹妹。” 他指指佐助:“鼬的弟弟。” 佐助和花明也同时看向他。 “所以你们两个也是兄妹吧?” 花明也说:“不,是姐弟。” 佐助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不,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诶,可是鬼鲛大哥说……” “你最好不要反复跟我提鼬的名字。” 佐助阴沉道:“信不信由你。” “……喂!” 怎么这么嚣张?真是太狂妄了,鼬都没有这样和他讲过话! “抱歉,迪达拉前辈,佐助他说话就是这样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花明也伸手拦住佐助,向迪达拉道歉。 生气归生气,疑惑归疑惑,迪达拉还是愿意相信佐助的话的。他觉得这两个人刚才的氛围实在不像兄弟姐妹,实在太暧昧了。他之前就听说木叶有血继限界的大家族,比如说日向、宇智波这些,为了保持血统、传承血继限界会近亲通婚,十分反感,今天以为碰到真的了呢,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最好不是! 阿飞拍了拍手:“好了,闹剧结束了,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接下来计划有变,追击大蛇丸的人物就交给迪达拉前辈单独去做,我要带他们两个回组织一趟。” 迪达拉问:“回去干什么?” “见一见老大咯。而且,他们说不定还能帮忙抽取尾兽。六尾不是刚抓到吗?” 迪达拉狐疑,声音都拔高了:“他们?飞段、角都和蝎都死了,抽取尾兽本来就费劲,不用我一起吗?” “如果不行的话当然会联系你嘛,前辈就放心地去吧!” 阿飞迫不及待地向他挥手:“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啦!” 第64章 迪达拉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迪达拉走后,面具人也不再表演阿飞这个小丑形象了,言简意赅道:“我们同行一段路之后要分开。佐助去找鼬,小花去据点分离尾兽。” “分离尾兽?” 佐助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没告诉你吗?她的能耐或许比我们都大。” 面具人阴测测地说。 佐助问:“危险吗?” 花明也同样惊讶不满,不过她为的是另一个安排。 “再怎么危险也不可能比得上鼬……怎么是他单独去?” 面具人猜到花明也想问什么:“就算我想一起去,也要问他们兄弟俩同不同意。这样重要的战斗,我们这样的外人在场不合适吧。而且,你还想和鼬战斗吗?” “你!” 花明也咬紧牙关上前一步,但佐助摁住她的手臂,对她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花明也犹疑地抬眼,佐助沉静又笃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花明也觉得他看破了许多。 “你知道……?” “我知道。” 佐助撤回捏住她胳膊的手,和声道:“你现在不单纯为我而动,更为自己思考,我很高兴。” 花明也有一种被理解、被鼓励、被看见的感觉,都有点想哭了。她忍住鼻头发酸的异样感受,坚持问道:“那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第104章 “我从七岁开始进行的一切修炼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我和鼬的结局从那个夜晚就已注定。” 佐助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向面具人:“我不会畏惧这样的命运。” 面具人露出的那只眼睛弯弯的。 他抱臂歪头,手指敲击着胳膊,语气戏谑:“但你可以憎恨这样的命运。” 亦可讨伐这个残酷的世界。 这天他们赶路直到深夜。本以为要久违地露宿荒野,但是面具人居然把他们带到了一家旅店,大手一挥开了三个房间。 “能有好好休息的机会就别错过,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辛苦。” 他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威胁。 花明也对着镜子梳头。 她的头发乌黑亮丽,又直又密,缎子一样,这点也像她爹。 白天和迪达拉对战弄得灰头土脸,到了晚上她就好好地洗了一遍。这家店服务意外地周到,柜台的姐姐看她洗过头湿漉漉地走出来,送了她一瓶擦头发的精油,不知道是花香还是果香,反正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倒一点在手心化开,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发尾,再用木梳自上而下地梳一梳。这是店里的姐姐告诉她的,花明也此前从来不知道。林带月似乎没有护理头发的习惯,魔教里的人就算有,也没契机介绍给花明也听。 她的头发凉丝丝的,不打卷也不分叉,花明也从未费心侍弄过却依然有绸缎一样的垂坠与光泽,所谓天生丽质就是如此。 梳着梳着,她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学着佐助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摸着头发。 其实手感应该很好吧……? 打住。花明也看见镜子中的脸又开始泛红了。 这么容易想入非非吗。 这是怎么个事呢? 她不梳头了,捏着梳子沉思。 佐助铁了心要和鼬做个了断,这样的血海深仇,花明也清楚,他不会回头的。她隐隐有种预感,鼬的行为动机很复杂,她还觉得鼬不会杀佐助的,连她都被鼬接二连三地放过…… 可是万一佐助死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毕竟,她完全理解不了鼬在想什么。他放过她,可能因为她是局外人,佐助却不同,他们是亲兄弟,万一……万一鼬确实,想夺走佐助的眼睛呢? 佐助现在固然没有万花筒,但经受强烈的刺激之后,说不准就有了。 三勾玉对万花筒是死局,万花筒对万花筒是死斗…… 面具人说得没错,佐助和鼬会自相残杀,他们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 她的心乱极了,她接受不了佐助可能会死这个事实,也没有立场拦住佐助说“你不要去送死”。佐助不喜欢她插手他的事,之前就为她和鼬见面的事还大发雷霆。 她该有点边界感的。 但活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有个喜欢的人,无动于衷地看他去死,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啪”的一声把梳子拍在台面上,头脑一热站起来,直接出门右拐敲响了佐助的房门。 佐助很快打开门。他来得太快了,但凡慢一秒种,花明也都可能会中途放弃落荒而逃。 看着朝思暮想的漂亮脸蛋,花明也头脑发懵。她是个冲动的人,其实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做身体就动起来了,莽到佐助跟前后,只能看着他微微挑起的一边眉毛说不出话来。 “……我……” 花明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而且觉得脸颊发烫。越是有这种感觉,脸就越烫。 “……对不起打扰了我没想好说什么……” 她胡乱地一鞠躬,脚步虚浮地就想跑,但是佐助握住了她的手臂,轻轻一带就把她扯了进来。 “咔嗒。” 门关上了。 “……” 发生什么事了。她是从走廊进到佐助房间里了是吗。 佐助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盯着她的脸看,然后说:“你脸好红,不舒服吗?” 他刚才的力道很轻,花明也不自觉地握住他握过的那块肌肤,觉得刚才的触感像云朵一样柔软,心跳紊乱。 佐助没有当然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他突然有种福至心灵之感,后退几步道:“有话直说。” 花明也心里乱七八糟的话可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拣了一句最正常的:“我很担心你,非常担心,特别担心。” 佐助的视线落到她还带着湿意的发尾:“担心什么?” 花明也一咬牙,终于说出口:“我怕你死了。” 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花明也的眼眶泛红,她觉得泪水都在打转了。 “……” 佐助叹气:“我不能允诺一定会活着,对不起。但我会尽力活着。除了鼬之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解决呢。而面对鼬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做好了死的觉悟,一刻都不能停歇。”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害怕。我不是想咒你,真的是想到那个结果就受不了。” 花明也的眼睛裹上一层泪,强忍着不哭出来,她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佐助眼中的她却变得更清晰了。 “对不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佐助眨了眨眼,居然有心思开玩笑:“或许以后就没机会讲了,就算在我坟前号啕大哭也没用。” “不许这样说!” 花明也立刻想捂他的嘴,又觉得实在太暧昧,硬生生中途停下了,手心没有触碰到他线条优美的薄唇,只拢到了温热的鼻息。 “!” 她觉得烫手,马上缩回去了。 如果佐助不在,她非扇自己耳光不可。明明是这样紧要的生死关头,她却在想儿女情长。 在她的设想中,佐助就算再迟顿也该发现不对了,就算他不生气,气氛也会很尴尬。但实则不然。 佐助若无其事地挑起她胸前垂落的带着水渍的发尾,转移话题道:“你头发好湿,我帮你弄干吧。” “啊?” 他握住花明也的手腕,把她拉到梳妆镜前,摁着肩膀让她坐下。他们的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布置,妆台上的东西也一模一样。 在花明也状况外的迷惑中,他的手擦着她的耳朵伸到台面上,拿起那把木梳。 “佐助……” 花明也真的懵了。 “你头发好香,这里的洗发水不是这个味道,擦什么了吗?” 佐助完全不理她,用梳子又轻又慢地梳,丝毫没有扯到她的头皮,却让她觉得酥酥麻麻,又痒又舒服。 “店里的姐姐送我的,护发精油吧。” 花明也偷偷看向镜子里的佐助。他垂着眼睛,认真地侍弄着她的头发。比她自己认真多了。佐助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他认真的样子也很好看。 “你的头发就算不用这些东西也很漂亮。” 佐助把她的头发拢在虎口,另一只手凝聚查克拉,打算用热量烘干发尾。 他倒是面不改色,花明也却臊得慌。 他是不懂,还是故意的?说这种话…… “不过香味很好闻。” 他一面烘干,一面梳着,梳齿从头皮往下,更像在按摩。花明也忐忑地动了动身子。 佐助问:“弄疼你了?不舒服吗?” 花明也害怕他看镜子发现自己跟痴汉一样盯着他,赶紧垂下眼皮,连声道:“没有没有,很舒服……” 佐助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可惜花明也没看到。 他继续说:“我想起小时候,你说我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花明也的脸又一红:“……有吗,我忘了,你也忘了吧。” 佐助充耳不闻,淡定地继续道:“本来我以为你在胡说,后来我也闻到你说的味道了。” 他终于抬眼看向镜子,和花明也在镜中对视。花明也受惊似的飞快眨眼,然后别开视线,可佐助却抬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继续看向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花明也右手抓住他的手腕,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就是集会的那天,通风管道里。我跟在你身后,你经过的地方有淡淡的香气。那大概就是你说的,皂角香?” 佐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从那之后,我天天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算后来换了洗衣液也是。甚至你身上的血腥味……你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我全都闻得到。” 花明也胸脯起伏着,心如擂鼓,甚至疑心佐助能听见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安和羞耻让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傻到家,听得出这是调情的话。而且她的手正搭在佐助手腕上,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爆炸了,把所有东西都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问题。 镜子里的她眼睛水润润的,脸蛋红红,嘴唇也红红。她觉得看起来很呆很傻,其实很漂亮。 第105章 夹杂着疑惑、羞涩、期待、害怕以及很多复杂的情感,花明也颤颤地开口道:“你喜欢我吗?” “……” 她看见佐助的眼珠颤了一下。他们依然在镜中对望。 佐助松开她的下巴,两手都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六岁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现在你又说喜欢鸣人、喜欢叶若英。你现在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清楚。我们对这个词的定义不同,我无法回答你。” 这么长的一段话,佐助说得又轻,又慢。 花明也看着他的嘴巴一开一合,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勾引她。 等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周遭重归宁静,花明也如梦初醒地抖了一下,不再看镜子,用力地绞着手指:“……你故意的。” 佐助不说话,花明也的第六感觉得他依然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吧,我换个说法。通俗易懂的,毫无争议的。” 几秒钟之后,花明也硬邦邦地开口:“我刚才说的喜欢,不是小孩之间的,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就是……” 她很心虚地看向佐助:“……你想要我当你老婆吗?” “……” 佐助的瞳孔放大了。 花明也觉得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现在她的肩膀也被弄得有点痒。 “笨蛋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佐助自言自语般的嘀咕声很轻,但花明也听得到。她紧张地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佐助说:“现在我们对这个词的理解姑且达成一致了。我重新问一遍,你喜欢鸣人吗?” 明明是我先问的…… 心里不服,嘴上却乖乖地说:“不是这种喜欢……” “那么,叶若英呢?” “当然也不是。” 佐助笑了。这是个怎么样的微笑,花明也无法描述,只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 “花明也,你也喜欢我,对吧?” 他曲起食指,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更轻了:“好烫。”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脸,果然很烫。在一片滚烫中,她愣愣地问:“也?还有谁喜欢你?” “……” 怎么说呢,也算意料之中吧。佐助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在回答你的问题,我也喜欢你。” 花明也“唰”地一下站起来,转身面向佐助,手撑在梳妆台上,身体也微微后仰。 “你说什么?” 佐助的眼珠变得更漆黑、更深邃。他挪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凳子,向她靠近:“我知道花明也喜欢佐助,佐助也喜欢花明也。” “……” 花明也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连怎么发出声音都忘了。她脑子里有狂风呼啸,有烟花炸开,还有佐助的漂亮脸蛋。 她猛地扑上去,撞得佐助后退了半步。 但佐助还是稳稳地抱住了她,她也紧紧地抱着佐助。 佐助已经比她高了一些,她的脸正好可以埋在他的脖子上。佐助感觉到肩颈热热的,带着明显的湿意。 “怎么哭了呀,不高兴吗?” 佐助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健壮、纤丽、温暖,这是花明也的身体。 花明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在细碎的呜咽声中,佐助听见了她的话。 “我觉得这像一场梦。” 她哭得更大声,抽噎得更明显:“我不想醒来,我害怕醒来……” “对不起,小花。” 佐助摸着她绸缎一样冰凉柔顺的黑发,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呼吸着她发间的馨香,然后轻轻地叹气。 “知道你喜欢我,我特别高兴。这是我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花明也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佐助一下没接话。他闭着眼睛,留恋地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身体。 许久,他说:“真的呀,不信,我可以看着你的眼睛再说一遍。” 花明也松开他,脸还是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她有点难为情地垂着眼:“我现在很难看咯。” “很好看。花明也打小就长得好看,这是不争的事实呀。” 佐助的手覆上她的脸,轻轻托起来。 “……你心眼坏透了。” 花明也的手也盖上他手背,水波荡漾的眼睛含羞带怯地向上看,然后怔了一下。 “……” 佐助稳稳搂住她瘫软下来的身体,用掌心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这样就够了。” 他轻轻地说。 第65章 佐助抱着花明也准备出去的的时候,他的房门自己打开了。 “……” “……” 是隔壁的面具人。 看清眼前这一幕,他面具后的脸变得饶有兴味。 “情侣约会啊?” 他纯粹是以找骂的心态说这句话的,甚至期待看见佐助气急败坏或者脸红害羞的样子,可是佐助只是垂眼看看花明也的睡颜,冷淡道:“不是情侣。” “我感觉到写轮眼的瞳力波动才过来看一下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啊?” 面具人八卦的样子又变得很像那个傻兮兮的女高中生阿飞了。 “你管得着吗,让开。” 佐助阴沉地呵斥,不过声音放得很低。他怕把花明也弄醒。 面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上扬声音,然后乖乖地让路了。 当花明也醒来的时候,她觉得特别累,眼睛也肿肿的。 窗外投射进来的明亮光线说明此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去找佐助,说很担心他,不想让他死。他反过来安慰她让她放宽心,很认真地告诉她这是他自己的事,不用花明也操心。你怎么说得这么轻巧呢?说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吗?佐助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花明也很不高兴。她不高兴,佐助也烦躁,两人话不投机起了争执。 花明也委屈又不安,话越说越多,竟说漏了自己的心意。佐助当然听懂了,但他并不领情。 “现在我真的没心思听你讲这些。鼬的事,团藏的事还有木叶的事……我已经够烦了,你能别添乱吗?” 佐助倨傲地皱眉看她:“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感谢你的记挂,只是我们早就不是小孩了,我不妨碍你,你也别妨碍我。” “什么?”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算了。” 佐助面色难看,尽量客气地说:“说这么多也累了,请回吧。” 佐助关上了房门。 花明也气哭了。他这种态度还不如扇她一巴掌来的痛快呢。表白这种事本来就尴尬,气头上说漏嘴更尴尬了。她心里猜得一直没错,佐助的边界感很强,最讨厌别人妨碍他。 知道要惹恼他,可不尝试一下就是不死心。 佐助话虽然没有说绝,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花明也心情复杂,烦躁极了,哭累了才睡,弄得今天醒来头还在疼。 今天该如何面对佐助呢?太尴尬了,又是一桩烦心事。 花明也郁闷地洗漱起床,出门之后顺便往右边看了看,面具人和佐助的两扇门都关着。她突然觉得蹊跷起来,便推门而入,房间竟已空了。 她抠紧门边,咬牙去看另一间,果然也没人。 ……撇下她走了? 她捶了一下门板。 好啊,倒是省了她的心。 “你醒啦。” 花明也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上。 “……你是谁啊?” 她拧着眉头。 眼前这人诡异极了。虽然这个世界样貌怪异者繁多,可这人……姑且算作是人,实在不可以常理而喻。要不是他穿着晓袍,花明也的剑早就捅下去了。 “我叫绝,是来接应你的。具体情况阿飞已经和我说过了,吃过早饭我们就上路吧。” 绝咧嘴笑了一下:“以后说不定就是同事了,把刀收起来吧。” 花明也慢慢地把剑收了,但是捅进去的力气不小,发出“唰啦”的清鸣。 这怪模怪样的人深不可测,她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气息,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更探不到丝毫查克拉。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她因为佐助的事走神有这么严重吗?不至于此吧。 “别害怕嘛。” 绝伸手比了比,作势请她下楼。 “……” 花明也略一点头,声音发紧:“冒犯之处,请前辈恕罪。” 她吃饭,绝就盯着她。吃完之后,他们便启程了。 花明也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拘束,绝则悠哉悠哉的,主动和她搭话,只是花明也的回答都很简单,惜字如金。 “你和鼬还真像呀。” 绝如此感叹道。 花明也遽然皱眉:“前辈说笑了。” “我和阿飞认识很多年了。嗯……也许不该叫他阿飞,叫宇智波斑比较合适。” 第106章 花明也盯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我知道你不是鼬的妹妹。” “你想说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你放开和我聊聊天。你是个妙人啊,不仅能用写轮眼,还有本事分离尾兽。” 他并未回头,滔滔不绝地讲着:“抽取尾兽可是大工程哪,需要所有成员到场提供查克拉。人齐还好说,一天之内就做得好,但我们这个组织人很难凑齐,抽一尾都花了三天三夜呢。” “人齐?晓组织到底有哪些人?” “嗯,这说起来可复杂了。旧的人死了还有新的人顶上来,一拨一拨的,雨后春笋一样。鼬和鬼鲛你很熟悉了,迪达拉从前的搭档是蝎,不过蝎死后就变成阿飞了。大蛇丸叛逃,飞段和角都也死了,哎呀,细细数来,人丁凋敝嘛。” 绝连声“啧啧”,但语气听起来还挺高兴的:“他们死了,就有你和佐助顶上来。” “我们没说过加入。” “迈出了这一步,加不加入有什么区别?今天我就能把你带到,届时你就把晓组织的人见齐全了。” “还差谁?” “头儿,佩恩和小南。小南也是个女人,晓的天使。” 他咯咯地笑了,语气十分轻蔑。 “你看不起女人。” 花明也平静地说。 “怎么会,我提倡男女平等哦。男女不过是外在的差异,外在是最无聊的东西。你见我样貌怪异就心生厌恶,见佐助容姿端丽就心向往之,这样不对吧。” “……” 花明也抿着嘴不说话。 他怎么又知道了? “佐助弃你而去,他的皮囊固然好看,可自私傲慢也是真的。宇智波的人皆是如此,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以及血脉相连的至亲。你应该深有体会吧,从和宇智波止水接触开始。” “你胡说什么?” 绝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小姑娘爱美是常有的事,如果像我这样活得久些,就会更看重灵魂。灵魂是有颜色的。” “灵魂?你相信灵魂之说?” “在这个世界,死神都存在,灵魂当然存在。” 大蛇丸从死神腹中取回双手……是啊,这里是有鬼神的。 她问:“灵魂有什么颜色呢?” 绝这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指着她说:“你的灵魂是灰色的。” 在她没来得及疑惑发问之前,他又转而指着自己:“我的灵魂也是灰色的。世间大多生灵皆是如此。” 花明也说:“你的论调倒新鲜,除了灰色之外呢?” “还有黑色。鼬的灵魂是黑色的。” 花明也压下眉毛:“你是指他屠戮父母亲族的事?” “灵魂的颜色不是杀人多少人能改变的。依我拙见,舍去自我的人就会拥有黑色的灵魂。” 花明也凝眉不语,心想绝说这话有何深意。 “说到鼬,斑带着佐助去找鼬了,不知道他们谁会赢呢?本来万花筒对三勾玉是毫无悬念的,可是鼬已经病体支离,搞不好不可一世的他会被弟弟给杀了。” 花明也不说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独自活了许多年,他很擅长自说自话。 “唔,要说黑色的灵魂,宇智波一族里这样的人不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绝放慢脚步,拉近和她的距离,对她煞有介事地挤眉弄眼:“那个'宇智波斑',他的灵魂也是黑色的。” “……这算什么秘密?而且,我听不懂舍弃自我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能抛弃自己的心吗?” 花明也郁闷地推开他。晓组织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你以为没了心,人就活不了啦?” 绝嘻嘻一笑。 “你的界定太主观了,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绝摊手道:“并非主观,颜色是真实存在的,特征才是我总结归纳出来的呢。” “……你可真古怪。” 花明也把剑鞘从右手抛到左手,来回掂着,狐疑道:“又是黑色又是灰色的,不会还有白色吧?” “bingo!你很懂嘛!” 绝哈哈大笑。 “白色的灵魂是什么样的?” 说话一套一套的绝此刻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诞生以来,只见过一个人拥有白色的灵魂,因此无法总结其特征。而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太过完美,言语描述定会失真。” 花明也颇意外地打量他:“……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之前不是胡说八道而有真凭实据似的。” “真是失礼的小鬼啊,所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信是吗?” 花明也咕咕哝哝:“信才奇怪吧,我又不是小孩了……” “不同世界的文化差异就是麻烦。” “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晴朗起来:“她是我的母亲。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强大的人。” “你的母亲?” 花明也疑惑了一会。什么样的母亲能生出他这么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不过这话太不礼貌了,而且眼前的绝也可能是个人偶,他本来可能不长这样。 “我和母亲分别很久了,我很想念她。” 花明也沉闷地点点头:“难怪只有她特殊,母亲当然是最特殊的。我也觉得我母亲是世上最美丽、最强大之人,可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花明也抬眼看他:“抱歉啊,希望你们母子早日团聚。” 绝的嘴咧得很开,虽然恐怖,但花明也看得出他很高兴。 “谢谢你。” 绝眯起眼睛:“借你吉言,希望我可以早点找到母亲。” 第66章 下午的时候,绝把花明也带到荒野中一处隐秘的洞窟。 “到了。” 他遥遥指着黑黝黝的洞口,阴阳脸似笑非笑,语气兴奋,幸灾乐祸道:“一旦踏入,你就上了我们的船,再也不能回头了。” 花明也有点紧张,因为她也和佐助说过类似的话。没有回头路可走对于佐助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她要是有这样的果决就好了。 紧张归紧张,她嘴上说的是:“难道我现在反悔就跑得掉了?少废话,带我进去就是。” “嘻嘻。” 绝完全不生气,乐呵呵地前进。 当一只脚踏入石窟投下的阴影中时,花明也就觉得不适了。入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出奇地宽敞。墙壁上有序地点着火炬,映照出石壁乃至地面上密密麻麻、纷繁复杂的符印纹路。 笼罩在这里的陌生查克拉也让她觉得难受。查克拉本是无形之物,花明也的感知力也并非顶尖,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这只能说明这股查克拉的主人非常可怕,并且,对方有意震慑她。 她谨记大蛇丸的话。佩恩是晓名义上的首领,拥有深不可测的轮回眼,千万不要和他起任何冲突。 她打了个寒噤,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查克拉的威压如此恐怖,他人在哪里? “我把斑说的人带来了。哈喽,有人吗?出来接待客人呗?” 花明也越是紧绷,绝就越是放松,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安静。” 是个女人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花明也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道窄门,一个女人从门后浓重的黑暗里踱出来,垂着手站定。她的一半身体依然没在阴影里。 “……” 花明也紧张地吞咽。 绝微笑:“小南。” 小南没有理他。 她的视线像水一样凉凉的。在花明也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之后,发问:“名字呢?” 花明也答道:“花奈。” 小南略一点头,转身就走:“跟我来,花奈。” 花明也这时才发现,小南是个美人。 她迈步过去,绝却没动,任由她与他擦肩而过。花明也侧目看他时,绝说:“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她追着小南走进那扇窄门。 进去之后,她看见了佩恩。 见到佩恩的第一眼,好奇心战胜恐惧,她忍不住去看那对诡异的眼睛——轮回眼。大蛇丸对这双眼睛略有一些记载,可是凭借文字她也很难想象出其对应的力量。一下子见到实物之后,危机雷达产生反应,她开始有心理预期了。 这里比外面更加昏暗,佩恩本人就站在一处主要光源边上,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花明也上次见到这样的光线还是在南贺神社。 佩恩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现在她可以确认,压抑的查克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很强,这点毋庸置疑。可他的气息很怪。绝的气息也很怪,但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能察觉到微末的波动,可是佩恩…… 那双轮回眼从花明也进入窄门时就一直凝视着她。佩恩伸手招了招,花明也便顺从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第107章 即便靠得这么近,佩恩还是没有气息。 气息和查克拉是不同的,活物有气息,死物则没有。如果花明也有白眼的话,她马上就会发现,佩恩的查克拉不是从丹田发散出来的,而是借由身上插着的黑棒周转全身。但现在她连写轮眼都不敢打开。 她觉得这个佩恩是幕后某人的人偶。 其实,事实和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佩恩让她停在一个危险的距离。小南揣着手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侍立。 佩恩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个问题落在花明也耳朵里,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含义。 她不清楚佩恩知道多少,于是保守又诚恳地答道:“我想看看……和平的世界是否可能存在。” 佩恩没有做出任何表情,沉默片刻后抬起手,命令道:“不要动。” 他的手覆上花明也的脑袋。 天灵盖被触碰,花明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小南适时道:“不是要杀你。” 就算不是要杀我…… 花明也浑身异常紧绷。佩恩放在她头顶的手是不具常人体温的。 三秒钟之后,佩恩放下手,问道:“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吗?” 花明也如获大赦般后退,犹豫道:“……姑且算是吧。” 小南蹙眉,问道:“怎么了?” 佩恩看向小南:“宇智波的瞳力。” 小南平静的漂亮脸蛋出现了第一道波澜。 什么?花明也还疑惑着他们打什么哑语,冰冷的轮回眼就重新锁定了她。 佩恩说:“强大的瞳力在保护你,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看不见任何……” 后知后觉的冷汗从后背渗出,花明也喃喃道:“你刚才想看我的记忆吗?” 小南迅速恢复镇静,只是语气有些不悦:“是斑的瞳力吗?” 佩恩慢慢说:“我不知道。” “……” 小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冰美人:“那就这样吧,反正是斑选的人。 “宇智波的小姑娘,跟我来吧。六尾已经准备好了。” 佩恩重新回到一动不动的雕塑状态,花明也不敢再看,再度去追小南。离佩恩远一分,她的心就轻松一分。 又是一个暗室。花明也的睫毛颤了颤,这是她见到的第三名人柱力。 小南吩咐道:“你去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具有分离尾兽的能力。” 花明也向人柱力走过去。 当她们侵入这个空间时,羽高就抬眼看过去,花明也能听见锁链碰撞的声响。 稍微走近一些之后,她发现人柱力的四肢和脖子上都被铁环束缚着。他盘腿坐在地上,皮肤苍白、身型瘦削,但是那对眼睛沉稳平静,有非同一般的气场,花明也甚至被刺得有些心虚。 她垂下眼皮,凝神静气运功,把手贴上人柱力的身体。 花明也本来很担心人柱力会反抗,但是他什么都没做,铁链也没有响过。 分析、尝试、演算…… 她收回手,对小南说:“我可以。” 小南问:“一个人?” 花明也点头:“一个人。” “需要多长时间?” 花明也略一沉吟:“我没做过这种事,拿不准。至多一天?” “……” 小南微不可查地抬了抬眉毛,没想到她有这么大本事。 “不过我想问一下,抽离的尾兽要如何安置?” “我和佩恩会封印它。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随时都可以。” “你就是来杀我的人?” 羽高冷不丁发问。 “!” 花明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嗓子眼发紧:“即便抽走尾兽你也可以活着,我就是为此才过来的。” 花明也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跟晓组织的人求证过这件事,于是扭头问:“得到六尾之后你们会对他赶尽杀绝吗?” 小南蹙眉:“他见过了我们,不能再活下去。” 花明也亦皱眉:“如果他忘记了这些呢?” 小南笑了一声,徐徐向她靠近:“你就是这样使用瞳力的?” 她靠近,花明也就想后退。 冰美人的声音也是冰冷的:“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问行不行。” 小南扫了羽高一眼,不置可否,只说:“你的任务不是救人,而是抽离尾兽。准备一下,仪式马上开始,我和佩恩、绝会在一旁护法。” 小南再度离去,空旷的室内回荡着她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 锁链动了。 花明也闻声看过去,六尾人柱力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明亮的眼睛正看着她。 他问了和小南一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 “我活下来,会让你心里好受些吗?” “这种时候你却在问我……不该是你自己的命更重要吗?” 羽高扬起下巴看向她:“跟以后会发生的事比起来,我的命不重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明她是被仰视的那个人,花明也却觉得自己在下位。 羽高继续说:“以后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这些人柱力只是个开端。你帮他们做事,就有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我……” 羽高压下眉毛,厉声道:“为虎作伥,你会遭报应的。” 花明也攥紧拳头:“那有什么办法,即便知道是错,现在这件事我也非做不可。我从前没害过任何人,却仍旧饱受折磨……” 她深呼吸,回忆起这十年间的桩桩件件,看向羽高的眼睛变得冷漠:“就算真的有报应,我想,事情也不可能会变得更糟了。” . . . 旅途上只有佐助和面具人两个时,氛围冷得吓人。 佐助发现面具人带他往火之国的方向走,便质疑道:“你真的找得到鼬?” “当然,这是交易的重要一环,我不会骗你。” 而且鼬难以掌控,面具人早就想除掉他了,这件事由佐助来做就很好。 知道灭族事件所有原委的面具人很清楚,鼬不会让佐助死的。 就看佐助能不能把鼬给杀了。届时,他就可以获得另一个更好用的万花筒。 现在他不必再火上浇油,因为佐助对鼬的憎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鼬大概也做好准备了,不然不会选择这个地方。这是火之国边境,在真正的宇智波斑的时代,在木叶建立之前,这里曾经是宇智波一族的活动中心之一。 斑已逝,宇智波的荣光不复,只有死气沉沉的的破败建筑还留在世上,让人从断壁残垣中依稀拼凑出这一族往日的辉煌。 把战场……也或许是坟场,选在这个地方,鼬果然放不下家族荣耀。 夕阳西下,群鸦乱舞,翅羽振空的气流声和嘶哑的鸟叫声混在一起,让人听了心生烦躁,此情此景,好像它们在为谁报丧。 面具人抬头看了看那群乌鸦,停下脚步对佐助说:“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跟着鼬的乌鸦,你就能找到他。” “鼬的乌鸦?” 佐助眯着眼睛看天,凝视在空中飘荡的漆黑鸦羽。 “你还没有和女朋友告别吧,最后有什么遗言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在佐助动身离开之前,面具人开口叫住他。 佐助拧着眉头顿住:“不是女朋友。你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面具人说:“两情相悦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 “……” 佐助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说:“我没有遗言。” 面具人向他挥挥手,然后发动时空忍术消失了。 佐助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再睁眼时,黑眸里只剩下淬了冰的冷硬。 他向着乌鸦的方向疾驰而去。周遭的景象飞速变化,像戏剧里被撤下的背景。时过境迁,背景变了,演员也变了。他正在奔向曾经避之不及的噩梦。 佐助终于停下了。奔波让他喘息,胸膛轻轻起伏着。 “刺啦。” 他反手抽出草薙刀。 他预演过重逢的场景,他的心脏确实在剧烈跳动,但是情绪比想象中平静太多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花明也说得没错,他们兄弟俩真的长得很像。 仇恨、仇恨、仇恨…… 相隔这么多、这么深重的仇恨,他第一眼见到鼬时,想起的依旧是血缘。 “我回来了。” 他的刀指向阔别经年的哥哥。 靠坐在石椅上的鼬微笑道:“那我该说'欢迎回来'吗,佐助?” 第67章 佐助的手把刀柄握得吱吱作响。 “欢迎回来”。 七岁那年,那个夜晚,鼬对花明也亦是这样说的。 佐助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鼬却懒懒散散地靠坐着,好像完全没把弟弟放在眼里。啊,从出生起就是这样的,佐助再怎么努力都只是为了做好鼬动动小指头就能做到的事,他习惯仰视哥哥,鼬也只会俯视他。 第108章 冷静。佐助闭眼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 “在动手之前我有事情要问你。” 佐助的手臂绷得很直,刀刃泛着森森寒光。 “屠杀宇智波一族的事,背后有没有木叶的指使?” 鼬撑在脑袋上的手放下了。他调整了坐姿,佐助的直白好像让他觉得很惊讶。 “是那个戴面具的和你说的吗?如果说我是你的仇人,那他就更是你的敌人了,因为有他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清剿宇智波全族。” 鼬笑道:“敌人的话,你最好不要轻信。” 佐助紧盯着他,厉声道:“你以为我信的是他么?我想信的是你。” “……” 鼬勾起的嘴角平复了,他变得面无表情。 “我早就下定决心,不管你因什么动机做出这种事,我都会杀了你。可是直到最后,直到我的刀指向你……” 愤怒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要费极大的努力才能够使声音和手臂免于颤抖。 “……我还是想知道真相。” 鼬压下眉毛:“你是想听真相,还是想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木叶逼迫我做的,我根本不想屠戮父母族人'?假装兄友弟恭的过家家游戏已经结束了,佐助。” 他的姿势变得板正,轻蔑的随意已经消失了。 鼬两指并拢慢慢敲击着扶手,冷声道:“反正止水死的那一年你就知道了一些事情,与其看你在这可怜巴巴地痛苦摇摆,我不妨直说,我非常、非常、非常憎恨宇智波一族。” 他一连用了三个非常,佐助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方式讲话。 “在宇智波一族中,我最恨的人是宇智波止水,其次,”鼬露出一个森森的微笑,“就是我们共同的父亲,宇智波富岳。杀死他,我一点都不后悔。” “闭嘴!” 佐助身形微动,步伐快如闪电,瞬息间就移动到鼬坐着的石椅之后,削铁如泥的草薙刀穿透厚重的石料,一口气洞穿了鼬的胸膛。银白的刀刃上挂着蜿蜒的血线,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流淌,滴落在鼬的衣袍上。 鼬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佐助,依然在讲话:“止水是愚蠢的,他掌握着最强的力量,却根本不能善用。那软弱的意志配不上他的天赋。父亲也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也配成为族长吗,他甚至想操控我的人生……别开玩笑了。” 佐助紧紧咬着牙关,手上用力,刀刃搅动骨骼血肉,鼬停顿了一下,却表现得不知疼痛,额前连冷汗都没有。他幽深的眼睛轻轻瞥了佐助一下:“讨厌族人的理由就更纯粹了,那群废物也配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吗?他们不配。看着他们的写轮眼,看着他们和我同宗同源的力量,我就感到无比恶心。” 佐助震惊了。他的声音都气得发抖:“……宇智波鼬,你是个疯子!” 鼬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继续讲自己的话,语气越来越急,语速也越来越快:“他们掌控不好这样强大的力量,掌控不好的力量,就是消灭又有何妨?花奈早就和你说过了,写轮眼是邪恶的力量,她讲的一点不错。” “邪恶的力量……” 佐助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他的话,吼道:“那你为什么不自杀,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让这种力量延续下去?” 鼬低低地笑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分解,化作诡异的乌鸦四散开来,蒸发在空气中。佐助把草薙刀从石椅里拔出来的时候,鼬已经站在宽阔的大厅中央看着他了。 “这个理由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因为我要用你的眼睛补全我的眼睛,我要站上宇智波斑站过的顶点,忍者的顶点、力量的顶点……我就是那个最适合展现宇智波强大的人,也是现在的唯一一个。至于写轮眼,它会在我们这一代终止,谈何延续呢。” 鼬抬手指着佐助,手上戴着的戒指发着幽幽红光:“你好像没有带来我想要的东西。没获得万花筒就妄想击败我?勇气可嘉。” “……” 要冷静。 “我知道万花筒的瞳术会损耗视力。说实话,你现在还看得清我的脸吗?”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激将,眯起眼睛:“我们长得越来越像了呢,鼬。这张肖似你的脸上写满了对你的恨,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 佐助极速拉近距离,出招的动作快出残影:“杀一个瞎子,用不着万花筒。” 鼬和他近战,以苦无对长刀,一时竟也不在下风。 铁器剧烈撞击蹦出火星,四溅的火星就是此刻这对兄弟之间氛围的具像化。 鼬被撞得后退半步,鞋跟扫起一圈尘埃。 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看着弟弟:“你变强了啊,我好高兴。” “……” 佐助的攻击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铁器的哀鸣回荡在萧条衰败的荣耀殿堂之内。 “你能平等地和我交流吗?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真叫我恶心!” 花明也的情报是正确的,鼬的身体不如从前。佐助抓住他那一瞬间的破绽,将鼬踹翻在地,草薙刀再次捅穿他的胸膛,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佐助的膝盖压在他的腹部,还能感觉到血管的均匀跳动。 他紧紧握着刀,看见血液在鼬身下蔓延。 他垂眸看向鼬。一直以来他都在仰视哥哥,从来没以这种视角看过他,初次尝到了把不可逾越的对象踩在脚下的快感。 鼬的嘴角又溢出鲜血,在苍白的肌肤上红得吓人。佐助看着他,他也看着佐助,明明形容狼狈,他却显得从容平静,这份从容平静让佐助几乎要发狂,他最恨这种从容。 他恶狠狠地盯着鼬,问道:“你对花明也做了什么?” “花明也?” 鼬的嘴里慢慢吐出这三个字。 佐助觉得鼬在挑衅他,手下用力,刀刃又卷得骨肉喀嚓作响。 鼬的眼睛却变得更加炯炯有神:“这个世界,没有人叫花明也。” 佐助恼火:“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别说这些废话。” 鼬咳嗽了一下,唇角溅上血点子,喉管里不断涌出的血液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再见到她之后,我觉得她还是死了比较好,所以想让她困死在月读的世界里……可惜,她又回来了。”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紧:“她跟我们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鼬没有马上接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她也是宇智波,她重视你,你重视她,如果杀了她能让你获得我想要的万花筒,我很乐意再次动手。” 佐助瞳孔皱缩,低吼道::“闭嘴!” 鼬这次顺从地闭上嘴,可眼睛依然在笑。他的身体再次解体为乌鸦,翅膀噼啪拍打的声音好像是从佐助的脑子里传出来的,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又是幻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动的术?佐助完全看不穿。 他把草薙刀从地砖里拔出来,回首看去,鼬站在石椅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鼬淡漠道:“这样还杀不了我。你还有什么本事,让我看看吧。” 佐助阴着脸,甩了甩刀,又攻上去。 这次他们打了很久很久,从殿内打到殿外,本就残破的废墟变得更加斑驳,屹立经年的建筑在这对末裔子孙的生死决斗中轰然倒塌,恰如宇智波的没落,恰如对这个姓氏之过去、之现在、之未来的预言。 幻术、体术、忍术……佐助把毕生所学全都用上了。打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恍惚,自己真的有这么多查克拉可以用吗? 当两人同时释放的火遁撞击到一起时,佐助的全身都被热浪余波冲刷着,黑色眼睛里映照出熊熊烈火。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脑子里想的不是愤怒与仇恨,而是他终于可以发出和鼬不相上下的火遁了。 他们打了多久?几个小时?已经感觉不到了。 这样高强度的搏斗让佐助非常疲惫,他能用的查克拉已经不多,再消耗下去就是在燃烧生命。他相信鼬也是同样虚弱,而且他还比自己多受一层病痛的折磨。 现在,鼬已经累到连万花筒的黑色火焰都放不出来了。 他们又开始肉搏,彼此白皙清俊的脸上都挂满了血痕和脏污,像两头歇斯底里的野兽。 “你后悔吗?后悔没有杀了我。是你想把我当工具,现在却要为我做嫁衣了。” 佐助重重地在鼬胸口打了一拳,力竭之前的肾上腺素开始发作,让他整个人兴奋得开始颤抖:“我能杀了你,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鼬终于开始站不稳了,接连后退好几步。他沉重地喘息着,佐助从来不知道强大如鼬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鼬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捂着嘴、弓着腰,甚至不得不撑住断壁残垣保持自身的平衡。血液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黄沙上。 为什么他会看得这么清楚?佐助茫然地眨眼,看向天际,原来朝阳的一角就要升起了。 第109章 这会是佐助永生难忘的一次日出。他的哥哥剧烈地咳嗽着,发出的声响却和刚出生的小猫一样微弱,指缝间溢出的血液在空中拉丝、没入泥土里,好像抽走了他的生命,供自己在地底下生根发芽。 “刺啦。” 佐助抽出归入鞘中的草薙刀。刀刃已经有豁口,不过刺穿鼬残破的身躯还是不在话下。 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草薙刀越举越高,停在和鼬的心脏齐平的位置:“到此为止了,”他用力捅进去,刀刃切割骨骼血肉的触感无比真实,很荒诞地,他想到了花明也说鼬曾问过的那个问题——刀刃划开血肉是什么感觉?他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栗,闭眼强迫自己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凑到鼬的耳边继续一字一句道:“哥哥。” 他听见一声轻笑。鼬鼻子里呼出的气吹动了他的头发。佐助登时有种焦躁,他又在笑,难道这一次还是幻境? 在恐惧攫取佐助的心脏之前,他听见鼬开始说话。 “我确实后悔了。” “……什么?” 佐助有种震悚的感觉,不知为何,鼬的回答让他汗毛倒竖。 “……人只有到生命的尽头才能看清自己。”鼬的重量逐渐靠到佐助的身上,膝盖也软下来,“现在我快死了,所以我能给你答案。” 佐助头脑有些发懵,涌动的热血刚充上脑子就骤然停止,这种直上直下的变动让他头昏脑胀。直觉让他恐惧,这种恐惧比发现自己身处鼬的幻境更加可怕。 鼬的下巴搁在佐助的肩膀上,他的手还握在刀柄上,大蛇丸传授的人体解剖知识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刀洞穿了鼬的心脏。他僵硬地降低重心,直到两人面对面地跪下,鼬的身体几乎全靠在他身上了。 鼬的喘息声变得很微弱,伤口处濡出的鲜血流到佐助的腿上,还是温热的。他口中溢出的血则渗入佐助的肩膀,穿透衣料,像蛇一样在他身上爬行,好像要一口咬掉他的心脏。 现在鼬就连说话都很费劲了,但他坚持说:“人生是充满痛苦的,但痛苦……痛苦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会看着你、帮着你,让你能坚强地走下去……” 佐助的大脑开始嗡鸣,雪片一样的记忆翻涌着。 他的声音抖得不能再明显些了:“什么?” 鼬咳嗽了一下,佐助感到脖子溅上了温热的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可是……可是,我发现,你的大部分痛苦都来源于我。” 佐助的手从刀柄上颤颤悠悠地撤下了。 他难以置信地扶住鼬的肩膀,去找寻他的视线:“你在说什么啊?” 但鼬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了。 他依然保持着打开万花筒的状态,生命在微弱的阳光下飞速蒸发。 佐助扶不住他,不得不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搂住他。佐助依然紧紧盯着鼬的脸,试图看穿他,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鼬慢慢地眨了一次眼:“我死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我不能奢求你的原谅,也无法验证对错……” 他颤抖着举起右手,佐助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像个雕塑。 “我只知道,最后的最后,看着现在的你,我非常、非常、非常……后悔。”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三个非常,眼角滑落一滴泪,而颤抖的手最终也只摸到佐助的下半张脸。 鼬发出最后的叹息:“对不起,佐助。” 一切戛然而止。 他的手砸落到地上,佐助的脸上留下两道短短的狰狞的血痕,余温迅速风干,变得冰冷。 “……鼬?” 他摇晃着鼬的身体。 鼬的眼睛还睁着,身体还热着,但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鼬已经死了。 他的复仇结束了,他杀了鼬,而且他发现鼬也承受着他承受过的痛苦。所以他的复仇结束了。 可是看着鼬的尸体,佐助开始失声痛哭。 此刻,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伤、绝望。 他知道做完这件事不会让他快乐,却不料等待他的是此等痛苦。 击溃他的不是鼬的死亡,不是手刃至亲的恐惧,而是哥哥迟到多年的道歉。这一次不是“原谅我”,而是“对不起”。鼬已经不再把他当作小孩看待了。 他的眼泪混着血液流淌,漂亮的脸变得肮脏斑驳,潮水一样的悲伤席卷全身。鼬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久久不落,他们的叫声混合着佐助的哭声,真正是在为一个灵魂送葬。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爬出来了。 佐助麻木地搂着鼬的尸体,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在充满希望的朝阳下,他漂亮的眼珠子折射着水光——他眼中全新的花纹真的很漂亮。 鼬的万花筒落幕了,佐助的万花筒开始了。 . . . 花明也从睡梦中骤然惊醒,心脏跳得厉害,如何辗转也无法安寝,于是只好起床。 这是她在晓组织睡的第一晚。昨天抽离尾兽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在她的要求下,羽高没有被直接杀死,而是囚禁等候发落。 她穿戴整齐出门,心烦意乱地走到昨天进来的那个洞口,佩恩像石头一样坐着,听见她的声响后回头看,那双轮回眼真像无底洞,让花明也头皮发麻。 她扶住石壁,往后缩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 在她得出结论之前,空间撕裂的异状先来了。 她和佩恩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面具人。 面具人直接看向花明也,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道:“对决结果已出,鼬死了。” 花明也的心脏停跳了一瞬间。 第68章 “……鼬,死了?” 花明也十分恍惚。 看见鼬吐血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命不久矣,但真的传来死讯,她一时又难以接受。她知道鼬有多强,他的死好比山崩,这种极度不现实的感觉……在得知止水死亡的时候她也有过。 她眨了眨眼,又问:“那佐助呢?” “佐助还活着,我马上就去找他,先过来跟你报个信。对了,尾兽处理得怎么样?” 面具人转而看向佩恩。 佩恩开口道:“六尾已经封印完毕,人柱力还活着,而且她要求释放人柱力。“ “哦,做得不错嘛。” 面具人随意地夸了一句。 花明也问:“所以那个人柱力怎么处理?” 面具人说:“随便你,反正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怎样都无所谓。” 他问佩恩:“尾兽还剩下几只?” 佩恩说:“四尾、五尾、八尾、九尾。” 面具人简略地一点头:“先把四五解决了。我会把宇智波佐助带回来,他们两个也来负责尾兽抓捕。” 他扫了花明也一眼,然后说:“就先这样。” 他发动时空忍术,身形又虚化消失。 佩恩站起身来,没再看花明也,和她擦身而过。他去寻找小南,片刻之后,二人一同动身离开,花明也猜测他们是要去抓岩隐的四尾和五尾。又会有多少人因这次抓捕而死呢? 她想着鼬和止水,想着自己和佐助,想着未曾谋面的那些可能逝去的生命,脚步虚浮地走到关押羽高的地方。 羽高依然被束缚着。失去尾兽之后他变得很虚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束缚他的锁链变成了普通的铁索。花明也拔剑出鞘,斩断了他身上的几个铁环,锁链坠地碰撞出沉闷的响声,荡起一阵灰尘。 “你自由了,离开这里吧。” 她的剑尖点地,脑袋也低垂着,说完这句话,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就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走了。 她像幽灵一样荡到佩恩他们封印尾兽的处所,巨大的外道魔像耸立其中,那种古老的狰狞让她对这个异世界产生深深的恐惧。 “哇,你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想给你送钥匙的呢。” 绝又从某个角落钻出来了,嬉笑着走到花明也面前。 花明也没心情和他玩笑。她脑子里充斥的情绪太复杂,以至于脸上近乎面无表情。 “怎么,宇智波鼬死了,你很惊讶吗?很悲伤吗?不会吧。”绝绕着她转圈圈,全方位地打量着木头人一样的花明也。 “宇智波佐助赢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压下眉头,喃喃道:“赢?他赢了吗?” 花明也只觉得自己心里隐隐约约的猜想成真了。她认为佐助赢不了鼬,对佐助存活的期待是建立在鼬没有下杀手的前提下的。鼬真的没有下死手,是佐助杀了鼬。这是一个好结果……真的是好结果吗? “鼬都死了,他当然赢了。我们就事论事,不要讨论哲学问题好吗?” 绝轻快地拍拍手:“算算时间,你下午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佐助了,高兴点吧。斑说你们要搭档抓捕尾兽呢,多好的相处机会。” 他莫名很兴奋,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刚了结了亲哥哥,他一定心神动荡,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呀,一口气吃干抹净得了。嘛,虽然我觉得他人很一般,但是架不住你喜欢嘛……说真的,可能等到手了你就腻了。” 第110章 花明也无奈摆手:“停,多谢关心。首先,我现在没心情考虑这种事;其次,佐助不喜欢我,我不会再贴上去了。” “诶?” 绝竖起八卦的小耳朵:“什么什么,难道你表白过?” 花明也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啊,然后被拒绝了。” 正常人问出这种事来都会适当地尴尬一下,或者道歉、或者安慰,但是绝并非正常人,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个爽快人呀。嗨呀,原来佐助是真真正正地弃你而去了,那你还惦记他做什么呢?他们宇智波没一个好货色。” 花明也揉了揉太阳穴:“佐助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依然是朋友。你吵得我脑仁疼,能消停点吗?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哪天心里不乱呀。” 绝吐槽了一句,然后默默消失:“好吧,抱歉、抱歉,晚点再来找你。” 此刻是清晨,太阳还没出一会,很快就下起雨来。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逐渐变大,花明也站在洞口看着雨帘发呆,天际传来雷声,时响时闷,阴沉的天幕划过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层云被照得发紫,紫色的天上短暂地流淌着白色的河。 绝留在这里监督她,给她送了食物。午后三点光景,雨仍未停,绝又出现在她面前,这次他神神秘秘地开口:“佐助他们已经到了,似乎在谈论和鼬有关的事,我带你去偷听吧。” 花明也的眼睛一亮又一暗。她想见佐助,想听对话的内容,但对偷听这件事…… 绝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不由分说地把她掳走了,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只要你别说话,他就不会发现的。” 绝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近乎隐身效果,能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他就带着花明也藏在窄门的阴影下,正对着佐助和面具人。 佐助…… 花明也看向他的脸。还是熟悉的样子,但隔着鼬的死,她总觉得佐助比从前更加冷硬、更加疲惫。 “鼬说,你也参与了之前的事。” 佐助没明说,但结合语气和语境,花明也听得出他指的是什么。面具人当然也听得出,并且没有装傻。 他摊手道:“是啊,鼬拜托我的,这是他加入晓组织的条件。” “鼬和木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具人故作惊讶:“他果然没和你说吗?也是,死守秘密到最后一刻,这就是鼬的原则。不过你也猜得到吧,清剿宇智波的事,鼬和木叶高层达成了一致。鼬是为了保全木叶才大义灭亲的,又为了保全木叶把罪名拦到自己身上。他毁了你,也成就了你,多么矛盾的人啊。” 佐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保全木叶是什么意思?” “宇智波决定在木叶发动政变。在内战开始之前,鼬抛弃了家族,选择了木叶。” 面具人的声音古井无波:“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事实。”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佐助拔高声音瞪着面具人,花明也这个侧面角度能看得出他眼睛里的纹路发生变化。她心下一紧。全新的万花筒…… “那你可以自己去验证啊,反正你要去找团藏吧?我说的都是实话,保护你、保护木叶,这就是鼬的意志。” 面具人发出一声嘲弄的笑:“而被你杀死、被木叶通缉,是鼬自己选择的结局。” 佐助紧握的拳头开始颤抖。 “让你在木叶平安长大,这就是鼬和木叶的交易。不管你信不信,他确实在保护你。怎样,心情复杂吗?作为弟弟,是否要继承鼬的意志呢?” “开什么玩笑,鼬的意志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不仅不认可他,我还要毁了他想守护的全部。”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冷:“不管是纯真的弟弟,还是木叶的和平。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花明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手臂上起鸡皮疙瘩的同时,绝在她耳畔说:“佐助的灵魂在变黑哦。鼬把他拉进地狱里了。” “什么?” 她为绝的话感到毛骨悚然。 “谁?” 佐助扭头看过来,阴沉的眼神配合那对图案诡异的万花筒写轮眼,让花明也心惊胆战,往后退了半步,撞到绝身上。 在看清花明也的脸以后,他的攻击性瞬间瓦解,万花筒也收回去了,一时不知所措,只好恼火地瞪视面具人。 面具人摆摆手:“又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情。” 绝推着花明也走出来:“我们做大人的总要成全年轻人的小心思嘛。她非常担心你呢。” “你够了。” 花明也面色不善地斜了绝一眼。她看向佐助,尴尬、失落、悲伤一起席卷心头,搜肠刮肚竟无话可说,只是轻轻道:“平安就好。” 佐助抿紧嘴唇,无言以对。 面具人摸摸下巴:“我们做大人的确实应该给年轻人留点空间。外面布下了结界,如果你们跑路的话恐怕会死得有点难看。绝,我们去接应佩恩他们吧。”面具人的眼睛看向花明也,继续道,“我们最迟明天回来。做好抽离尾兽的准备。” “嘻嘻。” 绝笑了一声,黑洞洞的眼睛在佐助和花明也身上跳动一下,跟着面具人一起消失了。 羽高早就离开了,此刻这个根据地只有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相对无言。 佐助凝视着花明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掠过眼睛、鼻子、眉毛……凝固的氛围和万花筒写轮眼的阴影让她觉得无比恐怖。 她不敢再看佐助,压低视线看他的草薙刀,拣了个最近的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佐助问:“刚才说的什么?” “……复仇才刚刚开始。” 佐助沉默了。于是花明也知道自己问了个糟糕的问题。她真想扭头就走,现在不是对话的好时机。 她不安地握住自己的胳膊,考虑怎么结束或者转移话题,但是佐助说话了。 “你不高兴吗?” 她皱眉,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啊?” “我说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让你觉得害怕了,是不是?” 他就这样盯着花明也,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佐助继续问:“你不赞同我的观点,对吗?” 在花明也听来,他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拒绝的,于是她说:“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毕竟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我的看法不重要……” 佐助皱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确认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花明也惊愕:“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反对的话,你就会改变主意?别……” “是的。” 佐助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花明也压低眉毛,甚至眯起眼睛。她疑惑地打量着佐助,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的意见很重要。” 佐助开始向她靠近。 他的脸、他的声音都非常疲惫:“我觉得特别累,一个人已经走不动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花明也发呆的当口,佐助已经把她抱住了。 就和第一次那样,他一手箍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腰,鼻间充盈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不过花明也的身体非常僵硬。 佐助问:“你在害怕我?”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然后把他重重推开:“不止如此。” 他们重新对视上时,花明也的眼睛里有怒意在翻涌:“你总是这样……就是因为你这么没有边界感,我才会误会。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你知道我喜欢你,还搂搂抱抱的,说意义不明的话……”她越说越恼,“你自己说过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又或者你觉得无所谓,只想找人抱一下?我早说了男女有别你找别人去吧,别勾引我行不行?” 佐助呆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迟疑道:“……我和你说什么了?” 花明也震惊道:“你有病吧?非要再羞辱我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花明也皱起鼻子,狐疑地扫视着佐助:“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那天……那天我以为自己会死,所以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佐助本来打算坦白幻术的事,但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他轻轻勾住花明也的手指,同时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甩开。 “不是没有边界感,也不是勾引你。”佐助拢起长眉,感到有些难堪,“是我喜欢你。” “啪。” 花明也果然把他甩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微微偏头,皱眉道:“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第111章 没有惊喜,没有羞涩,这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反应。 “我有点搞不懂你,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耍我?” 佐助心一沉。他想继续解释,但刚开口,花明也就打断了他的节奏。 她眯起眼睛,轻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怎么敢这么做?你……你居然敢耍我。” 短短片刻,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她说:“我最恨别人骗我,任何理由都不行。” 第69章 除了对不起,佐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花明也认真的眼神,感到绝望。他轻轻地说:“你生气是应该的。你会离开吗?” “离开?我不属于这里,早晚会离开的。现在我不想跟你说离不离开的事。我是很生气,因为我喜欢你,而你玩弄我的感情。我以为我是了解你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准备好摆正位置做回朋友了,又来告白这一出? 她气得笑了一下:“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会这样,一会让我别妨碍你,一会说喜欢我。我都觉得性情大变的背后有什么阴谋了。你也是这样怀疑我的,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呢?” 佐助垂下眼睫:“……对不起。” 他的示弱让花明也心软了。 花明也终于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她就此打住,转而说:“抱歉,我说得有些过了。现在不该谈这些,你应该很累了吧。” 她转身,示意佐助跟上去:“我带你去房间休息。要吃东西吗?” 佐助没胃口,但还是说:“拜托了。” 话题就被花明也这样生硬地掰过去了,她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答复,这让佐助恐慌、痛苦。佐助脑子里回荡着花明也说过的话,害怕她真的会恨他。 花明也把他送进卧室,然后转头出去拿食物,带来了两个饭团。 她没打算多待,放下托盘就走,而佐助叫住她。 “花明也。” 听到自己的大名,花明也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佐助坐在床边,身形颓丧,显得憔悴又无助,那对含情目此刻真的含着万般感情注视她。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讨厌我了吗?或者更糟,我让你害怕了吗?” 他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小心翼翼地对她摇尾巴,期待她走过去摸摸自己的头。花明也不免有这种感觉,而这不是错觉。 但她依然感到别扭、不安、愤怒,所以她收回视线,继续走自己的路:“别再说这些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 这算是心意相通吗?可心意相通并不快乐。 佐助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和尊重,花明也实在难以释怀。 她真的认识佐助、了解佐助吗?说实话,她的喜欢大部分都落在佐助的皮囊上。她不免想到绝口中正在变黑的灵魂,佐助口中未终结的复仇…… 她说要让毁掉自己人生的人坠入同样的地狱,但佐助说要毁掉木叶的和平时,为什么她会焦躁不安、心惊胆战?其实大伯说的没错,她根本没准备好承担后果。 花明也感到恐惧,也感到迷茫。自己的感情和自己的未来,全都让她迷惑不已。 入夜时,依然没有人回来。花明也又担心面具人他们突然返回,又想着自己和佐助的事,彻夜难眠。佐助本该也是难眠的,但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花明也已经不在了,他找出去时碰到了绝。 和花明也分道扬镳那天,他见过这个诡异的人。佐助讨厌他。 “斑他们已经回来了,你找小花吗?她正在抽离尾兽呢。你想吃早饭吗?吃早饭吧。” 佐助被他推着去吃饭。 他边走边问:“抽离尾兽……耗时多久?危险吗?” “她可厉害了,抽六尾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今天抽四五应该更快吧?哎呀,一下子解决了人手短缺的问题呢。虽然会有点累,但看起来没有危险啦。” 绝诡异的音调和说话方式都让佐助觉得不舒服。 “你得快点调整状态了,斑已经决定让你和小花合作负责尾兽抓捕,不知道是八尾还是九尾呢?嗯……新的万花筒还没磨合好吧?诶,说到万花筒,你什么时候移植鼬的眼睛呢?我建议尽早哦。” “吵死了,闭嘴。” 佐助对他冷眼相待:“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说话别这么难听嘛。你们宇智波的人,一个两个的都很没礼貌。” 绝幽幽地退开,默默消失在角落里。 佐助躁郁得很,鼬和花明也的脸在他脑子里幻灯片一样轮番上映,他好像短暂地获得了亲情和爱情,然后全部失去。 他咀嚼着干硬的早饭,食不知味。外伤昨天就被面具人处理过了,查克拉也在缓缓回复,万花筒写轮眼全新的力量等待被唤醒……他变得更强了,他应该高兴的,但高兴不起来。 鼬所隐瞒的真相、木叶和宇智波的过去,以及花明也对自己的态度……他的烦恼太多了。尾兽抓捕和清算团藏又是火烧眉毛的事。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尾兽的分离和封印工作彻底结束了。面具人做主把虚弱无比的两个人柱力释放,让他们带回晓组织决定发动战争的消息。 “战争?” 花明也此刻很疲惫,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 “七只尾兽已经在我们手里,忍者世界的平衡被打破,战争早晚会开始的。但是不用担心,我们会迅速终结战乱。如果你也加入的话,伤亡者会变得更少。” 面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让他们失去做忍者的资格,远离战场,当一个普通人……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 花明也垂下眼帘,保持沉默。 面具人没把她逼得太紧。她的根不在这个世界,他无法用威逼利诱将花明也绑在他身边,只能寄希望于通过佐助来拉拢她。 他拍拍手道:“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下吧,下午我们召开一次会议。不在本部的只有鬼鲛和迪达拉,人手还挺齐全的。” 什么齐全,只是组织成员都死得差不多了而已。 事情结束后佩恩和小南不约而同地一起消失,面具人还在这里。 绝似乎兼任着后勤工作,食物全都由他采买提供,他乐呵呵地出门买东西去了。 花明也想回房休息,但她在走廊看见了佐助。 那是一种很难言明的眼神,她第一次把踌躇、胆怯与佐助关联到一起。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好像等了她很久。 陶瓷人偶比昨天更加苍白,似乎马上就要长出裂纹来。花明也心底突然有怪异的感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在发愣的那两秒钟里突然意识到,佐助大概真的喜欢她。而她……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反正她就是会对佐助心动。 佐助侧身为她让路,但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脸上。 “……” 花明也慢慢地走过去,在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停下脚步,有点犹豫地对他说:“你的脸色还是很不好,需要治疗吗?” 可惜她不能和小樱一样熟练运用医疗忍术。 佐助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让黑眼珠显得更幽深。昨天花明也还因为他崭新的万花筒汗毛倒竖呢,今天又被吸引住了。 佐助说:“我很想你。” “……”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花明也的心和眉毛一起揪起来。 “……我没问你这个。” 她觉得很不自在,加快脚步扭头就走,在脸变红之前利落地关上了房门,带出不小的响声。 佐助看着那个方向出神,跟在花明也屁股后面的面具人此刻现身了。他抱着手臂,斜倚在墙壁上,语气依然有些欠打:“吵架了?我提醒过你,两情相悦是值得珍惜的事,真心是不能肆意挥霍的。啊,还是说,你自信到认为在彼此的感情面前,欺骗不值一提?” 佐助的脸色沉下来:“闭嘴。” 面具人低沉地笑道:“真够傲慢的。你可得小心些,失去她,你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他戳中了佐助最恐惧的心事。 下午两点半,会议如期召开。佐助和花明也没有正式加入晓组织,但已经是默认的帮手,所以面具人要求他们一起开会。当正式面对轮回眼时,佐助也浑身紧绷。 迪达拉和鬼鲛的幻象通过某种术式呈现在他们眼前。在得知佐助杀死了鼬时,金发的年轻人显得非常惊讶。鬼鲛则对老搭档的逝去毫无表示,不过,要在他的脸上分辨出不同的情绪本来就很困难。 迪达拉在大蛇丸那里受挫,气得跳脚,面具人选择召回他和鬼鲛。在战争前夕,晓组织能聚拢保持战力是最好的。 “现在只差八尾和九尾了,抓捕进度越快越好。那么,佩恩老大去抓九尾,佐助和花奈去抓八尾。” 第112章 迪达拉有点疑惑地叫道:“阿飞,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怎么都开始安排上所有人了? 面具人很敷衍地回了一句:“抱歉,前辈。” 他转向佐助,问道:“我们约定好的,可以吧?” 佐助说:“我要杀团藏。” 面具人说:“我知道。我答应过会帮你,鼬和团藏都包括在内;但不是现在。而且还没熟悉万花筒的你贸然过去占不了便宜。平等交易,你是不是也该展现一些诚意?” 佐助看向花明也。 她敛眉沉思,睫毛轻轻抖了抖,抬眼看面具人,说了她在会议中的第一句话:“我和佐助去抓九尾。” “……” 佐助凝眉不语。 面具人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想对曾经的同伴下手。” 花明也皱眉:“别说这种无意义的话。我和佐助熟悉木叶也熟悉鸣人,效率会更高。” “但是木叶是五大国里实力最强的,我们收集尾兽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他们会采取更强的保护措施。尤其是,鸣人身边还有自来也。” 面具人看向鬼鲛,继续道:“自来也一个人就能击退鼬和鬼鲛,他可不好对付。” 花明也反驳道:“八尾就好对付了吗?完美人柱力,和金色闪光媲美的速度,又有超一流近战水平。我和他的战斗方式重叠了。两相权衡,对我而言八尾和九尾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佩恩去木叶。她不想让佩恩在木叶引爆灾难。因为她亲近木叶而疏远云隐,所以她在争取将定时炸弹转移到云隐的可能性。 天平的两端都是人命,这是自私、卑鄙的交易。 其实,她和佐助去抓九尾的过程中,手上也可能沾染木叶的血。 但她顾不了这么多,不想顾,也不敢思考。约定已经达成,他们得兑现诺言。 她重申:“比起云隐的奇拉比,我更熟悉木叶的漩涡鸣人。佐助也是一样的。而且,自来也总有不在的时候。” 面具人洞悉她内心的想法但没有戳破,转而问佐助:“你觉得呢?” 佐助不想去抓九尾。 但他说:“可以。” 于是面具人点头答应,又额外叮嘱不可节外生枝去刺杀团藏,因为抓九尾就够他们忙活了。 交代完大事之后会议就此结束。 佩恩和小南依旧共同行动,不过在离开之前,小南冷淡地告诫她:“你做的都是无用功。”这句话让花明也不舒服,这很糟糕,说明花明也内心深处觉得她说的对。 外道魔像被召唤在这个洞窟,所以抽离尾兽的工作全都在此处进行。也就是说,抓住人柱力之后他们要回到这里。 花明也还怕面具人跟他们一同上路,好在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持续监视他们。面具人不在,绝也跟着消失了。 休整完毕启程时,只有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 他们已经很久……不,应该是从未组队执行过任务。 《毅力忍传》还揣在花明也怀里呢,她现在居然要去抓捕好友。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佐助问:“为什么选择九尾?” 这是他们上路以来第一次交流。花明也回答道:“我已经说过原因。再直白些,如果出了什么状况,木叶的人不一定会下死手,但云隐一定会杀了我们。” 佐助沉默半晌,然后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想见鸣人吗?” “……” 花明也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你不高兴的时候,鸣人能让你心情变好。” 佐助的眼睛里有一种名为忧郁的情绪。 “我让你生气了,你要去鸣人那边了吗?我知道你不是非要和我站在同一边的。” “……” 花明也疑心这短短几天她的眉心要长出皱纹来了。 “我很严肃地在考虑正事,你别想七想八的。” 怎么回事,变得这么粘牙。 佐助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很害怕。” 她下意识问:“怕什么啊?” 然后感觉不对,这可能是个坑,但是撤回已经来不及,佐助马上接话了。 “怕你离开我。” 花明也重重地磨了一下牙。佐助说话向来都很直接,所以告白被拒的那一晚她也没怀疑过他在说假话。现在佐助的直接被用在叩开她的心门上了。 ……其实根本不用叩,她本来也喜欢他,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才关上意思一下。 佐助玩弄她,她也要玩弄佐助。什么事情都是可以以牙还牙的,和佐助的欺骗相比,她只能算略施小惩。 佐助不安地等待她的回应和原谅,她就将回应的期限延长。他像一只做错事又没有安全感的小狗,花明也就让他一直当狗好了。 在这个时期,她应该多体谅佐助一下,她的冷待可能伤害他。 花明也知道的,但她还不想低头。她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佐助喜欢她,她也喜欢佐助,这也算是一种情趣吧? 她已经在什么时候变坏了,她知道的。在一剑捅穿叶若英的胸膛时,她就知道了。 于是她冷哼道:“早干什么去了?我不会来安慰你的。” 第70章 宇智波鼬死去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忍界传播,扩散得比传染病还快,这背后离不开面具人的推波助澜。穷凶极恶的木叶叛忍死了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只是兄弟相杀不免让人有些唏嘘。 不过,这种唏嘘是很有限的,仅存于心中,没有人说出来讨论。骨肉相残的惨状固然可怕,但是加个“宇智波”的前缀,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人人都可以上去踩一脚,评价一句“不愧是宇智波”——弑亲好像合理化了。 鸣人听到宇智波鼬死去的消息时,很久都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说是佐助把鼬给杀了,说自相残杀是宇智波一贯爱做的事,说佐助顶替了鼬在晓组织的位置,再也不会回到木叶。 他既愤怒又恐惧,于是用愤怒遮掩恐惧,失控地冲到隔壁桌的忍者面前大声反驳,让他们少造点谣。 在混乱的争执中,大和焦头烂额地左右安抚道歉,佐井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乱状,对坐在身边的小樱说:“你不去管管他吗?” 小樱双手紧紧抠在茶杯上,低垂着眉眼并不说话。佐井根据自己少得可怜的情商判断,她现在很生气。 好不容易结束了骂战,大和把鸣人摁回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严肃地说:“宇智波鼬的死讯是否真实有待核查,但是晓收集尾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眼下是多事之秋,我们得尽快回到木叶了。” 大和看向低沉的金发少年:“鸣人,你待在自来也大人身边比较安全。” 鸣人根本没在听他讲话,自顾自嘟哝道:“佐助不是这样的人。” 小樱锤了一下桌面,所有人的杯子都跳了起来。 “够了。” 她清澈的绿眼既愤怒又冷静,瞪视着鸣人:“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如果他们说的是事实,你要怎么面对?” “小樱……” 鸣人的蓝眼珠缩紧了。 “……” 小樱咬住嘴唇,有些不忍,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大和队长说得对,你作为人柱力现在很危险。比起担心佐助,你更应该考虑自己。并且……我们也得做好与佐助为敌的觉悟。” 佐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适时地补充道:“如果他真的与晓为伍的话。” “他怎么会……” 鸣人咬紧牙关。 “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也很希望第七班能回到过去,但我们无法操控佐助。他的行为、他的想法、他的立场……我们再也无法理解了。” 小樱的声音开始颤抖:“从宇智波灭门那天开始,这一切就注定了……你比我更了解佐助,鸣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小樱自己也非常痛苦,但她必须站出来对鸣人说这些话。第七班的宇智波佐助留给她最后的嘱托是照顾好鸣人,她把这句话当遗言看待。 在得知佐助可能与木叶为敌这个可能性后,春野樱就做好了让宇智波佐助在自己心中死去的准备。 她是个坚强果敢的忍者,又细腻聪慧,在月下告别那晚以及数月前短暂的会面里,她仅通过眼神接触就接收到了佐助的信号。他是顾念旧情的,但已经决定划清界限。 如果他真的杀死了宇智波鼬…… 一个强大、满心仇恨,同时一无所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小樱不敢继续想下去。 鸣人的头发丝都耷拉着,他没有再说话。 接收到鼬死讯的人还有自来也,但他收到的不是口口相传的传闻,而是实打实的情报。 他一直密切关注着晓组织的动向,他们搜集尾兽的脚步越来越快,这两天他在考虑刺探其组织情报的事。虽然很危险,但不得不做。而在这之前,他也得安置好鸣人,如果他失利甚至丧命,那九尾人柱力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第113章 他倚在窗边一边沉思一边喝酒,直到鸟儿振翅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 自来也没有喝醉,瞬间戒备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忍鸦,而且不属于木叶。 它温和地落在窗边,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自来也警惕地避免直视鸟儿的双眼,看向它的两只脚爪,但那里没有装情报的信筒。 它歪着脑袋,焦躁地抓着窗台,来回踱步、蹦跳。 这太奇怪了。于是自来也决定冒险赌一把,向它伸手,鸟儿迅速跳到他手指上。他把鸟托得更近一些,停在视平线的位置,问:“你想干什么?” 忍鸦的眼睛动了一下,它对自来也发动了一个幻术。 当自来也听完鼬交代的所有事情之后,那只忍鸦已经消失了。 “难以置信……” 他迅速站起来,立刻往木叶的方向赶。 自来也是第一个知道鼬死讯的人,不止死讯,他还得到了关于晓组织的情报,那些他原本打算以生命为代价获得的情报。 自来也和大和小队都在往木叶赶,但是自来也出发的时间更早,脚程更快,离木叶的距离也更近一些。 佐助和花明也紧随其后,而且他们的速度是三拨人里最快的。他们并非漫无目的地前进,出发前绝就告知了大致方位,提醒他们想省事的话最好在木叶之外动手。 佐助的忍鹰有极佳的侦查力,在第三天就隔着云层发现了鸣人一行人的踪迹,并确定他们在往木叶赶。人没有鹰那样的速度,他们间隔的距离不短,保持现状恐怕来不及。 这里已经到火之国边境了。再往前走一些,木叶的哨卡会多起来,这是一件麻烦事。权衡之下,花明也决定走地道。 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全印在她的脑子里,她选择出口的时候没有犹豫过,只是每换一段路,都会把耳朵贴上墙壁,仔细听是否有来人。 佐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谨慎的样子,突然说:“在通风管道里你也是这样。” 他又提到了通风管道。不过,对现在的花明也来说,是第一次。佐助对自己的幻术水平还是有信心的。 “什么?” 花明也从冰凉的石壁上撤下来,瞥他一眼。 佐助跟上她不曾放缓的脚步:“小时候那次。” “……哦。” 花明也想起那次经历都觉得尴尬,她主动带着佐助去做偷鸡摸狗的事,而且得到的结果一点都不好。 她有些感慨、有些怅然:“现在想想,我不该这么做的。通风管道……那是很多事情的起点。” 她带着佐助偷听,知道了宇智波和木叶的矛盾,给自己平白添了许多烦恼,又根本没有能力改变现状。 ……那确实是很多事情的起点。 佐助又回想起那个夜晚。地道内有火光照明,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花明也简单束起的长发跟着动作轻轻摆动,其上光泽流转。他还记得她头发冰凉顺滑的触感。 佐助知道自己心里想的和花明也心里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他又有点难过、有点苦涩,只道:“我从来没有因此后悔过。”他现在倒是真的很后悔。 他们不停加速、加速、加速,出了地道之后已经是黑夜。忍鹰告诉他们,大和小队已经驻扎了。 不过有个更要命的坏消息,他们要经过一个哨岗,值班队里有日向的白眼忍者。 他们有两个人,目标明显,要骗过白眼的侦查力是不可能的。而且哨岗环环相扣,一旦信号弹发出,一张大网就展开了。 他们此行的宗旨是速战速决,避免伤亡。 “那就要很快地捂住他们的嘴。” 花明也清点着自己携带的苦无。 “六名忍者,没有上忍,应该可以办到。”佐助观察着花明也的神色,“全都杀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有别的办法吗?” 佐助说:“幻术。但是可能会失败。” 花明也知道。这种时候用幻术简直在浪费查克拉,更简单的方法就摆在眼前。都决定抓九尾了……少杀几个人,木叶也不会记他们的好。 在她的沉默中,佐助已经作出了决定。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就用幻术吧。你先把白眼处理掉。” “……” 花明也飞快地眨了眨眼,朱唇微启:“好。” 他们将查克拉循环藏匿到最低,接近白眼的最佳视域后花明也掷出苦无,用飞雷神近身而去,用写轮眼让日向忍者陷入昏迷。哨塔之下值守的三人此刻也被佐助拿下。 哨塔上另外两人也是训练有素的忍者,他们已经察觉写轮眼的存在,于是避免对视,并且迅速准备释放信号弹。 花明也是近身格斗的高手,她拖住他们的手脚,斩断了信号弹,刀光剑影间,佐助也赶到上方,用写轮眼释放了幻术。 一切结束得非常快。 佐助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幽幽红光,接连对六个人用幻术让他有点疲惫。 花明也有点惊讶:“不通过对视也可以?” 佐助点头:“可以。” 花明也以为只有止水能做到这种事,不免心情复杂。 她说:“谢谢。” 佐助摇头表示没什么,不过一秒钟之后追加了一句:“你高兴就好。” 今晚是满月,月光很亮,花明也能把他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还是犹豫地、带着点讨好地看着她。真是疯了,这些词怎么会和佐助关联到一起? 不得不说,平时冷冷清清的佐助放下身段来很勾人。和鼬打过一场之后,他的脑子好像变得不太正常,整天想的都是情情爱爱。万花筒的查克拉不会真对性情有什么影响吧? 她岔开话题,开始分析对战策略。在设想中,他们这次打的还是偷袭战,花明也负责牵制大和,佐助负责对战鸣人。她猜小樱会和大和在一起,那佐井也就交给佐助处理了。 他们手中都有传送卷轴,一旦得手就分头撤退,在标记地点汇合。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自来也,从这里回到洞穴据点有四天路程,这还是两个人没有负累日夜兼程的前提下。九尾人柱力丢失的消息传到自来也耳朵里的话,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能和擅长时空忍术的面具人取得联系,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们谨慎地潜行着。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今夜鸣人心情不佳,他只身离开营地,大和叮嘱不要走太远,但他已经走到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了。小樱因为之前说的那些话过意不去,也跟了上去。 鸣人踢着河边的石子,小樱背着手走到他身边,敛眉道:“对不起啊,鸣人。” 鸣人看了她一眼,把乱踢的脚收回来,月光在碧蓝的眼睛里荡漾。 他有点尴尬地抓头发:“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小樱的视线落在流动的河水上:“因为我说了难听的话。我不想让你难过,但更不能看你这样……” “我知道。其实都是我的错,让你站出来说这种话。明明你很喜欢佐助那家伙的。”鸣人咧嘴笑了一下,“我很想回到过去,大家都好好地在一起,谁也不提什么战争、尾兽、人柱力。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任务、修炼,如果能一起吃拉面的话就更好了。最重要的是,小樱你很开心。看到你的笑脸,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 小樱不再看波光粼粼的河,转而看向鸣人的侧脸。他已经从那个爱捉弄人的捣蛋鬼长成一名优秀的忍者,面庞蜕去稚嫩,变得硬朗,称得上很帅气了。 “但是啊,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佐助他在木叶并不快乐,他没有把仇恨挂在嘴边,但是仇恨一直在他心里生长。他是这样,小花也是这样。我们明明彼此陪伴,但我却觉得他们越来越孤独。我骗自己无视宇智波灭门引发的一系列阴影,反而加剧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他茫然地看着月亮:“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觉得事情不会发展到最坏的情况。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但是要怎么做呢?” “鸣人……” 小樱轻轻握住他的手。 鸣人惊讶地看向她,不过他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小樱和他就双双被迫转移注意力。 “鸣人。” 花明也久违地叫了他的名字。她听到了两人全部的对话,不禁心有戚戚。鸣人还是从前那个最善良的鸣人,可她已经不敢问心无愧地站在他面前了。 “小花……” 鸣人呆住了,他先听见花明也的声音,所以叫了她的名字。但他的视线很快被花明也身边的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小樱的反应和他一模一样。她握住鸣人的那只手松开了,难以置信地拧住眉毛:“佐助。” 鸣人手上一空,他下意识看看手,然后马上去看小樱,脑子里第一份惶恐居然是源自她灼热目光在佐助身上过长时间的停留。 第114章 佐助则在看花明也。他也听见了鸣人的话。站在朋友的角度,他应该感动的,鸣人不仅仅陪他长大,而且善于包容理解,能触碰到他封闭的一面…… 但恐慌和嫉妒压过了友爱。 花明也一直在看鸣人。愧疚、感动以及从前的感情,足以让鸣人成为她心里特殊的存在。她会离开自己,选择鸣人吗? 鸣人越宽容、越正义、越高尚,就显得他越冷漠、越偏执、越卑鄙。 佐助知道鸣人是个特别好的人,也知道花明也很喜欢鸣人。他热情、坚定,佐助从前甚至觉得他和花明也是一类人。 所以他很嫉妒鸣人,因为鸣人一开始就被花明也看好,因为鸣人明明比他差劲很多却迅速追赶上来,因为鸣人能得到更多的关心……就像现在这样。 以前他根本没有想过鸣人比自己优秀这种可能性,现在却绝望地担心花明也心中的天平像鸣人偏移。就算只偏一点点他都无法忍受。 两对年轻的男女隔着一条河交错复杂地对望着,他们之间的纠缠的关系和情愫就像河水一样起伏不定。一条银带似的河很浅,但它隔开了昔日的挚友,划定了唯一的战线,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 第71章 自来也一回到木叶就直奔火影楼,和纲手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把宇智波鼬通过幻术传递的信息悉数告知。 “宇智波鼬是木叶的,间谍吗?” 他自己都觉得恍惚。 “……我不知道。恐怕只有猿飞老师清楚其中原委。或者,木叶的其他高层,团藏他们。” 纲手支肘按着额头。 “……恐怕暂时不能和团藏说。” 纲手抬头看他,加重声音问:“为什么?” 自来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一副难言状:“鼬说,他为木叶歼灭了叛乱的宇智波,也传递了这些年知悉的所有消息,作为交换,他请求木叶放过他的弟弟佐助,以及……” 纲手烦躁地锤桌面:“以及什么?吞吞吐吐不像你的风格。” 自来也苦笑一下:“以及,立刻处死团藏。” “!” 纲手“唰”地一下站起来,厉声道:“绝无可能!虽然我也讨厌他,但他毕竟是木叶的高层,老师的同级生……处死?开什么玩笑?” “冷静些。” 自来也摊手道:“他没有言明原委,是个人恩怨还是另有考量我不得而知,但是,他这样善于隐忍又心思深重的人,做出的决定应该有其道理。你是否执行是一码事,却也不能以无视处理。” “……” 纲手慢慢地坐下。 自来也凝重道:“鼬毕竟是为木叶付出了一切。他的情报是我们现在非常需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事实。” 纲手的头好疼,她一边揉太阳穴,一边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自来也略一沉吟,然后说:“晓收集尾兽之势已不可阻挡,现在仅存的只有八尾和九尾。我要先把鸣人送到妙木山去,然后去勘查佩恩的本体,解决他。” 虽然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写轮眼使用者也深不可测,但是综合考量,佩恩的攻击性和毁灭性更强一些。 “晓的人随时可能找来木叶,必须设置一级防备,今天就可以疏散人员了。” 纲手点点头:“嗯。” “对了,鸣人呢?” 说起这个纲手又头疼:“跟大和小队出任务去了,拦都拦不住。算时间,明天应该能回来。” 自来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他们去了哪里?我不放心。” “从土之国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在火之国境内。要追踪的话,借用忍犬便是。” 自来也点头,准备立刻离开。 “自来也。” 纲手把他叫住。 自来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纲手看上去懊恼且纠结。 她犹豫地开口:“关于宇智波佐助的事,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他不仅是木叶的叛忍,甚至还加入了晓的阵营。” 自来也平静地给出答案:“从道义上讲,你应该答应鼬的请求。” “……” 纲手轻轻吐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所求的并非接纳包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不相干。这一点……” “火影大人!” 火影室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秘书官慌里慌张地向他们道歉:“失礼了,自来也大人、火影大人!但是岩隐和云隐传来了急报,我想你们一定要立即过目!” 纲手额头上隐隐冒出冷汗。 她伸手,秘书官迅速把两卷信件递上去。 为了让自来也同时听见,她本来打算念出来的,可是竟然因为太惊讶而发不出声音。 看完一卷,她的神色已经十分凝重,看第二卷的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她默不作声地把纸条递给自来也。 岩隐被抓走的两位人柱力被抽离了尾兽,却不可思议地活着回到隐村里,还带回了晓组织准备发动忍界大战的消息。因此土影请求召开五影会谈。 云隐的消息更加惨不忍睹。晓组织前往雷之国抓走了八尾人柱力,并且重创云隐村,雷影生死不明。 根据描述,大概是佩恩亲自出马闹大动静的。 “佩恩……” 自来也把纸条都捏皱了。 纲手一拍桌面:“立刻召集高层开会!” “是!” 秘书官匆匆退下。 “自来也,你也参加吧。” 接连受到冲击,纲手有点虚脱:“会议最多两个小时,帮帮我,拜托了。” “……好。” 自来也沉重地点头。 其实阅历丰富的高层们已经嗅到战争的气息,却不曾想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他们平时争执不休,现在对召开五影会谈这件事意见空前一致。晓想要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平时尔虞我诈的五大国终于有立场能携手并进了。 团藏看向自来也:“宇智波鼬死了,这个情报属实吗?” 自来也点头:“宇智波佐助杀了他。” 团藏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关于他的其他消息吗?” 纲手眯了眯眼睛。 自来也面不改色:“没有。您所指的是什么,轻明示。” 团藏说:“宇智波鼬偷走了宇智波止水的眼睛,那是拥有最强幻术别天神的万花筒写轮眼,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木叶必须回收。” “别天神……” 在座的人全都遗忘了这一挂,气氛凝重地窃窃私语。 团藏继续说:“是佐助杀了鼬,那止水的眼睛最有可能在佐助手里。一旦坐实他加入晓组织的罪名,宇智波佐助必须被处死。毕竟是我们木叶出去的人,一个两个的,阴魂不散的宇智波,他们给忍界添了多少麻烦,木叶得负起责任来。” 纲手呵止:“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五影会谈和备战的事。” 团藏一脸淡漠地宣布:“宇智波佐助一定会成为木叶的敌人。宇智波灭族并非宇智波鼬一人的决定,木叶高层全都知情,万一鼬死前把真相告诉了佐助,他杀过来是迟早的事,还是趁他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早点除掉吧。” 他看向震惊的纲手:“现在有谁能去办?嗯……卡卡西吧,让卡卡西去暗杀佐助。” “开什么玩笑……” 自来也摁住发怒的纲手。 他说:“这件事容后再议。” 团藏不悦地皱眉。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纲手有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今天总是被打断? 被领进来的是大和小队的成员,隶属于根部的佐井。 看到他,纲手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火影大人、团藏大人。” 佐井看上去风尘仆仆。他恭敬地鞠躬,然后直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鸣人被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花奈带走了。他们在昨夜发动袭击,只有春野樱在现场。据春野樱口述,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出现。大和队长和春野樱先去追踪,由我回来通传消息。” “什么?” 自来也撑着桌子站起来。 在慌乱的一群人中,团藏显得特别淡定。 “宇智波花奈……” 他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几个月前他就从佐井嘴巴里听见她的踪迹,如今果然还和佐助在一起。她对止水的事很有执念,如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那就非常麻烦了。 他冷眼看向自来也:“事实摆在面前,木叶出去的两个宇智波余孽决定与忍界为敌,这件事容后不得了吧?现在要杀的宇智波有两个。赶紧去救你的弟子吧,顺便铲除那两个叛徒。明白吗,自来也?” . . . 其实掳走鸣人这件事办得出奇地顺利,因为鸣人和小樱对佐助真的不设防,得到强化的瞳力用起幻术来又得心应手。等佐井发现不对找过来时,河边只有昏迷的小樱了。 第115章 大和好不容易把她的精神从幻境中唤醒,小樱苏醒时像即将溺毙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惊魂未定地问:“鸣人呢?” 佐井说:“不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佐助和小花……他们把鸣人带走了。” 大和沉下脸:“他们应该走不远。小樱,你和我马上追踪;佐井,你移动速度最快,立刻去木叶报信。” 虽然走不远,但追踪可不简单。 这里毗邻国境线,花明也和佐助先用卷轴转移了一次,然后顺势往草之国走,想去大蛇丸的根据地躲一躲。 该说是师徒心有灵犀吗,别人苦苦寻觅不得的大蛇丸,佐助一碰一个准。 “哇哦。“ 看见他们一人一个胳膊架着昏迷的鸣人,大蛇丸忍不住惊叹。 “我们好像也就七八天没见吧?怎么觉得恍如隔世呢。” 大蛇丸好歹没把他们拒之门外,领着他们往地下的暗道走。 “……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 花明也蹙眉回应。 “听说你把鼬杀了,这消息可真让我心有余悸。” 大蛇丸装模作样地摸摸胸口。 “庆幸自己没有跟我作对吧,大蛇丸。” 佐助把鸣人放到床上,抓起叮当作响的镣铐一个一个铐上他的手脚。 他直起身后,打开全新的万花筒冷冷斜了大蛇丸一眼,然后在花明也注意到之前迅速关掉。 “……” 大蛇丸耸耸肩,问:“你们这是在,抓九尾人柱力?还是上了晓的船啊。” “废话少说。你有办法弄出大型传送阵吧?把我们定位到雨之国去,木叶的追踪不好甩。” “……你以为传送阵是指哪打哪的吗,说得真轻巧。” 佐助只问:“能不能办到?” 花明也亦幽幽注视他。 大蛇丸看着昏迷的鸣人,确实不想这个烫手山芋在自己这待太久,斟酌片刻后说:“我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花明也说:“拜托了,得尽快。” 佐助补充道:“或者,你就能和老同学叙叙旧了。应该挺有趣的吧,这就是你喜欢的紧张感。” 大蛇丸笑道:“真是个坏学生啊,佐助。就算是自来也,要找过来也不简单。不过真到了那时,我可不会管你们。”他得自己先跑。 他对佐助交代道:“房间还是老样子。” 佐助点头,大蛇丸就离开了这间地下暗室。 耳畔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他皱眉看过去。鸣人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嗯,鸣人的眼睛是闭着的。不过佐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花明也把鸣人的手从从腹部挪开,拉开他的拉链,撩起腹部的衣服,露出了肌肉紧实的小腹,以及小腹上格外刺眼的黑色封印符咒。 “这是……” “第四代火影的杰作,八卦封印。” 花明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忍不住赞叹道:“他真是个天才。” 花明也举起右手,凝聚查克拉,五指呈爪状扣在这一圈封印上,用力地一拧。动作看似简单,但她做完之后显得精疲力尽。 佐助上前一步:“你会这个?” 她摇头:“我不会,我只是在大蛇丸的书里看过。封印查克拉的八卦封印和断月掌有点像,我想先把鸣人和九尾的查克拉分离开,这样抽取的时候会安全一些。” 她的视线落到鸣人安静的睡颜上,眉宇间十分阴郁:“见过四五六尾的人柱力之后,我发现鸣人和九尾查克拉的融合程度异常高。万一……” 花明也攥紧拳头:“我会害死他的。” 佐助俯身把鸣人的衣服拉好,重新拉上外套。他垂着眼,淡淡道:“鸣人不会死的,他不是主人公吗?” 花明也叹气:“不好笑。” 佐助的手很自然地落到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花明也心事重重,根本没在意这点肢体接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现在她的心思全落在鸣人身上了。佐助心里很不舒服,但毫无办法。他只知道鸣人绝对不能死,如果鸣人在分离尾兽的时候死去,花明也永远都无法释怀的。 ……那么,要放走他吗? 踏上楼梯之前,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鸣人一眼。 ……算了,这得看花明也的意思,不然他又解释不清了。 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白天来得特别快。佐助最近难以安寝,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此刻窗外天色依然是昏暗无比。看一眼挂钟,刚刚五点。 天气越来越冷,黑夜也越来越长了。 他无法再入眠,便起身洗漱,穿戴齐整后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推开隔壁花明也的房门,她果然不在里面。 佐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去哪里了?走了吗?回去了吗?抛下他了吗? ……应该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他转身向暗室走去,脚步虽急促,却仍留心藏匿气息。 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就感知到花明也的存在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这段小插曲让他联想到自己从前的不告而别,花明也那时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他又是一阵内疚,一阵心碎。 她应该生气的,生气说明在意他。或许需要的时间有点长,但她总会原谅他的。就算不原谅也无所谓,只要她还陪在他身边一天…… 佐助的乐观戛然而止。 花明也俯身坐在鸣人身边,长久地看着他,安静得像一尊佛像。佐助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看上去充满了忧愁和眷恋。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有什么好看的,她在想什么? 在他的烦躁中,花明也动了。 她现在背对着佐助了,他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只觉得她凑近对鸣人的脸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脸色阴沉得可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花明也敏锐地回头,惊讶地叫了一声:“佐助?” 她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站起来问:“你怎么……不多睡会吗?” 当花明也看见他的脸时,佐助已经把一切负面情绪都藏好了。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花明也,浅笑道:“睡不着,想来看看鸣人。” 他的视线落到鸣人脸上:“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花明也挑眉,喃喃道:“真难得,你居然会坦率地说出口。鸣人听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谁管他高不高兴。 佐助看向她,状若自然地问:“真巧,你怎么也在?” “噢……” 花明也把右手背到身后,睫毛抖了一下,视线划到鸣人身上:“我也睡不着……我很不安。”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鸣人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那真是心有灵犀。” 以前的佐助讲这种话,花明也会警惕起来,以为他在阴阳怪气,但是现在她都听麻了,毫不怀疑话里有话。 佐助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脸。 他注意到花明也背到身后的右手,也没错过她心虚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了,现在却用假笑来敷衍他。 毫无疑问,她没说实话。她有事情瞒着他。 到底有什么事可瞒? 他应该开口问问花明也刚才在干什么的。如果他问了,花明也会据实回答——她在鸣人身上留下了一个飞雷神印记。说与不说,只是一念之差的事。 但是佐助怕他得到另一个拙劣的谎言,这就相当糟糕了。 原来任何的欺瞒都是难以忍受的。 第72章 鸣人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花明也。 他的头还有点疼,花明也眼睛里的关切让他更加眩晕。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脚上沉重的铁链束缚让他肉眼可见地呆楞起来。 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空白,难以置信地看向花明也:“你……” “对不起,鸣人。” 她看上去有些纠结痛苦,但对鸣人来说,只是有些罢了。 佐助抱着手臂站在床尾,冷冷看着他们。鸣人很快发现了他,然后质问:“小樱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佐助说:“只是幻术而已,死不了。” 鸣人显然被他的语气激怒了。 天各一方的时候他总能念着佐助的好,用快乐的回忆塑造佐助完美的形象;一旦见面,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以及二人天生不对盘的气场都很容易引爆局势。 鸣人重重压下眉毛,看着两个曾经一同长大的伙伴,咬牙切齿道:“有人准备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花明也就坐在他床边,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她几乎要被鸣人的视线灼伤,敛眉沉声道:“我们在帮晓收集尾兽,作为九尾人柱力的你,是我们任务的对象。” 第116章 就算亲耳听到,鸣人也无法接受。铁链哗啦作响,他身体前倾,重重抓住花明也的肩膀:“为什么?” “这是交易。晓的人能帮我们完成心愿。” “……所以,宇智波鼬真的死了?” 佐助掀起眼皮:“当然,我杀了他。” 鸣人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很僵硬地把手从花明也肩膀上撤回来,束缚他的铁链好像有千钧重。 “只死一个鼬还不够,木叶要给宇智波陪葬。你不是想要互相理解吗,那我就把事情告诉你。”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冷酷:“自从九尾之乱……也就是你出生时起,那伟大的第四代火影死后,宇智波成了村子的众矢之的,从高层到普通民众,所有人都在排挤宇智波。第三代火影默许分裂政策发展下去,终于等来了宇智波不满现状要谋反的这一天。” 鸣人的心脏收紧了。 “然后,为了避免内部动乱,我的好哥哥大义灭亲,把宇智波上上下下的所有忍者和平民一个不留地杀了。是谁提前把这么多分散开的人聚拢的呢?是你的木叶。鼬是火影的心腹,在高层的授意下,他为保护木叶的名声,揽下所有的罪名叛逃。这就是真相。” 佐助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长一串话。 “木叶不欢迎宇智波,我也憎恨木叶。从出生起就与孤独为伴的你怎么会懂我失去一切的痛苦呢。现在你还想要互相理解吗,鸣人?” 鸣人嗓子眼发紧,眼珠震颤。 佐助平静地继续说:“木叶也在伤害你,火影之子……你不觉得可笑吗?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原谅一切,你想要木叶的认可,我并不需要。” “鸣人。” 花明也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道:“从我第一次知道你人柱力的身份开始,我就为你的身世和经历感到痛苦。九尾让你饱受折磨,你不想和它分开吗?我可以抽离尾兽,我不会让你死的。” 鸣人的脸皱起来,他重新审视着花明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人柱力就是很荒诞的存在,为了控制更强大的力量,一代一代地献祭无辜的人……这是错误。” 鸣人问:“那你觉得正确是什么?” “正确要经过试错才能得到。” “试错?帮晓收集尾兽,也是试错的一部分?尾兽抓捕害死了多少人,他们集齐九只尾兽发动战争又会害死多少人?” 花明也没有回答,也并不惊讶,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鸣人的眼睛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你知道,却还是要做?就算以这么多人命为代价?” “是。通往和平的道路上就是需要牺牲的,现状已经很残酷……” “啪!” 铁链碰撞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一巴掌面前几不可闻。 鸣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下手又狠又坚定,掌风吹动花明也鬓边的发丝,下一刻的感觉只剩下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花明也显得很冷静。她被鸣人的力道打偏了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泛红的脸,好像在发呆。 “……” 这里最震惊的人是佐助。 鸣人居然敢打花明也,花明也居然没躲开……他说不清哪件事更让他惊讶。 他抱着的手臂放下了,从床尾走到花明也身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露出铁青的脸色。 “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我该如何称呼你?小花、花奈,还是花明也?” 花明也回正脑袋重新看向他。 “如果宇智波一族的真相确实如此,我没有立场对你们离开木叶的事指手画脚,也会放弃让你们重回木叶的自私念头。我无法阻拦你们报仇,但依然会尽力保护村子里其他普通人。可是,我的痛苦我会自己承担,我决不允许你拿它当自欺欺人的借口!” 鸣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视线在佐助和花明也两人身上来回碾动:“命运确实可恨,每一个人都在被折磨,我们当然可以怒斥不公、改变世界,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疯狂的复仇心态无差别地攻击无辜的人!你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献祭他人的性命吗?” 鸣人的眼睛被火光映照得莹莹发亮。他一字一句道:“只有弱者才会因为无法承受的痛苦而绝望、而伤害这个世界。” “……” 佐助紧紧抿住嘴唇。这番话可真有鸣人的风格,因为这样,鸣人才会得到他的认可,也是因为这样……鸣人才会使他恐惧。 “……” 花明也抬眼着鸣人,佐助觉得她的视线变得沉重又黏着。 佐助攥住花明也的手腕,把她拉起来,一步步带离这幽暗的空间。 “佐助。” 鸣人叫住他。 佐助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肩膀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冷淡地回头看向他。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纠正你们、纠正你。” 佐助牵动嘴角:“管好你自己吧。” 他们离开暗室,机关落下,窄门不复存在。佐助松开花明也的手。 他看着花明也红肿的脸,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让他打?” 花明也摸摸脸颊,轻声道:“打得好。” “……” 她白皙的脸上依稀可见红色的指印,肌肤甚至微微肿起来。看着她这幅着了魔似的无所谓的样子,佐助磨了磨牙齿,只扔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药。” 这是花明也人生中第二次挨巴掌,但也是这个月的第二次。 她总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做决定,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人推着走。因为察觉到这一点,她才对叶若英异常愤怒,她才对鸣人的愤怒异常平静。 如果爹娘能活过来就好了,她真想亲耳听一听,林带月是怀着何种心情创造断月掌,又是怀着何种决心推行铁腕计划。雪月山庄树敌繁多,一部分原因是,她的爹娘杀了很多人。 杀人。这件恐怖的事现在变得没有这么恐怖了。 林带月,她是花明也心中的绝对权威、绝对正确。娘会是错的吗?在与面具人交涉之后,她的这份怀疑更深了。 所以她想看看,收集尾兽之后,晓究竟要做什么。如果面具人骗了她怎么办?花明也已经麻木了。以后再想吧。她只知道自己很讨厌现在的忍者世界。即便没有战争,她也杀了很多人,已经恶贯满盈了,只不过因为站在木叶那一方,村子里没有人责骂她。 她现在只能对不起鸣人。但花明也绝不会让他死去。 世界需要鸣人这样的人。 她无力地砸进被子里。和所有孩子一样,她无助彷徨的时候就会想起父母。她真想再见他们一面,亲口问娘亲,她是否真的会给自己的女儿用断月掌。 即便在梦中、在幻想里,她都做不回伏在父母怀里哭泣的孩子了。她只能一次一次地质问。 佐助敲响花明也的房门之前,先做了一次深呼吸。 睁开眼,敲门,然后平静地走进去。 “没有镜子,我帮你上药吧。” 花明也看着他端进来的托盘,犹豫道:“谢谢你,但我觉得没必要。鸣人的查克拉被我封住了,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伤。” “我想让它早点消失。” 佐助恢复了那种她所熟悉的淡然。 他把托盘放到桌子上,一边拆棉签一边说:“难道你更喜欢留着它?” “……” 花明也掀起眼皮观察他:“你觉得我脸上难看?” “没有。” 佐助皱眉打断她,拿着药膏和棉签走到她身边。 花明也坐在床边,她抬头和佐助对上视线的时候,能把他的情绪看得很清楚。 “你今天很生气,好久没见你闹脾气了。” 只一句话就让佐助的动作定住了。 “我没想到你会把那些话告诉鸣人,冲动不像你的作风。但这也能说明,鸣人在你心里其实非常重要。可是,你为什么生气?” 花明也的眼睛里也没什么强烈的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佐助把药膏挤到棉签上:“我不想看到你在他身边。” 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佐助的动作很轻,大概怕弄疼她。但花明也一动不动的,像木偶一样无知无觉。 花明也不咸不淡地说:“我听不明白,你说清楚点。” 她看见佐助的嘴抿紧了。 “从小时候起你就更喜欢鸣人。你守着他,又甘愿被他打……我不想看到这些。我不想让你走到他身边。你就算要离开我,也不能回木叶。” 花明也眼睛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佐助虽然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可眼神却变了。 “哦。” 花明也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原来是吃醋了,真新鲜。” “花明也。” 佐助不悦地低声叫住她。 花明也继续说:“你还挺了解我的。不过,不必担心,我对鸣人是一回事,对木叶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可能回到木叶的。等想清楚问题之后,我会回家。” 第117章 脸上麻麻痒痒的触感消失了。 虽然佐助有在掩饰,但花明也看得出,小狗果然生气了。她一没有反驳“更喜欢鸣人”,二又说要离开,一方面是想戏弄他,一方面她在给彼此的未来打预防针。花明也没做好抛弃自己的世界、和佐助生活在一起的准备。这样看来,他们大概是一段露水情缘。 ……既然是露水情缘,且过且珍惜,她是不是该对佐助好一点,尽早享受感情? 可是…… 花明也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万一得到了就厌倦了呢。 佐助后退一步:“好了。” 他没有回花明也的话,花明也亦不打算追问。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花明也终于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你对鼬怎么看?” 佐助端起托盘,转头看向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是我的仇人。就算他是听木叶的安排才屠戮全族,就算他一步一步为我考虑,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认可鼬。” 他的眉毛轻轻皱了皱,画像似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正常人该有的忧愁:“不过,失去他,我感到非常痛苦。很矛盾吧?” 花明也摇头:“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人的情感就更复杂了。” 她自己也是,爹娘、姜元、叶若英……愤怒、仇恨、愧疚,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 . . 木叶,以自来也和卡卡西为首的一批忍者已经出发了。临行前,自来也和纲手协商一致,暂缓对佐助和团藏的处置,集中精力应对保护鸣人和五影会谈的事。 他们通过信号标记与大和、小樱汇合,但是他们两人一无所获。自来也决定按自己的计划推进,沿途设下了一批传送卷轴,直接往雨忍村方向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晓的据点在雨之国境内,八尾也被抓了,他们带走鸣人,一定会到那里汇合的。” 自来也面色凝重地对卡卡西说:“只是此行非常危险。” 卡卡西说:“鸣人和佐助还有花奈,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拍拍他的肩膀。 卡卡西的心情无疑是复杂且沉重的。宇智波鼬死了……孩子们的复仇已经开始了,而且远远没有结束。 他还记得,当他说复仇的滋味并不好受的时候,七八岁的花奈掷地有声地说“我不怕”,而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想到事情还能走到这一步。他以为叛逃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他们已经走上歧路,仇恨的火焰会把他们烧死的。但是被残酷的命运折磨过的卡卡西不知道能说什么劝慰的话,他能把鸣人活着带出来已经是万幸。 在内心深处,他一直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年少的他有一个明确的憎恨对象,他也会放弃一切的。 他对学生们的痛苦感同身受。正因感同身受,他才无能为力。 命运,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第73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门又打开了。一束光投下,照在长长的阶梯上。啪嗒、啪嗒,又慢又均匀的脚步声。 鸣人警惕地抬头看,拉拽铁链的动作停止了。 居然是佐助。 他是来送饭的,单手拿着托盘,昂着下巴,下颌线紧绷的线条流畅又漂亮。又是那种傲得出奇的态度。 他冷眼觑着鸣人,在对方灼灼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嗤道:“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 鸣人保持怒目而视的状态。 “你所有的查克拉都被封住了,不可能徒手挣脱铁链。顺便告知,七个小时之后我们要转移。” 放下托盘之后佐助就揣着手垂眼看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鸣人“唰”地一下站起来,铁链拖拽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逼到佐助面前,两个人能在彼此眼中看见对方的倒影。鸣人略比佐助矮一些,因此他抬眼向上,可是气势分毫不减。 “你不能帮晓做事。你恨木叶或者恨我都无所谓,只要不把报复的范围扩大到无辜的人身上。” “别在这假惺惺。” 鸣人揪住他的领口:“我没有假惺惺!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佐助?还有小花,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她说服你,还是你说服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鼻息打在脸上。 佐助用力地攥住鸣人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他重重地把鸣人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扯下去,咬牙切齿道:“变成这样?没有木叶的人来束手束脚,这就是我们原本的模样。你还敢跟我提她?” “发现朋友错了,我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她打醒。我认识的小花根本不是这样冷血的人。还有你,你也是。舍出性命保护我的队友现在要做忍界的敌人,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个现实?” 鸣人痛苦地皱眉:“离开他们吧,佐助,我求你了。你要复仇、要达成目的,一定有其他的办法。放弃晓吧。” 佐助凑在他耳边,声音虽轻却狠戾:“不。我是宇智波,你是木叶的人柱力。只要这两方存在一天,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火影之子怎么能理解反贼的后裔呢,鸣人?” 最后两个字重重地敲在鸣人心上。 如果他不是人柱力,佐助也不是宇智波,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一定能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度过平凡但愉快的生活。可惜没有如果。 大蛇丸筹备传送阵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据他所说,他和外出的药师兜取得了联系,对方正好在雨之国境内盗墓,所以预估耗时缩短不少。 “盗墓?” 佐助嗤之以鼻。 “盗墓……” 花明也皱眉。死者为大,死后还扰人安眠是不是不太好。 “嗨呀,若非如此你们还没这么快能转移呢。” 大蛇丸挥挥手。 花明也欲言又止:“……一直以来你们都……吗?” “不,最近我在研究一个新禁术,感觉就快成功了,需要用尸体检验一下。” 佐助说:“从前不也从死人堆里挖过不少东西。” “讨厌,真会拆台啊。一切都是为了关于永生的研究。” 大蛇丸一见到花明也就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于是趁佐助不在的时候和她聊了聊,知道这是被鸣人给打的。出乎花明也意料的是,大蛇丸首先问的是“佐助很生气吧”。 得到她惊讶但肯定的答案之后,大蛇丸露出一个释怀的神秘笑容。 花明也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察言观色?” 大蛇丸单刀直入地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 花明也深深皱眉,警惕且拘谨地后退一步。 “你看得出来佐助喜欢你吧?谁都看得出来。作为师父,我关心关心他的情感生活没问题吧。” 大蛇丸耸肩:“别一副'你怎么看出来'的表情,从你第一次出现并且消失之后,佐助就开始魂不守舍了。他对自己向来毫不掩饰,特别好懂。” 花明也心里一动,但看向大蛇丸时任然迟疑道:“你是在为他说好话?” 大蛇丸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挺乐见他吃瘪的。你们看起来怪怪的,捅破窗户纸但是吵架了?” 怎么能猜得这么准?花明也对大蛇丸的认知又刷新了。难道说善于玩弄人心的人,洞悉力也非同寻常吗? 大蛇丸笑呵呵地和她东拉西扯地套话、讲八卦,还说了些她不知道的佐助的事,可最后撂下的话却不动听,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珍惜当下吧,你们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会死掉。” 花明也抿住嘴,心率加快,她当然不高兴,但她知道大蛇丸说的不错。他们这样的人,脑袋拴在裤腰上,指不定哪天就会丢掉。 傍晚的时候,他们顺利进行了转移。为防不测,佐助把鸣人敲晕了,不再和之前一样与花明也共同架着鸣人,佐助选择独自背着他。 他们到那的时候,药师兜已经不在了。面具人交代过,雨忍村周围都是佩恩的感知范围,包括存放外道魔像的山洞,但不包括现在的落脚点。 “不知道佩恩回来没。” 她皱眉嘀咕。 她和佐助都不知道雷之国的云隐发生的事。 两人都不太认路,而且感知力在雨之国好像被屏蔽了,追踪查克拉异常困难。佐助用通灵术召唤出一条小小的通灵蛇,让它带路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们找大本营尚且困难,别人追踪他们应该也十分困难。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他们完全低估了自来也的脚力和感知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十分不幸地,他们只出发半个小时就迎头碰上了自来也和卡卡西。 天色已经很暗了。 他们身上溢出的久沐沙场形成的杀伐果决的气息让花明也肌肉紧绷。她迅速掏出面具人给的信号弹往天上放,寄希望于境内有人能赶来支援。 第118章 她对佐助低声道:“你先走。” 自来也开始结印:“抱歉,一个也走不了。” 卡卡西紧紧盯着自己的学生们:“鸣人怎么样了?把他还给我们。你们冷静些,要及时止损。” 佐助冷笑一声,打开万花筒想说什么,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自来也结印的动作被打断了。他突然眉头紧锁,捂着嘴开始咳嗽。可是他根本捂不住,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只乌鸦从他的嘴里钻出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切。那只乌鸦目标明确,拍拍翅膀飞向对面,它的头上长着一只与它体型格格不入的写轮眼。 佐助比花明也更先看清那只眼睛。他见过的,是和花明也一样的图案,那么这就是那只被鼬藏起来的止水的眼睛。 佐助厉声呵道:“闭上眼!” 可是来不及了。他和花明也都和乌鸦对上了眼,他不受影响只是因为瞳术的对象不是他。 花明也又被拉入熟悉的幻术世界里,就是那个止水搭建的幻术世界。 她气喘吁吁地左顾右盼,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小花。” 她的一切动作都定住了,连心跳也停了一瞬。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居然真的是止水。 她的心太乱了,疑惑又太多,此刻只能喃喃道:“老师……” 止水笑道:“现在你的年纪已经比我大了。” 只这么一句话,花明也的视线就被泪水浸得模糊一片。 她用力地擦去眼泪,视野恢复清明之后她惊觉,那么成熟、那么高大的止水老师,原来只是和现在的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她曾经只能抬头看他,现在终于可以平视。 原来止水死去的时候只有不到十六岁。 她问:“你真的是止水吗,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看到你?” “因为你的体内和这只眼睛上都保存着我的查克拉,就是因为知晓这个,鼬才想赌一把吧。” 花明也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联想到了佩恩的话,问道:“难道,佩恩说的保护我的瞳力是你的?” 止水摇头:“不,是鼬的。” “……” 花明也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止水沉静地看着她:“我虽身死,但灵魂并未前往净土。我一直注视着你们。我害了鼬,也毁了你。花明也,我为我对你做的一切而道歉。” 这是止水第一次叫她花明也。 他继续道:“我也深知,道歉没有任何用。所以我决定坦白,这或许会让你更坚定地面对未来。” 花明也开始颤抖:“坦白什么?” “我没有对你用别天神,但对你用了另一种幻术。那是一种心理暗示,引导你忠于木叶,甘心杀戮。这件事,高层和鼬全都知情,而鼬给你施加的月读也是为了强化这一重心理暗示——强化你对木叶的归属感。但他的幻术不如我高明,你应该有所察觉了。” “……” 花明也瞳孔骤缩,摇摇欲坠地后退半步。 止水面不改色地继续沉声道:“这就是事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想操纵你的人生。” 花明也压下眉毛咆哮道:“你们怎么敢……我恨你!” “我真希望仇恨可以减轻你的煎熬与痛苦。鼬寄希望于我能规训你,我却激化了你对木叶的仇恨,你们都该恨我。”止水轻轻道,“迈过生与死的界线之后,人必定会改变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这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正因为我是这样罪恶的人,才会拥有别天神这样扭曲的术。” 止水打开了写轮眼:“时间所剩无几,错误该到此为止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别天神交给你。” “什么?” 花明也十分震惊,但止水的忍术让她无从逃脱,避无可避。 止水的万花筒开始转动,他把瞳术烙进花明也的身体里。 “这样,你就有办法使用别天神了。但这是一项消耗巨大的瞳术,以你的素质,一年内至多使用一次,而且它会燃烧你的视力。” 止水向她走近,手轻轻搭在微微喘气的花明也的肩膀上,温和地注视她:“背负改变他人意志的罪孽是很痛苦的,而且你并非心思缜密之人,这个术在你我手中终归不同。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必动用。只要忍界得知别天神只要重回世间,局势就会有所改变。保护好自己,花明也。” 花明也还没回过神来,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止水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我要去找鼬了。就算在净土重逢,我们恐怕也无法和解。我们步步为营,最后也是错得一塌糊涂。所以,就做你想做的吧。” 止水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对不起,花明也。我是懦弱无能的人,所以因绝望选择自杀。我的死困住了你和鼬,但现在道歉已经太晚了。” 他眨眨眼:“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幻术解除。 花明也的灵魂猛地坠回□□,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她的体内一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她此刻来不及察觉。 “你怎么了?” 佐助紧张地注视着她。 “……我没事。” 花明也伸出手,那只乌鸦温顺地落到她的手腕上,钻进她的袖子里消失不见。 幻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对等,在其他人眼里,她只不过有短短一瞬间的呆滞。 自来也反应也很快,他继续完成被打断的印,通灵出了妙木山□□的胃。这是不可突破的铜墙铁壁,卡卡西知道自来也完全动了真格。 但自来也没想到的是,佐助继承了和鼬一样的黑色火焰。他初次使用万花筒的瞳术,和他哥哥一样,烧穿了这层熔岩障壁。 卡卡西和自来也同时动身来抢夺鸣人,花明也瞬间打开了万花筒,那熟悉的纹路让卡卡西心中一颤,惊疑不定,立刻避开她的眼睛,而佐助的千鸟锐枪就在此刻洞穿了他的身体。 “被自己的忍术穿透的感觉如何,卡卡西?” 佐助的眼睛因使用天照而流血,声音隐隐透露出疯狂。 卡卡西捂住伤口,没想到佐助下手如此狠戾。他只能迅速警告自来也:“小心她的手掌!” 自来也觉得花明也的眼睛有些熟悉。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曾经病床上初见的小女孩联系到一起。 花明也好像在笑:“自来也大人,我很喜欢你的毅力忍传。但是鸣人的故事,是否有些不切实际?”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查克拉以一种自来也从未见过的方式流转。 但是十六岁的花明也就算用她最擅长的体术也很难打倒身经百战的自来也。她每每拍出一掌都会被格开,自来也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了她掌风的恐怖。 抓住自来也愣神的一瞬间,她对他用了自己深恶痛绝的写轮眼。用幻术刺痛对方的脑神经,或者拉入漆黑一片的幻境……鼬和止水对她做过这样的事,她知道如何操作。 这时,□□的胃刚刚被烧穿。 花明也头也不回地对佐助说:“快走,我有办法追上你!” 佐助想用天照烧死自来也,但他怕花明也被波及。三忍不是这么好消灭的,他们能脱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于是他带着鸣人先行离开。 自来也挣脱幻术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她的剑刃才刺入他胸膛几厘米,气势磅礴的一拳已经打到她胸口,她飞身后退护住心脉,但还是受了伤。 她得再拖延一些时间。 她抹去嘴角的血,对自来也说:“我不会让鸣人死的。四尾和五尾的人柱力还活着,这就是证明。他只是要和折磨他十几年的怪物分开而已。” “你问过鸣人的意见吗?” 自来也退回卡卡西身边。 “你又问过鸣人的意见吗?木叶之中无人在意他的痛苦。他用对木叶的责任来麻痹自己,我要让他解脱出来。” 花明也喘了口气,继续道:“宇智波止水的眼睛现在在我手里。” 她挥手召唤出那只乌鸦,它诡异的眼睛发着红光,写轮眼的纹路和花明也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继承了老师的眼睛,别天神复活了。” 自来也看着乌鸦,心中一沉。他清楚这是鼬的乌鸦,那这只眼睛恐怕真的是止水的眼睛。团藏说的不错,别天神必须由木叶回收。但是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也能使用别天神?那可是万花筒的瞳术,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在木叶的另一只眼睛,我也会去取。木叶造的孽,必须由木叶来承担。我或许错了,但你们也未必正确。” 自来也压下眉毛:“你不该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这是你无法掌控的力量。” 花明也说:“要来杀了我吗?木叶觉得宇智波拥有无法掌控的力量,所以对他们赶尽杀绝;现在轮到我了。” “花奈……” 卡卡西难以置信地叫她。 第119章 “闭嘴,卡卡西。” 花明也的眼睛平静而愤怒:“我变成这样,你也是帮凶。你们全都是。” 她心里燃烧的火焰,比天照的黑炎更加可怕。 第74章 佐助咬牙奔逃几分钟后遇见了前来接应的人。 面具人和绝双双现身。 “自来也追过来了,她还在拖延时间。” 佐助简单地交代了情况,不由分说地把鸣人塞进绝怀里:“你们要的人带到了。” 面具人说:“比我想象中顺利很多。果然让你们抓九尾是个正确的决定。” 佐助一言不发地往后撤,解除了任务,他得去确保花明也的安危。面具人吩咐绝把鸣人带回去,自己则用时空忍术转移到现场。 “我变成这样,你也是帮凶。你们全都是。” 面具人刚好听见这句话。 撕裂的时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花明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而乌鸦很敏捷地又消失在她怀里。 “……” 面具人现在她身前,率先看向负伤蹲伏在地的卡卡西。对方也紧紧盯着他,瞳孔战栗。很显然,卡卡西发觉二人所持有的忍术有共同之处。 “……受伤了啊。” 面具人扫了花明也一眼,捏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天照烧出的缺口甩了出去,淡淡道:“受伤了就撤退。” 花明也实在惊愕,他居然能如此气定神闲……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自信吗?那可是自来也,金色闪光的老师。 她在空中找到平衡,落地时却感觉到有人逼近,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攻击,佐助格开她的剑:“是我。” 他上下扫视花明也,问道:“伤势如何?” 花明也擦去嘴角的血:“还能动。面具人不用我们帮忙,趁现在赶紧走吧。鸣人呢?” 佐助说:“交给晓的人了。” 他们开始撤退。 那一边,自来也面色紧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戴面具的晓组织成员轻飘飘地放走花明也,对他施展的未知时空忍术满心戒备。 “久仰大名,自来也大人。” 面具人的敬语听起来实在阴阳怪气。 因为有鼬的情报,所以自来也知道这人表面的名号。 “写轮眼?你就是……”他凝重道,“造成九尾之乱的那个人吗?” “我不知道什么九尾之乱,不过我确实用写轮眼逗过狐狸。” 面具人耸耸肩。他已经不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了。 “你!” 卡卡西阴沉地瞪着他,身体的微微动作又使得伤口溢出鲜血。 “你少说两句就能多活一会。” 面具人冷觑他一眼,那只红色的写轮眼里有怜悯、嘲讽、愤怒,以及其他复杂的情感,不过此刻没人有心情一一解读。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是晓组织的幕后首脑,鼬对他知之甚少。那现在就是获取他情报的最佳时机。 自来也和面具人缠斗在一起。说是缠斗,他却并没有接触到面具人的实体——他的身体总是能在被攻击之前虚化。 看得越多、越清晰,卡卡西心中的疑惑和恐惧就越强烈。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这是和我一样的瞳术,你为什么有带土的眼睛?” 自来也准备进入仙人模式了。面具人隐隐觉得他对自己的招式有所预料,屡次偷袭都不能得手。虽然他十分自信,但此刻也不能分心。 可是他还是为卡卡西的话侧目了。 他不该拉开距离的,不该给自来也进入仙人模式的时间的,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扭曲的面具下,那只写轮眼发着幽幽红光,三勾玉变换成新的图案,卡卡西能很清楚地看见这一切。 面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被面具阻隔显得闷闷的。 “这是千鸟留下的伤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千鸟?” 卡卡西的声带发紧。他是这么教佐助的,可除了他们之外,很少有人提这个最初的名字。其他的忍者们都叫它“雷切”,雷切一如写轮眼卡卡西这样声名赫赫。 “被千鸟贯穿胸膛的滋味如何,卡卡西?” 毫无预兆地,卡卡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如坠冰窟。他能感觉到这句话意有所指,可不敢相信他和眼前此人心中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他以缜密的头脑和高效精准的推理能力著称,此刻脑海中有许多红点浮现,它们彼此连接,一张网逐渐成型。未回收的尸体、写轮眼、千鸟、贯穿伤…… 不。 卡卡西问的是:“你对带土的尸体做了什么?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哈!” 面具人大笑起来,声音像淬了毒一样,卡卡西敢肯定自己认识的人里绝对没有他。 “愚蠢、懦弱、无能。这些词居然会和你关联起来啊……” 果然,卡卡西早就和琳一起死了。 哦,其实我自己也是。带土心想。 . . . 花明也和佐助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山洞里。 佩恩还是和石像一样镇守在那,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某个地方,那是花明也他们来的方向。 绝已经把鸣人带到了。 小南从黑暗里现身,墙壁上的火光让她冰美人一样的脸更加漂亮。 小南简单地向他们点头:“做得好。晓欢迎你们,新的制服已经备好,要试吗?” “……” 花明也和佐助交换了视线。反正不管这衣服穿不穿,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于是花明也点头:“多谢。但比起试衣服,还有更要紧的事:那个斑,他和自来也对上了。你们不去看一下吗?” 她隐晦地指了指佩恩。 “没必要。” 小南冷淡道:“若自来也杀了他找上门来,我们会应对。” 其实,小南希望自来也能杀了宇智波斑。如果是自来也老师的话……一定能办到。 “……” 花明也和佐助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晓是各自为营的组织,内部情况显然很复杂。 小南继续看向花明也:“你受伤了。我来为你治疗吧,等恢复之后要立刻抽取尾兽。” “哦……” 花明也跟着她走,终于想起来问一下:“八尾,也抓到了吗?” “嗯。但压制八尾人柱力不容易,所以你的工作要尽快推进。” “……好的。” 花明也徐徐点头,又问:“鸣人呢?” 小南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年,他和弥彦有些相像。 “……” 小南挑起帘子:“他没事。” 此刻刚好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落入泥土里,带出一阵淡淡的的清香。天幕已经一片乌黑。佐助抬眼看着洞口新形成的雨帘,想起自己在卡卡西身上留下的千鸟的伤痕。 他是可以杀死卡卡西的,但还是犹豫了。他为什么偏了几分?是为了木叶,为了鼬,为了鸣人、小樱、花明也,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和佩恩久久独处,于是按下眼帘,转身消失在洞中的黑暗里。 晚些时候,休整完毕的花明也和佐助终于碰面了。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对方有话说。但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不少,除了绝、小南、佩恩,连迪达拉都在。 迪达拉环抱着手臂,一言难尽地看着佐助,似乎有话想说。 在他开口之前,花明也抢先对佐助说:“去我房里吧。” 佐助沉郁地点头。 “等下。” 迪达拉皱眉:“刚来就要说悄悄话,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迪达拉的怀疑完全正确。花明也急需和佐助交代鼬和止水的事,她手里握着对晓组织行动有巨大影响的牌。 花明也牵起佐助的手,十指相扣,特意在迪达拉面前晃了晃,挑眉道:“这种事,还有那种事。” “……” 迪达拉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绝则在一旁嘻嘻地笑。 花明也顺利地把佐助带走了。 一摆脱他们的视线,花明也就撒开了他的手。她敛去笑容,眉心变得凝重,脚步也渐渐加快。 佐助真想问她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理智压过感性,他知道花明也有更重要的事和他说。 两人进了房间,关门上锁的动作一气呵成。花明也突然顿了一下,她扭头看看佐助,又看看自己捏在门把手上的手,莫名觉得此景有些似曾相识。 佐助察觉不对,然后问:“怎么了?” “……” 花明也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没什么,可能太累了。” 她抬眼正色道:“我怕隔墙有耳。你能以极低的查克拉波动发起幻术吗?直接在脑子里对话比较好。” “可以。” 他们并肩坐在床上,然后佐助打开了写轮眼。 花明也把她今天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感知佐助。把这些话复述一遍竟然如此折磨。 第120章 佐助在震惊之余也回味出了一些合理性。难怪花明也曾经表现得这么反常,反感杀戮的人被诱导着走向血腥的战场……所以她比一般人更喜欢逃避,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可怕。 “所以,你可以用别天神。” 他指出这个最突出的重点。 “是。但是……我不知道效果如何。用这个术必须深思熟虑,一击即中。我从来没有用过万花筒的能力,只是隐约觉得,越强大的瞳术,对视力的损耗就越强。如果用了别天神,我的视力会变成什么样?” 她按着左眼喃喃自语,然后想起来佐助今天用了万花筒的新能力,于是问:“你的眼睛怎么样?” “使用天照的时候眼睛刺痛,并且,”佐助皱眉,看着自己的掌心,“虽然不影响生活,但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视力退化。” 他把掌握成拳:“这还是一次天照而已。你不能用这个瞳术,烧毁的视力无法恢复,没有第二双眼睛供你替换。”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得试一试。” 佐助摁住她的肩膀:“止水也不想让你用这个瞳术,所以他才会说这么多。别天神的震慑力大于实操。而且,你无法想象模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花明也抿住嘴唇。 佐助松开她,轻轻道:“如果你看不清我的脸了该怎么办?” 他知道花明也最喜欢他的脸。 “……有病啊。” 花明也推了他一把,无语道:“又不是瞎了,凑近看不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 佐助捉住她的手腕,认真地看着她:“这不是近视,凑得再近也是一样模糊。” “……” 花明也愣住了,瞳孔因震惊而缩小。 她试探性地问:“那你,还看得清我的脸吗?” 一阵长长的沉默。 她能感觉到佐助的视线划过五官,心理作用却让她觉得他比从前更迟缓。 “大概看得清。” 佐助很少使用表示不确定的修饰词。 从前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但现在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讨厌的雾,她看起来更漂亮了,但再也看不真切了。 他喜欢花明也,并非是爱她的外表。 可花明也对他的喜欢是从他的脸开始的,这点毋庸置疑。如果大家的脸都一样模糊了,那花明也似乎没有理由再喜欢他。 当然,比起这小小的私心,他更不想她的身体受损。她健康、强壮,应该一直健康强壮下去。 他松开花明也的手。 “你不能为了这个世界的事情伤害自己。你要对谁用别天神呢?花明也,这里的事和你无关。” 这话乍听起来很绝情,很伤人,但花明也知道佐助并非此意。 “不,这里的事和我有关。在这里的经历构成了花明也的一部分。” 佐助忧郁地拢眉。 “谢谢你的挂心,这件事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还有,关于鼬……” 花明也心情复杂。鼬这个人太难以定性了,他代替木叶训诫她是真,引导她找到自我是真;算计她是真,保护她也是真。 她吐出一口气:“止水不是鼬杀的,他是自己放弃生命的,还把眼睛托付给了鼬。鼬他……应该也很痛苦。” 佐助闭了闭眼,平复心情后说:“鼬已经死了,这些都无所谓。止水的眼睛在你这,它还能用吗?” 花明也摇头:“已经是徒有其表。里面的查克拉一部分用于构建幻术,剩下的那些也随着他的灵魂消散了。” 佐助沉吟片刻:“这个消息,你要告诉面具人吗?” “虽然很危险,但我不仅要告诉他,还要告诉所有人。止水老师也是这样想的,别天神是可以改变时局的忍术。别人总是不清楚底细的,只要拿出止水的眼睛,他们就会忌惮。” 佐助立刻皱眉:“太不明智。” 花明也说:“如果我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做什么都是明智的。我打算先和面具人问个明白,弄清楚他具体要怎么终结战乱。如果事情太荒谬,别天神就是我们全身而退的底牌。” 她的面色不太好:“我觉得自来也是杀不了他的。那种虚化的能力……”她和佐助都奈何不了他。 佐助点头,然后说:“鼬说灭族的事也有他的一份。他给我的感觉向来很不好。如果可以,杀了团藏之后我就想离开他身边。他答应给我创造机会的。” 花明也说:“要抽身肯定没这么简单,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的眼神渐渐冷下去,“现在的木叶,也是我憎恨的对象了。反正,就是得先解决团藏。” 第75章 雨一没有停,随之而来的还有骤降的气温和电闪雷鸣。 小南守在佩恩身边。就算溅到雨水,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 “遗憾。” 佩恩垂下眼,离开了洞口的雨帘。 “……” 小南藏在宽大黑袍里交握的手掐紧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她明白佩恩的意思——她的希望落空了,宇智波斑没有死。 佐助和花明也已经结束谈话、离开房间。他们重新回到宽敞的外厅时,迪达拉的眼神像刀一样剜过来,佐助冷冷地看过去,毫不相让。 绝像影子一样出现在花明也的另一侧,悄悄问:“不是说被拒绝了?” 花明也淡定地说:“又好上了。” “哈哈哈哈!” 绝大笑,然后问:“吃上了吗?” “……” 佐助用万花筒凉凉斜他一眼:“适可而止。” 绝呜呜哇哇地叫着,遁入阴影里,出现在远离他们二人的另一边。 插曲很快结束,所有人沉默地守在大厅里,等待面具人回来。迪达拉已经意识到,阿飞只是个滑稽的假身份。尽管如此,当时空撕裂,那个熟悉的人带着满身和雨水混合的血水回来时,他仍然非常惊讶、心情复杂。 带土抬手薅了薅头发,甩去水珠,略略抬眼扫了四周一眼,然后笑道:“都在呢。”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所站的位置也很快积起一滩水洼,花明也敢肯定,这其中有他自己的血。 没等人发问,他自己就解释起来:“本来想解决自来也的,但他逃得很快,是逆通灵之术吗?”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恶战,过程肯定没有他描述得这么轻飘飘。 花明也问:“卡卡西呢?你杀了他吗?” “……” 带土顿了顿,侧头看向佐助和花明也:“我差点忘了,你们和卡卡西关系不错。那家伙大概也没死。” 他对佐助扬了扬下巴:“你的千鸟用得不错,但比不上卡卡西。中过卡卡西的千鸟的人,全都死了。” 佐助眯起眼睛,花明也适时地按住他的胳膊。 带土掠过这个话题,阴沉地环视全场:“自来也知道一些关于我的情报,所以我错失杀死他的机会。你们之间有叛徒,会是谁呢?”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几乎就在花明也身上停住了。 花明也气定神闲地开口:“是宇智波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锁紧眉头。 “宇智波鼬是双面间谍,他一定用某种方式将情报传递给了木叶。” 带土问:“证据呢?” 花明也从袖中抓出那只挣扎着的乌鸦,冷冷地把它举起来展示:“从自来也身上发现的。” 迪达拉惊呼:“它的眼睛……” 他没见过这花纹,但感觉得出很不一般。 带土阴森道:“宇智波止水的眼睛。果然在鼬手里,他居然还想把它送回木叶……” 他对花明也伸出手:“把它给我。” 花明也以为他会用时空忍术直接抢,没想到是这么光明正大地伸手讨要。 她手腕一动,乌鸦就消失了。 花明也摊手道:“如果我们一直都是盟友,这只眼睛当然会为你所用。是时候告诉我收集九只尾兽之后你要做什么了吧?为了这件事,我可是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带土笑了一下。 花明也警惕地看着他,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对她说些挖苦嘲弄的话。但是没有,他很快整理好心情,平静地开口道:“好啊,反正难得齐聚一堂,我就把月之眼计划告诉你们。” 佩恩和小南无动于衷,迪达拉的脸皱起来:“月之眼计划?” 花明也和佐助对视一眼。 带土展开手臂道:“九只尾兽合而为一,成为十尾。由我担任十尾人柱力,获得六道仙人之眼,将瞳术投影到月球上,全世界都会坠入'无限月读'中,月读会呈现人一生最渴求的幸福生活。没有战乱,没有痛苦。这就是真正的和平。” 他看向佐助:“你可以去宇智波密传的石碑里查看这些记载。” 月读。花明也皱眉,鼬也有这个术。 绝站出来补充:“十尾是查克拉的集合体,也是查克拉的源头,十尾复活后,天地间所有的查克拉都能被回收。也就是说,这样促使人们发动战争自相残杀的力量会就此消失,人与人的区别会无限缩小。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121章 花明也迅速想到林带月。 她稳住动荡的心神,驳斥道:“都这样了,查克拉消失有什么用?幻术的世界是虚假的,哪有什么和平呢?困死在月读中,一起走向灭亡?” 带土语气平平道:“没错。这个世界糟糕透顶,人不死干净,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迪达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上前道:“先不说十尾是否存在,你真的打算让所有人都去死,包括我们?” 带土很淡定,他先对花明也说:“你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可以在无限月读发动之前离开。但月之眼计划是绝对正确的,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向迪达拉,回答他的问题:“一开始我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我觉得,挑选一些合格的人活下去也不错。” 花明也说:“按你的设想,活下来的人里只有你拥有强大的力量,这算什么公平?” 绝嘻嘻笑,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公平。十尾人柱力已经超越人类范畴,是六道仙人那样的存在。六道仙人就是十尾人柱力,他死前把十尾分裂成了九只不同的尾兽,这才有了绵延至今的混战。” 佐助问:“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绝说:“因为我博览群书,而且活得够久。” 带土的衣袍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但是水声被外面风雨交加的嘈杂声音完全掩盖。 “这是最仁慈、最和平的解决方法。我没有让那些罪人承受与我相当的痛苦,而是让他们在快乐中走向终结,这不好吗?” 花明也克制自己躁动的情绪,尖锐地问:“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脸上。众目睽睽之下,带土耸了耸肩:“我是宇智波斑。” 佐助问:“你确实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吗?” 带土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不然我为什么会拥有它?” 佐助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参与宇智波灭族事件?” 带土冷笑一声:“鼬果然告诉你了。我对宇智波没有半分留恋,鼬希望我提供帮助,作为交换,他加入晓组织为我效力,就这么简单。” 花明也怒道:“宇智波斑?别把我当小孩骗,你要我们帮你毁灭世界,却连身份都不肯透露,这还怎么合作?” “……” 这次换佐助摁住她的肩膀了。他的愤怒甚于花明也,但他逐渐学会隐忍、算计与筹谋。 佐助拉住她,对带土说:“你说的事,我们还要再考虑一下。我答应你的九尾已经带到,你答应我的团藏什么时候处理?” 其实,他们不跑到对立阵营给他添乱就是不错的结果了。带土并不心急,接受月之眼计划这件事要徐徐图之。不光是他们,迪达拉看起来都很反对。 带土说:“很快。土影准备发起五影会谈,团藏一定也会参加,远离木叶,这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我会为你创造机会。” 他甚至准备全程在旁协助。带土并不知道佐助大致了解了团藏的底牌,在他眼中,这完全是一场越级战,他得确保佐助活下来。 带土的月之眼计划完全超出了花明也的认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止战之战的结局会是这样。虽然她确实讨厌这个荒诞的忍者世界,但她坚信绝大多数人罪不至死,甚至于还有鸣人这样直肠子的好人存在……报复和仇恨是一回事,毁灭世界又是另一回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一切都很失望,今天听了带土的言论之后才惊觉,在真正的极端面前,她对世界还是心存期待的。 佐助的暗示唤回了她的理智。他们已经达成“不动声色”的共识,反正要先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把诛灭团藏这件事办妥当再说。 听了带土的计划之后,花明也不打算乖乖地执行命令了。 佐助问:“五影会谈什么时候召开?” 带土说:“一有结果鬼鲛就会传消息回来的。木叶那边不会放弃漩涡鸣人,说不定还会带来其他国家的援兵,我们得转移阵地。” 小南问:“外道魔像呢?” 带土说:“到了新地方再重新召唤。” 小南说:“八尾人柱力目前无法转移。” 带土说:“我来转移他。” 他盯着小南,粗声粗气道:“如你所见,我已经很累了。你尽快定好下一步打算,别让我费心。” “绝。”带土叫住他,并对佐助和花明也扬了扬下巴,“把东西给他们。” 于是绝从怀里摸出两个容器,抛给他们。 玻璃容器里蠕动的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诡异物质,好像有生命一样。 “受了致命伤的话就打开它,这些活跃的孢子可以救你一命。” 花明也一阵恶心:“孢子?什么的孢子?” 如果告诉她这是诞生自外道魔像的白绝身上弄来的孢子,她一定会更恶心的。所以带土和绝都不再多说。 “总之,我希望你们活下来的心是情真意切的。月之眼和别天神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接下来恐怕会有些忙,先这样吧。” 带土消失了。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佐助垂下眼仔细端详手中的玻璃瓶,又瞄了一眼绝,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当天晚上,他们就开始转移。 花明也看见了奇拉比。他的四肢和周身大穴都被黑棒刺穿,不仅无法动弹,也用不了查克拉。真是触目惊心的惨状,她很快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带土发动时空忍术把八尾人柱力带走,小南和佩恩负责押送鸣人。花明也连再次接触鸣人的机会也没有,到这里,她很庆幸自己提前在鸣人身上做了手脚。 她心情低落,佐助也好不到哪里去。 包括晓组织在内,现在全世界都在期待五影会谈。 第二天,花明也被要求抽取八尾人柱力身上的尾兽。 带土不知道去哪里了,除了他和鬼鲛不在,其余所有人都在为花明也护法。 这一次的分离过程尤为艰难,完美人柱力名不虚传。奇拉比和八尾的查克拉深度融合,花明也此刻已经意识到,她无法让鸣人在剥离尾兽之后活下来。 奇拉比或许也会死。 这场分离工作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对晓组织的人来说,依然是很快的速度。 奇拉比没有死,不过短时间内也半死不活。花明也累得不行,连问一嘴对他的后续处置的力气都没有,和佐助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去休息了。 将八尾转移到外道魔像里又是另外的工程。晓的其余成员还未休息,他们不知疲倦地进行封印,佐助也被强拉着一起。 等花明也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梦境并不安宁,荒谬的月之眼计划像挥之不去的毒雾一样笼罩着她的心。无限月读?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鼬给她看的东西是很美好,但幻境和现实终归不同,小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她苦中作乐地想,自己也不是那么爱逃避现实嘛,还有人要为了抹去痛苦的回忆而毁灭世界呢。 她是不愿忍受正发生或即将发生的痛苦,但得学会接受和承受已经发生的事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以为可以验证林带月的公平,原来一切还是无解的。真是受够了。 她是组织里最晚起床的一个。不过和佐助碰面的时候,他显得很困倦,甚至罕见地在打呵欠。 “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候对方。 “……” “……” 然后同时沉默。 花明也笑了一下:“看来都没事,那就好。” 她问:“奇拉比呢?” 佐助说:“被扔出去了,我猜他还活着。” “噢。” “我听到一些关于云隐的消息:云隐村在尾兽抓捕行动中损失惨重,雷影身受重伤。” 花明也的眸光更暗了:“死了很多人,对吧?早知道会这样的,如果我们没有选鸣人,受重创的就是木叶。” “就算知道了被隐瞒的真相,你还是不想伤害木叶吗?” “……是。我猜你也是一样的。” “不。” 佐助很干脆地反对:“我不这样想。” 那他是怎么想的呢?看着他平静幽深的黑瞳,答案呼之欲出。 佐助淡淡道:“抱歉。” 花明也噎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 她又低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看宇智波的石碑。” 花明也拔高声音:“木叶?” “嗯。至少得暂时离开这里,以一个正当理由。” “去木叶……很危险。” “迄今为止,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危险。” “……” 这倒也是。 花明也蹙眉:“他们会放人吗?” 佐助说:“石碑是他自己提的。而且,他给我们的孢子有定位功能。反正我们不会站在木叶那边的,这就够了。” 第122章 花明也耷拉着眉眼:“对不起,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佐助:“?” 花明也:“我为了私心头脑发热帮他们做事,弄得你也加入了。” 佐助说:“帮晓抓尾兽是我自己的决定,面具人提供的帮助是明码标价的。我和木叶的仇怨更与你无关。” 听他这样说,花明也心里舒坦了不少。但她嘴上说:“哦,是我自作多情了。” 佐助的眼睛明显瞪圆了些。他开始观察花明也的神色,摸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倒也没有很摸不准,直觉告诉他,花明也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没有真的生气。 他犹豫地开口:“……那也没有。我愿意参考你的意见。” 花明也扬了扬眉毛。 这天,带土现身了。他带回了五影会谈的消息:三日后,五大国的忍者领袖们会在铁之国召开会议。对于这样一场重要会议来说,这时间定得太仓促了,正是仓促才体现出事关重大。 对于佐助提出查看石碑的要求,带土同意了。他只通知佐助要在五影会谈当天赶到铁之国和他汇合:“如果你想杀团藏的话。” 花明也照例问候鸣人的状况,得知他已经醒了。因为她的封印,鸣人没有被施加黑棒穿身的痛苦。可这件事就是她对不起鸣人。 尽管夜长梦多,带土还是对抽取九尾的事情妥协了,因为花明也表明抽取八尾极耗元气,九尾只会更甚,她不可能在五影会谈之前再尝试;而缺少人手的晓组织自己动手的话,至少需要五天。 所以,一切都要等到五影会谈之后。 但花明也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在和佐助商量之前,她就下定了这个决心。 第76章 从晓的根据地出发前往铁之国,去木叶是顺路的。五影会谈结束之前,鸣人的生命安全有保障。但要把他救出去就有些困难。 首先,佩恩和小南承担监守工作,她没看过他们出手,但其强悍从云隐的惨状可见一斑。再者,要是在解决团藏之前动手,面具人很可能翻脸不认人。 要善用那个提前留下的飞雷神印记,还要撇清自己的嫌疑,最好等到解决团藏之后再行动。花明也是这么打算的。 况且她内力耗损巨大,需要时间恢复,眼下只能按兵不动了。 她担心的事情还有一件——佐助去木叶,真的只是看石碑这么简单吗? 他们的关系看似有所缓和,两方好像都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却又因为立场与态度的不同互相猜忌,气氛仍然微妙。一路上他们交流甚少,只有必要的简短几句,越是这样,双方就越是笃定彼此都各怀心事。 这可以理解,但总是不会让人开心的。 佐助想,或许,他们根本建立不了亲密关系。 ……嗯,是他无法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本来唾手可得的一切都被他的多思多虑亲手斩断。 害怕辜负又忍不住想靠近,感情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 他隐晦地瞥了一眼花明也。 她好像并没有这些细微的苦恼。 与此同时,木叶方面忙得焦头烂额。 首先,五影会谈耽搁不得,以火影为首的领导人带着一批精锐开赴铁之国。其次,追回被夺走的九尾人柱力也是刻不容缓的任务。另外,必须有值得托付的人驻守木叶。 本来就紧缺的人手要分成三拨,从老资历忍者到以鹿丸为代表的年轻忍者,大家都很紧绷。其实,年轻忍者的士气异常低落,那个吵吵闹闹又打不死的鸣人落入晓的魔爪生死未卜,而对他下手的人又是一起长大的同期…… 晓的强大也让人担忧。自来也没在他们手里讨到好,卡卡西又受伤未愈。未来很黑暗。 在纲手的治疗下,卡卡西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他刚恢复一点就想出院,魔怔了似的要去查看当年神无毗桥的战场。纲手第一次这样严厉地呵斥他。她说得很对,虽然没有沧海桑田这么夸张,但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当年找不到的尸体,现在更不可能找到。 “木叶暂时要交给你了,卡卡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如何解决问题才是你该考虑的事。” 纲手严肃地交代了这些话。 “我明白了。” 除了这句话,卡卡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纲手要去铁之国,自来也要找鸣人,木叶便托付给了卡卡西。他没有自我怀疑与沉湎过去的时间。 尽管小樱强烈要求加入搜救鸣人的队伍,纲手仍然决定让她留在木叶。小樱和鹿丸是新生忍者里最聪明、最明事理的,也是最有希望成为高层的。小樱还是纲手的得意门生,纲手绝不允许她意气用事。自来也都难办的事,小樱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樱探望过卡卡西,上天台吹风的时候,鹿丸也在。 “嗨。” “嗨。” 鹿丸大概刚想点烟,但是看见小樱之后就停下动作。 小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栏杆,胳膊肘搭上去:“抽烟成瘾伤身体。” 鹿丸把烟盒收回去,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金属盖子。 “没有成瘾,只是心烦。” 鹿丸不用看也知道,小樱此刻一定惆怅落寞。她可比自己烦得多,鸣人、佐助和花奈,对她来说全是意义非凡的人。卡卡西又受了重伤……她被抽去了主心骨。 鹿丸直截了当地问:“火影大人决定如何处置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花奈?” “……” 小樱握紧了手臂,低声道:“我只知道纲手大人很生气。” 鹿丸垂着眼,盯着手上的打火机:“现在,你如何看待佐助呢?” “……你很擅长问一些刁钻的问题,鹿丸。” “抱歉啊。” 鹿丸的道歉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小樱不在意这个,她回到了鹿丸的问题上,可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现在只想鸣人平安归来。” 她回忆着那个夜晚会面时发生的所有事,大脑一团乱麻。 “万一,鸣人死了……”她皱眉,不带感情地说出这种可怕的假设,“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不管有何种苦衷,背叛同伴是不可饶恕的。或许,佐助早就不把他们当同伴了,但是……但是,种种迹象又让小樱觉得,佐助没有下定这样的决心。 她真的不太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立场又有什么转变……但佐助和花明选择成为木叶的敌人,这点毋庸置疑。 鹿丸很突兀地问:“你依然想让佐助回到木叶吗?” 他的话打断小樱的思路。 小樱握紧拳头:“佐助有佐助的路。他做出选择,我也该做出选择。像小孩一样祈求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哦。” 鹿丸短促地应了一声。 . . . 当佐助和花明也抵达木叶时,纲手和自来也全都离开了。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非常时期,木叶的警备比平时森严,日向的白眼忍者值守四方,就算他们知道穿过结界的口令,要潜入南贺神社也绝非易事——这还是木叶的外围呢! 花明也很担心佐助会烦躁起来直接杀进去,好在他显得很镇定,先开始和她商量对策。 这时候时空忍术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花明也忍不住想,面具人那样运用自如的虚化和转移真是太强了。写轮眼居然能开发出这种瞳术……宇智波一族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鼬给她的那只乌鸦派上了点用场。 漆黑鸟儿扑闪着翅膀穿行在墨色的夜空中,日向忍者迅速注意到它。虽然直觉让他觉得奇怪,可是这鸟体内没有查克拉,只是普通的野鸟。三秒钟之后,他收回视线。 于是忍鸦迅速抵达南贺神社。它落到那块连接地道的榻榻米上,用鸟喙梳理羽毛。 花明也就在此刻发动了飞雷神之术。她搂着佐助,闪现但忍鸦身边——她在这只鸟身上留下了飞雷神印记。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用飞雷神带人转移,完成得比预想之中出色多了。 尽管她提前告知过可能出现头晕的症状,佐助还是觉得有点想吐。花明也不放心地扶住他,但自尊心促使他推开她的手。 佐助摸了摸太阳穴:“我没事。” 然后他开始想,花明也穿梭世界的不适感应该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强烈。 忙正事要紧,他们很快进入地道。 一切还是老样子。踏入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个血腥的夜晚,对他们来说,那是地狱的起点。 不过他们毕竟已经长大,就算过去的阴影被故地重游所唤醒,他们也不会崩溃痛哭,一种莫名的自尊让他们尽力克制自己,表现得冷酷又镇定。 这大概就是暧昧男女身上浮现的表现欲。他们觉得应该呈现出冷静、理智、从容的一面给对方。或许也有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更加复杂了。 第123章 地道里的火把已经全部燃尽。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火折子,在黑暗中前行。 宇智波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团藏说得果真不错。 花明也阴暗地想。 抵达石碑后,他们双双打开万花筒写轮眼,阅读石碑上为数不多的几列字。 读完之后,是一阵沉默。 佐助先开口:“上面写的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花明也提出一个疑问:“……鼬,也看过了吗?” “以他的性格,一定看过。或许这对他也产生了一定影响,但是,”火光在佐助眼睛里跳动,他平静道,“在他心里,跟我比起来,这些并不重要。鼬不是想要改变世界的人,恰恰相反,他喜欢墨守成规,因此只想保全木叶。” 花明也有些惊讶。原来佐助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对鼬来说有多重要。 “这里记载的'和平',不是鼬想要的和平。我和他在这一点上姑且达成共识。” 佐助抚摸着冰冷的石碑:“月之眼是个荒谬的笑话。” “旧时代的糟粕,看一眼都嫌脏眼睛。若被这种东西所蛊惑,必将走向灭亡。” 佐助徐徐说这些话。 “……” 花明也皱眉,觉得有点奇怪:“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佐助看了她一眼:“这是当年你说的话。” “喔!” 花明也摸摸鼻子:“怪不得我觉得熟悉……你记性可真好。”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淡淡别开视线:“事实证明,你很有前瞻性。” 花明也瞪大眼睛,为佐助随口一句话悸动不已——他这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懵懂不觉?总是这样平静的、淡淡的,给她一种情根深种的感觉……偏偏她很吃这一套。 此时,佐助反手抽出草薙刀,刀身附着了跳跃的雷光,随手一挥就把石碑切得粉碎。 “……” 花明也往后退了几步,扇走眼前的灰尘,一言难尽道:“至于吗,动静会不会太大?” 佐助说:“我讨厌这个东西。反正在我之后不会有第二个宇智波来看它了。” 他把刀收回鞘里:“撤退吧。” 花明也问:“撤退的意思是,离开木叶?” 佐助揪起眉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有第二种解释吗?” “……” 花明也耸肩。 “……” 佐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他眯起眼睛:“你认为我想在木叶搞破坏?” 花明也无言以对,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佐助冷笑一声:“就算我想,也不是现在。” “好吧,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花明也从善如流地追上他的脚步,捏了捏他的手心:“别生气。” 佐助一把攥住她的手。 他记得,七岁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捏他的手心的。他真的把和花明也有关的所有事都记得很清楚,太奇怪了。 他看向花明也,花明也正好也在看他。 她的脸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朦胧了,但佐助还是看得出来,她笑了一下。 她比赶路的时候放松多了。因为自己刚才的表态么? 佐助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想松开她的手。 总觉得,这是他在冷寂黑暗里能抓住的唯一的温度。 第77章 花明也还留在木叶的那会饲养了一些忍鸦。离开前夕,她把最聪明的几只托付给小樱照料。 “它们一定会帮得上忙的。” 她笑着这样说。 而这些鸟今夜有些反常。它们显得活泼又兴奋,接二连三地振翅而出。这也不是罕见的事,平常小樱或许不理会,但今夜戒严,她心里又难受,就追了出去,权当散心。 追着追着,她被带到了南贺神社。 当察觉到往宇智波旧址靠近时,她就变得严肃起来。她暂时放过了那些鸟,去最近的哨卡询问守卫是否观察到异象,并领了一批人前往南贺神社。 虽然是神社,但由于和宇智波沾亲带故,几乎没有人再来这里祭拜,因此这里显得陈旧荒芜。 正因如此,小樱搜查之后很快就能发现那块明显灰尘少一些的榻榻米。 她顺利地进入地道,迅速抵达石碑,发现了那堆碎石。她接过执勤队员递过来的火把,蹲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仔细查看,心脏越跳越快。 “……是雷切。”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赶紧调忍犬来确认一下,我去通知卡卡西老师!” 她转身往外跑,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他们,他们回来过。 此时的佐助和花明也已经在木叶之外很远的地方了。时空忍术的另一个好处是,他们的气味完全被断层阻断,只充斥于地道之内,难以进一步追踪。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挑战忍犬的鼻子并非明智之举。 他们找了一间小旅馆休息。火之国境内随便一间旅馆都能见到来自木叶的忍者,因此他们用了点变身术,换了个外表。 离五影会谈召开还差一天,之前在其他地方吃饭的时候能听到不少人在说这件事,什么晓组织啊宇智波啊人柱力啊云隐啊…… 佐助和花明也对这些已经免疫了,处在风暴中心的人反而会异常平静。 他们开了两间房,分头去洗浴。 花明也洗完之后,揉搓着头发回房,看到梳妆台上摆着护发精油,便顺手拿来抹在头发上。 精油在掌心搓热、化开时,她突然想起有人和她说过,“你的头发就算不用这些东西也很漂亮。” “……” 她慢慢地把精油抹到头发上,然后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开。 应该是佐助吧。 可他什么时候说的,自己怎么没印象了? 她把梳子放回妆台,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眉头渐渐皱起来。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古怪了,这就不太寻常。她的头脑还算清醒,绝对不会混淆梦境和现实,她甚至把月读世界和现实世界分得很清楚。 她起身,开门右转,敲响了佐助的房门。 佐助也刚洗完不久,毛巾搭在肩膀上,发梢还在滴水。 “怎么了?” 他问。 花明也抱臂,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佐助,久久不说话。 “……” 佐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皱眉道:“你想进来说?” “谢谢。” 花明也直接从他身边挤了进去。 佐助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是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这个味道他并不喜欢,顺口道:“你又在头发上擦了什么?” “又?” 花明也说:“我也就抹过两次,上次也是在旅店,不过那晚我们吵架了,原来你注意到了?” “……” 佐助的身体抵在门把手上,转身面向她。 “我觉得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花明也有点躁,“还有事瞒着我?” “……哪里奇怪呢?” 面对提问避而不答,一定有鬼。花明也坦白道:“你有没有当面夸我头□□亮?” 啊。佐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有吧。” 花明也说:“但我不记得了,不如你帮我回忆一下?” 她向他靠近一步,看起来真的很疑惑:“什么时候呢?” 佐助谨慎道:“现在不适合说这个。解决团藏之前,我不想让你分心。” 花明也挺直腰身,捶了一下手心:“有道理,正事要紧。” 说罢,她就动起来。佐助迅速从门口撤离,把位置留给她。 她无缝衔接地和他道别:“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吧。” 佐助提着的一口气不敢松下来。两个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花明也来找他一定是想确认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她的手搭上门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在佐助的注视下,她回头道:“虽然这样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们是不是拥抱过?” 佐助只能说:“是的。” “哈哈。” 花明也咧嘴笑了一下:“真惊喜,我以为是梦呢。佐助,你啊……” 佐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等待花明也的宣判。 她推开门:“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咔嗒。” 不重不响地、平平常常地,门关上了。 她的来去太快,像一阵风。 然后佐助的心脏开始狂跳。他觉得要是花明也对他发一场比之前更大的火,他心里会更轻松一些,至少生气说明她特别在意自己。 但现在也不能说她不在乎了,或许她只是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把争执推到正事之后再进行。 这种可能性大一些。 应该吧? 深呼吸,冷静一下。 做错的事总要承担后果,虽然恼火无奈,但佐助的优点是面对现实的速度很快。他坐回床上,一边想着五影会谈的事,一边擦头发。 第124章 次日,他再见花明也时有些踌躇,不过花明也表现得神色如常,用态度明确告诉他“就当昨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们开始讨论正事,分析如何对付团藏。如果可以,花明也能用断月掌把他打废是最好,可团藏很了解花明也的路数,而且他们对伊邪那岐的实际操作一知半解,又要注意提防别天神,还是烦得很。 离开木叶的第二个晚上,他们顺利抵达铁之国。这是武士的国度,不过这两天汇集了许多忍者。 他们还没找好落脚点,面具人就直接闪现出来。他能获取定位,大概得益于那些孢子。 “事情办完了?” 佐助简单点头:“嗯。石碑上写的和你说的一样。” 他和花明也虽然都不支持,但态度显得很平和。带土看得出,他们没心思讨论月之眼有关的事。 带土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五影已经到齐,会议明天上午按时召开。团藏会待在会议楼内,我建议你们潜伏刺杀。嘛,鉴于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成功可能性不大,所以我会让一个影分身跟着你们,确保事成。” 花明也问:“你自己要做什么?” 带土说:“和五影聊聊天。” 他将他们带到落脚点,交代好明天的安排,然后说:“好好休息吧。除此之外,我希望们能考虑一下将来。” 将来?花明也嗤之以鼻。顺着他的月之眼计划想下去,世界都毁灭了,哪有什么将来? 不过她保持沉默,什么都没说。 这个晚上她难以入眠。杀死团藏,是她对这个世界憎恨的开始还是终结?对佐助来说又是如何呢? 团藏就是一个线头,顺着一扯,她最糟心的事就一股脑涌出来。她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觉得自己在粘稠的泥浆里下沉:团藏固然是烂人,可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免有这种想法。 她也为达目的杀过别人。但现在她好歹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所以正在努力学着放过自己。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怎么看待木叶,而是怎么面对武林盟和叶若英。 她要撒的气已经全撒完了,冷静下来想想,林带月毁了叶若英的所有。若英哥也有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梦,而且与花明也不同的是,他的手上还未沾染无辜者的鲜血,他尚且坦坦荡荡、正大光明。 他有机会成为一个大侠,一个花明也理想中的大侠。 林带月亲自出手,他的丹田和经脉都废了。不过,经脉阻断犹可治疗,明教之中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数,对经脉问题颇有研究,断续之法记录在案,这也是“治病”一说的由来。 丹田却是无力回天了。 她好怨恨父母,他们给她留下无解的问题。 花明也终于闭上眼睛。 这一夜过得特别快。毫无疑问,新的一天充满了压力和危险。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和佐助就越少交流。两个人都像一根紧绷的弦,脑子里兜着自己的事。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花明也和佐助分开行动,她先随面具人潜入会议楼,伏击志村团藏。 匿气和潜伏这种事是她的拿手好戏。比起侠客,她更适合当刺客,真是悲伤的认知。 不过,团藏迟迟没有来。一直到五影们开始争吵,花明也疑心面具人是否给了假情报时,他才现身。 他一点都没变。右眼和右手臂还是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现在花明也已经知道这下面是如何扭曲丑陋的肢体。 他嘲讽宇智波拥有无法掌控的力量,他自己却也飞蛾扑火一般追寻这种邪恶,实在无耻。 除了团藏之外,这里还聚集了其他国家的高层,他们本来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团藏到来后,他们接二连三地和他打招呼,团藏也顺势进入其中一个圈子,开始新一轮密谈。 花明也对他们的讲话内容毫无兴趣,只是浑身紧绷地等待时机。她要很专注地控制呼吸甚至是心跳,才能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潜伏状态。 而在三分钟之前,与这里相隔不远的会议室内,就差拍桌子吵起来的五影们突然陷入了寂静。 空间突然被撕裂了。纲手从自来也口中知道了所有消息,所以她第一个拍案而起,进入战斗状态,看着那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厉声道:“宇智波斑。” 其他影们虽然不解,可看那身衣服就知道这是晓组织的人。最年轻的风影我爱罗率先出手,那些恐怖的沙子本该挤碎他的身体,可那个人却瞬间消失,出现在一米外的另一个地方。 纲手及时解释:“他擅长使用时空忍术,能够虚化身体,普通攻击很难奏效。” 带土笑了一下:“没错,就是这样。你们省省查克拉吧,我们今天用不着打架。” 雷影捶了一下桌子:“你们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带土耸耸肩:“我们可是放他活着离开了。” 纲手吼道:“把漩涡鸣人还给木叶!” 带土问:“你想要的是鸣人,还是九尾人柱力?” 此刻,土影完成结印,放出一个尘遁。 这个术结合了速度与力量,有极致的毁灭性,几乎是无解的。但带土的神威更无解。 可怕的冲击波过后,的的确确被圈进尘遁里的带土完好无损地站在五影面前,比了个大拇指:“了不起。但我说过,别白费力气。” 水影眯了眯眼睛,一扬手,第一个站出来表露交涉的意愿:“你想说什么?” “我是一个讨厌战争,热爱和平的人。九只尾兽已经被全部收齐,我的下一步计划是将它们合二为一,重新凝聚为十尾,由我担任十尾人柱力,那时,我就可以获得六道仙人的眼睛,拥有把瞳术投射到月球上的能力。没错,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终极目的——无限月读,月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会陷入美好的幻境,获得内心渴望的幸福生活。” 纲手一拳捶在他站立过的地面,咆哮道:“你在说什么?!” 这接二连三的巨大动静,别说候在外面的高层,就是楼下的武士都感觉出不对来了。 人们开始往会议室靠拢的时候,花明也动了。 她已经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手上握着的就是姜元交给她的那把饮过无数人血的宝剑。她第一次如此希望能把一个人斩于剑下。 她无比确信,自己的剑刺穿了团藏的心脏。她的左手紧紧捏住他的胳膊,在那短短的毫秒之间欣赏着他的恐惧和震惊:“好久不见,团藏。” 话音未落,他们二人就一齐消失了。 “……” 周围的人先凝固住,然后找回了一点高层的素养,沉声互相传报: “有敌袭!” “飞雷神吗?” “晓入侵?” 他们依然在接近会议室,这里战斗力最高的人全在那里了。殊不知,会议室才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在他们搞清楚状况之前,花明也已经把团藏带到佐助面前。 佐助和带土的影分身已经在会议楼附近的一处开阔地等候多时。 花明也把团藏从剑上踹下去,自己退至佐助身侧。他们紧紧盯着团藏,佐助已经打开万花筒。 带土最先发现不对,他迅速瞥了花明也一眼:“伊邪那岐已经发动,你被察觉了。” 尽管料到事情不会如此顺利,初次面对伊邪那岐的花明也还是很惊讶:“什……”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原本团藏身上狰狞的伤口转移到了她的胸口。 团藏冷酷地扫了她一眼:“好歹我对你也有知遇之恩。” 佐助握刀的手骤然收紧,周身冒出冷汗。 带土已经闪现过来摸出那个绝交给花明也的容器,打碎,任由其中的孢子钻进她身体里。他手上做着医疗忍术急救,嘴上不忘冷静迅速地交代佐助:“我保证她不会有事,专心战斗。” 团藏扯下头上的绷带,露出一只红色的写轮眼:“终于找上门来了,宇智波佐助。” 花明也艰难地抬手,乌鸦从她的袖口飞出去,落到佐助肩膀上,团藏能很清楚地看见它的眼睛。 佐助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该死的叛徒。 团藏心想。 他对佐助说:“你把它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木叶方面会撤销对你的通缉令。我本来就是这样对鼬承诺的。” “别想太多,我只想告诉你,这只鸟被我下了指令,只要你发动别天神,它也会也会做出同样的行动。” 佐助发动万花筒的瞳术:“你居然敢跟我提鼬,真是值得学习的好心态。” 天照的黑焰是从团藏的右臂开始燃烧的。 佐助紧紧盯着他:“你早就该去死了。” 第78章 天照是能够焚尽一切的黑炎,一旦命中就会把目标拖入黄泉。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忍者世界总是有很多超出理论之外的东西。 第125章 又一次伊邪那岐。 佐助的眼睛在流血,极限衔接的两次伊邪那岐让团藏消耗巨大。不过这一次,团藏受到的伤害没有转移到佐助身上。 因为累了?佐助扫描着他的全身。 伊邪那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可以短时间内用很多次的术,只是因为团藏拥有柱间细胞,佐助无法判断他的身体素质能支撑多少次这种禁术。 万花筒瞳术也有冷却时间。佐助拉近距离,开始近战。他还是太骄傲了,以为团藏只会躲在高层玩弄权术,不料他的近身格斗能力也是一流,就算因消耗过大而疲惫不堪依然不落下风。 花明也亦是第一次看见团藏的这一面。 带土完整地看见了伊邪那岐的使用过程,心想团藏的禁术用得真是不错。不过花明也已经消耗了一次伊邪那岐,对面又是全盛的佐助,团藏很难赢。 团藏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佐助每一刀瞄准的都是他手臂上的写轮眼:“你和木叶的鬼把戏我全都弄清楚了。是你们把鼬逼到那条路上的,是你们要宇智波灭亡的!” “鼬和木叶是双向选择,他这么有本事,木叶能逼他做什么?宇智波是自取灭亡。” 佐助低吼:“他才十三岁!” 团藏结印,施展土遁拉开距离,土壁在千鸟面前形同虚设,但这无妨,团藏只是为了争取使用风遁的时间。 和花明也一样,他最擅长用的忍术是风遁。花明也知道这个,因为团藏曾指点过她的风遁,简直可以说打开了暗杀方面的大门。但她从未见过团藏的实战,只是出于谨慎和佐助商讨过应对之法,不过她是以自己的招式为蓝本进行的。 现在看来,他们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像流弹一样密集的风弹以惊人的速度射过来,佐助躲闪不及,被一发命中肩膀。出乎意料的是,它的威力比看起来大得多,居然直接洞穿了身体。 花明也注视着这一切,眉关紧锁。兼顾力度和精度,天生的暗杀者——止水老师曾经也是这样评价她的。 “人与人的差别有如云泥,你不会把十三岁的鼬当孩子看吧?意外地善良,也意外地无知啊,佐助。我以为作为弟弟,你对鼬的了解会更充分一些。” 团藏的攻击接踵而至,他看得出佐助在动真格的,边上又有那个面具人虎视眈眈,他要尽早解决问题。 “别把鼬的罪孽扣到木叶头上,灭族的事是宇智波窝里斗的结果,你已杀了鼬,那仇怨已经了结,别把矛头对准木叶——如果你心里还有鼬这个哥哥的话。” 嘴上说得轻巧,他的招式却是死手,根本不想放佐助活下去。 佐助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站起来时,身上笼罩了一个巨大的诡异骷髅,骷髅迅速长出血肉,最终披上铠甲。 “……” 花明也瞪圆了眼。法天象地吗?她真怀疑自己的眼睛。 带土解释道:“须佐能乎,万花筒的瞳术之一,有绝对防御。”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招我也会。” 带土暂时从战场移开视线,低头看了怀里的花明也一眼,迟疑道:“你……” 须佐能乎的确拦截下了后续的风遁攻击。 佐助咬牙切齿道:“大言不惭的东西,只有下地狱才能让你忏悔。” 巨大的武士举起弓箭,瞄准团藏射过去。被锁定的猎物无法逃脱,但团藏又一次使用伊邪那岐交换了自己的性命。 佐助的眼睛已经很疼了。被包裹在须佐能乎之内,他分不清视力是受阻了还是极速下降了,摁着额头甩甩脑袋,眼睛里流出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团红色。 查克拉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用一次伊邪那岐会消耗一只写轮眼,可团藏有一手臂的眼睛。他得再撑一会才行,团藏看起来还有得耗。 武士的虚影又一次张弓射箭。 团藏迅速使用通灵术,召唤出风系通灵兽以风遁合力攻击须佐能乎,佐助顿时力不从心——他要更多力量维持这个防御外壳。 “撕开了……” 花明也震惊。 带土不惊讶:“毕竟佐助火候不到家。不过团藏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呀。” “我不知道晓组织的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不过想利用你罢了,别被他们捏造的东西蛊惑了!只要你把别天神交给我,我可以当无事发生。” 他这话让带土不高兴了。 带土第一次开口插手战局,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清晰又洪亮:“注意到没,伊邪那岐有冷却时间,做不到连发瞬发,换个思路吧,别想着打消耗战,你耗不起。” 花明也紧接着问:“冷却时间有多久?” 带土:“这也要我说吗?” 其实他挺乐意看他们俩再探索挣扎一番的,不过团藏的胡言乱语实在太难听,他自己也想证明态度与能力,于是摊手道:“好吧,我猜是一分钟。” 佐助先用火遁解决了通灵兽,再操控须佐能乎将团藏甩开,搭弓拉箭再射出一击。 团藏低咒:“该死的宇智波斑……” 带土听到,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次,团藏用木遁躲过了。 “……” 带土压下眉毛,冷哼道:“柱间细胞。果然和大蛇丸有勾结。” 短时间□□出第三发箭后,那个巨大的武士退化成了骷髅,佐助已经站不稳了。他快速调整状态,索性关掉须佐能乎,瞄准团藏再使用了一次天照。这次,他觉得这黑色的火焰也在灼烧自己的眼睛。 命中了,但团藏没死。 带土托着下巴,轻声道:“现在时机不错。” 佐助已经精疲力竭,团藏以苦无为剑柄,用气凝聚了一把查克拉刀,打算一击捅穿他的心脏。佐助阴鸷地瞪着他,草薙刀寒光一闪,以强弩之末之势迎战。 团藏不由冷笑一声,心想就算知道弱点又如何,胜利还是属于他。 “鼬留着你是个错误,现在我来纠正……” 他的话因震惊戛然而止。 本来奄奄一息的花明也闪现在他跟前,一手扭紧他握着苦无的右腕,一手成掌重重拍在他腹部。 佐助的刀在这个时候到了。他精准地捅进团藏被绷带包裹的右眼眶,哑声道:“别天神是在这里吧?” 团藏呕出一口血。 花明也劈手夺下他的苦无,用那把查克拉刀切下他的右手臂,然后斩碎了上面附着的每一只恶心的眼睛。 她对团藏说:“我还没有全力用过断月掌呢,你是第一个,应该感到荣幸。了不起啊,团藏大人。” 她搂住摇摇晃晃的佐助,看着团藏在他们面前脱力地跪下,终于有种报仇的快感:“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写轮眼是邪恶的力量,你预言它会毁灭宇智波,怎么看不见它毁灭你自己的这一天?” 团藏捂住腹部,他再也感受不到查克拉的流动了。他对花明也的招式有所了解,很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你怎么敢……” 花明也抬脚在他胸口就是一踹:“人都杀过了,我没什么不敢的。” 她看向佐助,他的脸在战斗中沾染血污和灰尘,显得狼狈又憔悴。其实这一切发生得特别迅速,只是巨大的消耗和痛苦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她轻轻问:“还能动吗?” 佐助疲惫地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揉揉眼睛:“嗯。” 他们一齐向团藏走去。他失去查克拉,又被伤了肺腑,惊觉自己无法唤醒体内的柱间细胞,终于开始感到恐惧,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行着。 “要说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真得多亏你,团藏大人。你给了我学会飞雷神的机会。它派上好大的用场,当之无愧的暗杀术之首,我刚才能闪击你,也是因为你身上有飞雷神印记。谨慎是你的优点,这次居然没有发现,是觉得我死定了吧?” 花明也踩住他的小腿肚,扔掉手上的苦无,拔出宝剑,在他脚后跟之上切了一刀。 一声惨叫。 “这是脚筋。” 花明也冷冷道:“在我家乡,罪大恶极之人会受此惩罚。” 但是此举太残忍,江湖人士一旦知道必会群起而攻之。 现在她有点像花朔来期待的那种魔头了。 花明也垂着睫毛:“废你一只手、一条腿,虽然我失去的回不来,不过心头之恨确实能解一些。” 佐助对他的惨叫充耳不闻,语气比花明也更冰冷:“我再问一遍,宇智波灭族的真相是什么?” 团藏仅存的左手用力抓着地面,地上留下五道血痕。他喘着气,声音嘶哑且阴狠,但中气显然不足:“人都死光了,真相有什么重要?你能杀了我,还能毁了木叶吗?做梦,想都不要想!” 佐助点头:“我知道了,看来木叶高层的确知情。你们不仁在先,我也不必循规蹈矩。我和鼬不同,我没这么强的责任心和道德感。而且,我对鼬的行为没有半点认同,你拿哥哥来压我,毫无意义。” 第126章 花明也说:“我记得你讲过,握不紧的刀、养不熟的狗,尽早除掉比较好。” 团藏怪笑道:“你还是敬爱我的,是不是?我讲的话你都记得。哈哈哈,我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原来也是这样一只疯狗。我的确没想到啊,精心打磨的刀要捅到我身上,喂了六年的小畜生要咬死我……” “噗嗤。” 草薙刀从背后扎穿了他的心脏。 团藏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喉咙发出含糊的异响。 “结束了。” 佐助说:“他死了,花明也。” 带土抱着花明也的影分身降落到他们身边:“确实死透了。打得比我想象中狼狈一些呢。” 花明也沉下脸:“你知道伊邪那岐的关键弱点,为什么不早说?” 带土摇头:“冤枉啊。我是在战斗中分析推测出来的,你们不觉得他说七说八都是在拖延时间吗?而且,战斗持续时间没多久,还能怎么早说?” 两人沉默地看着他。 带土耸肩:“我说的是实话。怎么样,我的能力比你们想象中强得多,吓到了吧?” 他对花明也说:“影分身术用得真不错,把我也骗过去了呢。但是解除的时候务必小心,致命伤带来的冲击会让你失去行动力的。” 他把花明也的影分身放在地上,对刚结束一场精神和□□两个层面上的恶战的两个年轻人说:“我把你们送回去。” 回到安全的落脚点之后,花明也解除了影分身术,尽管有所准备,被刺穿心脏带来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还是压倒了她,她蜷在床上压抑地喘气,觉得好像要被空气溺死。 佐助坐在她身边,手先摸到了她的肩膀,然后向下划过手臂,最终握住她的手。 “娘……” 她用脸去蹭那只紧握上来的手,佐助能感受到她脸上滑落的滚烫的泪珠。 他自己也满身痛苦不适,但还是牵动伤口,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顺到脊背,就像母亲小时候哄他那样。 “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他凑近轻声道。 完成任务之后,带土解除了影分身之术。 那一边,他的本体还在和五影纠缠。他躲闪得游刃有余,十分诚恳道:“我还是不想发动不必要的战争。今天来这就是想通知你们我的计划,希望大家可以放弃反抗,配合一下。” 我爱罗说:“扬言要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的也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嗨呀,那时候没想到尾兽抓捕能这么顺利嘛。而且,我猜你们会想方设法对付十尾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纲手道:“要是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忍者?你的计划荒谬绝伦!” 带土说:“那也要现实值得我去面对吧?无穷无尽的纷争、毫无必要的苦难……真是受够了。” 他突然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咧嘴一笑:“那边的进度出奇地顺利嘛……打断一下,先听我说,木叶的志村团藏已经死了。” 纲手绞紧眉毛:“什么?” “团藏的死,是宇智波对木叶的复仇的一部分。火影大人,木叶对宇智波赶尽杀绝的事已经败露了呢。” 纲手额头浮现青筋:“你给我闭嘴!” “这样肮脏的事每个国家都有一大箩筐。承认吧,这个世界坏透了。放弃反抗,大家就不用死得像团藏那样凄惨,可以整整齐齐地进入月读世界。” 雷影低声道:“疯子。” “考虑一下吧。” 留下这样一句话,带土消失了。 晓组织突袭五影会谈、志村团藏身死……这些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忍界扩散。 小樱早就有不祥的预感,敏锐的直觉指引她往铁之国前进。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卡卡西放手,日夜兼程,然后在铁之国边境收到了消息。 “晓组织袭击五影会谈,宇智波佐助杀了……” 她捏着纸条的手开始颤抖:“搞什么,不会吧……” 佐井从她手里把纸条抽走,继续念:“宇智波佐助杀了志村团藏。” 他抿住嘴唇,沉默一会,然后说:“这样啊,团藏大人被佐助杀了。那就没办法了。” 小樱脑袋嗡嗡地响。 她同时失去了鸣人和佐助。 她想起不久前鹿丸问她的话。 “现在,你如何看待佐助呢?” 佐井说:“佐助是木叶的敌人,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毫无疑问,他恨木叶。说不定他也会杀了我们。” 他把纸团揉碎,面无表情道:“在他做出更恐怖的事之前,要是能阻止他就好了。我知道你也这样想,小樱。你和佐助相处过很久,比我了解他。那你知道怎样才能阻止他吗?” 小樱打了一个寒噤。 佐助做出选择,我也该做出选择,是这样吗? 天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开始想:如果是鸣人的话,鸣人会怎么做? 越是这样想,她越是清楚地意识到:我不是鸣人啊。 第79章 鸣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又是陌生的环境,佐助和花明也早就不在了。 他动了动四肢,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声。铁链倒是还在。 他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环境,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跟佐助和花明也最后的交流又像刺一样扎在他心上……鸣人躁郁又焦灼。 独自冷静很久之后,他稍稍安定下来一些。冲动易怒是鸣人的常态,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冲动的空间。他的查克拉依然没有恢复,和九尾的联系也被切断。 关押也要给口水喝吧。鸣人开始等待,他相信一定会有人过来的。 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确实有人来了。 鸣人绷着脖子看过去,是个陌生的女人,但他认识那身晓袍。 没指望对方能和自己交流,可他还是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小南是来给他送食物的。她回答:“晓的根据地。” “……” 鸣人咬紧牙关,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他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 小南把托盘放下,扫了一眼鸣人。他半边脸映在火光中,半边脸埋在阴影里,看上去离失控只有一线之隔。 他艰难地开口:“……外面的状况如何了?” 小南蹙眉。 鸣人托住那些沉重的铁链,举起示意:“反正我是跑不掉的。失去九尾人柱力,木叶一定有所行动……有人为救我而死吗?” 小南眨了眨眼睛。最先考虑的也是别人的性命吗。 她慢慢道:“目前没有。自来也和我们战斗过,他失败了。” “好色仙人……” 鸣人没料到小南真的愿意和他交流。他追问道:“佐助他们呢?” “去杀团藏了。” “团藏?” 鸣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后,他昂着头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收集尾兽?” 小南没有提月之眼计划,她初次在人前给出自己的答案:“人都是会死的。或者痛苦地走向死亡,或者安详地走向死亡——不如选择后者。” “什么?” 鸣人疑惑地眯起眼睛,喃喃不解。 和平只存在于幻想中,对这个世界失望的人就能领悟这一点。小南猜鸣人是无法理解的,他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又或许,有些人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都不会绝望,始终一心向善,追求和平,就像自来也小说里写的那样? 如果世人大多如此,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糟糕。但小说终归是小说,小南深知,像自己这样的才是多数。被现实击垮,心碎,然后带着空荡荡的胸膛继续前行。 她怨,她恨,她渴望一个终结。所以她加入斑,就算知道这完全是对世界的报复。他给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如果弥彦还活着,他不会让她做这种事。可是他已经死了。 比起“和世界对抗”这样空泛浩大的目标,与自己对抗是更艰深冷硬的命题。在这样的纠结反复中,小南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心都在堕入地狱。 她转身离开,鞋跟在静谧中敲出诡异的回响。 也许死亡并不遥远。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想让所有人一起死?”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她的背影吼叫:“为什么要整天想着死,人都会死,所以才要考虑怎么好好活啊!完全搞不懂!能不能放我走啊?” 小南没再理他,这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了。鸣人愤怒地踢了铁链一脚。 “佐助……” 他咬牙切齿恨恨道。他恨的不是佐助,是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命运。 这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当五影会谈受袭时,自来也正前往雨忍村。绝是来和带土通报这个消息的,但只见到刚下战场的佐助和花明也。 他调侃了两人的狼狈样,还伸手在佐助面前晃了晃:“我说你啊,看得清这是几吗?” 第127章 佐助皱眉,劈手就是闪电般的一刀,直接斩断了他的手。绝“呜哇”怪叫,跳着脚捡起断肢,接回伤处的几秒钟之后,一切都恢复如初。 “真是个暴脾气。” 绝嘀嘀咕咕道。 他说要找斑,佐助就将自来也的动向问了出来。绝没想隐瞒,他来是想问问带土要不要回去和佩恩一起解决自来也,确保万无一失。 绝很快就走了。 花明也已经缓过气来。她和佐助牵着的手早就松开了,两人谁都没提这件事。她消耗不大,状况比佐助好得多。 绝走后,她对佐助说:“鸣人也在雨忍村。” 佐助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出来之前的那个据点是在雨之国,却不在雨忍村。 “……感觉到了。” 她按下眼皮。 “?” 佐助给自己包扎的动作停下了。 “你是说感知?我们在铁之国,这个距离,香磷都不可能做得到。” “以前确实,不过……”花明也的声音越压越低,“很奇怪,鸣人身上留下的印记存在感特别强。” 她在鼬身上留下的印记就完全没有存在感,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成功了。 “印记?飞雷神印记?” 佐助压下眉毛:“什么时候,为什么?” 花明也只说了原因:“这是一条退路。我怕害死他——我没把握分离九尾。现在我知道了晓的终极目的,更不会帮他们。” 佐助问:“你要怎么退?” 花明也说:“把他送回去。” 佐助惊愕地看过来,伤口又在渗血。他哑着声音道:“木叶?” 花明也镇定地过来帮他继续包扎:“嗯。” 佐助不想再问“你什么时候在木叶留了印记”这种话。可能是很多年前,也可能是上次回去的时候。有一个结论是无比明确的——只要花明也愿意,她能在他眼皮底下做很多事。 她手上动作不停,指尖摁在他温热结实的肌肉上,继续说:“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动手。虽然木叶也有人会飞雷神,但面具人怀疑的首先是我。我要走随时都能脱身,可你不同。” 花明也看向佐助的眼睛:“他打算毁灭的是你的世界。对于这一切,你是怎么想的?” 抛开之前的那些震惊,佐助先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好。” 花明也垂下眼睫:“我们得想办法拖延抽取最后一只尾兽的时间,看看事情有无转圜余地。看得出来,晓的内部也不是很团结,并非毫无机会。我们今天在会谈现场杀了团藏,已经与忍界翻脸,和晓的关系得暂时维持一下。” 佐助蹙眉,他向来不喜欢隐忍演戏这一套。 花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点点自己的眼角:“你的眼睛还看得清多远?” “……” 佐助沉默。 “让他给你换上鼬的眼睛。” 花明也沉声道:“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对吧?得到这个之后,这段互相利用的关系才能结束。” “鼬的眼睛。” 佐助敛眉。 花明也的嗓音平静得有些冷酷:“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强大。通过痛苦得到提升的力量,写轮眼本身就是扭曲的东西,却很适合这个世界呢。” 这个世界。 佐助的睫毛抖了抖,问:“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花明也说:“还不清楚。我做错了事,必须弥补。” “你会离开。” 花明也看向佐助。她不清楚佐助的视力受损到什么程度,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不能像以往一样聚焦。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很吃力,可是眼神依然迷离。 美则美矣,可花明也现在不再垂涎美色,她只觉得心碎。 她又轻又快地答道:“是,我会离开。我不喜欢这儿。” 佐助肉眼可见地落寞下去。这也是一早就知道的结局,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伤心。 花明也迅速揭过这一茬:“我瞒着你鸣人的事,你肯定怨我。但你做得更过分,无可辩驳的欺骗,对吧?” 对于这样零帧起手的质问,佐助愣住了。他知道花明也想转移话题,不料一转移就到了更兵荒马乱的战场。 他说不出话,花明也没打算等他,自己继续道:“我先问你,那晚你对我用了幻术,是不是?” “……嗯。”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把记忆还给我吗?” 佐助小心翼翼道:“既然你已经发现端倪,大概慢慢会想起来……” “太慢了,我等不了。” 看他那副脆弱易碎的可怜样,花明也不想刁难,于是又问:“我就问你,那天我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佐助拢起眉毛,纠结了一阵,轻轻道:“你没有。” “什么?” 花明也瞪圆了眼。 他的声音更小了:“……是我先说的。” 那晚从发觉不对劲起,他就在试探花明也的底线。好吧,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勾引她。他以为和鼬的战斗就是自己的终点,所以太心急。 “……” 这个答案确实始料未及。 花明也觉得自己头发丝都炸了起来,整个人退后了好几步。 她咬着嘴唇,半羞半怒道:“……你真不要脸。” “……对不起。” 他忍着懊丧,趁这个机会终于把那个问题问出口:“我们还能继续吗?” 他的这个直球也把花明也打得晕头转向。 她的眸光在闪烁:“可是我们没有结果……” “没人能断言以后的事。” 花明也此刻踌躇了。露水情缘什么的……还是太不负责了。可她又能为佐助留在这里吗?说起来,这里亟待解决的烂摊子还有一大堆呢。 她终于感觉到,佐助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更深。以前暧昧的时候还好,真把话摊开说,花明也觉得很无措。不管答应还是拒绝,她都会辜负佐助的。 佐助的焦虑和不安完全情有可原。花明也对佐助的喜欢没有佐助对她来的深。她似乎并不需要某人坚定不移的爱,可佐助很需要。 她深深皱眉:“我……” 空间撕裂。 带土和绝回来了。 带土扫了花明也一眼:“恢复了啊。” 然后他走向佐助:“我给你治疗。” 佐助极其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问花明也:“回答呢?” 花明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尴尬地笑笑:“我还没想好。” 带土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横跳。花明也调转话头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大闹一通的结果是?” 带土对“大闹一通”的表述感到不满,但懒得反驳。 他说:“意料之中,五影极力反对。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花明也问:“战争什么时候会发生?” “应该很快?如果九尾能尽早到位,在他们商量好结盟条约之前,无限月读就能笼罩世界。这样,一切就在战争发生之前结束了。” 花明也沉默一会,叹气,然后疲惫又无力地开口:“这好像不是你和我说的'公平'。” “无休止的厮杀与战争的根源是人类拥有过强且不平均的力量。无限月读进行的同时,所有人身上的查克拉会被收回到十尾体内,人人都回到了本初的样子,怎么不是公平?” 绝摊手笑。 花明也摇头:“算了,反正这不是我的世界。我想要的答案还是得靠自己得到。” 带土垂眼看佐助:“须佐能乎的初体验如何?这么快就能用这个,真是吓我一跳。” 佐助的脸色很难看。虚弱的身体、模糊的视野和失败的恋情都让他焦躁。 他粗声粗气道:“我根本没用多久,为什么视力下降这么快?” 带土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下降得很快么?” 他的体内有柱间细胞,所以没有经历过视力下降这一遭,对此毫无经验,于是随口胡说道:“你太心急了吧。须佐能乎是万花筒的终极力量,造成的负担也更大。你强行唤醒驾驭不了的瞳术,应该对后果有点心理准备。” “……” 佐助摁住眼眶,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带土说:“模糊的世界很陌生吧。哈,现在的你,还看得清女朋友的脸吗?” 佐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是女朋友。” 绝碰了碰花明也,问:“怎么又不是了?” 花明也没理他,以低沉的语态对带土说:“鼬的眼睛你收着吧?” “是啊,当时是佐助不想移植他的眼睛。” 医疗忍术的莹莹绿光照在佐助的脸上。 带土问:“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吗?” 佐助说:“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带土笑了声:“我知道了。” 花明也问:“自来也去雨隐村这件事,你不管吗?” 第128章 “我管不着他自己去送死。” 听起来,带土对佩恩的实力非常自信,丝毫不担心那边会出问题。 他很快对接下来的事作出安排:“我会带佐助去移植眼睛,手术结束后,差不多可以抽取九尾了。” 他没有问花明也准备好了没。就算她没准备好,带土也会推进这件事,因为抽取尾兽大家都会做,只不过耗时有长短。花明也能动手最好不过,这样空余的人手多一些。 这也太快了,没有喘息的时间。花明也的心沉下去,刚在思考对策,带土就又开口了:“在这之前,你帮我做一件事。” 花明也立刻抬眼看向他。 果然,那只猩红的写轮眼紧紧盯着她:“找到大蛇丸,问他借点东西。” 第80章 团藏终于死了。站在花明也的立场看,他死有余辜,可他的死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畅快。 曾经笼罩在她心中的阴影、曾经随意安排她人生的大手、曾经践踏她人格的顶头上司,甚至是夺走止水生命的祸首……他的手段看似不可战胜,如今却依然成了一滩没有生机的死肉。 想到这里,花明也对她和佐助拥有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她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对手中利刃的强大一无所知。 ……尤其是佐助的力量。 等他得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之后,自己将无法阻拦他的脚步,而且她并不想和宇智波的力量对抗。她对写轮眼的畏惧和反感直达灵魂深处。 她也畏惧佐助,但就和她小时候说的那样,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悲伤和痛苦。她为佐助感到悲哀。 父母和爷爷都告诉她,拥有强大的力量是为了不受制于人,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那林带月是否太随心所欲了一些?她觉得不好的东西就要统统毁掉,而且她真的能做到。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有这种碾压式的强大?世界的天平失衡,强大的力量是混乱的起点。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这具身体里蕴含了来自父母的内力,它们在她体内调和,却从未融入,像两种新的生命一样,在她体内周而复始地消耗、滋生、运转。她能感知到,它们绝非自己的一部分。 她与父母的内力无法调和,正如他们背道而驰的理念。她永远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不肯告诉自己一分一毫实情,为什么要放任她在心里埋下一个江湖梦? 力量、力量,还是力量。 花明也从来没有对力量产生过渴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修炼路上太顺遂,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碾压对手,而且她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能力有极大的认同。 所以她不太理解团藏对力量的痴迷,不理解他为什么可以凭一己私欲操纵甚至毁灭别人的人生。 当然,她也不理解宇智波一族对瞳力的渴求。要靠极致的痛苦才能激发的力量,居然能够源源不断地传承下去、并奉为珍宝? 在彻底捅破窗户纸之后,她和佐助又陷入了尴尬。佐助一定是生气了,可是花明也不敢去哄。之前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对待感情实在太自私、太儿戏了。她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不能糊里糊涂地给出承诺。佐助可能更在意当下,但一旦确定恋爱关系,将来的分离未免太过痛苦,花明也不能不去想这件事,因为她比谁都笃定自己会离开。她不忍心让佐助失去爱人,这样想的话,干脆不要得到算了。 得到再失去,这样的痛苦是更加深重的。 可是看着现在的佐助,花明也仍然痛苦。她喜欢他、关心他,甚至想拥抱他,亲吻他。相似的悲剧命运让他们比其他人更容易触碰到彼此的灵魂,能够接纳彼此依偎取暖。 毫无疑问,此刻他们是相爱的。 害怕辜负。忍不住靠近。 佐助以为的那些花明也没有的苦恼,已经在她心里滋生、蔓延了。 乱糟糟地过了一夜,花明也的心情和外面的局势一样混乱。 天还未亮,她就独自踏上寻找大蛇丸的旅程。这时她发觉,自己来到这里才半个月,但半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大蛇丸很难找,他的据点满世界都是,传送阵法密密麻麻,谁都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面具人居然让她去找大蛇丸,或许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 她本不想为他做事,可面具人提的要求和她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正想找大蛇丸呢。面具人还提醒了她,大蛇丸有名为“秽土转生”的禁术,能够唤回死去的灵魂。 他要用这个术做什么简直太好猜了,死人傀儡是扩充军备的绝佳材料。 花明也没有佐助那样的好运气,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东碰西碰,大蛇丸的行踪没追上,忍界的消息倒是听了不少。 宇智波佐助的名气比宇智波花奈大得多,他刺杀团藏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他要杀火影,花明也除了皱眉做不出其他反应,因为她现在不确定佐助的想法了。他杀团藏时流露的狠戾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他有理由恨木叶。 自来也和晓组织的首领佩恩交战,他再次全身而退,鸣人大概还没被解救出来,花明也猜自来也恐怕伤得不轻。但他没死真是太好了,她还记得自己很崇拜豪杰自来也,《毅力忍传》也该有续集。 终于,她找到了大蛇丸。 迎接她这个不速之客的是红头发的香磷。她像以前那样推了推眼镜,看向她的眼神多了戒备,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的通缉令满天飞。” 第二句话是:“佐助呢?” 花明也说:“抱歉,现在我也不知道佐助在哪里。” 香磷眯起眼睛:“这里不欢迎你。” 花明也从怀里摸出那个诡异的玻璃容器,平静道:“我要见大蛇丸。” “……” 香磷仔细地看着这个瓶子,脸上冒出冷汗。 一番波折之后,花明也终于见到了大蛇丸。这时候她意识到佐助是一张多么好用的通行证。 大蛇丸看见她只身前来,显得很惊讶。他先问了关于团藏之死的事,传闻得到证实,经历大风大浪的三忍之一看起来有些唏嘘。 他问了和香磷一样的问题:“佐助如何了?” 花明也说:“他的眼睛很不好,得换上鼬的万花筒了。” “这么快?” “嗯,或许因为他用了须佐能乎。” “须佐能乎?” 大蛇丸知道这个,因此他更惊讶了。 简洁交流过后,大蛇丸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花明也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阻断查克拉提取是怎么一回事吧。” “废话。你的忍术就专精于此。” 她认真地纠正:“不是忍术,那是断月掌。” “这些无所谓。你想说什么?” 花明也摸着小腹:“这里,丹田,也就是查克拉提取的源泉,被打废,再也无法运转,如果是你来医治,有办法让人恢复吗?” “……” 大蛇丸皱起眉头:“你跟我来。” 他将她带到另一间房内,拎出一个半大孩子,指着他说:“在他身上复现你刚才说的那些。” 花明也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动手。 大蛇丸解释道:“这是我用自己细胞研究出来的克隆人,是大脑有缺陷的失败品。你要是不忍心,那我就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花明也拧紧眉头,重新审视那个孩子,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提气运掌,重重拍向那孩子的腹部,就像当年的林带月对叶若英那样。 那孩子呕出一口血,大蛇丸抱住他,把他带入实验室,进行了详细的检测。一个小时之后,他对花明也说:“按你所说,丹田是用不了了。连纲手都回天乏术。” 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她的心沉下去。 她问:“那这样的人再也不能有查克拉了吗?” “当然。” 大蛇丸耸耸肩,却突然笑了一下:“如果是纲手的话,她会这么说,但你问的人是我。” 花明也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她问:“什么意思?” 大蛇丸说:“他提取不了查克拉,但是全身筋脉完好。他只是不能有自己的查克拉,却可以有别人的。把尾兽封印到他的体内,他依然可以是人柱力。尾兽的查克拉就会成为他的。” 花明也说:“……这方法毫无可行性,我的世界里没有尾兽这种东西。” 大蛇丸说:“你只问我可能性。” 她有点想发笑:“可能性……” 她突然顿住了。 她问大蛇丸:“把我的查克拉给他,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大蛇丸反驳:“人的查克拉不能像尾兽一样传递。” “如果可以呢?” “……” 大蛇丸沉默,然后说:“能模拟成尾兽那种有生命力的状态的话,可以。” 第129章 花明也摸向小腹。父母的内力在她体内运转,就像有生命力那样。 他敏锐地问道:“你在替谁问这个问题?”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花明也差点杀了他。希望他还活着。 大蛇丸撇撇嘴,没再多问。 花明也说起晓组织的事情,从月之眼计划说到她此行的目的,大蛇丸听得津津有味,态度看起来事不关己。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问:“我该说什么呢?” 花明也提醒道:“世界要毁灭了。” “他的想法很有趣,我真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神术,以及六道仙人的轮回眼。” “……” 花明也无语。 “哈哈,逗你的。永生是我的追求,外面的人怎么打都无所谓,但他们不能干扰我的实验。” “那关于秽土转生呢?” “这个术已经很完善了。晓想要这个术,一定是为了后续的战争。反正拯救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只管制造麻烦就好了。” 大蛇丸很爽快地给出了秽土转生的方法。 “如何唤回亡者?” “除了术式本身之外,需要亡者的身体组织。骨骼、血液、毛发之类的,越多越好。这是一个献祭术,要用活人的命换回死人的,献祭的活人越强大,复活的亡者能发挥的实力也越强大。” 花明也按住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转生者意识是可控的吗?” “当然。当年我袭击木叶就用秽土转生召唤出了初代和二代,如果不可控他们怎么会对木叶动手?” 花明也握紧手臂,又问:“异世亡者也能通过秽土转生召回吗?” 大蛇丸挑眉。 “我不知道,但乐意尝试。秽土转生可是对死者莫大的亵渎,你想亵渎谁呢?” 花明也沉下脸道:“我的母亲。我有必须和她问清楚的事情。此外……”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孢子的瓶子:“她是我已知所有人类中最强的一个。” 如果事态无可挽回,林带月的力量可以纠正这些错误。 “……你真是个孝子。” 大蛇丸是个恶俗的人,他的底线很低,好处是他对一切事情的接受度都很高。 大蛇丸接过瓶子,问:“这是什么?” “绝给我的孢子,繁殖再生力强大,佐助说它有定位功能。它们在你手里应该有更大的用处。” 大蛇丸若有所思道:“我大概知道了……不过,秽土转生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花明也淡淡道:“我不像你一样爱开玩笑。届时麻烦你准备一具足够强大的身体,”花明也的下巴扬了扬,“材料已经给你了。” 面具人定下的碰头点在火之国边境,花明也带上卷轴赶过去时,他已经在那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东西呢?” 花明也把卷轴握在手中:“秽土转生的术式和解法说明都在这里。” 带土伸手:“给我。” “等你把佐助的眼睛换好……” 带土直接动手抢夺。对于能随意扭曲空间的人来说,隔空取物和探囊取物没什么区别。 花明也手中一空。她压下眉毛阴沉地注视对方。 带土说:“多谢。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是有一段恢复期。” 在花明也的恼怒爆发之前,他及时截断:“佐助的状况不太好。” “什么?” “他受了致命伤。” “怎么可能?” 花明也几乎想揪住他的领子了:“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带土很平静地继续:“是木叶的人,卡卡西的小队。当时我在对付卡卡西,她能得手,大概因为佐助没戒心。” “……她?” “你们的老熟人,粉头发的女忍者,卡卡西的弟子,名字嘛……” “小樱。” 花明也全身汗毛倒竖。 “嗯,好像是这个。” 带土的眼睛很冷淡:“她想杀了佐助。没有我的话,佐助真的会死掉。” “……不可能,小樱怎么会……” “你对现状似乎毫无觉悟。去看看佐助吧。” 带土阴森地笑了一下。 第81章 佐助昏昏沉沉地睡着。这些天来他清醒的时间很少,好像沉在泥塘里,黏腻不适,从灵魂到身体全都附满了污垢。 最清晰的感觉是疼痛。眼睛在疼,那是鼬的眼睛在他体内生长;胸口在疼,那是小樱留下的伤疤。 他的视力已经很差,以至于当时即便回头了也看不清小樱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快准狠的一击判断,她应该是沉着冷静的。小樱做好了杀死他的准备,为什么?因为鸣人,因为木叶?自相残杀已经开始了啊。 他掳走鸣人在先,他背叛小樱在先。可是当小樱把他视作敌人痛下杀手时,佐助又对背叛接受不能。 他很痛苦。 他选择了叛忍的路,但他对这条路上的孤独与痛苦一无所知。一开始他用杀死鼬这个信念麻痹自己,等鼬和团藏都死了之后,他陷入了混乱与松懈。 花明也回避他,小樱要杀他,鸣人口口声声要纠正他…… 他怎么样都是错的,没有人能接纳他。 发炎的伤口引发高热,五脏六腑有诡异的沉重感,四肢百骸仿若被百蚁噬咬。佐助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运转迟缓的神经传递了一个信号——他在生与死的界限之中徘徊。 他能感受到那个宇智波斑给他注射、灌药,除此之外是无穷无尽的寂静。梦境光怪陆离,稍微清醒就忘记。可是体内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吵得他头疼。时冷时热的感受折磨得他要发疯。 花明也跪坐在他旁边,垂眸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胸口。然后视线上移,到那张日渐憔悴的脸。绷带盖住了他脸上最漂亮的一部分,但佐助还是好看的。 可他的伤势让花明也胆战心惊。差一点,她就永远失去佐助了。 她在想面具人留下的那些话。 “你不是信奉同态复仇么?木叶想杀佐助,她让你们痛苦,你就不必顾念往日情谊了。 “她夺走你的,你也可以夺走她的。木叶恨你们,鸣人也恨你们,为什么还要想着保下他呢?” ……他知道。 佐助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额前冒出冷汗。花明也四顾之下并未发现毛巾,于是捻起袖子想为他擦一擦。 额头被人靠近的那一瞬间佐助就惊醒了。失明的人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敏锐,他直觉认定此人绝非那个戴面具的。这是现实,还是另一重梦境? 不知道。 在有答案之前,身体如惊弓之鸟一样动了。 他撑起身体,牢牢扼住花明也的咽喉,力气大得想捏碎她。 “……佐助。” 比牵动伤口的剧痛更先传到大脑的是花明也破碎的呜咽。 “……” 佐助惊恐地撤开右手,手心好像被炭火灼伤。他能听见花明也沉重的喘息,随即愣住,无措、僵硬,以及恐惧。 花明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努力表现得正常。 几声轻轻的咳嗽之后,佐助听见她说:“做噩梦了吗,你很害怕吗?” 他胸前的白纱布开始渗血。 “……” 他的喘息变得急促,花明也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怎么的,也有些紧张,但她手不知道往哪放,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去寻找他的手,握住之后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异常。 “很难受吧……先躺下。是我啊,我回来了,没事的。” 佐助还是坐着。他懊丧又怯怯道:“我不想伤害你。” 花明也说:“我知道。” 沉默。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但肢体的接触不能像往常一样带来安全感。牵手在当下是什么意思呢? “对不起。” 花明也先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佐助下意识偏头去看她,可是他的视力并未恢复,什么都看不到。他甚至不能从表情里判断她的情绪,真是糟糕透了。 “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不能保护你,也救不了你,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只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她不敢许下任何承诺。 佐助的声音发紧:“……你哭了吗?” 他慢慢摸上花明也的脸,手指被温热的泪珠濡湿了。 “我好像总是惹哭你。” 花明也胡乱抹了几下脸:“没有。” 她做了个深呼吸,平静道:“该换绷带了。等我一下。” “啪。” 佐助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绷直了。 花明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回头时看见佐助微微仰着脑袋,薄唇一开一合:“不要离开。” 她迅速跪回去,摸了摸他发红的脸,烫得吓人。 第130章 她喃喃道:“你还在发烧。你害怕是么?那我就陪着你。” 佐助重复道:“不要离开。” 花明也环抱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不离开。” 佐助的鼻息打在她颈间,挠人心肝地痒。 “就算知道是谎话,我也挺高兴的。” “说什么呢……” 他往花明也颈窝蹭了蹭,平时刺挠的头发现在显得很柔顺。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高热下的不清醒:“我很害怕。” “……什么?” 佐助的声音有点含糊:“我害怕鼬,害怕死亡,也害怕被抛弃。爸爸妈妈都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跟鼬比起来,我永远不能让人满意。鼬能轻易做到我用尽全力也做不好的事情……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花明也渐渐觉得一头雾水。 她轻轻拍拍佐助,想安慰他:“鼬已经死了,也没人再会拿你跟他比较。” 佐助大概没怎么听她说话,自顾自继续喃喃道:“我不想凶你的,我不想让你难过……你不仅可以找我,也可以去鼬身边,我不能让你振作起来,但是鼬可以。或许你也更喜欢鼬,就像爸爸那样……想到这些我就很生气。对不起,小花,我把你弄哭了。” 花明也怔住了。她想问“你在说什么”,听着听着,一股诡异的情绪攫取了她的心脏,她渐渐意识到佐助在说什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居然开始解释半个多月前被揭过的事。 ……居然是这样? 她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种走向。 她小声惊讶道:“去鼬身边的意思是……因为鼬更强,所以我…?” 佐助不说话,但是抓在她后腰衣服上的手收紧了。 他从出生起就追不上鼬,他难以接受,内心深处却十分认同。 花明也觉得天灵盖都张开了。几种强烈的情绪弄得她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口中呼出的气比体温更灼热,花明也疑心他烧糊涂了,在想:这里到底有没有什么退烧药呢? “因为没有人看见我。” 花明也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记忆被拉回十年前,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夏天。就算悲剧的经历相似度再重合,佐助的人生底色和她也是不同的。花明也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只有母亲是拦在她面前的高山,而这座山无需翻越。佐助不同,他有一个天才兄长,以及一位希望他们同台竞技的父亲。 她甚至能读懂这短短一句话背后的幽怨和谴责。她没有坚定地选择佐助,她让佐助害怕了。在正常状态下,佐助不会愿意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的。可就算破例抱怨,他的措辞也非常克制含蓄。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没想过把你和鼬比较,我一直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好。我看得见你啊,佐助。” 佐助的身体蜷起来。快速喘气带动胸膛起伏,他的伤口发出一阵剧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攥在花明也手腕上的手收紧了。 “我……讨厌等待。” 一句新的谴责。花明也的心悬起来,手指不安地梳进佐助的头发里,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一个姿势——在她现有的记忆中。 “但你总是让我等待。等待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讨厌这种感觉,你让我痛苦。”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咬牙切齿道,“所有人,都让我痛苦。” 她的心被佐助撕开了。她清楚自己的犹疑让佐助痛苦,但这句话由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她的身体僵硬,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她害怕面对佐助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怕你失望,但我一直都在让你失望……” 她变得语无伦次。 佐助知道她又想逃了。 他说:“可我依然爱你。” 花明也的大脑宕机了。 佐助的眼睛缠着绷带,可她还是去寻找他的视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佐助从她身上起来,退回原来的距离,在她的注视下说:“我爱你。” 爱? 爱是一个神圣的字眼。它属于灵魂,属于成熟的大人,属于花明也从未涉足的疆域。现在它出现在佐助口中,指向她自己。 这种不真实感太强烈了。 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开始刺痛。 可是佐助松开了握住她的那只手,淡淡道:“我想说的说完了。梦要醒了,你该走了。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 “你会离开,你不想继续,怎样都无所谓。瞻前顾后的,你自己也很难受吧。与其为难,不如就此放手。” 花明也尖声道:“可是你说你爱我!爱是什么意思?” “涵盖你能理解的一切。” 佐助咳嗽了一声,声音变得更虚弱:“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回去吧。” 花明也抓住佐助的肩膀,他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那你呢?” 佐助沉默。 花明也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又在耍我是吗?说什么爱,然后让我离开?” 佐助的呼吸声沉重,但是吐字清晰:“你是个优柔寡断的胆小鬼,所以我来做决定。毫无负担地走,这就是你期待的结果。” 他把花明也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你根本不明白'不要离开'的意思。我的感情很沉重,让你担忧、让你恐惧,因为你并不爱我。所以……” 花明也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 她想紧紧地抱他,可是怕弄疼他的伤口。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佐助的肩膀上,渗入绷带里。 “我根本不想离开你。是我自己不想面对注定分离的结局……” 她泣不成声。 佐助没有抱她。他在她耳边冷淡地问:“这个拥抱是什么意思?你在可怜我吗?或者你觉得爱是一个魔咒,把你束缚住了?” 花明也彻底明白过来了。她心底喷薄而出的情感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比任何时候都坚信:她一定要选择佐助。抱着他的时候很安心,听他诉说的时候心软得一塌糊涂。佐助看得见她的不堪,却依然献出了真挚的情感。再也不会有有人这样热烈地对待她了。 “拥抱就是拥抱,我不施舍同情。花明也喜欢佐助,佐助也喜欢花明也,事情从来都是这样简单。” 她退后了一些,捧住佐助的脸,睫毛扇动得很快:“我不太懂什么是爱,如果我会爱上谁的话,我猜那个人会是你。” “……” 佐助的身体微微后仰,被子被手指抓出深深的褶皱。 她的手指在佐助发烫的脸颊上显得有些冰凉,贴上来的感觉分外舒适,佐助按住她的手蹭了蹭,有些失神。 “你没有被抛弃,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我们总有办法在一起的。别对我失望,别赶我走。” 花明也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飘飘然的感觉战胜了对未来的恐惧,她闭上眼睛,慢慢凑近。 先靠近的是温热的、颤抖的鼻息,然后是柔软的、湿润的触感。 起初是在唇角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后柔软的唇瓣贴到一起。某一方很快不满足于此,试探性地舔了舔唇缝,通畅无阻地滑了进去。平常用于品味食物的舌头互相交缠时居然能带来如此令人颤栗的快感,初出茅庐的少男少女沉沦其中,难以自抑。尤其是沉浸在黑暗的世界中时,其余的感官都被放大数倍。 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很大声。这样不加遮掩的喘息声也让他们面红耳赤,但是佐助脸上本就带着病态的红晕,而花明也的脸没人能看见。 五脏六腑冒出的麻麻痒痒的暖流汇集到大脑,激发出空前绝后的快感,甚至冲淡了伤口的疼痛。佐助的额头抵着花明也的,他的声音很飘忽,依然在喘着:“是梦吗?真好的梦。” 花明也摸着他的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等你清醒了,我们可以再来一遍。” 她动了动,吻向佐助的唇角、下巴、脖子,密密麻麻的吻像蝴蝶一样,催开了少年男女体内萌动的花朵。 在佐助压抑的喘息中,她的声音发哑:“爱的确是个魔咒。” 它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2章 对于初越红线的少年人来说,情爱的刺激太猛烈、太诱人了,带着强烈的成瘾性,把他们往粘稠的甜美泡泡里拖。 好在花明也理智尚存,她还顾念着佐助的重伤。不过即便如此,收手时她也迷迷糊糊的,对自己刚刚做下的事有强烈的不真实感,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得到佐助全身心的爱。 爱。 这个字在舌头上滚一遭,花明也都觉得心口发烫。一种紧张、充实、温暖的感觉。 他爱我?花明也的双颊发红,耳膜鼓鼓的,能听到回荡在自己身体里的心跳。 第131章 她对于爱依然有些懵懂。她不明白,佐助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强烈的情感?长大之后他们统共见面的次数也不多,难道是从小时候开始?可小时候的她比现在更差劲,佐助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不配得到这么好的感情,所以至今仍有幻梦一场的感觉。 佐助醒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他睡得不久,对之前发生的事也记忆犹新。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摸花明也的身体,可周围空无一人。他脱口而出呼唤她的名字,继而发现附近并无她的气息。 直上直下的落差感让他如坠冰窟。不能全怪他多疑,花明也是有前科的人。万一她到最后还是跑了呢?情欲上头的劲过了,或者她觉得这一切很恶心?除了美貌,他身上没什么值得花明也沉溺的东西,把她最喜欢的东西拿到手之后,她又变了?说什么不要失望、不要赶她走……佐助越来越恐慌。 “你醒啦。怎么了,眼睛很疼?” 花明也回来的时候,看见佐助已经坐起来,掌根捂着眼睛,像是很痛苦。 “……” 佐助“唰”地一下将脑袋转向她,像木头人一样呆呆的说不出话。花明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睛上的白色纱布沁出点点血色。 她大惊失色地扑过去:“你眼睛怎么流血了?很痛?” 她在心里怨恨面具人一百八十遍,心想他的医术怎么这么差劲,又有点担心会不会是方才那一番折腾导致这个后果…… 佐助的手准确无误地贴上她的脸,口中喃喃道:“小花?” “嗯嗯。” 花明也胡乱点头,继续问:“你眼睛怎么了?” 佐助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低低的:“……我以为你又走了,所以很伤心。” 很直白,很坦率!这是花明也最无法抵抗的坦诚! 花明也的心一紧,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犹豫道:“不会是哭成这样吧……” “应该是。” “……” 花明也叹气:“我不会不告而别的。现在你很需要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刚才我去洗衣服了。” 佐助从她身上离开:“洗衣服?” 花明也把柔软的布料塞到他怀里。 “刚才那样……得洗一洗。”花明也说得隐晦,不过依然害臊,仗着佐助看不见她脸红,又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尤其是裤子。” “!” 佐助也开始脸红。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都透着点粉意。放肆打量的过程中,她终于发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点点红痕也挺显眼的。 “穿吧,反正哪里都看过了。” 摸也摸了个遍。 佐助慢吞吞地开始动,一边动一边问:“你怎么知道……那些的?” 花明也摸了摸鼻子,无比感谢佐助眼睛上的纱布,不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那双清澈湿漉且纯良的眼睛。 “嗯……你知道,我是魔教的人,魔教么,什么都有啦……但是,我绝对没有对其他人做过这些,你是第一个。” 她诚恳地保证道。 佐助的脸更热了,他轻声呵止:“别说了。” 他有种怪异的感觉。这场感情的方方面面都由花明也主导,他只能原地守候,难以抑制越来越躁动的渴求。可这种不确定性,这种被延迟的满足都让他心神颤栗。 穿好衣服后,不等他开口,花明也就主动贴上来含住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头轻车熟路地滑进去,搅出一些让人脸红的津液声。 他又开始喘息了,身体也因此脱力。 花明也放过他,捧着他的脸道:“我在这呢。” 佐助握住她的手腕:“你会走吗?” 花明也说:“我得处理自己的事。过段时间我会离开,但不管离开多久,我会回来找你的。” 佐助的发丝都软了下去。他贴着花明也的手心,不自觉地亲了亲,然后说:“你怎么找到我?” “不是有苦无吗?” “苦无碎了。” “噢……” 花明也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佐助看不见她的表情,因而有些焦躁疑惑。不过花明也突如其来的抚摸打断了这种情绪,让他浑身一抖,继而紧绷。 “……你干什么?” 他垂脑袋,语气不善,身体却老老实实地不动。 花明也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一路向下,慢慢划过脊椎,最终探进他刚穿上的裤子里时,佐助终于忍不住按住她的肩膀,靠着她喘气,发出一些近似于呻吟的声音。 “这里是尾椎。” 不用她说,佐助知道这是哪块骨头。花明也开始摸他的时候,这里就散发出麻麻的痒意,等她下手揉按的时候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看他这副样子,花明也亦起了些色心。 她凑在佐助耳边轻轻道:“有时候你真像一只小狗,我以为这里会有尾巴。” “……” 佐助的耳尖发烫,抓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了。 花明也继续说:“虽然不太理解,但我猜,知道我在鼬和鸣人身上留下飞雷神印记的时候,你很嫉妒。” 飞雷神印记不是什么好东西,纹样难看又消除不了,而且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相当难受。 佐助茫然地抬头。他似乎知道花明也要做什么了,胸膛起伏着,胸口的疼痛被暖流盖过去了。 不说话,花明也就当他是默认了。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肌肤,留下一个印记:“这样我永远找得到你。而且别人也看不见。” 她把手抽出来,亲亲佐助的脸颊:“别担心。” 花明也的热情让佐助很害羞。不管花明也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一则他怕一旦表露出抗拒,她就不会再尝试靠近;二则,他发现自己挺乐在其中的。 肢体接触是特别奇妙的感受。两个人之间看不见的膜被捅破了,人还是那个人,但亲密过后一切都不同了。 佐助说:“我想早点看见你。” 花明也摸摸他的头发:“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能好。” “比起这个……” 她的手向下摸到他胸口的绷带:“这里严重得多。我刚给你换过绷带,伤口恢复得不错。他给你用了那个吗?” 她指的是那种诡异的孢子。 “嗯。它的治愈力确实十分强大。” 花明也捏住他的手指,不安道:“小樱……?” 佐助的眉毛拧在一起。他点头。 “为什么?我是说,她能把你伤成这样吗?” “我以为敌人只有卡卡西一个,没想着提防她。而且她的速度和力量都比我想象中更强。”佐助沉默一会,补充道,“尤其是想杀我的决心。” 他们不清楚小樱所有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动机,但大致可以理解。背叛木叶、夺走鸣人、站在忍界的对立面,她当然可以恨他。 佐助承认道:“当时,我确实有点走神。” “走神?” “我听到卡卡西问那个面具人:'你是带土吗?',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还没等到回答,小樱就出现了。” “带土?” 花明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知道这个名字?” 花明也压下眉毛,看着地面陷入回忆:“当然。在鼬的月读世界里,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宇智波带土,他是卡卡西的同班同学,是我的指导上忍,但现实里早就死了。” 佐助手上用力了一下:“宇智波?” 花明也之前看过很多卷宗,木叶的,加上大蛇丸私藏的……她很容易就能调动出被藏在角落里的记忆。 “卡卡西和带土都是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学生,他们从忍者学校毕业后就碰上了第三次忍界大战,带土死在神无毗桥之战中,这是结束大站的关键战役。” “我知道,忍者学校教过这个。” 虽然没提到带土这个名字就是了。 “卡卡西的眼睛就是在那次战斗里瞎掉的,带土临死前让同班医疗忍者野原琳把自己的写轮眼换给卡卡西,这是他左眼写轮眼的来历。” “……我不知道这个。” 佐助看起来有点困惑:“他们关系不错?” 花明也说:“卡卡西非常敬重死去的同伴,尤其是交付写轮眼的宇智波带土。他是个严谨的人,会怀着对死者的大不敬问出这个问题,我觉得他一定有可靠的依据。” “什么?” 佐助难以置信道:“你相信面具人就是带土?” 花明也说:“我相信卡卡西。他有一只带土的眼睛,如果两只写轮眼都能使用时空忍术,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 佐助沉默。卡卡西从来没有显露出有万花筒的迹象,可他已经离开木叶两年多,其中是否生变就不得而知了。 “面具人一开始找到我的时候说,忍者之间无休止的战争毁掉了他的人生,时间线是对得上的。说不定他真的是带土呢?那种孢子可以修补致命伤,也许他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第132章 佐助喃喃道:“若真如此,他又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反正是一段痛苦的经历。” 但没有什么能成为毁灭世界的理由。 如果佐助的视力恢复了的话,他会在花明也眼睛里看到这句话。 花明也取来面具人……或许可以叫他带土。总之就是他留下的针管和药剂,注射进佐助的身体里。 “你先好好休息。他或许明天就会回来。秽土转生的卷轴已经落到他手里了,眼下他估计正在忙着研究转生术。” “秽土转生。” 佐助在她的搀扶下慢慢躺回去。他说:“亡者不该回到世上。” 花明也垂下眼睫毛,声音更低了:“是啊。”所以必须阻止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方式。 另一边,花明也的影分身已经越过半个火之国,抵达了她稳定使用飞雷神的极限距离。她要直接闪现到鸣人身边,把他送回木叶。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 飞雷神印记周围没有特殊的查克拉浮动。确认安全,她当机立断地发动时空忍术。 鸣人震惊地看着她,却很聪明地没发出一点声响。花明也斩断他身上绑着的铁链,然后重新扭动他小腹的封印,让九尾的力量流动起来,多少起一点保护作用。 “准备转移,可能会有点头晕。” 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在鸣人的视角里,立场不明确的花明也突然做贼一样闪现,似乎是在救他,又严肃地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还没回过神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脚踩在地上,但他觉得像踩在云端一样虚浮。扶着树呕吐一阵后,他终于看清周遭的景象,直觉这里离木叶已经很近。 等他调整好状态一脸惊讶地看向花明也时,她终于开口了:“我为从前对你做的一切而道歉。抽离九尾一定会害死你,晓的最终目的不是拯救世界,而是把所有人一起毁灭,毫无疑问他们是错误的。” “小花……” 鸣人的眼睛亮了亮:“你要离开晓组织了,那佐助也是吗?” “我们不与晓为伍,也不代表我们会回到木叶。鸣人,木叶也犯过错,木叶牺牲了我和佐助,这就是事实。如果能抛弃木叶和宇智波、外来者的立场,我们依然是朋友。我把你送回来的理由很简单,我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鸣人愣住了,他湖蓝色的眼睛轻轻颤动。 “同时,我也愿意相信你,相信你能把木叶变得更好,甚至能努力改变世界。我们不同,没有困难能把你打倒。如果你这样的人都不行,那世界才算真的完蛋了。”她从怀里抽出《毅力忍传》,递给鸣人,在他越瞪越大的眼睛面前说,“希望你早点当上火影,找到广泛的和平。再见。” 她双手结印,解除了影分身之术,彻底消失不见。 鸣人直愣愣地捏着那本主角与自己同名的小说,心情跌宕,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把《毅力忍传》塞回怀里,转身向木叶奔去。 在最近一个哨岗,值班的日向忍着是日向宁次。他最先发现可疑目标,宣布戒备之后,值班队友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宁次队长?” 宁次不可置信道:“鸣人?” 变身术是骗不过白眼的,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忍者存在后飞身下塔和鸣人汇合。金发少年完全是老样子,大老远就开始和他挥手,大喊道:“宁次!” 宁次忍不住问:“你怎么回来的?” 鸣人说:“小花放我回来的。” “宇智波花奈吗……” 眼下顾不得这些疑问,宁次按着耳边的无线电,侧头道:“这里是编号3086日向宁次,二号塔台发回通告,漩涡鸣人已回木叶。” “重复,漩涡鸣人已回木叶。” 第83章 带土回来得比花明也想象得更晚。 在用影分身转移鸣人之后,她明显变得疲累,佐助也发现了这种疲惫,但要精准地猜到背后的原因还是挺难的。 花明也只是觉得现在不是开口说这些的好时候,毕竟佐助刚刚承受了过往同伴的杀意,身体也未康复。 他们断断续续地交流了一些关于“带土”的事情。如果他确实不是宇智波斑,那假借宇智波斑的名号又有何意图?联系秽土转生术,他们很自然地产生一个推测——他打算复活传说中的宇智波斑吗? 还有一个未解之惑,这个面具人是否是九尾之乱的元凶?他的确具备能控制尾兽的写轮眼,但加上“带土”这一重身份,他与卡卡西同龄,彼时也是十四岁,做得到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面对花明也的疑问,佐助只是淡淡道:“鼬那时也不到十四岁。” 然后终结了这个话题。 次日傍晚,带土终于姗姗来迟。 花明也预感他回来,提前守在门口,准备好应对他的诘问。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气质虽仍旧沉郁,却没有当场发难,只问:“是你放走他的?” 花明也面不改色:“谁?” 带土从她身边走过,兀自走进室内:“漩涡鸣人啊。九尾人柱力被放跑了,或许我该多防你一手?” 花明也跟上去:“我一直在佐助身边。” “哈,这是忍者的世界,你把我当小孩逗吗?” 带土侧目看她,手比了比脖子,嗤笑道:“你们相处不融洽么?” 她脖子上的淤血还未散尽,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估计还要再跟她些日子。 花明也没有辩驳这个,继续自己的话题,毫无诚意地自证:“看守鸣人的是佩恩和小南,我不想挑战他们,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有飞雷神的话,一切只在瞬息间。我没想到你已经在鸣人身上种下了咒。” 花明也一口咬定:“只是你的臆测。学过飞雷神的人是我,飞雷神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在鸣人身上种下咒?你说什么呢?” “你当我没见过飞雷神吗?撒谎也要编得合理点。” “你见过飞雷神,而且对方是时空忍术的高手。是金色闪光吧?木叶只有他能独立使用这个忍术。你好像很了解飞雷神,或许也很了解波风水门。” 带土刹住脚步,冷冷看向她。现在他知道花明也想说什么了。 他们此刻刚好走到佐助所处的房间门口。 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沉默中,佐助适时地开口:“飞雷神怎么了?” 带土向他迈近:“她用飞雷神放走了漩涡鸣人。我已经提醒过她好好考虑为你报仇的事,但她还是要给我添麻烦。在木叶重伤你之后,她还要帮助木叶,这可怎么办呢,佐助?” “什么?” 花明也皱起脸。 佐助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上缠着绷带,掩去大部分表情,但还是看得出他的不悦。 “……这么说,漩涡鸣人回到木叶了?” 带土说:“没错。” 佐助冷笑了声,继续道:“跑了再抓回来不就行了,你已经有八只尾兽,或许还有秽土转生的亡者军队,何必来这里浪费口舌?” “……” 带土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你似乎变了。对女友的背叛无动于衷么?” 佐助说:“我不认为这是背叛。就算确实是她做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清楚,她不属于任何一方。” “喔。” 带土略点一点头,然后问:“那你呢,你要背叛我?” “背叛?我们只有合作,好像扯不上这么沉重的话题。” 佐助点了点眼睛上的纱布:“可以拆了吗?” “恢复得很快啊,前两天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带土阴阳怪气道:“应该也差不多了,你觉得没问题就拆吧。” 花明也在几步开外浑身紧绷地注视着他们。 佐助慢条斯理地拆绷带,同时开口道:“我和你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人柱力和秽土转生术都给你了,你既希望鼬去死,又希望木叶混乱,我做得已经够多。反倒是你,似乎始终对我有所欺瞒……” 伴随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一圈一圈的绷带落下,佐助垂着头轻轻眨了眨眼,看向手心,确定眼前恢复清明后,他先看向一旁的花明也,但在对上她的视线前,先看见了她脖子上被他抓出来的淤痕。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很快挪开视线,看向拦在他眼前的高大男人。 “比起斑,叫你带土是不是……”更合适? 佐助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被意外打断了。 花明也瞪大眼睛:“!” 佐助脸上一湿,指尖摸摸果然看见刺眼的红色:“?” 他们只能听见带土痛苦的呻吟。他猝不及防地被天照命中,这次,在他来得及使用那种可以虚化身体的时空忍术之前,黑炎就遍布全身。他滚到一片阴影里消失了。 第133章 花明也吓得不轻,跳到佐助身边问:“你怎么直接就……” 佐助同样惊讶:“……我没有。” 花明也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那片黑黑的阴影,轻声道:“命中了……那他,死了吗?” 天照是很可怕的,但在佐助手上还没烧死过任何一个敌人,因此他长了个心眼,谨慎道:“说不准。” 他已经站起身,和花明也贴得有些过紧,但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带土身上。 “……” 花明也攥在刀柄上的手收紧了。 他居然真的还活着。不仅活着,还若无其事地重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了。 和震惊的年轻人面面相觑时,带土率先开口解释局面:“是鼬。他料到你会移植他的眼睛,所以设置了一发针对我的天照。真险,差点就没命了。” 中招了还不死?那要怎样才能死啊? 花明也对忍者世界的血条充满困惑。 佐助擦去眼睛流下来的血,那对新生的永恒万花筒在幽暗的室内发亮。他压下眉毛,神色严峻。 “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叫我什么?” 花明也抢先一步开口,她的嗓音冷硬:“带土,你是宇智波带土吧?” 带土看向佐助:“你听见卡卡西的话了?” 佐助说:“我耳朵没聋。你承认了?” 带土不置可否,反而问他们:“关于'宇智波带土'的事,你知道多少?” 模糊的态度指向肯定的答案。同为宇智波却残害家族,佐助对他的厌恶直线上升,出言讥讽:“上了年纪的人连过去都要别人提醒才能回忆起来吗?” 花明也说:“卡卡西的写轮眼是你送给他的。你们曾经是朋友。波风水门是你的老师。或许,你也曾梦想成为火影。” 带土拍着身上的灰尘。 花明也突然疾言厉色道:“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控制九尾残害无辜的人?” 带土整理好衣袍,对她说:“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了,你的问题没有答案。与他毫无瓜葛的你居然记得这个名字,我好意外。” 花明也凝视着他:“从一开始你就说,战争毁了你的人生,你在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找上门来。你很清楚痛苦的滋味,却要把痛苦带给更多人,为什么?我没想到你的和平是让所有人都去死。” “别考虑这些问题了,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无限月读,这是建立桃源乡最快的方法。忍者世界很糟糕,亟待有能者整肃重铸,就这么简单。” 佐助说:“你是有能者?” 带土对他耸耸肩:“显然,至少我胜于你啊。” 佐助眯起眼睛,好在他没有被带土的话彻底惹毛。 带土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跳动,然后停在佐助脸上:“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 “鼬想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杀了你,我应该参考他的意见。”佐助冷眼看他,“尤其是发现你背弃姓氏、戕害家族之后。站在你这边?别开玩笑了,我希望你去死。” “所以,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花明也斩钉截铁道:“结束了。下次见面大概是在战场上。” “战场?” 带土笑了一下:“你要参与我们的战争吗?” 一句话就又提醒花明也,她不属于这里,不该背上战争的因果。 花明也这次显得很冷静:“不需要你告诉我怎么做。还有一个问题,你和宇智波斑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要用秽土转生复活他吗?” 带土摸摸下巴,一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其实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仇敌。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待在地狱里。” 说了跟没说一样。 带土对如今的局面一点都不意外,或许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最关键的秽土转生已经到手,佐助和花明也的去留不是那么重要。而且他相信,佐助不会帮着木叶守护九尾。就算火影死了,他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反正佐助阻止不了他。 面具人后退一步,在虚化消失之前对花明也说:“想走的话,趁无限月读发动之前离开吧。” “喂……” 花明也皱眉叫了一声,但带土已经消失了。 她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恼怒:“这么自信么?让人火大。好像毁灭世界就跟闹着玩似的轻松。” 佐助拢着长眉,不说话。 “他到底在想什么?” 花明也很难相信他就这样轻轻放过他们,就算她放跑了人柱力,拖慢了他的月之眼计划。 “至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的确是宇智波带土。” 佐助忽然想起什么,然后问花明也:“卡卡西还活着吗?” 花明也说:“我没有听说他的死讯。” 佐助想,带土已经两次错过杀死卡卡西的机会。或许他并不想杀掉卡卡西? 揣测带土的心理毫无意义,佐助很快终止了这个想法。他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去鸣人那里的?昨天?” 花明也挠头:“昨天。” 她很多余地解释了一句:“没想好怎么说,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 佐助淡淡打断:“我昏迷的时候,带土和你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了?” 花明也对上他的眼睛。他的万花筒已经关掉,眼眶里装着的眼睛属于鼬,不过两兄弟连眼珠都格外相像,所以看起来与原先没什么不同。 “……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但你亲口告诉我的话,我的心情会比现在好一些。” “……抱歉。” 道歉的手段是讨好地捏捏他的掌心,然后两人的手重新握在一起。 花明也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她言简意赅地概括道:“他让我杀了鸣人,以此为你报仇。” 佐助脸上浮现出厌恶又烦躁的表情。 “这不关鸣人的事,你也没必要为我背上罪恶感。他真是有病。” “都说了以后要变成敌人,他今天走得是不是太干脆了?”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对实力太自信,认为我们阻挡不了他。” 也许是顾念同族情谊? 这个想法让花明也一阵恶寒,很快被她撕碎。 他是卡卡西的挚友带土,牺牲在战场上,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带土说,你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这个回答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不管是哪个世界,人们都更看重结果,谁有空剖析你的内心呢? 无果的答案困了她将近十年。 她敛眉,语气低沉:“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佐助早就想好了:“我的伤还没好,先去找大蛇丸。” 曾经的花明也对大蛇丸避之不及,视其为吃人的洪水猛兽,但现在他居然是最可靠的一个庇护所,像万金油一样好用,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说到大蛇丸,她又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 花明也点头:“我陪你去。” 第84章 佐助和花明也再次踏上旅途。 同行不是稀罕事,花明也回到忍者世界的二十多天里,他们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路上。但这次不太一样,他们终于跨过了朋友的界限,敞开心扉接受彼此滚烫的感情。高温烧化了那些看不见的生涩隔膜,炙烤着每一寸皮肤和血管,让两颗心在渐冷的季节靠得更近。 这是第一次没有紧迫感的旅途。 花明也的心空前地平和。佐助给了她启示,所以她想紧握现在,记住每一分、每一秒。没有痛苦,没有迷茫,没有仇恨,只有他。不要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影响当下。 花明也很需要这样暂时的忘却。 因为佐助的伤还没好,也或许因为两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共处时光,总之,他们走得很慢。 本来两人全都是身无分文的状态,但花明也辞别大蛇丸时,对方给了她一些银子。当时不觉得,真用起来,花明也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老年人的智慧。 大蛇丸预判到了她孤立无援的境地,还给了她通用货币。五大国之间的货币并不统一,金银是最方便的交易工具。 佐助认路的本事不好,但在找大蛇丸这方面有独到的办法。他从花明也口中得知了上一次见到大蛇丸的据点之后就开始推算他的下一个据点,最终笃定地选择了音之国。他报明确的地点,带路由花明也负责。 花明也的方向感极佳,确定方向后,她走的是之前从未涉足过的新路,为的是避开忍者常活跃的地带。他们毕竟靠着火之国的边境线走,碰上出任务的忍者也就罢了,至少别撞上国境线巡逻的执勤忍者。 避开忍者们不算难事,因为这个世界里生活着的更多是普通人。其实,忍者只占很小一部分,但是过于强大的能力让他们圈了超出预期的领地,密切地渗透进人们的生活里。 在旅店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时,花明也突然嘀咕了一句:“忍者存在与否对普通人而言其实没什么影响吧?” 第134章 佐助掀起眼皮:“什么?” “这里的技术比我们那先进多了。我想,没有忍术,大家也能过得很好。嗯……忍者毕竟是少数人吧,少数人之间的斗争要毁掉多数人,这很可怕。” 佐助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敛眉问:“你讨厌忍者吗?” “整体看,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这里的忍者和我们那的江湖人差不多,大家都是身怀本事的人。不管在哪个世界,大家都会崇拜那些很厉害的人呀,武学天才什么的。” 花明也眨眨眼,对佐助笑了笑:“优秀的忍者和优秀的侠客都是意志坚定的人,不然就撑不过艰苦的修炼,无法得到一身绝学。你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忍者,佐助,因为这点,我特别喜欢你。” 佐助咀嚼的速度慢了。他不自在地瞥了花明也一眼,轻声问:“不是因为脸么?” “漂亮的外表让我想接近你,但真正打动人的还是内在吧?比如说,要是我是个意志薄弱、自私懦弱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佐助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静止住了。他沉默地端详花明也的脸,视线一寸寸地从她肌肤上碾过去,呈若有所思状:“我想象不出来,所以不知道。” “……你好认真哦。” 花明也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她美滋滋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道:“不过我就是很喜欢你这种认真的态度。说起来,你这样不在意外表的美男子可真难得,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挑三拣四的人多了去了。” 佐助又显得有些困惑。他不理解花明也说这话的用意,出于防患于未然的心理,解释道:“没有不在意,我觉得你很好看。” “……” 花明也微微瞪眼看向他,又看见佐助认真且湿润的黑眼睛,觉得心脏被击中了。 她捂住胸口,语气夸张道:“上次我们讨论外表问题的时候,你好像还说我长得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其实你是有审美的?” 佐助无奈:“……当然有审美,只是这对我来说不重要。可你好像很在意。我喜欢你并非因为容貌,只是后来正巧发现你长得好看。” 他的眼睛眨了眨,温吞道:“这样说,你会开心吗?我没有撒谎。” 花明也咬着筷子,半晌才松口。她的脸慢慢红了。 “要不是现在在吃饭,我真想亲你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坐在她对面的佐助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半毫秒之内就能回忆起她嘴唇的触感,大脑发出兴奋战栗的指令,酥麻感通过神经元传递到四肢百骸。 “……说什么呢。” 佐助皱眉。 “说我的真实想法。” 花明也扬了扬眉,心情大好,回到上一个话题继续说:“言归正传,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尊重忍者。不过,我也觉得忍者在滥用力量。集团破坏力太大的话,战争很容易就发生了。普通人长时间积累才能爆发一次的冲突,忍者们随时都能做到。单说九尾之乱和月之眼吧,一个宇智波带土就能完成巨大的破坏。” 花明也叹气,幽幽道:“也就是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才能短暂对我娘的观点产生共鸣。如果她想毁灭的是忍者世界的查克拉,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在我的世界里,现状可没这么糟糕……” “我不必理解鼬,你也不必理解你母亲。我不想被亲人的所为困住,更不想看你戴上这种枷锁。” 佐助凝视着她:“鼬死后,我一直在考虑类似的问题。世界的未来属于还活着的我们,要怎么做,不能从死人身上找答案。” 花明也觉得天灵盖都震颤了一下。 她喃喃道:“未来属于还活着的我们……” “嗯。” 佐助沉稳地点头:“当然,逝去亲人的意见也是有参考价值的,鼬想除掉带土就是一个例子。你母亲的观点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是的,我明白……” 花明也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她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谢谢你,佐助。你的意见总是很有用!” 佐助说:“大概是同病相怜唯一的好处。” 这是一家温泉旅馆。 以前卡卡西带着他们泡过温泉,但那已经是很遥远的回忆了,花明也只记得自己不喜欢硫磺气味。佐助的伤未痊愈,泡不了温泉,她也没怎么泡。听说情侣都会去泡温泉,花明也难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她回到房里的时候,佐助已经洗漱完毕,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了。 没错,这次面临开房抉择时,他们选择共处一室。第一次这样干有点害羞,不过,也没什么好害羞的。迈过了的红线毫无价值,只是偶尔回头看时有点耳热。 “佐助。” 花明也把头上盖着的毛巾扯下来,随手一扔,自己则软软栽倒在床上,刚好趴在佐助跟前,抱怨道:“这里的温泉有股臭鸡蛋味,把我腌臭了。” 佐助凑过来闻了闻,鼻尖抽动的气息弄得花明也痒痒的。他说:“不臭,还是香的。温泉都是有气味的。先把头发弄干。” 花明也咯咯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盘腿打坐运气,准备用内力把头发烘干。 她一边打坐一边说:“我看到好几对情侣呢,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你去不了真是太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我俩又是如此一对壁人……” 佐助搭腔:“你伤心了?” 花明也闭着眼睛:“伤心也不至于,就是可惜呀。” 温泉毕竟是情侣热门打卡点,来都来了却错过,多少有点惋惜。 佐助没再说话了。 等花明也烘干头发,终于睁开眼时,发现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怎么形容呢,欲望么? 花明也瞬间领会他的意思,慢慢爬过去,摸上他的腰腹:“好像也不可惜,良辰美景在这里等我呢。” 佐助略扫了一眼她松垮的领口,觉得脸热,偏过头时,花明也的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扳回来。她跨坐在他身上,吮吸着他的嘴唇,又是一个深吻。 分开后,花明也有点喘,扒开他的衣服查看纱布,然后问:“伤口痛吗?” 佐助任她扒衣服,没想着再穿上。他的气息要平稳得多:“这种程度,不至于。” 花明也笑了。她微微俯身,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又舔又咬。 佐助伸手到床头柜上摸了什么,然后掐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停下来看。 花明也皱眉,接过那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她没耐心看小字,因此不明就里:“这是什么?” 佐助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花明也趴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就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解释。 他说得很慢。解释完,两个人的肌肤都变成粉红色了。 佐助的眼睛湿漉漉的,害臊又强撑着,花明也则显得兴奋许多。 她往下坐了坐:“确实有反应……” 佐助扼住她的手腕:“花明也!” 花明也把盒子拆开了。 “居然有这种好东西,赶紧用吧。” 佐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道:“你愿意吗?” 花明也说:“我都愿意当你老婆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之前是怕怀孕啊……” 佐助咬着嘴唇:“你想起来了?” 花明也摆弄着那些小包装袋,皱眉道:“嗯……大概吧?你会用这玩意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 佐助生理知识健全,在大蛇丸那里甚至扫了很多盲区,他不像花明也想的那样单纯,但关于两性方面的奇思妙想也确实远远没有花明也这么多。 花明也退到一边,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完成事前准备。这种被光明正大被窥视的羞耻感太折磨人了,花明也灼灼的视线好像让他的皮肤发烫。 但这种感觉的确十分刺激。花明也热情、大胆且好奇,她对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饰,甚至是在床上。 佐助有点恍惚,他想,他们之间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呢? 他的动作停下了。 花明也歪着脑袋问:“好了么?” 佐助慢吞吞地回答:“好了。” 未经人事的花明也兴致冲冲地扑过来,胳膊搂在他的脖子上,佐助往后缩了一下,避开她,在花明也的疑惑中为难道:“……我还没到十七岁。” 花明也说:“我的十七岁生日倒是快到了。怎么,玩起欲拒还迎啦?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 佐助的脸又红了一层。他不由瞪圆眼睛。这是个很罕见的表情。 “你是流氓么……不要脸。” 花明也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在我们那,十六岁已经可以生小娃娃了。但我不想生。” 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觉得这句话的背后是花明也对自己、对宇智波的嫌弃和厌恶。他本就情绪上头,此刻更是难过,直上直下的情绪体验让他的表情很糟糕。 第135章 “哇……你怎么了?伤口痛了?” 花明也吓了一跳,立刻从他身上撤离,怀疑自己按到了他的胸口。 佐助摇头:“你想说,你讨厌写轮眼,也讨厌宇智波吗?” 花明也噎住了:“我讨厌写轮眼是事实,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什么叫我想说?” 佐助张了张嘴,又咬住嘴唇。他实在羞于启齿,因为花明也似乎并无此意。他会错意了,显得他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花明也把此生最大的机智都用来读懂佐助的心。她突然明有些明白,然后问:“你觉得我嫌弃你,不想给你生小娃娃啊?” 佐助扭头别开视线。 她放肆地嘲笑道:“天呐,佐助,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呢,你居然想这么远?我还说你纯情……” 佐助忍无可忍,把她摁在床上捂住她的嘴,羞愤交加:“别说了!” 花明也推开他的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太早啦,我还没玩够呢。如果你想要娃娃,至少等到……二十四岁吧?我娘就是二十四岁有的我。” 佐助抿嘴看她,他脸上有种阔别已久的冷酷,但花明也现在不再害怕了。 憋了半晌,他终于说:“……不想要孩子。” “啊呀,可是我肯定想要的,那怎么办?我和别人生一个,不让你知道,成不成?” “不行。” 佐助俯身叼住她的颈肉,重重地磨了一下。知道花明也在打趣,他还是又惊惶、又生气。他闷闷道:“不许说这种话,我害怕。” 花明也的手指梳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往后薅:“有什么好怕的?” 佐助说:“总觉得,说得多了,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哈哈哈哈哈!” 花明也大笑:“那是我给你的安全感太少啦。” 佐助亲亲她的鬓发:“嗯,我总是抓不住你。” 花明也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那就煮饭吧,煮饭多少能给你点安全感吧?” 她抓着佐助的手慢慢往下。 煮饭的流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无非就是淘米、加水、浸泡、生火,然后再焖一焖。不过做着做着,花明也就头昏脑涨,没精力想现在到了哪一步。佐助就不同,他甚至有精神频繁地问她“怎么样”“痛不痛”之类的,有种又生疏又老练的错觉…… 迷蒙之间,她自下而上地观察佐助,看到他紧绷的下巴和隐忍的神情就兴奋得不行,于是费劲说了一句话。佐助没听清,停住,俯身问她在说什么。 花明也笑了,气息喷在他耳畔:“你好色哦。” “……” 佐助压下眉毛,一用力,然后花明也猝不及防地开始呻吟。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花明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发出这种声音。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变得更来劲了。 反正最后先投降的是花明也。最后的最后,一切终于结束,佐助撩开她的额发亲了亲额头,可花明也瘫在床上迷离地盯着天花板,连事后温存的力气也没有。 佐助扯了她一下:“去洗澡。” 花明也摇头:“歇会儿。” 于是佐助又卧回床上看她。 花明也问:“你的伤没事吧?” 佐助说:“没事。” 他又问:“很难受吗?” 花明也闭了闭眼,软绵绵道:“一开始有点,后来就没事了。” 在大脑里回味了一番,花明也终于睁开眼睛,感叹道:“佐助啊……” “嗯?” 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 佐助恼火地把她的手按下去。 第85章 他们刚启程那会,花明也觉得佐助怪怪的。他总是眼神躲闪,又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偷偷观察。 起初她以为佐助是害羞,可他那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狗劲太明显,花明也很难这样糊弄自己。后来她弄清楚了,佐助在看的是她脖子上的淤痕。 佐助的手劲大得吓人,这淤青看上去也很可怕。这是他在花明也身上留下的第一道痕迹,实在触目惊心。 在守着篝火的一个夜晚,花明也指着脖子直接问道:“你还在为这个自责?” 佐助的眼珠缩了一下:“……” 在火星子噼啪作响的背景音里,他说:“对不起,完全是我的错。还很疼吗?” 花明也摇头:“现在没什么感觉了。也怪我,对你太没戒心了,没反应过来呢。” 佐助皱眉:“我不想你对我有戒心。” 花明也挪了挪屁股,身体一歪枕到他的肩膀上:“放心吧,我这人不长记性的。” 佐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花明也拍拍他的手臂:“紧张什么?搂着我。” “……” 佐助照做,慢慢举起胳膊揽住她的肩膀。 当他的呼吸变得平静时,花明也说:“别因为这种事心怀芥蒂。你要是自责,应该对我更好,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而不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灰溜溜地站在一旁。” 火光把花明也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她说:“你得主动点啊,佐助。” 花明也身上最让佐助喜欢的地方就在于她的直接。她能很明确地给出指令,告诉他她想要什么、不要什么,甚至能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取悦自己。 佐助在这方面其实是有点被动的,他乐于遵从指引。花明也嘴巴里吐出的指令就像她的嘴唇本身一样令人着迷。 比如下一秒,她就身体力行地教佐助如何主动。 她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同时手指滑入了他的衣服。 “唔……” 她在佐助腰上拧了一下。 嘴唇分开后,在他疑惑又埋怨的眼神里,花明也挠了挠他的下巴:“这也要人教么。” 她嘴上没说出来,但心里加了个“笨狗”的后缀。佐助大概能感觉出来,花明也一定把他当成什么猫猫狗狗对待了。下巴的痒意和羞耻感让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炸开来,可除了压低眉毛沉默不语作不出其他任何反应。 花明也是真的觉得逗佐助很有趣,原来调戏正经人是如此快乐,怪不得狐仙总是冒死引诱书生。 花明也轻轻抚摸他的眉毛:“别皱眉,其实你挺喜欢这样的吧?” 在她说出更多话之前,佐助堵住了她的嘴巴。 在这之后,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熟悉起来,佐助对她脖子上的淤痕也不再抵抗,甚至格外关照。直到温泉旅馆那夜时,他还在这里留下细细密密的轻吻,花明也抱着他的脑袋,觉得他更像狗了。 不管是花明也还是佐助,走到这一步之前,他们都知道世界上有“性”与“爱”的存在。花明也很了解“性”,但她不知道自己会得到真正的爱,佐助在追逐“爱”,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喜欢欲望的泥潭。 二者交融在一起时,他们的年轻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词——快乐。 快乐是很宝贵的,尤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佐助会极力避免在花明也身上留下衣服盖不住的印记,花明也就不同了,她凭兴致做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当他们在大蛇丸面前出现时,大蛇丸能清楚地看见花明也脖子上未散尽的淤青,以及佐助脖子上的吻痕。 “挺激烈啊,我该说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大蛇丸打量着两个年轻人,眯起眼睛:“但我不建议玩这么过火……” “大蛇丸!” 佐助严厉地喝止:“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大蛇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想的或许是一样的东西?” “……” 佐助吃瘪,愤愤地瞪了花明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跟你说过不要……” “哈哈……” 花明也尴尬地笑。 佐助的确和她说过这件事。照完镜子后他面色就不太好,有点常识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有点难堪。花明也则完全无感。她甚至倒打一耙说,因为佐助太漂亮总是招人觊觎,她得盖点章以凸显“名花有主”。 既然如此,佐助就勉为其难地让步了。 ……直到他被大蛇丸调侃。 花明也指着自己的脖子:“这是七八天之前的事了,能帮我处理一下吗?活血化淤就行。” 大蛇丸说:“当然。” 他领着花明也往里走,佐助也跟着。半途遇上了拿着数据来找大蛇丸的香磷,大蛇丸就支使佐助跟她去看看研究室,正好香磷也想跟佐助叙旧。 花明也冲他点头笑了笑,于是佐助跟着香磷走了,临了还瞪了大蛇丸一眼,警告他不要搞有的没的。 但他的警告毫无作用。 两人独处时,大蛇丸问花明也:“你们到哪一步了?” 老生常谈了。 花明也这回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第136章 “哈哈哈哈!” 大蛇丸大笑:“我喜欢你的坦率。效率真高啊,真看不出来,上次分别你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花明也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推着人走,也挺好的。” 大蛇丸问:“你们有避孕吗,现在可不能生孩子。” 大蛇丸问出什么问题花明也都不会奇怪了。她只是尴尬地点点头,觉得大蛇丸处于老妈子这样微妙的位置上。 治疗期间大蛇丸问起她这道伤的来历,花明也顺势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面具人的真实身份和他们的决裂。 大蛇丸从来不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上惊讶。 他只是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我知道卡卡西是波风水门的弟子,带土么……想不起这号人来了。” 花明也默然。 他说:“我用你给我的孢子培养出了一些人造人,那大概是绝身上来的东西,模样和他大差不差。” “绝?” 花明也震惊。 大蛇丸没打算给她解释多少,只是说了点她能听懂的:“定位追踪被我破解了。作为秽土转生的祭品,它们相当优秀,足够唤醒初代火影了。” 花明也点头:“那就好。” “好什么,这说明晓那边完全有可能把全盛的宇智波斑秽土转生。” 大蛇丸问:“你们这回来不止治病这么简单吧?听说上面马上要开战了。” 晓大张旗鼓地去木叶抓九尾,这件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不过他们一无所获,因为漩涡鸣人不在木叶。花明也猜,自来也把他送去妙木山了。 花明也说:“佐助和我说过一些计划。恐怕得麻烦你用秽土转生多请些人回来了。” 大蛇丸说:“说起这个,你之前和我说的还算数吗?” 花明也说:“当然。” 大蛇丸问:“我以为这次见面你就会把东西带过来。你和佐助说过吗?” 花明也说:“还没有,我预备把他送到之后再说。” 消除了花明也脖子上的淤痕,大蛇丸带她往研究室走。 那边,佐助和香磷也在聊。 刚见面时,香磷吓了一跳。 “佐助……!我听说你死了……” 她捂住嘴,眼泪立刻滚落下来。 佐助有点头疼:“……虽然还活着,不过的确挺惊险的,没有那个孢子我就没命了。” 香磷摘下眼镜,擦去泪水:“孢子?是那个女生带来的那种东西吗?” “那个女生”指的是花明也。 佐助点头:“嗯,就是给大蛇丸做研究的那个。外面都传我已经死了吗?” 香磷说:“差不多吧,木叶的人是这样说的,此后你也没再出现过。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晓的事你知道多少?” 现在他们走到研究室里了。 香磷示意佐助到诊疗台上去,佐助在台子上坐下,说:“我伤得很重。晓的头目,那个戴面具的,他叫宇智波带土,他救了我,帮我移植了鼬的眼睛,不过这都是我们此前交易的尾款。不管他是不是要毁灭世界,我们的合作都结束了,我杀死了鼬和团藏,剩下的关于木叶的事要慢慢考虑。” 香磷的眼睛飞快眨了眨:“也就是说,你的写轮眼是……” 佐助说:“永恒万花筒,宇智波斑拥有过的那种。” 香磷皱眉道:“关于木叶的事……你是说复仇吗?” 佐助的声音变轻了:“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是不想被人挑拨利用。反正,我讨厌木叶。” 香磷吩咐道:“把衣服脱了。” 佐助开始动的时候,她有些气愤地说:“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木叶的人居然能……” 她突然卡住了。 “?” 佐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答道:“是小樱,跟鸣人一样是我同学。你不认识她。弄成这样,主要是我轻敌。” “……” 香磷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她捂着额头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用一种诧异又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佐助,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连晃好几下都说不出话来。 佐助低头看了眼自己,眼睛里还没看清东西的时候,脑子先反应过来了。他有点尴尬。 他打破这种沉默:“喂,香磷……” 香磷打断道:“你被虫子咬了吗?” 天知道她抱着什么心态问出这句话来。 佐助顿了顿,无奈道:“……没有。” 香磷皱着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吻痕?” 佐助说:“……大概吧。你不是要检查?赶紧开始。” 香磷有点抓狂:“开什么玩笑!你,宇智波佐助诶,那个宇智波佐助!谁,是谁啊?谁强迫你了,你应该是性冷淡才对!” 佐助呵斥道:“适可而止吧,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是吗?” 香磷几乎想揪着他的领子了,可惜佐助上身是裸着的。 “你这个臭小子……” 佐助的眉毛压着眼睛:“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香磷怒道:“如何呢?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大,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才是。” “没有回答的价值。”佐助昂着下巴与她对视,眼神渐冷,“你该做的只有为我处理伤口,少管闲事。” “你对我说话最好客气点,不然我会在你伤口里加点料。” 佐助冷笑:“你敢我就杀了你。” 这就是花明也听见的第一句话。她眉心一跳。 大蛇丸走在她前面,慢悠悠地问:“怎么了,跨越生离死别的重逢场面不应该温馨一点吗?” 香磷大叫:“大蛇丸大人,佐助对我出言不逊!” 佐助反驳道:“你先挑衅我的。” “我都快忘记你脾气不怎么好了。” 花明也走到佐助身边,打量着他胸口的绷带:“已经处理完了?” 佐助说:“还没。” 大蛇丸说:“一见面就吵架,至少说明你的状态还不错。” 香磷抓着头发:“何止不错,我看他是春光满面!” 大蛇丸表扬道:“感知力敏锐原来是全方位的吗?不错啊香磷。” 香磷指着佐助的身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您没话要说吗,大蛇丸大人,佐助他……” 她扭头看了看佐助和花明也,狐疑地打量这两人,喃喃道:“不会吧。是你?” 花明也指着自己:“我?” 香磷推推眼镜:“你们在交往吗?” 花明也点头:“是啊。” “搞什么……女人吗……” 香磷咬牙切齿。还不如说是鸣人亲的呢! 佐助臭着一张脸:“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蛇丸出来劝导:“差不多得了,先给佐助检查伤口。是贯穿伤么?” 佐助瞪了香磷一眼,然后说:“不是,但伤口很深,命中心脏了。” 大蛇丸熟练地给他拆纱布:“那你还能活着,的确是个奇迹。” 佐助说:“那个孢子可以修补身体,感觉跟柱间细胞差不多。” 大蛇丸说:“我觉得柱间细胞通过这些孢子被移植到了你体内。” 佐助皱眉。 大蛇丸解开了纱布,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佐助胸前的伤口上。花明也松了一口气,愈合状况很好。 “好转得有些太快了,你不觉得吗?” 大蛇丸说:“我得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检查完毕后,大蛇丸告诉佐助:“就是柱间细胞。” 佐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讨厌这种东西。 大蛇丸耸耸肩:“至少它救了你一命,而且是少量的,算是还好吧。” 花明也问:“有什么副作用吗?柱间细胞似乎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大蛇丸说:“我研究柱间细胞很久了,理论上讲,移植风险是很大的,你的身体应该有排异反应吧?” 佐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发了好几天烧,但我以为是炎症。” 花明也揪住衣角:“影响寿命吗?” 大蛇丸摸着下巴:“这我不清楚,因为风险在于移植者通常立刻就会死亡。剂量很难掌控……也或许因为你身体强健……”他若有所思道,“总之,那个给你移植细胞的人——” 花明也提醒道:“宇智波带土。” “带土。”大蛇丸说,“他一定对柱间细胞很了解。很奇怪,以他的年纪,居然会和柱间细胞有接触。” 佐助低声道:“宇智波斑。” 大蛇丸眯起眼睛,大概明白他想说什么。 “比起猜测,还有更重要事得先做。” 佐助抬起头:“什么?” 大蛇丸说:“把你身体里的白绝细胞逼出来。它们可不是好东西。” 第86章 漩涡鸣人回村的时候,纲手与卡卡西已经重新坐镇木叶。 鸣人的回归不亚于一发炮弹,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纲手、卡卡西以及自来也对他展开三堂会审,经过严密的盘查审问才终于确定回来的是本尊。 第137章 鸣人带回的关于晓的情报寥寥无几,和佐助有关的问题却有一大箩筐。 “村子和宇智波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佐助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纲手揉着太阳穴不语。她很烦躁。 卡卡西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这些事他也不太清楚。但纲手的沉默就很能说明问题。 “鸣人。” 自来也沉下脸严肃地看向他:“第三代火影和团藏都已经死了,其他高层对这些过往闭口不谈……但就我掌握的情报来看,你刚才说所的那些,基本是事实吧。”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自来也这么直接的肯定好似当头一棒。鸣人眯起眼睛:“什么?呃……等等,谁死了,团藏?” 纲手撑着脑袋:“就在五影会谈召开的当天,佐助杀了他。” “……” 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佐助不打算回木叶,也永远都不可能会回来了。更糟糕的是…… 卡卡西说:“他还协助晓组织刺杀火影。” “骗人的吧……” 鸣人摇头:“佐助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佐助成了木叶的敌人。 鸣人双手握拳盯着地面,然后有人推开了紧闭的火影室大门。 “鸣人……!” 小樱捂住嘴,瞳孔震颤,泪水瞬间充盈眼眶。 她几乎语不成句:“你回来了……是真的,你还活着……” “小樱!” 鸣人转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上上下下地看着她,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就好!喂,为什么要哭啊?” 小樱用手背擦去眼泪,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小花放我回来的!听我说,她和佐助已经决定离开晓组织了,事情不会变得更糟糕,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鸣人自己也很慌乱,但是他还是挂出了一如既往的笑脸,只是语速比平时更快。 “回不去了,鸣人。” 小樱在他面前露出了恐怖的表情。悲伤、绝望,以及一部分恐惧和内疚。鸣人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嗯?” 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樱的泪水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最终她捂住了脸,呜咽道:“我对他动手了……我杀了他。” “……你杀了谁?” 鸣人皱眉,捏在她手臂上的两只手收紧了,小樱感受得到,所以更加崩溃。 纲手、自来也和卡卡西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此刻任何人都不适合开口,他们甚至不能撤退,只能如坐针毡地焦灼维护背景的寂静。卡卡西看着支离破碎的第七班,懊丧和自责之情升至顶端。学生的自相残杀就在他眼前发生,而此前他对小樱的决断一无所知。 小樱失声痛哭:“对不起,鸣人……我没想到……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小花……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她断断续续道:“你是那么想让佐助回来,我知道,但我……我必须阻止他。对不起……你恨我吧。” 鸣人陷入沉默。性格咋咋唬唬的他,现在展现出了鲜为人知的镇静。仅仅一个深呼吸,他就调整好了情绪。这让在场的其余人都有些惊讶——他们甚至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小樱……” 他轻轻叫小樱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拔高音量:“小樱。” 鸣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严厉,小樱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撤下手,那对灵动的绿眼睛看向鸣人。 她以为鸣人发怒了,但他漂亮的蓝眼很平静,宽广、沉静,像大海一样,她瞬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包容进去。 鸣人说:“你不要这样说。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了解,你无需向我道歉,你对佐助的感情比我更深,下定决心对你来说很痛苦吧。” 小樱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觉得心脏跳得变慢了。 “我把棘手的局面扔给你一个人处理,你最迷茫的时候我不在,我才应该道歉。对不起,小樱。” “……” 小樱张嘴却说不出话。 “站在保护木叶、保护纲手婆婆的立场上,你做出了选择,是个了不起的忍者。不像我,总是说想当火影、守护和平,但连喜欢的女孩子的笑容都守护不住。 “佐助一定还活着,那家伙没这么容易死。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小花一定会告诉我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以后的事情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鸣人的嗓音沙哑、柔软,他的眼神是如此笃定,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宁静的结局。小樱能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鸣人把手撤回来。 “所以啊,振作起来,小樱。你不必自责,你只是做出了一个选择。” 鸣人挠头:“嗯……我有点自说自话了。反正,我会和你、和木叶的所有人一起分担压力。看到你痛苦的表情,我的心也很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或许该来一个拥抱……” 可是鸣人不敢就这样触碰小樱。 “鸣人……” 小樱扑上去,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他的外衣,呜咽道:“谢谢你,谢谢……” “……!” 鸣人愣住了。令他魂牵梦萦的事现在发生了,他被小樱身上淡淡的香味包裹,大脑变得空白,然后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会,试探性地轻轻回抱小樱,拍拍她的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会没事的,因为我回来了。” “……” 原本撑着桌子站起来的纲手慢慢坐下,哼了一声:“鸣人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自来也和卡卡西对鸣人的回应同样十分意外。自来也抱臂欣赏了一下年轻人之间的青涩拥抱,然后扭头对卡卡西低声说:“感觉到了么,他现在有些像水门了。” 自来也总以为鸣人是意气用事的、冲动的、不正经的,实则少年已经悄然蜕变。也或许是他这个师父从来没有对鸣人进行深入了解。至少现在他才发现,鸣人拥有和第四代火影一样的冷静清醒的头脑,以及充满柔情的眼睛。 卡卡西有些恍惚。水门老师…… 他的气质变得更加忧郁:“是啊。” 等到小樱离开之后,火影室内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背对他们的鸣人做了一个深呼吸,肩膀的起伏十分明显。然后他转身,敛去脸上的表情,沉声道:“木叶还会继续处置佐助吗?” 纲手双手交握:“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木叶会继续通缉他。” 鸣人问:“就算他离开了晓组织?” 纲手皱眉:“当然。做过的事能当没发生吗?团藏已经死了,五影会谈也被晓搅乱了。” “……” 鸣人咬牙:“那木叶做过的事呢?木叶对宇智波鼬下的命令……现在不也当作没发生吗?” 卡卡西担忧道:“鸣人……” “砰!” 纲手恼怒地捶了一下桌面,上面摆放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她漂亮的脸上怒气翻涌:“你觉得只有自己最正义,是不是?火影不是凭借正义感就能当的,村子有村子的考虑!” “纲手。” 自来也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一些。 而后他看向鸣人:“所以,佐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鸣人攥紧拳头,声音很平稳:“让他走,撤销通缉令,就当从来没有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存在。” 纲手拧住眉头:“那他要是还想对木叶复仇怎么办?” “我会阻止他。” “阻止?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必要时我会杀了他。小樱有的觉悟我也有,虽然我不认为那一天会到来。” 鸣人眨了眨眼,目光灼灼:“我是认真的,火影大人。佐助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所以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能理解他的痛苦。如果佐助把自己的痛苦施加到无辜者身上,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同样的,伤害佐助的人,也应该付出代价。” 很显然,鸣人不是脑袋空空的愣头青,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看得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毫不避讳地告诉他们,在漩涡鸣人眼里,佐助的感受比村子的脸面更加重要,佐助的命也比团藏的命更有价值。 敏锐、果决,近乎冷酷的取舍方式,以及认定一件事就死不回头的固执。 自来也嘀咕道:“果然是父子。” 留给木叶的时间不多了。忍界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仅存的九尾人柱力就是战争争夺的关键。当天自来也就带着鸣人去了妙木山修行,虽然鸣人对这种当缩头乌龟的行径十分不满,但理智让他服从。他得变得更强大才有能力创造他想要的局面。 木叶因为鸣人的回归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清楚这点。分别时,鸣人叮嘱小樱:“万一有什么敌袭,不要冲在前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138章 小樱说:“我是医疗忍者,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其他同伴们,我也会好好活着的。再说了……”她转了转拳头,“别小看我,我可以把你揍进地里。” “哈哈哈!” 鸣人说:“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他拍拍小樱的肩膀:“保重,小樱。这次我一定尽快回来。” 小樱说:“临别时做这种保证会适得其反的。” 鸣人瞪圆了眼睛:“你原来很幽默嘛……” 小樱捶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认真的!” 鸣人捂着脑袋跳脚,抱怨小樱打人实在太疼。然后他又被小樱的香气包裹了。 小樱环抱住他,在鸣人耳边轻轻说:“祝你平安。” “啊……” 鸣人的脸有些发烫。他忘记自己也应该抱一下小樱了,和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结结巴巴道:“我……祝你平安,我也是这样想的……的说。” 他感觉到小樱在他耳畔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轻轻推开他。 “谢谢。去吧。” 小樱说。 “那……我走了?” 鸣人面朝着她,慢慢后退。 “嗯,一路顺风。麻烦您了,自来也大人。” 小樱对自来也鞠躬。 自来也对她挤挤眼睛:“放心吧,我会把他全须全尾地送回来的。” 鸣人和自来也上路的时候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他好像踩在地上,好像又踩在云上。过了很久,他晕乎乎地问自来也:“小樱是什么意思?” 自来也问:“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 鸣人憋不出那句话。 “……现在的我,或许比得上佐助了?” “笨蛋。” 自来也敲了他一下:“佐助是佐助,你是你,为什么要和他比较?” 鸣人嚷嚷:“因为小樱喜欢佐助啊!” “小樱也知道你喜欢她。小樱的笑容让你幸福,你就努力让她一直面带微笑。一以贯之的坚持是你最擅长的事,至于答复,这是小樱该考虑的事。” 自来也摸摸下巴:“女孩子的心意谁猜的透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鸣人眼睛发亮:“因为那个拥抱对不对?” 自来也笑道:“因为水门就很受女孩子欢迎。” 鸣人抓头发:“这和爸爸有什么关系?啊,说起来真不公平,我就一点不受女生欢迎!” “怎么会呢鸣人。” 自来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只要你始终坚定地做自己,一定会变得受欢迎。可别小看这件事,相当有难度啊。” 鸣人嘀咕道:“做自己?搞不懂。” 鸣人没有这个概念,因为他的字典里没有委曲求全。 “对了,好色仙人。”鸣人从怀里掏出花明也给他的《毅力忍传》,交给自来也看,“这是小花给我的,她还让我当上火影,找到广泛的和平。” 自来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见这本写于多年之前的小说。 “广泛的和平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广泛修饰和平?” “唔……” 自来也翻看自己的书,视线落在“鸣人”这个名字上,久久停驻。 “或许因为,我们无法打造让所有人敞开心扉接纳的和平。反对的声音永远存在,痛苦也不会根绝。” “啊……”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怕自己说得太沉重,刚想鼓励,就听见鸣人自言自语道:“那小花真的给我一个很重的任务呢。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还有……还有佐助。” 他小声但是坚定道:“至少,让他们满意的和平,会存在的。” 第87章 在大蛇丸身边的日子居然称得上闲适。 大蛇丸把佐助体内的白绝弄出来了,他对此兴致勃勃,因为这意味着有更多的秽土转生材料。 佐助的主要任务就是疗伤,而大蛇丸很擅长治疗。不过他要求佐助配合他进行一些关于细胞的研究,因为只需提供数据,佐助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花明也和佐助整天都黏在一起,出同食,入同寝,香磷很快对此见怪不怪。两天后她就离开了——大蛇丸派她去别的基地做事。 花明也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她不想给佐助紧迫感,也不想让两人的相处中挂着倒计时,所以干脆等待那一刻主动找上门来。 大蛇丸行踪避世,但他对上面的局势非常关心,还建立起了足够支撑自己好奇心的情报网。七天后,药师兜带回了一个消息:“忍者联军正式集合了。” 大蛇丸不意外,但是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对于那些针锋相对的人来说,是相当高的效率了。” 佐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问:“晓组织的动向呢?” 兜说:“他们内讧了,开始自相残杀。” 佐助问:“有人死了吗?” 兜说:“迪达拉恐怕已经死了。” 花明也闭了闭眼。 兜继续道:“他们四处收集尸体,大概在为秽土转生做准备。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会开战。虽然联军人数众多,但在有秽土转生干预的情况下,这场仗不可能以人数取胜。” 大蛇丸说:“所以你觉得晓会赢?我素来相信兜的判断,看来忍者完蛋了,世界要毁灭了。” 兜皱眉吐槽道:“……如果不想这一切发生的话,为什么当初要给出秽土转生的方法啊?” 大蛇丸耸耸肩:“因为很有趣啊。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看这样的一出大戏。” “……” 药师兜撇嘴。 花明也说:“那时佐助的命捏在带土手里。拿到秽土转生卷轴,放任我们离开,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从前毕竟是卡卡西的挚友,又能做出赠送写轮眼这种事,花明也猜测带土本性不坏,但此时此刻实在不适合说这种话。 佐助问:“鸣人呢?” 兜答道:“从未出现过,就像消失了一样。” 花明也轻声道:“大概还在妙木山。” 大蛇丸说:“自来也不算太笨。” 花明也皱眉,担忧道:“以他的性格,但凡听到一点风声,一定坐不住。毕竟战争的终极目的就是九尾。” 佐助看向大蛇丸:“那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 大蛇丸说:“材料准备好了,我这边随时都没问题。” 花明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有些紧张,因为她想到了自己下定决心唤回林带月的事情。 佐助察觉后,揉了揉她的手。 她笑了一下:“没事。” 大蛇丸居然能收集到所有先代火影的尸体,这点实在让花明也感到惊讶。 其中第三代和第四代的灵魂都被封印在死神肚子里,所以大蛇丸进行秽土转生的前置步骤是解除尸鬼封尽术。就算花明也看得云里雾里一窍不通,她也明白这是超高难度的事,因此不由自主地叹服:“你真是个天才……” 然而这个天才为了自己的偏执给其他人带来了无数苦难。她心情复杂地想。 大蛇丸笑眯眯地说:“多谢夸奖。” 佐助冷哼:“他不值得你夸。” 放置祭品、人体组织,然后封棺、结印。 花明也和佐助浑身紧绷地站着,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搭在刀柄和剑柄上。四位声名远扬的火影,其中一位还拥有“忍者之神”的威名,是该紧张一些的。 这个地下空间很昏暗,仅凭烛火照明,橙红的色调让人不安。 秽土转生术完成的速度很快,就是一眨眼的事。 花明也始终无法理解查克拉的变化怎么才能创造出这种诡异的现象,现在她更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 “好了。” 大蛇丸起身,退到他们身后。 棺材板接二连三地被踹开。 里面的火影们走出来。起初他们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自然。一人看看手心,又看看眼前人和周遭的环境,然后重重地冷哼:“又是秽土转生。” 大蛇丸探头说:“这次和以往不同,我削弱了精神控制,还给了你们能发挥所有实力的身体。” 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皱眉:“大蛇丸……你居然能破解尸鬼封尽。” 大蛇丸阴森笑道:“名师出高徒嘛。” 花明也不认识除了三代以外的其他人,但凭借火影岩和火影画像,她认得出谁是谁。第一个一脸厌烦地说话的人是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转了转手腕:“谁允许你滥用禁术的?” 与此同时,千手柱间和猿飞日斩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波风水门身上,摸着下巴问:“你是谁?” 水门说:“我是第四代火影。” “火影能代代传下去我很高兴,但是你……” 佐助直直看向千手扉间:“你又为什么要创造出这种禁术?它造成了数不清的麻烦。” 第139章 “喔……” 千手柱间打住话头,看向佐助。 其余三人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神色各异。千手扉间双手抱臂,昂起下巴道:“你是谁?哦,让我猜猜,宇智波吗?” 猿飞日斩说:“大蛇丸,佐助,还有花奈,把我们这些死人叫出来是想干什么?” 扉间皱眉,拔高声音:“你叫佐助?” 佐助的名字来源于猿飞日斩的父亲——猿飞佐助。 佐助淡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只是觉得你是个让人不爽的小鬼。是宇智波的话就正常了。” 佐助对他冷眼相看。 花明也与日斩对视,向前迈出一步:“若非有重要的事,我们也不会亵渎死者。首先来说最要紧的,一言以蔽之,这个世界正面临毁灭,你们得帮忙拯救世界。” “……” 火影们齐刷刷地看向她。 千手扉间锐利的视线刺向她,千手柱间问:“不好意思,你又是谁?” 花明也现在终于可以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阴差阳错地和这里结下了很重的因缘。你们可以把我当作忍者。” 大蛇丸说:“听起来估计难以接受,但现在不是探究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波风水门说:“抱歉,'世界要毁灭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佐助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第四代火影,鸣人的父亲,同时也是富岳的好友。他非常年轻,看上去灵活且稳健。长相说不出来和鸣人有多像,不过能一眼看出血缘来。 鸣人那家伙,迄今为止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佐助答道:“有个叫宇智波带土的人决定收集九只尾兽,把它们融合成十尾,获得六道仙人的力量,然后在月球上投射名为'无限月读'的幻术,让地面上的所有人陷入月读环境。他将其命名为月之眼计划。” “……” 柱间沉默。 “哈,又是宇智波,我说什么来着。” 扉间的脸色阴沉下去。 日斩皱眉:“宇智波带土……” 波风水门惊讶:“带土?呃,是重名吗,我有过一名学生,他也叫这个名字。” 花明也说:“就是那个带土。卷宗记载他死在神无毗之战里,但他活下来了。” 波风水门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 “有人救了他,还为他移植了柱间细胞,所以他能够无限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且不会失明。他的瞳术是时空忍术,能够随意虚化身体或者转移别的东西,你一定见过他。” “……” 水门深深地、紧紧地皱眉:“他?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带土是个好孩子,他的梦想是成为火影。这一切很没道理。” “他说战争毁了他的人生,他对忍者世界失望透顶。他的痛苦我不太清楚,但我猜死去的同伴是个重要原因。野原琳是被卡卡西杀死的,对不对?” 波风水门说:“是,但那只是意外。你想说这是让带土世界崩塌的开始?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也一定可以理解卡卡西的。” 花明也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坚强,火影大人。” 千手柱间说:“呃,柱间细胞……是说我吗?” 大蛇丸点头:“没错,就是你的细胞。” 除了千手柱间本人,在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柱间细胞的用途。 波风水门说:“卡卡西他们告诉我,带土的半边身体都被巨石砸烂,最终也被掩埋在崩裂的石块之下,在那片战场上,谁能救他?” 花明也说:“我们推测的人选是宇智波斑。带土自称宇智波斑,又显然受到某人的救助和指导,斑自然是头号怀疑对象。” 千手柱间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 千手扉间立刻剜了他一眼,在同胞弟弟极具威慑性的眼神中,千手柱间变得迟疑,然后说:“……我已经杀了他。退一万步讲,当时他没死,又怎么可能活到……呃,这是几年之后了?” 花明也说:“秽土转生都能被创造出来,忍者世界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好了,大概的情况已经粗浅交代,我们到下一步吧。” 千手扉间眯眼看她:“小姑娘,你胆子很大。” 花明也压下眉毛:“很多人都这样说。接下来的内容并不要紧,但它是我们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 “嚯,来真的。” 大蛇丸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猿飞日斩对自己的学生很了解,他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钝感力最强的柱间疑惑道:“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 佐助说:“我们想最后确认一些事实,以及……”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四位火影。 花明也沉声道:“以及,对诸位进行质询。” 扉间竖起眉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质询?” 佐助冷声道:“或许,'问责'一词更为妥当。” 日斩说:“你想问责火影?” 佐助说:“不够明显吗?” “没礼貌的宇智波小鬼!” 扉间凝眉,释放而出的查克拉如有实感,甚至震碎了地面。他散发出一种和花朔来类似的气场。 佐助和花明也巍然不动。 宇智波佐助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这是一种有力的震慑,也激怒了千手扉间。 他沉声道:“拥有这双眼睛……果然是邪恶的宇智波!” 佐助戏谑地说:“宇智波的邪恶会随着我的消逝而根绝,这点你倒是不必再担心了。” “……什么意思?” 佐助不回答他。花明也对着千手柱间抬了抬下巴:“首先是初代火影大人。后世的忍者们把你描绘为'神',我能感觉到你确实很强,同时不免更加失望。” 柱间指着自己,看上去有点呆:“对我失望?” 花明也摊手:“你把尾兽分配到其他忍村,让人柱力的模式根深蒂固,直接害了很多人。木叶都差点被脱离人柱力暴走的九尾毁灭。” 柱间说:“国家之间的制衡很重要啊。不过,九尾……?真的假的?” 他看向猿飞日斩,后者无声地点头。 能压制九尾的忍者之神无法理解这个事实。 花明也谴责道:“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一定有更好的办处理尾兽。同样的,也会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宇智波斑。你让他活下去了,给我们添了数不清的麻烦。甚至你的细胞也是……” 这样想来,千手柱间的影响甚广,而且多半恶劣。 柱间辩解道:“喂,现在是站在斑当年没死的基础上说的这些话吗?有什么证据表明我……” “好了,柱间。”扉间打断他的话,“她说的不错,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你留下了个烂摊子。” “……扉间!” 柱间很受伤。 佐助看向扉间:“接下来是二代火影。出于谨慎,我再确认一下,你主张提防宇智波吗?” 扉间毫不退缩:“对。” 佐助冷笑:“不错的政策。为什么不直接清剿,害怕下一个宇智波斑出现的话,让写轮眼灭绝比较好。” 扉间向前一步:“你不要再挑衅我了,小鬼。” 这次换柱间按住他的肩膀。 柱间说:“我反对区别对待,你又不听我的话了。” 佐助的眼神在两兄弟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然后继续说:“提防宇智波的政策逐渐演化为排挤,在九尾袭击木叶之后尤甚。毕竟九尾确实是被写轮眼控制的,脱离村子的宇智波也是宇智波。我的族人们因此蒙受了巨大的痛苦。” 花明也说:“宇智波对现状的不满越来越强,以至于决定发动政变。” 波风水门难以置信:“……政变?” 扉间“哈”地一声冷笑:“政变!” “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在暗部就职。在内乱爆发之前,他在高层的授意下屠尽宇智波全族。一个人是办不到这样的大工程的,带土协助他,而村子则把宇智波的所有人提前聚拢。” “……” 四周陷入寂静。 千手扉间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皱眉看向猿飞:“猴子,你知道这件事吗?” 最苍老的猿飞日斩说:“我知道。这个结局已经演变到最坏的地步,我很抱歉,佐助。” “我永远不会接受这个决定。” 佐助只短短回应了一句,又把话头调转到扉间身上:“除了政策,你还弄出一大堆禁术,培养了志村团藏那个人渣……这些遗物真是败坏名声。” “什么?” 禁术暂且不提,但是志村团藏? 猿飞日斩的面色变得严峻。 佐助把团藏的污点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包括一手臂的写轮眼和体内的柱间细胞。这个过程中,他毫不留情地把与团藏狼狈为奸的大蛇丸也批判了一遍。 第140章 “……” 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火影们都不知道从谁开始数落比较好。 柱间感叹道:“给孩子们留下了一个糟糕的未来啊。” “然后是三代。关于我的家族和团藏的事刚才已经说过了。抛去宇智波的身份,站在个人立场,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为什么让鸣人活得这么辛苦?” 花明也很高兴佐助能这么说。他和鸣人之间的友情是双向奔赴的,并没有被流逝的时间和迥异的立场斩断。 这个问题尴尬且难以回答。 波风水门在精神世界与鸣人会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些年他经历的所有事。在临死时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当坏情况确实地发生在儿子身上时,他的心情当然很差。 但他以冷静和果敢著称,情绪稳定得不像话。这位年轻火影体面地接过话头:“我的妻子也是人柱力,我很清楚人柱力的会面临多少排挤。鸣人的命运是我为他选择的,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和三代大人无关。” 佐助很直接地说:“你当然有错。” 水门苦笑:“真不留情面呀。” 花明也踱步到水门跟前:“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了,四代火影大人。嗯……”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沉吟,“不得不说,真人比画像帅多啦……” 佐助瞪她,不满:“花明也!” 水门对她微笑:“你就是小花吧。谢谢你对鸣人的关照。” “鸣人值得我对他好。” 花明也继续说:“我们回到正题上。你的死也造成了一系列麻烦,如果你还活着,事情不会这么糟糕,至少团藏的野心不会膨胀得这么快,鸣人也能有更好的生活。” 水门说:“抱歉,事情的确太仓促了,是我能力不足导致的。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花明也说:“这样说有些狠心,但我觉得你在当父亲和当老师这两件事上都失职了。你才能卓绝,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却没保下任何学生。” 水门说:“我承认这一点。在我看来,比起学生,他们首先是我的部下。我不是一位好老师。” 花明也说:“你可是有一个想毁灭世界的学生耶?固然倒霉,也难辞其咎。” 水门说:“如果事实如此……我明白的。” 佐助说:“也就是说,在场的火影们,你们功勋赫赫,也罪责分明。” 扉间“啧”了一声。 “你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你们想保护的木叶在我看来和其他忍村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罪孽的集合体。” 日斩说:“你要为了家族向木叶复仇吗?” “复仇?复仇是多么可悲的笑话。我已经因为仇恨杀了鼬和团藏,但杀戮不能让我的心有片刻安宁。木叶想杀我,我再去杀木叶的人……没完没了的。如果你像我这样失去一切、被谎言蒙蔽多年,三代火影,你就会发现……”佐助冷酷地凝视着他的苍老的眼睛,“我永远无法完成复仇。失去的已经失去,他们不会回来。” “……” 日斩苍老的脸看上去更加疲惫。敛去火影的气场,他只是一位忧虑的老人。 “对不起,佐助。我为你所遭受的一切道歉。” 日斩叹息:“还有花奈……不,花明也。我做错了很多事,孩子们。” 大蛇丸的眼睛动了动:“真难得,老师居然会松口……” 日斩说:“教出大蛇丸这个弟子也是我的失职。事到如今,道歉没有用,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做点实际的事,去收拾留给后代们的烂摊子。” 佐助以为自己不会动容,但当猿飞日斩说出“对不起”的时候,他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难形容这是多么复杂的心情,不过,这大概是他想听到的话。 花明也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一下。 大蛇丸开始为他们介绍时局,最终笃定地抛出一句话:“战争一触即发。” 第88章 对于火影们来说,弄清时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扉间说:“所以,能把那个宇智波带土处理掉的话,事情就结束了,对吧?” 大蛇丸说:“似乎是这样,不过办起来没这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把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出来。” 佐助说:“初代火影在终结之谷战胜了宇智波斑,现在也能处理他吧。” 柱间说:“别把战斗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 扉间说:“斑的实力不如柱间,但是……虽然我不想夸他,但事实是,他的智商比大哥高多了。战斗中会带来什么变数就不可预料了。” “……” 佐助无语。 “说什么呢,扉间!” 忍者之神感到不满。 花明也牵着他的手动了动:“佐助。” 佐助看向她。 花明也说:“我现在要回去一趟,这次很快就会回来,或许明天,或许今晚。” 佐助的心一跳,然后感到困惑:“为什么?” 花明也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让大蛇丸用秽土转生术复活我娘。” “……” 佐助瞳孔骤缩,说不出话来。他能从这短短一句话里推测出花明也的言外之意。是啊,秽土转生。虽然罪恶,但这是让她知晓答案的一个方法。 他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观点,只是问:“很快?” 花明也笃定:“很快。” 佐助慢慢松开她的手,视线一寸寸地在她脸上挪动。 “去吧。” 花明也笑了。她扑上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畔说:“谢谢。再见啦,佐助。” 佐助紧扣她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最后嗅闻了一下彼此发间的味道之后,两人渐渐分开。花明也眷恋地看着他,慢慢后退,两人牵着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最终,花明也结印,消失在这个空间里。 佐助搓了搓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但花明也已经消失了。来去如风,又是这样。花明也是有些优柔寡断的,可一到分别的时候就特别干脆利落。 佐助总觉得她会把自己忘掉。 波风水门知道花明也会用飞雷神,但结合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花明也要用飞雷神去另一个世界。于是他有些惊讶地提问:“她的意思是,用飞雷神穿梭时空吗?” 大蛇丸说:“差不多吧。” 柱间捶了一下手心,有些恍然大悟:“你们两个是情侣啊。” 佐助和花明也并不避讳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介意火影们的目光。日斩对这个事实不太意外,毕竟两人从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在针对火影们的秽土转生刚发动的时候,绝就察觉到了,因为祭品是他的分身,虽然经过处理后失去了更进一步的监听功能,他还是能掌握一定信息。绝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带土。 带土对此并不意外。 他说:“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他已经准备好一大批秽土转生军队,压轴者正如佐助他们所料——正是宇智波斑。 带土坐在棺材上,轻轻敲了敲棺材板,自言自语道:“虽然我不想如你所愿……但大概还是需要复活你。真恶心。” “……好了。” 他起身,用力踹了棺材一脚,然后整理衣襟,平复心情:“来场闪击战吧。” . . . 一阵眩晕。 花明也扶住梳妆台,等待视野恢复正常。她回来了。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但她房里日日有人打扫,依然一尘不染。 缓过气来后,她径自出门,直奔花朔来而去。沿途碰见的侍者和教众见了她无不大惊失色,根本不知道少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花明也要面见教主,但教主正在开会。碍于面无表情的少主着实吓人,教众为她通传了,花朔来大手一挥直接让花明也进来。 长老们的脑袋纷纷转向她,神色各异。花明也简短地和花朔来寒暄客套了一下,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林带月的尸体在哪里?” “……” 花朔来皱眉:“你想找她的尸体?怎么,时隔多年,终于想要验尸?关于死因,我说得很明白,她被姜元捅穿心脏之前已经中毒。” “我知道,我也没怀疑过这点。后山修的陵墓,是真坟,还是衣冠冢?” 林带月和花残雪是合葬的,他们的墓修得仓促,但仍旧尽显富贵,花明也每年都要去祭拜三次。 花照雪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感觉,他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找尸体……要挖你爹娘的坟不成?” 花明也没吱声。花照雪训斥道:“荒谬!” 花朔来说:“就算挖坟也找不到你想要的。林带月的尸首早就被火化了,并未留下全尸。” “……火化?” 花朔来有些戏谑:“武林盟太畏惧她。假若用了龟息之术,下葬之后破棺而出也是有可能的。化成灰才万无一失。” 第141章 花明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只有骨灰……那此路不通了。” 她提出第二个备选方案:“她养过一种吃人血的蛊虫,雪月山庄没人会炼蛊,是明教帮忙的吗?” 花朔来问花照雪:“有这回事吗?” 花照雪说:“有。” 花明也继续问:“她的血样还保留着吗?” 花照雪皱眉。 如果是别人,这么多年过去之后,血就算保留着也腐败变质了,但林带月……她的血很特别,适合炼人血蛊,因此被明教血库保存得很完好,从前花照雪甚至多次向弟弟讨要。 他盯着面容与自己酷似的侄女,问道:“你要血做什么?” 花明也说:“很难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招魂、问灵。” 花照雪几乎气笑了:“现在你跳出来说这种话……” 花朔来挥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沉声道:“你招林带月的魂想做什么?” 花明也说:“她的所有文章手记都被焚毁,我对她的内心一无所知。我想亲口问个明白,雪月山庄、断月掌、若英哥……所有的一切。” 听到叶若英的名字时,花照雪的眼睛眯了一下,长老们也交换着眼色。 花朔来问花照雪:“她想要的东西这里有没有?” 花照雪对父亲的反应感到震惊。他非但不责骂她,还要遂了她这荒唐的愿么? 尽管不满,他仍旧实话实说:“有的。” 花朔来点头,对花明也说:“林带月一直是你的心结,只要是为了解开心结,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是,我必须问一句,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花明也说:“我清楚。” 花朔来继续说:“我姑且算你神志清醒。那我再问,假若你真召来她的魂,她让你继承遗志、荡平武林,你待如何?” 花明也说:“娘她肯定不会这样说。若真如此,我也不可能继承她的遗志。我喜欢江湖。” 花朔来问:“若招不来她的魂,你又待如何?求仙问道,耗尽余生追逐她的幻影吗?” 花明也摇头:“这是唯一的尝试。找不到娘的答案,我就找自己的答案。” 花朔来说:“既然你自己也给出了承诺,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些。你已十七,要为将来考虑了。只索取而不付出,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想把位置传给你。” 花明也的气势矮了一截:“……是。” “从今往后,你不能再意气用事、胡作非为,收收心好好精进功法。叶若英的事由我来处置,但同样的事再有下次,你必须自己承受代价,没人大费周章为你收拾残局。” 花明也解下腰间的剑,跪下,伏拜叩首:“我做错了事,甘愿受罚,斗胆请求爷爷、伯伯及诸位长老原谅。” 花朔来说:“我说过不罚你,起来吧。有一件事通知你,叶若英活不长了。” “……” 花明也遽然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呆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花朔来撑着脑袋淡淡道:“那一剑刺得太重,他又一心求死……阆风的冬天很难熬。真可惜,没人希望他死。他的死毫无意义,只会带来一堆麻烦事。” 花明也漂亮的眉毛慢慢皱在一起:“……死?” 花照雪神色复杂:“你去看看他吧。” 她胡乱抓起剑鞘起身就跑,大脑乱糟糟的,除了对“一心求死”的震惊,还有对自己犯下弥天大错的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果叶若英死了,一定是她把他害死的。她不该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的! 再见到叶若英时,他靠在床头,眼神投向她时依旧沉稳,似乎对她的出现早有预料。一个多月不见,他显得苍白瘦削,俊逸面庞上的少年意气消失了,只剩下沉郁的灰败。 房间里的温度很高,炭火烧得旺旺的,室内滞涩的空气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笑,只是点头致意:“花明也。” 花明也捏着剑鞘的手开始发抖。她走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为什么不想活?” 叶若英的声音不如以前清亮:“从内力被打散起,我受人桎梏的命运就已注定,只是我发现得太晚,一直心存侥幸。武林盟、明教,甚至是你,你们都希望我活着,只有死亡是我能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解脱的机会。” 花明也问:“你恨我吗?”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我本来是恨你的,后来却觉得你十分可怜,梦魇里还有父母死去的惨状。” 花明也的嗓子眼发紧,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叶若英没回答,继续说:“是舅舅杀了你爹娘,舅舅不是为我报仇,而是要保护他的江湖。舅舅很欣赏你,你也喜欢江湖,于是我就知道,这笔账是算不清的。我们都很可怜,但至少你还有未来。” 叶若英看起来很疲惫。他闭上了眼睛:“我想说的只有这些,你该走了。” “……不。” 花明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她扣住叶若英的手腕:“你的经脉已经恢复好了。” 叶若英懒得挣脱:“是啊,这就是所谓治病,但根本没用。” “你的状况很不好,如果能有内力护住心脉,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叶若英笑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她。 花明也说:“我把内力给你,你会好起来的。” “……” 叶若英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胡话?内力怎么可以……” 花明也攥住他的手腕:“可以。明教秘法移花接木能办到。十年前,我爹娘就各传给我三成内力。现在我已学成了,我娘欠你的我会还上。” 叶若英拧紧眉头:“你疯了。花教主不会同意的,我也不需要你来偿还,命数就是如此。” “就算真有命数,从前你的命数是我娘定的,现在由我来改写,有何不可?你也有未来,你一定有未来。你这么年轻、这么聪明,你的手上干干净净,你还要去找飘然,还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侠……” 叶若英提着最后一口气呵道:“飘然是假的,她根本不存在!” 花明也说:“我知道!她是你对过去的幻梦。所以你得活着,去找到真正的飘然,会有这样一个人的。” 叶若英开始喘气,气息变得很不平稳。 “我真不明白,花明也……以我们的立场,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些话,更没必要做这种事。” 花明也说:“我没想这么多,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你听好,你必须活着,活到我下一次回来。我有急事要办,很快会回来。” 她压下眉毛:“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做点事。” 叶若英手上用力,挣脱了花明也的钳制。他冷声道:“我不会帮你杀任何人。” 花明也说:“我希望你成为武林盟主。” 叶若英活动手腕的动作一滞,眯起眼睛看向她。 “我会把爹娘给我的三成内力,以及我自己的三成内力传给你。以你的本事,这些内力足够你从叶萍生手里把盟主之位接过来了。” 花明也决定舍弃的这些内力是寻常侠士穷极一生都无法炼出的,所以叶若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后的事我还没想好,但我想你会愿意帮我的。” 她说得十分笃定,好像传功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而叶若英也可以逢凶化吉,顺利地活下去,成为武林盟主。 她把姜元传给她的剑横在手中,放到叶若英膝上。 “不这么做的话,我的余生都无法安宁。” 冰冷的剑鞘刺得叶若英一哆嗦。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抚上剑鞘上缠绕的银枝:“相辉剑……” 花明也说:“原来它有名字,姜元没和我说过。这是你爷爷的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我是认真的,叶若英。花叶相辉,我们是朋友。” 第89章 花明也从叶若英那里离开之后便去了祠堂,在父母的灵位下默默地跪着。她的样子做的不错,但心却不诚。花明也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而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里很合适。 这些多出来的力量是爹娘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现在她决定把它们传给别人。花明也总是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没有把内力分给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努力将其摁回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修为的精进,这种感受越来越深。 花明也渐渐开始讨厌这种力量,因为它们并不属于自己。它们是父母为她规划的一条捷径——这样一个身怀深厚内力又天赋异禀的孩子,花朔来需要她,其他人也需要她,所以花明也能更顺利地活下去。但人们需要她做什么呢?来不及考虑了。反正她的爹娘觉得,在力量的保驾护航下,女儿一定有不受制于人的自由。 第142章 可这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回望过去,花明也似乎没能按父母的预想活下去,她还是很窝囊,受了很多的气,吃了很多的苦,完完全全地受制于人了。 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做出这个决定的呢?对父母的不满和怨恨?对叶若英的愧疚?对爷爷的逆反? 好奇怪,花明也自己都不清楚。叶若英会死这件事给她带来很大的冲击。在佐助身上,花明也刚确定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而叶若英却说他没有未来了。 叶若英得活着。花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正轨”,但她想让叶若英回到以前的样子,回到认识她之前的样子。那样他或许能重新相信自己的未来。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它就在花明也心里扎根、疯长。 她不想再对令人纠结的现实视而不见了。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然后随着情绪的平复而逐渐放松。 等她冷静下来时,花照雪来找她了。他带来了花明也需要的那瓶血,问:“你跟叶若英说什么了?听说你一走他就吐血了。我不是让你去给他催命的。” 花明也从蒲团上起身,接过花照雪给她的瓶子,然后单刀直入地说:“只要把我的内力分给他,他就能活下去。” “……” 花照雪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你说什么?” 花明也说:“我要把爹娘给我的内力传给他。虽然不能还清欠他的,但……” “停停停。” 花照雪震惊地后退两步,看着花明也愣神,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除了扶额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花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先一步解释:“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会处理好他的事,之后也会努力修炼。我会按照爷爷的期待当教主,而且我想让明教和武林盟达成一致、和平共处……” 花照雪忍不住问:“你突然就长大了?” 花明也愣了一下:“……呃。” 花照雪眉关紧锁:“你喜欢他,对不对?除了爱情,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态度剧变。” 花明也吓了一跳:“啊?喜欢谁?” “叶若英啊。你情愿分半条命给他换他不死么?其实不必用这种下策,给他吃同心蛊,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便是了,他现在是一心向死,届时一心向生,许有转机呢?” 花明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而且中了蛊,那人还算人吗?” 花照雪说:“这样他就可以按你喜欢的样子一直活下去,一直陪着你、讨好你,永远不分离,天底下再找不出来比这更忠贞的爱情了。对明教和武林盟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呢……莫非姓叶的一开始存的就是这个心思?” 这下轮到花明也忍无可忍地打断:“停。首先,我对叶若英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我想他活下去,想他成为正义凛然的大侠,但没想嫁给他!其次,你所说的根本不是爱情,只是靠蛊虫得到的陪伴,只有躯壳,没有心!爱当然是在心里的啊!” 花照雪眨了两下眼睛,露出了真情实感的惊讶。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以为你不懂什么叫爱情。” 花明也没好气:“所以想随便糊弄我骗我吗?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叶若英。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清楚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必须这么做!” 花明也握住花照雪的手,恳求道:“我下次回来就会传功,很快。叶若英的身体等不起,我不能受到任何阻碍,爷爷那边只能先斩后奏了,你必须帮我!” 花照雪猛地抽手:“万一惹怒老头怎么办,你别把我拖下水!” 花明也说:“那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 花照雪神色复杂:“你真的决定这样?这相当于把一步登天的机会让给别人,你知道内力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内力能让药石无医的人继续活下去,所以我要这么做。对习武之人而言,失去内力是一件恐怖的事,所以我更要这么做。但是大伯,我练武功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我只是喜欢练功,喜欢做个侠客游历人间、扶危济困。” 花明也深呼吸,坚定地说:“这些力量本不该属于我,听起来像一步登天,实则让我走了不少弯路,舍去会更好。爹娘做了错误的决定,现在我要纠正错误。” 花照雪心里堵得很,很想斥责她,可又觉得花明也话中不无道理。她早年坎坷曲折的经历注定会使她获得与长辈们不同的视野。其实花明也愿意松口,接下明教未来教主的身份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原以为要鸡飞狗跳地折腾许多年呢。 她有这份取舍的魄力,也十分难得。 ……可是,可是! 他只能糟心地扔下一句:“……你就是修行之路走得太顺了!” . . . 花明也当天夜里就回到忍者世界了。一天之内连续用两次飞雷神穿越世界是前所未有之事,查克拉所剩无几。花明也切实地意识到穿越时空所耗巨大,另一个忧虑不免也爬上心头:失去来自父母的力量之后,剩余的内力是否足够支撑她回到佐助身边? 在更紧迫的事情面前,她没时间思考这个暂时无法验证的问题。 她定位在大蛇丸的基地,但佐助和火影们都不在。 大蛇丸言简意赅地告诉她,战争已经爆发了。 “所以佐助他们?” 大蛇丸说:“和忍者联军一起战斗。嗯,一个小时之前,漩涡鸣人出现了,应该算个坏消息吧?他不该来战场。” “……” 花明也把瓶子递给大蛇丸:“事不宜迟,赶紧开始。” 大蛇丸打开瓶子闻了闻,有些惊讶:“血吗?你母亲很多年前就死了吧,居然留下血了?可别搞错,我的转生材料很珍贵的。” 花明也说:“要是搞错那也没办法,现在我只能相信它。拜托了,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对花明也的敬语很受用。 他在花明也面前复刻了一样的术式。这一回,秽土转生的仪式显得格外漫长。花明也的心脏砰砰乱跳,鼻尖也沁出冷汗。她的身体在发热,指尖又很冰冷。 她很期待,又十分恐惧。 她想去抓握腰上别着的剑,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没有佩剑。 “好了。” 大蛇丸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爬到棺材上。那紧闭的棺木松动了。 花明也的喉头一动,手心汗湿,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比起人,花明也和大蛇丸先遇见的是一股“气”。棺材板被强烈的气流掀开,在激荡的罡风中,花明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看见了那张她魂牵梦萦的脸。逐渐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明朗起来,清晰到花明也的余生都不会忘却。 她颤抖着嘴唇:“娘……” 棺木里的人慢慢走出来了。她身量与花明也相仿,披着黑色斗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眨眼,十分诡异。 大蛇丸立刻发现不对。 作为施术者,他开始下令:“举起右手。” 那具人偶缓缓举起右手。 大蛇丸轻轻瞥了花明也一眼:“确实是你母亲的身体吧?可惜,能复活的只有身体,她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 花明也的心几乎停跳了。 她走上前,试探性地用指尖触碰林带月的脸,力道轻得仿佛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会碎裂。 她呢喃道:“骗人的吧……居然还是这样。” 花朔来竟一语成谶,她招不回林带月的魂。 她盼来的不是威严的母亲,是没有生机的泥偶。 修行也好、解答也好,哪有捷径可走呢? 花明也咬着嘴唇,胸膛的起伏逐渐加剧,最后竟笑出声来。 大蛇丸挺可怜她的,但更心疼自己的材料:“没有灵魂的话只是一具没用的空壳,生前再强也无法发挥力量。很遗憾,试验失败了,果然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矩。” 花明也没听大蛇丸说话。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对吗?你不会解释过去,也无法指引未来……我不能被你困住一辈子,母亲。” 无助和愤懑过后,她的心底涌现出一些能被称作“释然”和“解脱”的情绪。就像她对花朔来保证的那样,这次的事是一个休止符,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跨过这道坎,不再追究。 是非对错又怎么说得清呢?花明也不愿意别人来评判母亲,她自己其实也没有这个资格,那么答案真的重要吗? 花明也搓了搓脸。 大蛇丸问:“怎么,你哭了吗?” 花明也的声音闷闷的:“才没有。试验还没结束,我不想白白浪费这具身体。” 第143章 “还有什么试验?” 在花明也回话之前,周遭的空间突然震动起来,洞顶落下一阵尘埃。嗡鸣震得花明也腿脚发麻。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地震吗?” 大蛇丸说:“是自上而下的动静。战场上打得相当激烈呢。” 花明也说:“战场就在我们头顶?” 大蛇丸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动静大得夸张。” 花明也想不出来什么招式会波及遥远的地下。这个恐怖的事实让她毛骨悚然:“佐助他们非常危险。” 大蛇丸说:“这不是废话吗。战场上谁都可能死去,对手还有佩恩和那个宇智波带土。哦,宇智波斑应该也出来了。”否则有初代火影在,事情会顺利很多。 察觉花明也的激动,大蛇丸冷静地盯着她:“佐助已经交代过,你不能去战场。这不是你的世界,战争和你无关。” 背负战争的罪孽是十分沉重的,花明也知道这点。 她说:“即便如此,我也会帮助佐助,帮助鸣人……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的尝试。” 大蛇丸的眉头皱起来,担心自己要是拉不住她会不会被佐助臭骂一顿。然后花明也侧头看向他:“你有没有快速补充查克拉的办法?连续用两次飞雷神,我消耗太大,但已经没时间慢慢等它恢复了。” 大蛇丸说:“你恢复之后要是乱来,我会很头疼的。” 花明也指着那个举着右手一动不动的人偶:“我要对它使用瞳术。它的身体是健全的,只要有意识就可以操控了。” 大蛇丸笑了:“瞳术的作用是有限的,不可能让一个空壳有意识。” “它有大脑,大脑是意识的载体,理论上是可行的。” “行吧,可就算是宇智波的瞳术也不能点化它,非要说的话,别天神或可一试……但宇智波止水的遗体被木叶火化了。” 花明也沉静地看着她,那对玻璃珠一样墨黑的眼睛让大蛇丸心里发毛。 她说:“我会用别天神。” “……什么?” 花明也一字一句道:“最强幻术别天神,你想亲眼见见的话就想办法帮我快点恢复。” 大蛇丸说:“使用万花筒可是有失去视力的风险哦。” 花明也说:“你还会操心我的死活么?就说帮不帮。” “我们运气都不错,香磷刚好回来了。” 大蛇丸阴险地笑:“我当然会帮你,因为我对别天神很感兴趣。希望你没有夸下海口。” “香磷?” 花明也回头看大蛇丸,舔了舔犬齿,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一种不安感无形中蔓延心头。 提香磷做什么?她只是大蛇丸的其中一名助手罢了。 不过花明也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第90章 花明也没和香磷打过任何交道。香磷是大蛇丸的手下,职权比较高;香磷是漩涡一族的,查克拉量巨大,感知力特别强;香磷和佐助交情颇深——花明也所知道的仅此而已。 大蛇丸把香磷带到花明也面前,交代完任务之后,香磷并不情愿,可鉴于危险的时局和她对佐助的担忧,香磷很快把不情愿压下去。反正为人恢复查克拉……这是她做得最多的事。 “虽然看你不爽,但我还是拎得清的。我帮你,你就能帮佐助,对吧?” 花明也不懂为什么香磷看她不爽,或许有些人就是气场相斥吧?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点点头:“没错。” 香磷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有清晰的肌肉线条起伏,昭示着身体的主人并不孱弱。让花明也觉得诡异的是,她手臂上有明显的伤痕,显然是杂乱的牙印,新陈叠加,层层叠叠地套在一起,十分恐怖。 花明也的大脑宕机了。她没反应过来,拘谨地指着香磷露出来的手臂,讪讪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香磷眯眼,镜片寒光一闪:“啊?你完全不了解啊。” 香磷皱眉看向大蛇丸,推袖子的动作卡住。大蛇丸没作任何回应,于是香磷自行解释:“只要你要我一口就能恢复查克拉。通过吸食血液传递能量,大概能这么理解吧。” “……所以这些都是别人咬的?” 香磷面色不虞,把胳膊怼到花明也跟前,沉声道:“是啊。怎么了,很嫌弃么?不是你着急恢复吗,赶紧的吧。” 花明也握住她的手臂:“肯定很痛吧?” “……” 香磷压下眉毛瞪她,面色冷得可怕:“你在可怜我吗?” 花明也说:“换一个词,我在关心你。能力特殊也不是这么用的。” 她的手顺着香磷的手臂往下滑,然后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花明也说:“传递查克拉,这样就够了。” “啧……” 香磷有点炸毛,她想吐槽点什么,但查克拉的飞速流逝让她不得不集中精神应付这个传递的过程,只能闭上嘴。 两个人面对面地僵持了十分钟左右,然后花明也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手,感叹道:“居然有这种查克拉,真的好神奇。你是个天才,香磷。” 香磷心有余悸,虚得差点腿软,极力稳住才没有摇晃。她的查克拉都快被抽干了,实在恐怖。说真的,她刚才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身体根本动不了。花明也主动停下之前,她做不了任何事。 她翻了个白眼,回应道:“呵呵,这种能力总是差点害死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么未来你一定能摆脱这个能力的迫害。这场战争的终结会改变忍者世界,佐助也会帮你的。” 香磷从鼻子里喷气,听到佐助的名字之后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佐助在中忍考试里救过香磷,这是香磷对他好感的开始,不过现在的佐助已经长成了冷酷无情的样子,脾气还越来越臭…… “佐助甚至不会关心我的死活。别以为就因为你们在交往,你就能替他许下什么诺言。” 花明也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相信只要你提出需求,佐助就会帮你的,毕竟你们是朋友。” “朋友……” “谢谢你,香磷。用了你这么多查克拉,真是抱歉。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花明也对她微微鞠躬,弄得香磷很不自在。 “……我可没想着你会报答什么。” 香磷简直就是一块人形电池,把花明也的力量迅速恢复到了全盛的七八成,足够使用瞳术和飞雷神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重新回到了被秽土转生的林带月面前。 香磷好奇地打量那个人偶。她低垂着眉眼,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香磷无端觉得她像某种神像。 大蛇丸解释道:“这是她的母亲。但秽土转生失败了,灵魂没有回到身体里。” “……” 香磷倒吸一口凉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后退好几步。看着她们两个,没谁能联想到母女。花明也的母亲想必死得很早,她看起来太年轻了。而且相貌也没什么共同点…… 花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只手摁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几乎全是儿时的记忆,雪月山庄的过往、师父的历练、浮锦山的意外之旅、和佐助的初遇……太多太多,她的思绪最终停在了止水身上。 直到这一刻,花明也突然才有种诡异的感觉:她在止水手下遭受的磨难和不幸是有价值的。她的痛苦能积蓄出改变未来的力量。 别天神……她手里的别天神,就是为了此时而存在的。 她开始酝酿查克拉。要修改别人的意识是一个缜密的过程,但从零开始搭建则简单粗放很多。当然,是相较之下。 香磷轻轻地问:“她要干什么?没有灵魂是绝对失败的秽土转生吧?” 大蛇丸说:“她要用别天神给人偶赋予灵魂。” “别天神……?那是什么?” 香磷不了解宇智波止水,自然更没听过别天神。大蛇丸刚准备张嘴就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因为花明也已经打开写轮眼了。 他两眼放光地绕过去看,看清红瞳之中的纹路之后不由啧啧称奇:“确实是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 这时候大蛇丸又大胆得惊人,完全不怕花明也顺手对他的意志作什么修改。 止水说别天神是能改变局面的忍术,但他一定想不到花明也会这样运用。 大量查克拉汇集到视神经上,对眼球产生压迫,刺痛感强烈,然后她脸颊上终于传来湿滑的触感。 香磷惊恐地捂住嘴,被花明也脸上的血痕吓住了。其实大蛇丸的话给她的刺激更大一些。 “什么万花筒……万花筒吗?喂等等,对秽土转生的死人用瞳术?” 开什么玩笑,用万花筒不是会失明的吗?香磷不信这有什么用,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用自己的视力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但花明也笃信自己能成功。她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全神贯注地为林带月浇铸灵魂。她从婴儿时期母亲温暖的臂弯开始回忆,执拗地补齐了所有碎片,那些缺失的、未知的部分她或者直接舍去,或者凭自己的喜好捏造……越到后面,她越冷静地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母亲,也永远无法了解母亲。 第144章 对花明也来说漫长的过程,在外界看来只有一瞬间。 “……” 花明也紧紧闭眼,甩了甩头,用掌根抵着眉骨,微微喘气,看上去有些痛苦。 大蛇丸挑眉,刚想问候一下情况如何,另一个人比他更先开口了。 “明儿。” 不带体温的手抚上花明也的脸,拭去她脸上的血,然后轻轻把她的下巴托起来。 花明也勉力眨眨眼,听到母亲的呼唤时一怔,又猝不及防地撞进林带月的眼睛里。宁静、平和、淡漠,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事能让她慌张。是花明也印象里的样子。虽然花明也很清楚这不是真正的母亲,但是足够以假乱真的神韵还是让她失魂落魄。 “能看见你长大的样子,我好高兴。” 林带月扬起一个浅笑,把花明也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需要帮助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提过去,也不说未来,这就是花明也想象中林带月会表现出来的态度。 花明也为母亲没有温度的触碰而目眩神迷。终于从失神里走出来之后,花明也握住她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是的,我需要帮助。接下来我会用瞳术把学到的一切知识传授给你,等你学会之后,要去战场,终结战斗,同时必须保护佐助。” 林带月摩挲着她的手背:“佐助是谁?” 花明也说:“我的心上人,他绝对不能死。” 林带月点头:“我明白了。”转瞬又问:“他长得好看吗?” 花明也说:“没人比他更好看了,一会在幻境中你会见到他的。” 林带月说:“我很期待。” 大蛇丸在一旁目睹她们旁若无人的交流,莫名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就像纸人点睛活过来一样……而且林带月身上的气场让他很不适。大蛇丸已经能感觉到花明也所言非虚,这个女人强得可怕。 稍作休息后,花明也开启了另一个瞳术。这就是止水对她用过的那种,能在瞬间灌输海量知识。光是灌输还不够,她需要一些时间去复盘整理,但花明也不知道耗时是多久。毕竟她给出的是十年来所有的知识,其中不乏自己的融会贯通。杂糅两个世界的武学理论,或许会让人觉得伤脑筋。 花明也只知道林带月比自己厉害许多,是首屈一指的天才。从前的师父姜元对她的评价甚至高到“千载难逢”,不过别人越是这么说,花明也就越没有实感。 她知道林带月是最厉害的,但不知道林带月到底有多厉害。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窥见天才的一角了。 林带月会用移花接木,她接触过明教功法,难倒花明也的查克拉回路在她这里根本不算事。 花明也本来打算学止水那样搭建一个时间流速扭曲的幻境让林带月学习掌握的,但不料林带月直接解除了她的幻境。 “……你怎么做到的?” 花明也太震惊了。 林带月没有回话。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握拳又舒张开,笑道:“很有趣。” 这三个字让大蛇丸毛骨悚然。只有香磷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本能让她对林带月竖起防御。 花明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不需要练习?你已经搞清楚状况,准备好战斗了,对吗?” “你已经把内容传达得很清楚,我在这里演练过了。” 林带月曲指敲敲太阳穴,淡定道:“功法倒是不难。” 花明也此时还没有解除写轮眼,林带月便顺手吸了她的查克拉,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她的眼睛变成了和花明也一模一样的万花筒写轮眼。 花明也现在也觉得毛骨悚然了。 大蛇丸压下眉毛:“她可控吗?你不会把秽土转生有关的知识也交给她了吧?” 花明也咬住嘴唇:“你以为记忆这种事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吗,我做不到剔除某一项,哪有这么仔细呢?” 大蛇丸说:“所以她完全可以挣脱我的控制吧?” 林带月的眼睛终于看向除了花明也之外的别人。大蛇丸和她对视的时候觉得自己被毒蛇咬上了。 林带月问:“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大蛇丸给她施加的控制本来就挺少,挣脱轻而易举。 花明也说:“不必担心这个,她的意识是我赋予的,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完成任务之后,你必须立刻解除秽土转生。”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人形兵器大蛇丸可舍不得放过,但现在他怀疑就算自己不撒手,这个死人也有办法操控他的意志让他解除忍术。 林带月对他微笑了一下。 ……充满威胁的意味啊。 大蛇丸在心里更正,不是怀疑,是肯定。如果受到妨碍,她说不定会直接弄死他。 如此可怕的学习能力,花明也不知道自己制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她问林带月:“你会用飞雷神吗?” 林带月问:“现在去找佐助吗?” 在花明也点头之前,她已经捏诀消失了。 “……” 花明也瞠目结舌。她下意识问大蛇丸:“……她去哪里了?”随即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林带月能追踪到她留下的飞雷神印记?不,她首先要惊讶的应该是,林带月刚才是用飞雷神消失了么……飞雷神? 大蛇丸也吓得不轻。 “不可思议……” 比起实打实的力量,或许这个人的脑子更加可怕。花明也用某种方法让这台停摆的精密仪器动起来了。 “……你最好真的能控制她。” . . . 佐助遇到了短暂人生里最大的困难。 和他对战的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宇智波鼬。在看见他的须佐能乎时,佐助终于意识到,在那场对决中,鼬并未使出全力。 按理来说,他该好好回味一下哥哥对他沉重的爱与寄托,可眼下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曾经不择手段地保下他性命的哥哥现在正用尽全力来杀他。 他被鼬拖了很久,至今没能踏上主战场,对外界战况一无所知,只能从火影们的一去不复返之中推断状况不容乐观。 “……” 但是,再不容乐观也比他这里乐观一些吧? 当鼬操控的须佐能乎祭出十拳剑时,佐助在难以置信中开始绝望。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迅速改变策略,比起战斗,他更应该思考如何逃脱。大蛇丸传授过逃命法门,通灵术?不,或许逆通灵更好,但佐助一向不齿,从来没有尝试过…… 山穷水尽时,他突然感觉有人的手掌撑住了他的后腰,一股查克拉随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荡涤疲惫,甚至在修复他的伤。 他对突然的闪现见怪不怪了。佐助松了一口气,回头去看她:“花明……”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灰败的肤色和眼白……毫无疑问,这和鼬一样,是被操控的秽土转生尸体。 佐助的呼吸滞住了。眼前的人和花明也长得不太像,但他迅速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就是花明也口中的“母亲”。 鼬的动作没有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停下。林带月轻松地提溜起佐助闪避,灵巧得像提溜一只小鸡仔。同时她镇定地和佐助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花明也的母亲。明儿让我来保护你,然后阻止这场战争。” “……” 佐助说不出话。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做出反应的。 林带月继续说:“我不想让明儿伤心,所以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借用你的查克拉。” 借用查克拉……熟悉的操作唤醒佐助尘封的记忆。 林带月飞快地眨眼,等她调整好状态时,佐助在她的眼眶里看见了属于宇智波佐助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林带月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 佐助已经多年没被这样对待了。然而这份温柔让他汗毛倒竖。 一个更高大的须佐能乎虚影渐渐成型,把他们两人牢牢笼罩在其中。 在两个巨人须佐兵刃相接引发的震天动地的罡风中,佐助听见这个裹着斗篷的女人说:“了不起的力量……这个世界的法则很有趣。” 第91章 佐助一个人风中凌乱的时间不久,因为花明也马上就赶来了。 “……” 花明也同样被林带月的须佐能乎所震撼。仅仅是被虚构出来的“林带月”,她对移花接木在忍者世界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远远超过了花明也。 花明也终于发现,姜元说她比不上林带月的一根小指头,其中几乎不含夸张成分。 在视线接触的瞬间,佐助和花明也的手就紧紧握在一起。 佐助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花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来话长。她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第145章 “啊,感觉得到。” 佐助的喉结上下滚动,问:“她能解决鼬吗?” 他话音刚落,林带月的须佐外壳就变了颜色,现在是和鼬完全一致的形态。 “……” “……” 佐助艰难地问:“怎么做到的?” 花明也说:“到了这种程度的话,我永远也无法理解……” 这场激烈的生死搏斗在林带月眼里甚至只是一次初步探索。她迅速在实操中掌握技巧,举起一模一样的十拳剑刺穿了对面的身体。 “……结束了,结束了?” 花明也头脑发懵。 “结束了。” 林带月淡淡道。 她出现在佐助面前还不满三分钟。 “接下来要做什么?” 花明也打起精神:“你能感应到战场吧?去战场,杀了晓组织的所有人。” 林带月点点头,马上动身离开。 佐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她看上去有些奇怪。” 花明也叹气,然后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佐助。 听到她用了万花筒瞳术之后,佐助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肩膀:“你的视力怎么样了?” “诶?” 花明也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视野和从前一样清楚,并未模糊。 佐助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 花明也的手盖上佐助的手背:“别担心我了,你得处理好这边的事。到鸣人身边去吧。” 佐助的心情变沉重了。他对花明也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强力的预感。 花明也徐徐舒出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正色道:“我不会上战场,被秽土转生出来的母亲会替我守护你。另外,这次回去后,我有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我必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佐助的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我要把内力分给叶若英,偿还欠他的。我必须这样做,而且非常紧迫。可一旦如此,我或许没有足够的力量用飞雷神穿梭时空。如果这样不好的情况真的发生……修炼回失去的内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或许五年……或许十年……” 花明也静静地望着佐助的眼睛。 佐助问:“即便如此也非做不可吗?” 花明也说:“没错。” 出乎花明也意料的是,佐助的反应并不激烈。从一开始佐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花明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世界,而这一点甚至加深了佐助对她的迷恋。 他也这样静静地看着花明也:“如果这个决定会让你变得更好,就放手去做吧。现在我很少能看见你这样果决的样子了,说实话,我很喜欢你这点。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花明也的心开始狂跳:“但我们可能会分别很久。你不生气吗?” 佐助用力地抱住她。花明也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给他,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身体轮廓让花明也的存在变得无比真实。佐助想记住这种真实。 “生气。我最讨厌的就是等待,尤其是没有期限的等待。但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么?” “佐助……” 花明也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还没了解过你。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更喜欢你了。” 虽然他觉得心里有针在扎,但佐助轻轻笑了下:“说什么蠢话。” 花明也继续说:“我有点理解你当时为什么要对我用幻术了。虽然依然生气,但我想你也觉得,比起恋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佐助问:“你找到更重要的事情了,我为你高兴。” 花明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哭啼啼地抱怨:“这是你挽留我的方式吗,太狡猾了。你这样我怎么舍得走啊?” 佐助松开她,捧起花明也的脸:“行了,如果这就是最后的道别,你最好还是安静些。” 他的指腹擦去花明也脸上的泪珠,粗糙的茧在柔嫩肌肤上产生的触感尤为明显,明显到花明也未来十年都不会忘却。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佐助轻声问:“你不会忘了我,对吗?” “当然。” 花明也拉过他的手,亲吻指根。 “你的心和我在一起,对吗?” “当然。” “你……” 这一回,花明也抢先说:“我爱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佐助。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自己知道佐助最终想问的是什么。她现在可以问心无愧地把答案坦诚相告了。 佐助眯了眯眼睛。欢愉和痛苦同时闪烁在他漂亮的眼睛里。他一言不发,但黏着的眼神诉说了很多话。 花明也抬手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挂到了佐助身上。 佐助摸了摸这块圆润的翡翠吊坠,他当然见过这个,花明也从来没有从脖子上摘下来过,就算是坦诚相见的时候也不例外。 “这是我爹娘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生辰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它叫平安扣。”花明也深深地看着他,“我希望你平安,佐助。” 佐助将这块带着花明也体温的漂亮玉石攥在手心:“我也希望你平安。” 花明也凑上去,最后吻了吻他的嘴唇。和之前相比,这是个寡淡的轻吻,但带着说不清的神圣与虔诚。 她眷恋地看着佐助,开始后退:“你该走了,我也该走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嗯。” 佐助沉静地看着她,复述:“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这就是他们留给彼此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回,比花明也更先离开的是佐助。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但佐助不能再拖延了。总有一个人要打破这种黏腻的状态,而佐助恰好更擅长向前看。 . . . 花明也回到了明教。 她才经历过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此刻身心俱疲。夜色深沉,叶若英已经歇下,她得等到明天才能去找他。 花明也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毫无困意,她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每一幅都与佐助有关。 十年前的那个夏日,一切还没开始,无忧无虑的花明也遇见了佐助。从相逢开始,他们就慢慢走向了痛苦。 泪水溢出眼眶。花明也用手背用力地把它们擦掉。 只有痛苦吗?当然不是。她还得到了很多的幸福。佐助是她的兄弟、导师,是她的灵魂伴侣。再也找不到像佐助这样能深入理解她的人了。他总能明白花明也的心,他总愿意支持花明也做自己的事。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花明也呜呜地哭。 她得变得更好,才能站在佐助身边。懦弱的花明也要变成坚强的花明也。她要跨出过去的阴霾,成为真正的少侠,就像佐助期所祝愿、所期待的那样。 花明也起身、打坐、入定,为明天的传功做准备。 次日清晨,花明也再次前往叶若英房里。花照雪大概没有把她的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花明也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叶若英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他没想到花明也会来得这么快。 “准备好了么?” 花明也掐住他的脉。凭借她拙劣的医术都看得出来,这是油尽灯枯之状。 叶若英说:“你没必要这么做。你不欠我什么,这一刀是我自找的。飘然是骗你的,我让你去祭拜我娘也没安好心……没错,我恨你,我希望你去死。”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冷得吓人:“我不是你理想中光明磊落的少侠,只是寄人篱下才装出你喜欢的样子。说到底,你真的了解过我吗,花明也?” 花明也没有被激怒。她像昨天那样走到叶若英床边坐下。 “我不像你这样聪明,也不懂察言观色。我甚至不了解自己的父母,大概确实不了解你。我是一个执拗、自以为是的人。我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对我来说,真实的你是光明磊落还是虚伪卑鄙全都无所谓。” “……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是想惹恼我、让我放弃救你的念头,对吧?你的确惹恼我了,但这一回我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是新的开始……是花明也必须做的事。” 花明也强硬地扼住他的手腕:“我不怕你恨我,你以后不想帮我的忙也无所谓。我想达成的目的一定会达成,你现在无法反抗我,以后也是一样。你若实在不愿和我交朋友,恢复之后就立刻滚出阆风。” “你……” 叶若英皱起鼻子。 “我没想以此跟你算清恩怨。我们之间的纠葛很复杂,但这件事很简单,我就是想让你活下去——不计后果。为了这个,我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妨碍我。” 花明也点了叶若英的穴位,沉声道:“尤其是你。” 第146章 . . . 林带月赶到的时机很不凑巧,鸣人体内的九尾已经被抽离了。 对于这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所有人都十分戒备。没人知道这个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林带月略瞄了一眼就大概清楚局势,简要道:“我是友方。” 波风水门正在将体内的一半九尾查克拉传递给鸣人,以求保住儿子的性命。 罩着黑色斗篷的林带月身形本就不高大,她刻意收敛气息,在夜色里毫不起眼。她和其他人一样抬头仰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宇智波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与在场其他人不在一个维度。 别人远远没她这么淡定。 不管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火影,还是依然坚守战场的其他五影们,所有人接二连三地对宇智波斑发动攻击,不过无一奏效。林带月打开了写轮眼,仔细观察他们身上特殊的查克拉流动,打算现场学点新招式。 她注意到有些攻击凭空消失了,好像被另一个空间所吞噬,这就是那个强劲的时空忍术。而时空忍术的主人也敏锐地锁定了林带月的方向。 带土摸不清她的底细,但那对写轮眼让他感到深深的威胁。他从来不知道宇智波里有这么一号人。 直觉拉响了警报,他打算把这个陌生的死人关进神威空间里。 但对视上时,她挑眉笑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消失了? 带土已经在警惕,但他根本没料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是这里第三个会使用飞雷神的人,更没想到她的速度比波风水门更快。 在他的疑惑还没成形时,气势磅礴的一掌就打在了他的后背,他的面具也被余波震碎。 “……”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水门都不免分神看过去。 带土咳出一口血,忍着剧痛想用神威转移,但查克拉的流动被切断了。 “居然没死啊。” 林带月有些惊讶:“因为那个细胞么。” 在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宇智波斑行动了。 目前斑需要带土活着,因为佩恩被击杀之后,轮回眼由带土持有。斑找不到另一个能够使用轮回眼复活他的人了。 斑抬手施放了一个木遁,不过他选错了招式,林带月撕碎木遁易如反掌。 斑揪起眉心。这个怪异的人甚至打断了他融合尾兽的进程。他直接祭出须佐能乎把带土抓起来、带到自己身边。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林带月,几乎是大发慈悲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林带月的语速很慢,但中气十足,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十分清楚:“我是把你送回地狱的人。” “哈哈哈哈哈!” 斑大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这样不知死活。” 对于这样一个魂魄不齐的人来说,挑衅没有任何意义。驱使林带月行动的只有女儿的嘱托,以及花明也为她设定的底层灵魂代码。 她沉稳地复述,好像在给自己下指令:“我的任务是消灭你。” 只是现在根本没人相信她能做到。 斑放出一个分身:“陪你玩玩吧。” 第92章 千手柱间自己就是站在忍者世界顶峰的存在,在战国时代的厮杀中他见多识广,闯过无数的生死关头。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宇智波斑,也不是他的对手。能打败柱间的只有属于六道仙人的力量,也就是诡计多端的斑和他手上的轮回眼。 他知道肉体凡胎能发挥的极致力量有几何。 “……” 柱间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林带月。 ……在见到这个女人之前,他以为自己是知道的。 “借用你的查克拉。” 按着他肩膀的是一个分身,这样的分身遍布全场,毫无遗漏是地提取了所有人的查克拉。 “仙人模式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 因为开得太顺畅,柱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 与此同时,这个问题被另一个分身抛给了波风水门。他是个聪明人,很快给出林带月想要的答案。除此之外,水门迅速介绍了宇智波斑的轮回眼所施展过的瞳术。 “毁掉他的眼睛可行吗?“ “不行。秽土转生的身体可以无限修复,普通的攻击无法奏效。要控制他,使用封印术是最好的办法。” 水门无奈:“但控制他实在太困难。杀死发动秽土转生的那个施术者也能让斑消失。” 水门推测,施术者多半是带土。 林带月的本体操纵着须佐能乎和斑对峙,只是拖延局势,双方都在试探,没什么结果。她的分身继续问:“有人打碎过那个须佐能乎的防御吗?” 水门缜密地分析:“直接强攻的话,可以试试单点穿刺,极致的爆发力说不定有用,像雷遁和风遁那样。另外,仙术的对须佐能乎的伤害明显大一些。” 林带月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两个搏斗的巨人:“幻术呢?” “……” 水门愣了一下。此时鸣人动了动,似乎就要苏醒。守护在旁的小樱紧紧握住他的手。 林带月垂眸看过来,不知怎的,水门觉得压力陡增。 “须佐能乎不能防御幻术。但轮回眼是是已知瞳术的顶峰,能免疫普通的幻术。况且对面是宇智波斑……毫无疑问,他站在幻术的顶点。” “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狂妄的人总是满身破绽。” 林带月结印消失。分散的所有分身都在此刻消失,带着收集的查克拉回到了本体。 林带月从袖里摸出三枚钢针,附着查克拉后掷出去。“掷”这个字根本不足以描述它们力破万钧的势头,极致的速度几乎把他们包裹成炮弹,但狭小的尖头所具备的的穿透力是炮弹远远不能比拟的。 “……真的假的。” 千手扉间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那个宇智波是谁?” “她不是宇智波。” 佐助从扉间身边掠过,停在鸣人身边,蹲下来查看。 在佐助提问之前,水门先开口说明情况:“鸣人体内的九尾被抽离了,但当年我封入他体内的只是一半九尾查克拉,我已经将另一半查克拉传递给他,所以他会没事的。” 佐助扭头去看林带月和宇智波斑的方向:“也就是说,十尾马上要复活了。” 小樱震悚地看着佐助,说不出一个字来。好在在她的视线变得无可忍受之前,鸣人终于转醒。 他的蓝眼睛从涣散变得清明,直直看向佐助。 “寒暄就免了,现在没时间说废话。我的目的和你们一样,那就是阻止宇智波斑。小樱,赶紧让他动起来。” 鸣人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小小的,带着强烈的犹疑和不自信:“那个……听我说,佐助。刚才我快死了的时候,看见一个老爷爷……” 斑那个方向传来巨响,斗法产生的余波席卷而来,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卷得翻涌,死人尚且无妨,活人们不得不用手臂挡住眼睛以隔绝飞扬的尘土。 佐助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确定要在现在和我说这种话?你几岁了啊鸣人?”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佐助的鄙视和不屑还是惹恼了鸣人。 “我是认真的!我当然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就因为是生死关头我才能看到那个六道老爷爷!” 佐助压下眉毛,神色变得幽深了些,捕捉到那个关键词:“什么六道?” 在周围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中,鸣人抓了抓头发:“他说自己是六道仙人。他还说了一大堆别的,什么辉夜啊神树啊……” 佐助对鸣人颠三倒四的表达能力认识颇深,他耐着性子问:“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鸣人看着佐助,张了张嘴,想说:他还说我们是兄弟。 可最终仍旧难以启齿。 他向佐助伸出右手:“你能拉我一把吗,佐助?” 鸣人一说完就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说话很无厘头,完全无视了佐助的提问。这家伙说不定会生气…… 但佐助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只是沉着脸质疑:“怎么畏畏缩缩的?你真的是鸣人……” “……吗。” 在他们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一种玄妙的感觉笼罩佐助全身,再反应过来时,周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战场和其他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鸣人一个。 鸣人也显得很震惊。 他语无伦次地说:“呜哇,老爷爷说的是真的……你看吧我没骗你啊佐助,就是在这个地方有个老爷爷……” “鸣人,佐助。” 突然被点名的两个人一齐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也毫不意外地就是个老头。 他的盘腿而坐,悬浮在虚空之中,膝上横陈着一根锡杖。他的体型与人类相仿,可容貌却易于常人,额上有一只红眼,额前还长着一对短角,配上眼眶中诡异的轮回眼,真是形如鬼魅。 第147章 佐助继续着那个把鸣人拉起来的动作。二人皆站定后,他松开手,审视那个老头。 “没想到鸣人这么快就能把你带过来。果然,你们是轮回里最特殊的存在。” “什么轮回?” 鸣人喉头上下滚动,紧张地瞄了一眼佐助。 “灵魂的轮回。肉身终会灭亡,但灵魂不朽。你们的灵魂中融合了我两个儿子的一部分。阿修罗和因陀罗,他们是至亲兄弟,但拥有缠斗的宿命。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再到你们两个,转世的灵魂塑造了你们敌对的命运。” 六道仙人举起权杖,以一端点地,虚空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佐助有一瞬间的迷惘。他下意识地看向鸣人,虽然觉得荒诞,但想到自己和鸣人之间复杂的爱恨情仇后,冥冥中有种恍然大悟、尘埃落定之感。 闪着微光的涟漪轻轻荡进他们身体里,似乎为他们洗去了疲惫,让全身焕然一新。 六道仙人的嗓音富有磁性,聆听时能抚平人心中的浮躁,像空谷回响,也似静水流深。 佐助的感觉没有错,因为这是跨越千年的回响——他在和传说中的人对话。 “但是,我在你们身上看见了和解的可能。我预见仇恨与厮杀会在你们手中终止,阿修罗和因陀罗痛苦轮回的灵魂也能得到解脱。我知道你们面临着莫大的困境,当十尾复活之后,查克拉的始祖辉夜,也就是我的母亲,她将会复活。她的复活对世界上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浩劫,我和弟弟联手封印了她,如果她重新回来,封印她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们了。” 六道仙人向他们招手:“过来,孩子们。” 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然后迈步向前。 六道仙人两手平摊,对他们说:“把手放上来。” 鸣人佐助一左一右地停下,然后犹豫地听从指示。 鸣人伸出右手,而佐助伸出左手。当他们年轻的手掌覆盖在六道仙人枯树般苍老的手上时,金色的灵光以他们三人为圆心激荡开来,吹得发丝乱舞,衣襟猎猎作响,那种直击人心的震动在他们体内回荡,久久不散。 回过神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掌心,鸣人率先大叫:“这个黑黑脏东西的是什么,搓不掉啊我说。” 佐助垂眸,看见一道黑色的弯月。 “漩涡鸣人,我赐予你六道阳之力;宇智波佐助,你得到的是六道阴之力。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也是我对你们的指引、帮助与祝愿。当阴阳相合时,你们会获得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够冲破命运的诅咒。” 除了手心之外,佐助还明显地感觉有什么不对。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佐助,你的眼睛!” 鸣人指着他的左眼,大叫道:“变得和老爷爷一样了!额等等,好像还多了点什么……” 佐助摸向自己的左眼。 “六勾玉轮回眼,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一切终结之后,它依然能够为你提供帮助。” “……” 佐助微微瞪大双眼,连带着瞳孔缩小了一瞬。他能感觉到轮回眼附赠的新瞳术是什么,也顿悟了六道仙人的言外之意。 破天荒的,他开口说:“谢谢。” 六道仙人微笑,和蔼的眼神落到他和鸣人身上:“该道谢的人是我。看着你们,我好像又看见了儿子们……希望你们能让阿修罗和因陀罗安息。时间已到,回去吧,孩子们。” 鸣人挥手道别:“拜拜,六道老爷爷,反正我会努力的!” 下一瞬间,他们回到了尘土飞扬的战场上。两人惊愕地对视,佐助从水门和小樱的神态判断出来,在异空间听了一大段话之后,现实里只过了短短一瞬间。 他仍就着那个动作把鸣人拉起来,对他说:“看来现在你不需要治疗也能动了。” 鸣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咧嘴笑:“啊,是这样。” 小樱和水门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的氛围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六道的事,就这么莫名其妙跳过了? “他的眼睛……” 小樱忍不住惊呼。 水门冷静地观察:“是轮回眼没错。” 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没关系,只要结果对战局有利就行。 “听好,鸣人,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杀了带土,就是被斑保护起来的那个人。他是秽土转生斑的施术者,只要他死了,斑就消失了。” “额,哦。哼,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鸣人对佐助命令式的语气很不满,但转而指着两个巨型须佐能乎的方向皱眉问:“和斑打在一起的人是谁?” 佐助说:“花明也的母亲。” “哦,小花的母亲……等等,什么?小花的母亲?” 鸣人有点语无伦次:“啊?她妈妈也是宇智波……吗?” “不是。三言两语跟你解释不清。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但灵魂缺失似乎并不影响她的能力。她是我们的盟友,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天才。” 花明也说过,忍者世界中能运用的力量比她的世界里强大得多。即便如此,林带月超强的接受能力和对忍术信手拈来、如鱼得水的运用还是让佐助觉得恍惚。 这真的是人吗? 他不免这样想。 佐助对鸣人说:“我们该上了。” 那一边,当林带月击穿须佐能乎的防御时,斑就正色以待了。 钢针刺入斑分身的身体里,扎入了某个穴位,然后笼罩在他身上的须佐外衣消失了,因为查克拉的流动受制,不足以支撑这么高的能耗。 林带月说:“分身不好玩。” “没人敢这么狂妄地和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林带月答:“我没有名字。” 她无所谓的态度和不知深浅的实力彻底惹怒了宇智波斑。 斑感觉到她要拖延十尾诞生的时间,但又忍不住想要先灭了她。她的能力值得欣赏,但态度实在恶劣。斑一方面持续将九尾注入外道魔像,一方面对付林带月。等十尾复活之后,他还要费心思驯服它,不能被别人打扰。 转折点发生在佐助和鸣人抵达之后。 因为双方都持有写轮眼,所以仅仅一个对视,佐助和林带月就完成了在幻境中互通情报、商量对策的过程。 鸣人把斑的须佐当成活靶子,开始在它身上演练自己的招式,混乱的攻击态势恰好为林带月打了掩护。 一根钢针夹杂在其中,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防御的薄弱处,切入须佐能乎内部。 佐助凝神,第一次使用轮回眼的能力——天手力。他把林带月和钢针的位置互换了。 本来手无寸铁的林带月这回提着佐助的草薙剑,动作轻灵如拂花分柳,剑势快如闪电。斑的写轮眼能看穿她的行动,他劈开她的剑,格开她的掌,但林带月只是过来虚晃一枪。她的真正目的是杀死带土。 雪亮的草薙剑精准无比的刺入带土的心脏,雷光随即在剑刃上喷涌,残忍地切割着血肉之躯。 她使用了一个和千鸟很像的招式……在闪烁的雷光里,带土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琳渐渐重叠。 斑的瞳孔骤缩:“你……” 林带月眯起眼睛,她十分确定带土已经被杀,可眼前的宇智波斑没有丝毫身体崩塌的迹象。那他们猜错了,斑不是带土复活的。现在没时间找出施术者,只能尝试压制宇智波斑。 他们脚底的外道魔像传来一阵震动。 林带月甩去剑刃上的血,大胆地与斑对视。 对方咬牙切齿道:“……你都干了什么?我要杀了你。” “我已经死了。再者说,能杀死我的人要比你更聪明些。” 她把斑惹毛了。 “你这小鬼……” “斑。” 林带月打断道:“月之眼计划是你提出的吗?” 他们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简直像地震一样。广袤战场上的其他忍者们无不惊恐地往这方向张望,他们感觉得到,一个恐怖的怪物复苏了。 林带月对外界的异动毫无反应。她就站在和斑近在咫尺的地方,像山一样嵬然不动。 一种沉静如水、心无旁骛的眼神。和她对视时,很容易被吸进去。 斑冷笑:“十尾已经复活。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但结局无法更改。” 带土身上的轮回眼没用了,但黑绝还保存着另外一只。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控制他发动轮回天生之术……斑的目的依然可以达成。 “你的计划是成为十尾人柱力,掌握六道之力,利用月球投射月读之术。神树落地生根后会吸收所有人的查克拉,被吸收的查克拉去了哪里?” 斑说:“为我所用。我会是超越六道仙人的存在,我要开创一个拥有新秩序的世界。” 林带月摇头:“所以我说你不聪明。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你为何轻信他人?你被骗了,斑。你耗费心血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第148章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很好,斑的表情出现了裂纹。 林带月抓住他这一瞬间的动摇,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她轻声诱导:“无限月读是个骗局,你被利用了。你永远无法得到你想要的。” 十尾已经现世,它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轻轻一动就是地动山摇。 以千手柱间为首的火影们迅速采取措施,联手用封印术限制尾兽的行动。 佐助紧张地观察着须佐能乎内部的动向,从须佐外壳变慢的动作判断林带月或许有些进展。他给鸣人使了一个眼色:“你准备好。” 放弃吧,你无法反抗我。 从林带月平静的黑眼睛里,斑看见了这样一句话。他感到反胃,同时觉得这一切十分无趣、荒诞至极。 这不对,这不太对。可惜林带月的忍术操作登峰造极,而斑根本不知道在他死后数十年间,长江后浪里淘洗出了别天神这种强力到不该存在的瞳术。 林带月扔掉了草薙剑。 佐助接收到这个信号,迅速把鸣人和草薙剑的位置交换了,收回草薙剑后又对调了自己和带土的位置。 现在他们三人都进入了坚不可摧的须佐能乎内部。 佐助毫无威胁地平静开口:“关于真相,你想看看证据吗?” 第93章 花明也在练武一事上全凭本能行动。她在这件事上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这是她最初喜欢练功的理由,久而久之,形成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而这个最初的原因,连她自己都忘却了。 她知道自己的头脑平平无奇,打通武学秘籍的关窍离不开父母师长的指点,主要依托的更是无数次身体力行的锻炼和重复。肌肉先理解,然后才可能是脑子。 她和林带月有天壤之别。林带月学东西快得可怕,能一眼看见背后的本质,甚至能在极年轻的年纪创造出自己的绝世功法。 断月掌问世是因为林带月需要它。如果林带月的欲望更多、更大,那世上一定会出现其他的绝世功法。这点毋庸置疑。 而花明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开宗立派的一天。没错,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创造出武学秘籍、永远都碰不到武学奥义。 对花明也来说,这不是问题,因为她的追求不是成为名副其实的绝世高手,只是拥有超越大多数人的自保能力。她没有称霸世界的欲望,也没有与人拼死一决雌雄的狠劲。 然而,在给叶若英传功的过程中,她好像触碰到了从未设想过的领域。一种玄妙的境界,她的灵台变得清明,突然间领悟了某些道理,不用眼睛也能够把人的经脉看得无比清晰…… 花明也没有停下,她专心致志地继续。 她有点明白了。这是移花接木的奥义,是武学的至高之境。结合忍者世界的知识来看,这几乎可以相当于“白眼”。 所以她觉得忍者世界的人夸张——这里的武学奥义成了某些人出生即可拥有的血继限界。 力量从身体中流失时,花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没有感到不安痛苦,也没有自我安慰。全集中的传功过程让她无暇再分心了。 当她终于平稳结束之后,先调理内息,然后才睁开眼。 叶若英还在打坐,但花明也料想一切都很顺利。经过一日一夜的漫长努力后,她终于有时间审视自己,然后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她无比清楚自己丢掉了什么东西,也很清楚自己因此获得了什么。 失去的内力经过漫长的修炼能一点点回来,但肯定回不到从前这么多了。花明也破天荒地觉得丹田有点虚,也因此更理解叶若英的痛苦。 对武林中人来说,断月掌确实是一门毒辣功法。 她打算先守着叶若英,但突然感知到院外有人,于是她下了床,深呼吸,带着猜测打开房门,沉稳地走过积雪的院子,然后推开院门。 她以为来者是花照雪,但居然是爷爷。 她的瞳孔缩了缩,没说一句话,一老一少隔着门框对峙,互不相让。 她在等花朔来先开口。 花朔来扣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像不愿相信那样,他把脉把了很久。 “……” 花朔来松开她,垂眸道:“行了,你是有本事的。我去看看叶若英。” 花明也依然谨慎。她不信花朔来就这样轻轻放下,他定会惩戒她。 到了叶若英房里,花朔来出手为他调理了内息,打通全身各个大穴,然后叶若英成功出定了。 看着眼前的祖孙,他也谨慎地叫了一声:“教主。” 花朔来对他说:“现在你想死也死不了了。先养伤吧,我得想想怎么处置你。” 他的眼珠一转,视线流转到花明也身上,问道:“你的玉佩呢?” 花明也的眼睛眨了眨,没料到爷爷第一句问这个。她说:“……送人了。” 花朔来问叶若英:“在你这?” 叶若英摇头。 然后花朔来笑了。这个笑让花明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挺欣赏这个小子的。这样,你把他娶了,让明教的力量归明教所用,我就不追究这件事。” 叶若英瞪大眼睛:“教主!” 花朔来陡然冷声道:“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花明也有点明白了,花朔来果然很生气。他心里不痛快,于是要给自己也找不痛快。 她迅速跪下:“爷爷,请放他走吧。” 花朔来盯着她:“我不想放他走。你违背我的意愿做出这种事,总要付出点代价吧?成个亲而已,无关痛痒,还解决了明教和武林盟的大麻烦。姜元的项上人头就当他的嫁妆送过来,如何?” 叶若英额角渗出冷汗。 花明也心里一抖:“别开这种玩笑。” 花朔来说:“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花明也。舍己为人,多高尚的行径,对吧?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还是硬着头皮这样做,这一点上,你和你爹可真像。” 花朔来拂袖起身:“在对于力量的蔑视上,你和林带月一样,都让我恶心得想吐。” 他抬脚,几乎是踱着步出去。和轻盈的步态不同的是,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未来十年你都不必下山了,省得死在外边。” 花明也深呼吸,尽可能平稳地回应:“是。” 等花朔来的气息彻底消失时,花明也和叶若英都松了一口气。 叶若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攥紧被子,抢先说:“我说过不必如此……你得不到任何东西,甚至因此失去更多!” 花明也慢慢站起来,凝眉看向他:“不,我得到了很多。等你把伤养好,就离开吧。爷爷只是一时生气。再者说,等你恢复了,要脱身也没这么困难。” 叶若英绞着眉头:“那你呢?” 花明也说:“留在阆风,继续修炼。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我要接手明教。” “这一切非你所愿,何苦如此?” 花明也在他床边坐下,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讲话了。 “确实,我一开始想做的只是仗剑江湖、游山玩水,什么责任、什么纠纷,我都讨厌得很。师父、爹娘、爷爷、明教还有你,所有人都让我痛苦。但人活着就是少不了痛苦,现在我接受这种痛苦。” 花明也拿起他床头的相辉剑:“我有了想做的事。林带月打伤你、姜元杀了林带月,江湖里有无穷无尽的厮杀和纷争,我不喜欢这些带血的东西。它们差点毁掉我们的人生。” 叶若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觉得你能理解我。只是因为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在阆风的日日夜夜,你应该很怨恨这里吧?” 花明也把相辉剑塞进叶若英手里。有了内力滋养身体后,他的掌心和花明也一样温暖,也不会被冰冷的剑鞘刺得哆嗦。 她说:“江湖需要更多法度约束,我要确立更规范的秩序。我得当上教主才有能力改变现状。有你的帮助,事情会顺利许多。” 叶若英说:“这是林带月想做的事。” 花明也坦然承认:“对。但我不会像我娘一样对一切赶尽杀绝——我没这样的本事,也认为这是错的。” 叶若英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花明也说:“因为你深受其害。” 叶若英的胸膛开始起伏,他揪着被子发抖。 花明也继续说:“还有,你觉得自己对我有所亏欠。” 叶若英艰难地开口:“……什么?” 花明也说:“你是个好人。如果我想错了也没关系,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不想和我合作就滚,我一个人也可以。” “花明也……” 叶若英皱眉,深深地看着她。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把事情弄得很复杂,我不知道要如何看待你……” “事情很简单,是你想复杂了。哦,比起之前一死了之的办法,现在确实是复杂了点。” 第149章 花明也的回复很冷淡。 “你和舅舅要怎么办?” 花明也有点焦躁。她克制住自己想要把玩发梢的手指,皱眉说:“我们之间会有清算的一天,但我还没想好怎么收尾……我会找到自己的答案,但不是现在。” 她的外家功夫不如姜元,失去深厚内力之后更不可能打败他。 叶若英问:“你想要他死吗?” 以花明也这样恩怨分明的性格,她要杀姜元的话,叶若英也能理解。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十分痛苦。从前他打定主意要维护舅舅,但是现在…… 这直白的问题让两个人都沉默了。 许久,花明也轻声说:“我不知道。不杀他或许是不孝吧,但我要以杀了他为目的努力修炼么?我讨厌这种感觉。” 这简直复刻了佐助和鼬的悲剧。佐助从来没有因为杀死鼬而快乐过,他只是难以放过那个弱小又无所作为的自己。花明也看得很清楚。 叶若英不再追问了。 他知道花明也脖子上挂着父母赠予的玉佩,各种意义上来说,它都价值连城。他不像花朔来这样敏锐,于是直到花朔来戳破时才发现她的玉佩不见了。 叶若英清楚它被送给了谁。 “你要回去找他吗?” 花明也和他讲过一些荒诞的故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花朔来的禁足令就困不住她——她的心上人在另一个世界。 花明也知道叶若英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佐助。想到佐助,迟到的恐慌攫住她的心脏。她“唰”地站起来,声音变得冷酷:“你管不着这些。我回去了。” 她飞快地离开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重重关上门,把自己锁在里面,背靠着门喘粗气。 好,现在来试一试。 她结印的手第一次颤抖。 或许能成功呢? 她发动那个烂熟于心的忍术。 “……” 花明也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再来:“……飞雷神。” 无事发生。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内力不足这么简单。她再也没有那种使用忍术的感觉了。 ……再也没有使用忍术的能力了? 花明也觉得眼前发黑。 她靠着房门,慢慢地滑落到地上,耳膜鼓鼓的,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深呼吸。 她告诫自己。 只是现在太累了,等休息几天……对,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她想起自己对佐助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会回来。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我爱你。 她再也受不了了,好像又回到十年前那个绝望的自己,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臂弯里,失声痛哭。 在人前强装的镇定全消失了,她终于在独处时摘下了面具。 她不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依旧只是那个脆弱的胆小鬼! 她现在是如此弱小吗?她令爷爷无比失望吗?她的未来还能受自己掌控吗?她说出口的大话可能实现吗?她还能回到佐助身边吗?她又食言了吗? 汹涌的情绪像海浪一样将她淹没、吞噬殆尽。 她太害怕了。她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佐助之后,胃里就开始翻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她攥紧领口的衣服,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 佐助是最让她安心的存在,花明也一想到自己抛弃了满怀期待的佐助,她就觉得痛不欲生。 她不想让佐助失望,不想让佐助痛苦,不想让佐助被辜负。 天啊,请终止这个玩笑。花明也几乎喘不上气,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泪水浸湿了木质地板。 她撕心裂肺地祈祷。 她不能接受佐助再一次被辜负,绝对不能接受。 花明也并不知道,当佐助获得穿越时空的能力时,她的特权就被收回了。世界运转自由其法则,而这个法则此刻给她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 . . 花明也所思念的佐助,此刻也和她一样,一日一夜没有合眼了。他顶着满身的疲惫,心神动荡地看着前方,居然在战场上愣神了。 这不能怪他,因为眼前发生的事实在太荒诞离奇。 ……事情从林带月和六道之力接上轨之后就失控了。 回忆起来,一开始是对战宇智波斑时,佐助和鸣人想尝试一下六道之力,看看六道仙人口中一旦融合就毁天灭地的最强力量能不能摧毁秽土转生的身体。 这是很冒进的想法,但是新生的强大力量让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潮澎湃,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豪气。 他们和林带月一合计,就草率地决定好了。林带月怎么可能会反对?她并非完全的人,缺乏对危险的判断,只会服从佐助的所有指令。 当宇智波斑心智动摇的时候,他们抓住那一刹那的破绽,联手打出了震天撼地的一击,连在他们脚下疯狂涌动的十尾都被打趴下一刻。 斑的身体碎裂了,但依然在修复。鸣人“切”了一声,嘀咕:“果然还是要用封印术。” 即便如此,这个效果已经好得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能把不死之身打成这样,最强的力量真是名副其实。 然而意识单线运行的林带月没有就此放弃。在她看来,摧毁秽土转生身体是可行的。她握住鸣人和佐助的手,提取了六道之力,然后用这些力量凝聚为断月掌,打向宇智波斑。 秽土转生的躯体停止了修复,然后开始分解、崩裂……最终化为齑粉。 佐助和鸣人震惊地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近乎痴呆的愚蠢表情。 没错,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林带月变得不太对劲。 有三秒钟的时间,她像停摆的机器,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里。当佐助怀疑这一击的力量超出身体负荷、导致她的身体也算要碎裂时,林带月突然动了,没头没尾地扔出一个词:“黑绝。” 鸣人大声问:“什么?” 林带月说:“找到黑绝,消灭黑绝,事情才能结束。” 佐助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 林带月说:“大筒木羽衣告诉我的。他要借用我的身体。” 鸣人眯起眼睛,更大声地嚷嚷:“什么,什么什么?那个大木桶雨衣是什么,一个人?” 佐助都没心思吐槽鸣人了。 大筒木羽衣,这是六道仙人的本名。 在佐助表达出任何震惊的反应之前,林带月又开口:“我同意了。” 千手柱间使用仙法明神门召唤出的红色鸟居一重一重地扣下,把十尾躁动的尾巴和四肢牢牢锁死,怪物匍匐在地上发出可怕的嚎叫。 决定很快作出:鸣人留下对付十尾,佐助和林带月去找黑绝。 在这个过程中,佐助能感受到林带月的自我意识逐渐消退,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偶。 ……融合的过程已经开始了? 寻找黑绝的过程有些艰难。佐助猜得到晓组织中那个怪异的绝和白绝黑绝脱不了干系,如果他们拥有相似的特性的话,追踪和消灭简直是难上加难。 然而林带月却始终有目的地前进。她似乎遵循着某种佐助看不见的指引,仿佛拥有比猎犬敏锐千万倍的嗅觉,硬是一点点地找到了躲藏的黑绝。 她抬手就释放了一个土影的尘遁,但黑绝逃过去了。 黑绝锁定了佐助眼眶中的轮回眼。他想要佐助的眼睛,能凑齐一对轮回眼的话,辉夜复活的概率就更大一些。 此时,林带月的气息完全变了,六道仙人的力量和这具强大的身体完美融合,以残余的星星之火引燃了燎原的火海。她再睁眼时,青丝瞬间褪为白发,居然拥有了和六道仙人如出一辙的轮回眼。 或许不能再称之为“她”了,现在接管身体的是六道仙人的灵魂。 年轻的女声此刻显得有些沧桑:“闹剧到此为止,黑绝。辉夜永远都不可能复活。” 大筒木羽衣将会用古老的封印术让黑绝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黑绝疯狂地扭动、挣扎、嘶吼:“不,你不能这样做!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 黑绝认得出这种熟悉的力量,绝对是大筒木羽衣那个混账。 羽衣没再说话,他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封印术,然后对尚未回神的佐助说:“得赶紧回去处理十尾,我的时间有限。” “……” 佐助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莫名有些心慌。 “好。” 他强打精神,这样回复道。 第94章 当六道仙人的魂灵重临战场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鸣人和其他影们牵制十尾始终不得其法,拉锯战下消耗巨大。佐助的回归让鸣人眼前一亮。 然而他的神色很快变得怪异。战场上所有人都是如此。 第150章 佐助在他身边还未站定,鸣人就惊疑地握住他的手臂,紧张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仰望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白发之人。她周身包裹着的莹白的灵光,比天边的朝阳更明亮;单手在虚空中一握,手中就出现了镶嵌日月的漆黑锡杖。 那层耀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出这是秽土转生的泥人身躯。 佐助谨慎地回答:“是她没错,但六道仙人的灵魂在她体内复苏了。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有人来处理十尾了。” 鸣人对什么灵魂啊身体啊的事情一知半解,想了想,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只提取了一个信息——有人来处理十尾了。 鸣人扭头就是大声通知周围的人:“那家伙是来解决十尾的!” 佐助对他说:“让其他人都撤退,我们留下就行。” 鸣人立刻来了劲,他用肩膀撞了撞佐助:“并肩作战是吗,收到!” 战场很快被清理出来。 佐助皱眉。鸣人的暗爽就是让他感到不爽。他给鸣人一个眼刀,然后简要地讲起如何合作辅助六道仙人封印十尾。 鸣人听得两眼发亮、兴致勃勃:“哦,又是新的术吗,要不要先试试,搞砸了怎么办?” 佐助无语:“搞砸了你就给它陪葬吧,我不会管你的死……” 十尾地动山摇的怒吼打断了佐助的话。狂风又伴随着吼声掀起,地面尘土飞扬。他们在风沙中眯着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十尾的脑袋。 它很愤怒,准备发动尾兽玉攻击。从蓄力时间来看,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能量弹,一但命中,足以摧毁任何物质。 佐助和鸣人收起玩闹的态度,正色起来,对视之后一左一右地分散开来,连着上方的六道仙人一起,对十尾形成包围之势。 下一秒钟,尾兽玉直奔空中而去,而它的目标却一动不动,只等着它来打。六道仙人只是对用锡杖指着它,激扬的风让雪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而尾兽玉不能再前进一步。在短暂的静止后,这颗恐怖的炮弹以十倍的速度冲回它来的方向。 这是怎么做到的? 脑子里还回荡着这个想法时,佐助身子就一轻,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自己和鸣人都被传送到了六道仙人身边。 十尾被自己的攻击击中,这不足以击败它,但让它吃了些苦头。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战场,以十尾为圆心砸出了一个巨坑,罡风猛烈到能够切碎风化的土丘。影级的忍者们已经撤得很远,但还是被波及,除了秽土转生的人之外,大家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因此失去了近乎三秒的视力。 “鸣人。” 林带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鸣人下意识地喊:“到!” 在冲击波造成的狂风中,白发翻涌着,那对幽深的轮回眼静静注视他:“在封印之前我要分离尾兽,请帮助我。” 鸣人一愣:“啊,我吗?” 他说更多之前,林带月苍白的手指就戳上了他的额头,轻轻一推,好像将他的灵魂推到了未知的境界。 六道仙人借林带月的口喟叹:“嬉笑间呼唤尾兽之名的碧眼少年……” 鸣人仿佛灵魂出窍了,暂时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佐助打开须佐能乎,稳稳地把他接住。 十尾恢复过来,又要暴动,六道仙人手中那根细细的锡杖一点,金色的灵光荡漾开来,像无形的罩子似的压下去,让十尾嘶吼着趴在地上,疯狂地挣扎。 远观这一切的千手兄弟不禁啧啧称赞。 柱间用力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叹道:“没想到我们死了还能看到这样空前绝后的景象。”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也因为顺利才更像一场幻梦。鸣人与尾兽的意识沟通,说服它们从内部瓦解十尾的力量,配合六道仙人从十尾体内抽取九只尾兽的查克拉。 然后,尽管是没有任何演练的初次尝试,鸣人和佐助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超高难度的地爆天星之术,让十尾、以及它体内沉睡着的那个辉夜,一起送离了地球。 六道仙人做完了最后一件事,他的灵魂终于回归天地。他消失之后,林带月复苏了,不过她确认危机解除之后根本没有搭理鸣人佐助,兀自离开,佐助知道她绝对是去找大蛇丸解除秽土转生术了。 在极致的刺激冲击之后,人总是会对突如其来的平静感到不适应、感到恍惚。 尘埃落定后,鸣人轻轻打了佐助一拳,试探性地咧嘴笑:“所以,我们是算……拯救了世界么?” 佐助回过神来,敛眉:“算是吧。” 对他来说,这更多像是对曾经过错的弥补。 佐助和鸣人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他们都还记得从前的分歧,火影的儿子和反贼的后裔、矛盾的立场、敌对关系,现在又添上了转世轮回的兄弟…… 他们能打得死去活来,可并肩战斗时又亲密无间。 简直是一团乱麻的关系。 鸣人搔了搔头发,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问:“佐助,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 佐助惊愕地瞪大眼睛,下定决心显现得冷酷的表情有一瞬间失去了管理。 他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飘忽不定:“……什么?” 他以为鸣人这个粗神经又要说些木叶啊村子啊同伴啊什么的话,最终目的就是让他回到忍村里。但是……朋友? 佐助震惊,且因为自己的震惊而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有点想冷笑:“朋友?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我以为你会说点更有分量的东西。” 鸣人皱眉,盯着他的眼睛,那对碧眼似乎真的像海一样辽阔:“就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所以我才……我知道我很迟钝,但你也别把我当成傻瓜。木叶和宇智波的事、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佐助差点就放松下来了,鼬和宇智波的名字让他的脸上重新浮现怒容:“所以呢?” 鸣人揪着自己的胸口,向前迈进一步:“我不敢再说理解你,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在努力地尝试理解你。你说得对,我没有经历过众叛亲离,我不知道圆满家庭的爱是什么,我没有得到后又失去……可我想和你做朋友,我甚至幻想着,我们可以做兄弟……当六道老爷爷说我们真的是兄弟的时候,我好高兴……” 佐助压下眉毛,小声惊呼:“鸣人……” 他漂亮的黑眼睛里映出了鸣人眼角滑落的泪。 “你叛出木叶的时候我好生气,你帮晓做事的时候我也好生气,我想,你做错了,我一定要纠正你。我把你带回木叶,这样小樱会高兴、卡卡西老师会高兴,小花或许也会回来,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但是我……我也错了。”鸣人艰难地吐出最后这几个字。 佐助微微张开嘴,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却不敢相信。 “在我之前的设想里,只有你不会快乐,佐助。你在木叶是高兴不起来的。” 鸣人的胸膛起伏着。他用袖子用力地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佐助说:“如果是朋友的话,当然会希望对方过得快乐,就算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也……” 佐助向前迈了一步。 鸣人愣住了。 一个拥抱。 一个前所未有的、平静的、用力的拥抱。 佐助此前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后来他发现自己需要花明也,现在他又发现,自己会鸣人的话深深动容。 鸣人听见佐助在他耳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谢谢……鸣人。” 到后来,他的气息已经不平稳,鸣人看不见佐助脸上滑落的泪,他的心仍在为自己所听见、所感受到的一切而震颤。 鸣人缓缓地、不可置信地回抱佐助。 他轻轻地说:“远离木叶,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吧。”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无人知晓,或许,离得最近的秽土转生的火影们能嗅到一些端倪。但等他们真正靠近时,佐助已经不见了。 忍者联军终于慢慢靠近这里,小樱、卡卡西、纲手等人都来了。面对所有人的提问,鸣人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系列荒诞离奇的经历,并对佐助的去向只字不提。 面对纲手,鸣人还是那句话:“就当他从来不存在。” 这一次,火影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最致命的敌人已经溃败,忍者联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至少结局还算和平。 年轻的英雄在鲜花和赞歌里诞生。 沙土掩埋了逝去的亲友,但在经年战争历史中,忍者们已经熟悉死亡,他们缅怀亡者,又能很快迈步走向新生。没错,新生——经过这次空前绝后的残酷战争的撕裂,新世界将会逐渐建立,人们不知道它究竟如何,只是许愿它会更好、更好。 令人欣慰的是,在多年之后,事情的确如此。 第151章 血肉模糊的废墟里会生长出钢铁般坚硬的新秩序。 在此之前,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将被人们淡忘,逐渐隐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罪大恶极,就是普普通通地被人遗忘。如果佐助知道这一切的话,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局。 . . . 自从给叶若英传了内力后,叶若英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而花明也却病倒了。 头几天她总是哭,哭得近乎昏厥,这让花朔来和花照雪吓了一跳。他们并不清楚她这样崩溃的理由。是终于对失去的内力感到懊悔了吗?是对花朔来提出的成亲的威胁感到恐惧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足以让她变成这样。 花照雪忍不住去探望她。他在花明也床头坐下。虚弱萎靡的侄女看起来还是小小一个,和几年前并无分别。她呜咽着抱紧他的腰,轻声叫“爹爹”的时候,花照雪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她还是个孩子。 他抚摸着花明也柔顺的黑发,叹气。因为他和花明也的父亲有着完全一致的外貌,所以失去父亲之后,她对花照雪的态度总是别扭。此刻的亲近只能说明这孩子的心已经陷入无可承受的绝境。难过的时候总是想要找爹娘的,不是么?虽然她早就没有爹娘了。 他拍着花明也的背:“到底怎么了,怕责罚吗?爷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他夸你有骨气呢。” 花明也不说话。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有点湿了,继续说:“噢,他还让你跟叶若英成亲。你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怎么会强买强卖呢?爷爷舍不得委屈你的。” 花明也抽噎问:“真的么?” 花照雪有点放心了:“当然。” 可花明也并未好转,依然低沉、依然哭。 天菩萨。花照雪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继续问她究竟怎么了。 花明也抽抽嗒嗒地说出一句:“我把他弄丢了。” 这个“他”是谁,花照雪一时没有头绪,但直觉认为非同寻常,后来问过叶若英后,果然如此。花明也说的是那个心上人。 但此刻他只是皱眉说:“丢了什么就去找,我帮你找。” 然后花明也哭得更大声、更撕心裂肺了。 对此,花照雪能得出的结论是,花明也失恋了。花明也对此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想必是很重的情伤了。她和她爹一样死脑筋,喜欢上一个人就不管不顾要死要活的,花照雪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他能为花明也做点别的事。 他说服花朔来别再闹别扭,好好地和花明也沟通。很显然,她变成这样,其中少不了来自明教的压力。在她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需要来自家人的温暖。在教主和少主头衔之前,他们首先是彼此仅存的亲人。 虽然关于叶若英的处置还没定下来,花明也的作为也让长老们大为不满,但花朔来是个严酷的独裁者,在他的庇护下,风波总会过去,阆风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 花明也慢慢地冷静下来。时值冬月,阆风日日飘雪,院子里的雪总能积得很深。在看着这样白茫茫的雪时,她更容易安静下来。 发泄过了,应该想想解决办法,至少也要动起来,不能停滞不前。 花明也想,她得开始练功了。或许等她变得更厉害一点,事情会有转机。她窝在被窝里哭死也见不到佐助的。 半个月后,她练功多了一个伴,那就是叶若英。他已经可以下地了。 他熟悉每一式秋水剑法,舞剑时可化去满院的积雪,那样自如的身姿,很像姜元。 他们又开始聊天。这一回,主要是叶若英在讲话。他终于开始和花明也谈及自己的过去,从只言片语中都能听出,他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最后他提到了舅舅。 他对花明也说:“舅舅说,他讨厌林带月。” 花明也有点惊讶,扬眉看向他。 叶若英和她一同站在长廊里,仰头看纷飞的雪:“我问:'是因为在她出现之前,你才是最厉害的人,对吗?'” 花明也嘀咕:“我们想得一样。” 叶若英继续说:“但是舅舅摇头了。他说,当林带月告诉他,'我不喜欢武功'的时候,他才开始讨厌林带月。” 而且是非常、非常讨厌,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的讨厌。 花明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迅速反驳:“不可能,我娘和我一样,最喜欢练功了。而且她做得这么好、这么厉害,她怎么可能……” 叶若英说:“其实你并不了解她,就像我们不了解彼此一样。” 花明也愣住了。如果叶若英说的这些是真的,那有些事就能得到解释……可是……为什么? 留给她一些消化的时间,然后叶若英继续说:“江湖如果有了朝廷那样的秩序,江湖就消失了。爷爷和舅舅都会不高兴的。” 花明也说:“消失的只是他们的江湖。只要有人、只要有武功,江湖就还在。你们家是我的仇人,我为什么要让仇人顺心?” 叶若英笑了。 时间到了蜡月,年关将近,作为明教的本部,阆风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贺礼一层层地递交上来。 花明也是不管这个的。难得想偷懒,她在书房看书。花照雪敲响了她的门,叫她过去一趟。 花明也问怎么了。 “有人想见你。” 花照雪是这么回答的。 花明也瞬间没了劲:“不见。” 想见魔教少主的人多了去了,她应酬过几次,实在不喜欢。 花照雪说:“说是认识你,还带了信物呢。” 他推开了花明也的门。 寒风裹着雪片涌进来。迈步进来之前,花照雪回头一瞥,发现天上盘旋的那只鹰靠近了。 他举起手臂,让鹰落到自己身上,带着满脸新奇的神色走进去。 花明也疑惑:“什么信物?” 那只鹰歪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突然一愣:“这鸟是你养的?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花照雪说:“我还想问你呢,它好像认识你。” 一面说着,他一面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花明也:“这不是我送你的那个吗,竟不知你什么时候转手送了别人?” 花明也放下手中的书,面色变得奇怪。她接过那万花筒,反复把玩查看,手上的动作都开始发抖。 然后她看向那只威风凛凛的鹰,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熟悉。她的气血突然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站起来,脑子里充斥着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她怕一切是个天大的玩笑,于是尽可能平静地问:“这是谁送来的?人在哪?” 花照雪一手逗鹰,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羽毛:“听说是个少侠,人就侯在山下。” 鹰响亮地啼叫了一声,花照雪分神连连称赞。 “哦,对了。”然后他说,“他姓左,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