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恶魔的代价》 第1章 《召唤恶魔的代价》作者:九忌【cp完结+番外】 文案: 谁家的攻只会咩咩叫啊 - 【恶魔山羊攻x最强牧羊人受】【架空】 【阿斯莫德x长诘】 “桀桀桀……” “你能换个笑声吗恶魔大人,听着也太像反派了。” “咩……” 羊坏,但人好。 羊很喜欢。 标签:甜宠、he、恶魔、黑山羊、魔法 第1章 消失的第十三面书架 众所周知,向恶魔许下的愿望的人,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许愿权力的人,终将被膨胀的权势覆灭;许愿财富的人,会被无尽的金钱欲望啃食得渣滓都不剩;渴求名望的人,最终都被虚荣的光环推下深渊…… 阿斯莫德展开了可怖的双翼,口吐烈焰,高高在上的邪笑道:来吧人类!许下你卑劣的愿望吧! 长诘面无表情的捏住了他长长的嘴筒子。 “所以尊敬的恶魔大人,咱们能换片草地啃了吗?那可是人家药剂师的毕业论文啊。” “……咩?” 【黑长卷山羊攻x最强牧羊人受】 ——正文分割线—— 课后。 “欸?长诘,你这使魔还没召唤出来吗?这个月要是再召唤不出使魔,你可就要被a班给淘汰咯。” 胖子拍了拍长诘的肩膀,嘴里说着遗憾的话,但神情分明是戏谑不已的。 巴不得我从a班淘汰出去吧。 “要你管。” 长诘满脸阴沉的拍开他的手,猛的关上了房门。 他将书包随手丢到了地上,一把躺倒在床上,捂住了眼睛。 “呼……” 真他妈气啊。 原本他们长家,也算是b市里最出众的魔法世家。 长家历代的继承人,几乎都有着非常得天独厚的魔法天赋,天生就自带强大的魔力。 但到了他这,就跟基因突发了变异似的,魔力原地蒸发,是一点也测不出来。 即便是家里四处找办法想要激发长诘体内的魔力,就差给长诘天天灌中药了,但是他体内的魔力,是一点也不见长。 大概魔法世家到这一代就结束了吧。 好就好在,长诘天生就有一股子倔劲,虽然没有一点魔力,但他依旧向往着能成为祖辈那样闻名厉害的魔法师,他对咒文的理解以及绘图的天赋,远远超出了一般学生,这才破格让永恒之塔这所贵族魔法学院录取了自己。 他坚信,没有魔力的困境只是暂时的,随着对魔法的研究,他一定有办法拿到属于自己的魔力,成为大魔法师。 可是现在的他,不得不面对起现实起来。 再能理解这些魔法又有什么用处?再会绘图又能怎么办?基本的考试他都过不去啊! 现在的他,就像是没有子弹的神枪,牛逼,却又毫无意义。 长诘挫败的叹了口气。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家族被指控使用了魔力伤害了麻瓜人类军队,因为不能确定具体源自谁的魔力,该被调查的已经被抓走了,而逃走的,现在也被各大家族通缉中,是死是活都没有一点音讯,家里的财产更是全都被收了起来。 长诘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是出了名的从娘胎出来麻瓜,完美被排除开了可疑名单。 只是原本至少还能维持优渥的生活,现在已然变成了这所贵族学院里唯一一个交不起学费的穷小子。 哦,同时也是唯一的麻瓜。 这般优秀的学校,按道理来说,绝不会收留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麻瓜。 只是看在自己所有成绩都优秀的份上,学校也了解他的情况,也是网开一面让他用奖学金抵扣学费,但要是挂科的话…… 不仅要被踢出a班,还要缴纳高额的补考费。 连学费他都够呛,更别说补考费了。 长诘闷闷的转了个身。 想要拿到奖学金,最少召唤课他得拿到c分,不然,他就要因为交不起学费而退学。 连毕业证都没有的他,那怕是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召唤使魔的考试,他已经用了各种借口推辞。 今天上火口腔溃疡,明天缺钙脚抽筋,后天就是吃坏肚子了拉稀…… 而现在,没有一点魔力的他,连个屁都召唤不出来,还要被这些各个成绩都不如他的家伙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的嘲讽。 长诘愤愤的爬了起来。 不行,这个月说什么他都要召唤出使魔,挽救这个局面。 长诘掏出了手机,确认了图书馆的最后的开放时间。 自从他们家的家产被各大家族美其名曰“保管”、实则瓜分后,就连一些珍贵的书籍都被学校看管起来。 长家历史悠久,收藏了不少的孤本,他依稀记得他小时候无意中阅读过一本无须魔力便能召唤出使魔的书籍,他认为将来的自己说不定能用上场,便神使鬼差的将那本书藏在了刻着13的书架里面。 而这些书籍,现在都放置在图书馆的仓库中,不允许外借。 白天仓库总有老师在陆续巡查,而晚上…… 长诘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能隐身的魔法外套。 这其实是一件很粗糙的隐身外套,早已成为学生们淘汰的魔法道具,毕竟现在大家的魔法阵都是直接靠确认魔力来确认对方的位置。 但对于长诘这种身体里一点魔力都搜不到的人来说,那几乎就成为了bug般的存在。 长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回忆着那本书籍的封面。 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他依稀记得那本书的封面赫然一头巨大的怪物,拥有三个头颅,分别为牛头、人头、公羊头,还有一条巨大的蛇尾,手牵一条地狱之龙,另一只手持着长枪,据说可以揭示宝物的所在。 那就是阿斯莫德。 传说中来自地狱的恶魔。 而召唤这样的恶魔,居然不需要一点的魔力。 需要的,是人类足够贪婪的欲望。 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让长诘犹豫了很久,他不确定自己的愿望是否能得到阿斯莫德的青睐,但他更多的认为这不过是传说被夸大的说辞。 是个人都会有欲念,而阿斯莫德的力量再怎么被吹嘘,充其量也是个需要听命于人类的特殊使魔罢了,虽然他并不确定召唤阿斯莫德的代价是什么,总之,绝不止投喂欲念那样简单。 但至于是什么,长诘已经无暇顾及了,现在让他挂科退学,就相当于让他直接放弃了这么多年来坚持的一切,成为一个真正的麻瓜。 他一定要召唤出使魔,然后顺利的毕业。 …… 月色降临,长诘狗狗祟祟的打开了房间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从这一头的走廊拐角处打开窗户,便能避开舍管的视线,顺着水管往下爬,便能逃出了宿舍。 迎着月色前进,长诘来到了图书馆侧门口。 侧门口为了美观,种下了几棵高大且具备欣赏价值的树,长诘在白天反复的观察过它们,暗暗记下了最容易攀爬的一棵。 他摩擦着双手,艰难抱住了树干,一步一步的缓慢的爬了上去。 好不容易翻过了那面墙,看着那已经黑压压看不清晰的地面,长诘不禁咽了口口水。 唔,那下面应该没什么硬物吧。 他眯起眼睛努力的辨认,奈何树叶已将月色遮挡了个干净。 长诘叹了口气,只能调整了一下姿势,暗暗祈祷后,一跃而下! “嗵——” 长诘还没庆幸平安落地,脚上就感觉踩到了什么猛得一滑,当场就给图书馆来拜了个早年。 ——靠!!! 谁他妈在这里丢了一盒没吃完的奶油巧克力啊!有没有公德心! 长诘捂着火辣辣的的膝盖心里怒骂,又用袖子随意的擦拭了一下。 来不及呼痛了,必须尽快找到召唤阿斯莫德的书。 随着月色一点点的偏移,他一瘸一拐的找到了他白天时早已给自己留好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踮脚,把自己撑起来送进了图书馆里。 监测魔力的魔法阵一圈又一圈的扫射着周围的魔力波动。 长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到达了临界点。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干这样偷偷摸摸的事。 还好,他们在收掉这些藏书时,连书架都一并抬了过来。 长诘屏着呼吸,一路摸着书架侧面的编号,凭借记忆找到了标记着12的书架。 只是,下一面书架,却变成了14。 不对,13呢? 长诘疑惑了起来,又耐心的把周围都摸了一遍。 从满脸的期待,到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极其难看的再次停在了12和14的中间。 少了一面书架。 两排书架的间隔处相对于别的书架间隔要更宽敞,但确实是少了一面书架。 第2章 看来,上天并不会看在你过得凄惨的份上就给你赏点甜头,只会更加嚣张的落井下石。 唯一能召唤出使魔的可能性消失了,长诘无法再留在学校里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处早已摔破,被碎石扎进去的伤口此刻鲜血已经顺着膝盖处往外滴落着。 “真是晦气啊……” 长诘叹了口气,扶着墙坐了下来,他靠着仅有的一点月光辨认着膝盖上的伤口,将那些小石碎一个个捏起如同发泄情绪一般的扔了出去。 那些带血的小碎石蹦着跳着,滚落在了地上。 随后,坚硬的地面处,便泛起了一丝丝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 这坚硬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泥潭一般,发出了阵阵让人耳鸣的嗡鸣声。 长诘只觉得连身体都在摇晃,头也晕眩得厉害,他连忙靠在了书架上,有些慌张的看着这地面的变化。 ——有什么要从地里长出来了! 第2章 变羊 从地底深处,一面书架缓缓的探出了一角,一点一点的,直到整面书架都显现在了长诘的面前。 长诘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几步。 这,居然让他歪打正着的找到了13书架? 长诘根本无法来得及认真思考为什么13书架为什么会藏在地里、又为什么会突然重新冒了出来,他只是生怕书架又会如图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立刻从地上爬起,一本本的数了起来。 “二、四、六、八、十……” 直到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本绯红色的古老书籍上。 就是它了。 长诘的手指停在了那处,心脏“怦怦”直跳。 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要他取走这本书。 他将书本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捧在了手上。 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什么,他莫名的觉得书本似乎也有心跳声。 绯红色的封面、印刻着三头怪物的书。 “《quid pro quo》……” 长诘不禁念出了书的名字,下一秒,书架的形状便扭曲了起来,长诘连连后退,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书架不停的旋转,缩小,最后消失在了空中。 长诘连忙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书。 幸好,它没有跟随着书架一起消失,反而被留了下来。 长诘走到了窗边,借着微弱的那点月光,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阿斯莫德……” 长诘试图从书里认出这个使魔名字以外的其他信息,但奈何有关阿斯莫德的传记,用词都晦涩难懂,就好像是某个上古世纪留下来的词汇。 但是,魔法阵他是非常擅长的。 再复杂的魔法阵,长诘只需一眼就能拆解出来它的构成公式,并复刻出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绘图天赋。 但凡他有一点魔力。 但凡他有一点魔力…… 长诘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发晕,这似乎是从书架出现开始他就有些意识不清醒,只是迫不及待的按照书上面的方式,拿着粉笔,在地上开始了一比一的绘出召唤阿斯莫德的魔法阵。 不得不说,这种上古魔法阵就是复杂一些,长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对比了一下和书中的魔法阵。 嗯,阵是对的。 但是召唤的咒语……他根本看不懂。 长诘犯了难。 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要因为看不懂就放弃吗? 又或者,去请教一下老师? 可若是老师发现了他这本书和其他人的召唤书不一样,会不会把他的书给没收?或者他把这些字打乱顺序,一个个的去试探? 长诘的大脑还在胡思乱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缓缓的抬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摆好了召唤术的姿势,口中念出了连他都不能理解的咒语。 “o mighty one, supreme above all creation……hear my call and descend to this realm!asmodeus!” 咒语完毕,魔法阵处亮起了血红的光芒,凭空卷起了一阵飓风,将长诘之前所扔出去的带血的石子都卷起,碾成了碎末,整栋图书馆范围内被布下的魔法阵,被这阵扩散开来的飓风如同刀刃般一段一段斩开,恢复了最初始的模样。 在长诘震惊的眼神中,一个足有两米多高、如同小山一样壮实的、三个头的怪物身影出现在了魔法阵的中间。 硕大宽敞的图书馆,因为这一头巨物的出现,竟变得逼仄了起来。 长诘的目光骤缩,嘴唇颤抖起来。 “这就是,阿斯莫德……” 眼前的怪物有三个脑袋,分别为人,牧牛和小羊的头,有着一头厚厚的黑色长卷发,如同水鸟般的脚掌和拖着一条巨大的蛇尾,三个头都分别亮出了血色的眼,口中含着火焰,嘴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召唤恶魔的代价……人类……汝想好了吗?” 长诘的喉咙里不由的发出了“咕嘟”的声音。 他嘴角抽搐着,往身后一点一点的挪去,脑子有些混乱的回忆着刚刚这个阿斯莫德所说的话。 等下,他是怎么召唤出来这个家伙的? 明明是计划着先研究一下这本读物,找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节点再完成召唤仪式,可他现在明明只是画出了魔法阵,甚至连祭品都没做准备…… 长诘勉强的回过了神,运用着召唤课上所学到的知识点,打算先稳住这位一眼就是危险分子的怪物。 “我就是……召唤你的人,你应该听从我的命令……” “听从汝之命令?” 阿斯莫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三只大脑袋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哈哈大笑起来。 “吾乃七大罪的魔神,是黑暗的主宰,是真正的支配者!区区一介人类,居然敢对吾使用‘命令’二字……” 阿斯莫德血红的三对眼睛同时移向了长诘。 这个如同蝼蚁般可怜的小生物,会为了这句话而付出代价。 阿斯莫德狞笑着伸出了长长的指尖,长诘一看不妙,立刻撒开腿就要往外跑去,却被阿斯莫德一把抓住,将他吊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手一把将长诘提到了自己的面前,长长的横眼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人类。 面前这个被抓住的男青年,虽然表情虽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坚韧着透出一股倔劲,似乎时刻着准备要反抗。 但是都弱成这样了,反抗起来,也只会像只撒娇的猫儿一样惹人笑。 硬要说特别的话,那也许就是特别的香甜。 对,香甜,字面意义上的。 人类的躯体,总是会混杂着与众多欲望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他们的眼睛里总是浑浊一片,会溢出类似于腐烂的气味,而不会是这样香甜的味道。 阿斯莫德皱着眉头,努力的辨认这股香甜味道的来源。 他能画出这样复杂的魔法阵,身上却…… 阿斯莫德又认真的嗅了嗅。 不是魔力的味道。 这个人类的身上,甚至连魔力的味道都没有。 不应该。 没有魔力的人类,按理来说没有办法召唤出我。 “阿斯莫德,你不能杀我,虽然我看不懂你的传记,但既然你是召唤物,那你就属于使魔,使魔都需要召唤者定期的魔力供给,我要死了,你也无法存在!” 长诘努力挣扎着他的手,大声的警告。 噢。 倒是不傻,也有足够的勇气,甚至还敢继续诈我。 阿斯莫德有些欣赏的看了一眼他,随后微微侧过了头颅。 “所以呢?人类,汝有一点魔力能上供给吾?” 长诘瞬间僵住了。 他没有。 一滴都没有。 完蛋玩意。 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隐瞒不了身为魔神的阿斯莫德。 要不他现在干脆就让阿斯莫德架着他的脖子跑到老师的寝室去让老师打了分后世界该爆炸就爆炸吧。 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魔力这回事。 没有魔力供给的使魔,身形都无法维持多久就会消散,他所做的这一切,似乎成为了又一个笑话。 看着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阿斯莫德不自觉的擤了一口气。 绝望的时候,香味就更好闻了,到底是哪里呢…… 长诘的衣领被高高揪起,瞬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唔!唔!” 他的两腿胡乱的蹬着,嘴里发出了痛苦的求助声。 阿斯莫德看着面前人类痛苦的样子,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这张俊秀又倔强的小脸蛋痛苦起来的模样,倒是让人身心都愉悦。 只需要拧断他的脖子,他就可以在消散之前久违的享受一顿美—— 阿斯莫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瞬间被剥夺,体型也跟着急剧的缩小!! 第3章 ——靠! 长诘一把摔倒在地面上,剧烈的咳嗽着,有些慌乱支撑自己想要站起来继续逃跑。 只是,他再次看向那个巨大恶魔的方向时,早已空荡荡一片。 只留下了一只黑色的有着卷毛小山羊,一脸懵逼的趴在了地上。 “咩——!” 看着自己的黑羊蹄子,黑山羊气愤的原地蹦了好几下,发出了愤怒的惨叫。 汝这个充满瑕疵的人类!怎么弱成这样! 连他的基本原型都维持不了几分钟! 长诘怔怔的看着已经消失的魔法召唤阵,又看了看面前这只愤怒的黑羊。 恶魔……变成一只黑山羊了? 阿斯莫德气得一蹦一跳的用羊角使劲的顶向了长诘的膝盖,长诘疼得“嘶”了一声,干脆一把托起了他的腋下举起来。 “咩 !咩!——” 阿斯莫德似乎进入了低消耗模式,为了维持在人类世界,被迫的缩小成黑山羊的模样。 看着无能狂怒蹬着羊蹄子的阿斯莫德,那高高在上的魔王,那什么又长又臭听着就牛逼哄哄的名讳…… 原来离开了魔力,大家都一样。 长诘压抑已久的心情,莫名的畅快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长诘靠在了书架上,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阿斯莫德,你也有今天……”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任何魔力,不仅躲过了羁押,甚至连恶魔都拿他没办法。 再强大的恶魔,如今也难逃成为小羊羔子的命运,大家都不过是被该死的命运支配的可怜虫而已。 “而我还是命不该绝啊。” 长诘一把将阿斯莫德的嘴筒子给用书包带扎住,又将他顺手夹在了腋下,重新套上了那个被吹飞的隐形外套。 在阿斯莫德满脸不敢置信与不甘心中,长诘一把翻过了窗,快速的离开了图书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成功的召唤出来使魔。 恶魔也好,山羊也罢,他的使魔召唤课程终于可以过了。 长诘蹑手蹑脚的顺着管道爬回了宿舍,漂亮的眼珠子打量了一下安静的周围,又一把将房门给锁上。 他一把将夹在腋下的阿斯莫德给丢到了地上,阿斯莫德犹如一个肉团子一般滚了一圈,才愤怒的爬了起来,使劲的拨弄着他嘴筒子上的书包带。 奈何羊蹄子实在是过于笨拙,他又气得开始满屋子的追着长诘顶。 长诘一把坐在了书桌上,把腿收起来,冷哼了一声。 治不了恶魔阿斯莫德,难道还治不了一只羊么。 阿斯莫德来回蹦了好几次,确认够不着后,气得只能找了一个舒服的角落窝了下去。 远远看着,就像一坨巨大的黑毛线球团顶了两个突兀的羊角。 还怪可爱的。 看着总算是老实的阿斯莫德,长诘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才终于有了心情收拾自己膝盖上的伤口。 他掀开了裤腿,上面的血迹已经干透,却肿得老高。 里面依然有一些小小的碎石夹杂在伤口处,让伤口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还是得清理一下啊。 长诘拉开了抽屉处,翻了翻,找到了过期已久的碘伏。 他一边给伤口吹着气,一边小心的擦拭了起来。 血腥味。 阿斯莫德的鼻子动了动。 他的视线不由得望了过去。 在书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这股香气。 腥甜的要命。 第3章 血的味道 原来,阿斯莫德一直闻到的香味,竟是男人的血珠子。 为什么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人类的血液会这么香甜? 阿斯莫德站了起来,看向了长诘,那双横着的羊眼此刻充斥着渴望。 闻着都这样香了,要是能深深的吸一口,那估计就是巅峰的极乐。 汝召唤了吾,就应该用吾之鲜血供奉吾。 阿斯莫德想要表达,却发现嘴筒子依然是被书包带子缠得死死的,气的又原地蹦了好几下,烦躁的趴回了地上。 他得想个办法,趁这个人类不注意,尝一小口再说。 而现在的他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魔力一直在快速的流失着,即便是处于黑山羊的模样,他依然维持不了几天。 他必须要尽快得获得魔力供给。 阿斯莫德的横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长诘的方向,陷入了思考。 长诘不可能是个完全没有魔力的人。 光是他的一滴血液就能将标志着13的书架从封印中拽出来,就足以说明了长诘的体内应该是有魔力的,而且并不弱。 难道说,长诘的魔力只停留在了血液里吗? 赌一把? 阿斯莫德一动不动的盯着长诘,看他将清理过血迹的棉花丢到垃圾桶的瞬间,一撒腿就冲了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垃圾桶顶飞了起来,垃圾散落一地。 “卧槽——” 长诘傻眼了。 这羊跟垃圾桶过不去干啥啊。 阿斯莫德眼疾嘴快的把嘴缝一把叼起那团沾着血迹的棉花塞进了嘴筒子缝隙里,不顾长诘的阻拦,奋力的咀嚼了起来。 ——好甜! 阿斯莫德的横眼中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 人类血液的味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香甜了。 随即,他顿时觉得小腹一阵燥热,不住的吞咽着口水,横眼微微的颤抖着,身体似乎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爬满了全身,体内似乎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长诘立马要从他的嘴里抽出那团脏棉花,却被阿斯莫德嘴唇子一撇,羊角又顶了出去。 “嘶……羊能吃棉花吗?会不会肚子痛啊……” 长诘无奈的只能一边收拾垃圾,一边查阅了下手机。 答案是不能吃棉花,还真可能会闹肚子。 长诘的脑海顿时复现出“恶魔大人因为闹肚子而满房间的拉*”的肮脏画面。 是不是太恶俗了点了。 长诘眼角抽了抽,注意到了状态不对的阿斯莫德,光速的冲过去把阿斯莫德举起,丢到了卫生间去。 “——要拉就去卫生间拉!别弄脏我房间了!” “碰!” “咩——!” 一代魔王阿斯莫德,就这么被水灵灵的一个抛物线丢到了厕所里,还被锁上了门。 只是现在,阿斯莫德连炸毛心思都没有,咬牙切齿的一心感受着体内逐渐消散的魔力几乎是一瞬间又重新凝起,换算成了一道崭新的奇怪的魔力屏障,随后伸出了双手,长尖的指甲一把扯掉了绑在嘴上的书包带子。 他扶着马桶盖站起,镜子里的人有着一身漂亮的古铜色皮肤和身上大片面积的金色花纹,黑长的浓密的卷发几乎要到腰间,两只巨大的羊角几乎要顶穿了天花板,他的双瞳里充斥着可怖的煞气,依旧保持着羊形态时横线的模样。 “长……诘……” 阿斯莫德歪着头,一边含着嘴里的血珠子,眼里闪烁出了戏谑的笑意。 只需一点点血,就足以让他恢复人形,看来,这个人类的来历比他想象中的复杂,还真不能轻易的杀掉。 长诘的身上有着太多自己所不知道的谜团,值得自己费点心思解密着玩。 作为一个前科累累的弑主者,阿斯莫德有着丰富的弑主经验,他最乐意的事情就是看到自以为召唤出他就能高枕无忧的人类陷入崩溃之中。 只是接下来,他需要诱惑长诘说出他的愿望。 只要完成了他的愿望…… 阿斯莫德舔了舔长长的舌头,回味着嘴里血珠子的香甜。 “你的愿望又会是什么呢……” …… 三更,长诘悄悄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阿斯莫德靠在自己的羊蹄子上,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沉沉的睡了过去,地板上是被拿掉的书包带。 小蹄子还挺灵活。 长诘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再怎么说也是魔王,虽然他也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呆几天,那他就勉为其难的给他一点好待遇吧。 这么想着,长诘干脆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件旧衣服,心疼了一番,垫到了地上,铺成了窝的形状。 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这头睡死过去的羊,长诘抱着他移到了柔软的衣服上。 下一秒,羊蹄子蹬了一脚,踢在了长诘的手上。 长诘下意识的以为是吵醒了他,却发现那头羊已经酣睡着打起了呼。 他不禁失声的笑了出来。 “嗤……恶魔睡觉也会做梦吗?” 长诘无奈的笑笑,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床边,一把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恶魔会做什么样的梦,但他今晚看起来能做个美梦。 …… 翌日清晨。 长诘被羊蹄子一脚踹醒,他立刻捂着脸睁开了眼睛。 “阿斯莫德,你干嘛……” 第4章 阿斯莫德气愤的一蹦一跳的,一边使劲的转圈,一边“咩咩”的叫个不停,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不是,他在着急什么? 看长诘一脸疑惑的样子,居然还没反应过来,阿斯莫德只能悲愤的半蹲下腿,做出了一个只要是灵长类动物都能懂的姿势。 长诘恍然大悟。 噢!上厕所啊! 对哦,他现在只是一头山羊! 长诘匆匆的抱起了阿斯莫德,连忙打开了厕所门,做了个手势,这才自动的打开,再把他抱了上去。 “来!这里,对准一点!” 长诘真诚向他展示了智能马桶。 原来是这样使用的!难怪他找了半天也打不开那马桶盖! 阿斯莫德憋红了脸,挣扎着从长诘的怀里跳了下来,用羊角使劲的将他拱出去。 恶魔还知道害羞? 长诘耸耸肩,无所谓的背过身去。 阿斯莫德愤愤的后腿一蹬将厕所门给关上。 过了一小会后,他又用起了羊蹄子使劲扒拉门。 这不会开门,你就别关啊…… 长诘“啧”了一声,又将厕所门打开。 解决完三急的阿斯莫德,看起来终于没有这么暴躁了,他叼着长诘柔软的衣服,大摇大摆的换了干净敞亮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窝里躺下,只是时不时捣鼓一下嘴筒子。 变回羊之后,总觉得嘴筒子上还有缠着他的书包带。 倒是学乖了。 长诘看了看钟表。 这说起来,也快到平时要起床的时间了,他索性也跟着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校服。 只是在套上袜子时,看着被磨出来的破洞,长诘抿了抿嘴,随后和阿斯莫德对上了眼。 “咩……?” 你看我干嘛? 阿斯莫德有了不祥的预感。 长诘突然走上前上下的把他摸了一遍,阿斯莫德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便被长诘拿着剪刀“咔嚓”了一声。 “……” 阿斯莫德的表情僵住了。 摸着手上减下来的柔软的羊毛,长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以啊阿斯莫德,这回头正好给我弄一双羊毛袜子……哦,说起来,我那毛衣也很久都没换了,改天拿个推子给你推一下——” 下一秒,阿斯莫德一个羊角就顶了过来,把长诘顶得嗷嗷叫。 就这么平白无故秃了一块毛的阿斯莫德很生气,一边小羊蹄子使劲的扒拉自己的毛,一边警惕的盯着长诘的手,生怕他突然又来一剪子。 只是玩闹归玩闹,长诘这已经要准备正事了。 估摸着阿斯莫德这几天就要消散,所以长诘必须要抓紧时间把阿斯莫德送到老师面前打个分。 阿斯莫德被套上了狗用的牵引绳,虽然横瞳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但是长诘依然可以感受到阿斯莫德的怨念。 那没办法,现在的他买不起魔力束缚带啊。 魔力束缚带,是作用于召唤者和使魔的魔法道具,不仅可以在外观上做到隐形,同时也可以很好的限制住不老实的使魔。 被长诘带着出来的阿斯莫德虽然不爽,但对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路都在四处张望着。 现在外面的世界,居然变化这么大了吗?四处都是高高的房子,那些人类还有各种各样的代步工具。 虽然比起他的地狱龙还差了点,但总体来说也比这么走路要炫酷。 怎么汝什么都没有? 阿斯莫德不满的抬头看向了长诘。 长诘也全当没看见,只是停了下来,指向了一处草坪。 “怎么样,你要吃这个吗?” “……” 看阿斯莫德羊脸无语,长诘以为他那无用的自尊心又犯了,索性帮他拔了一撮递到了他的嘴边。 “来,嘬嘬嘬。” 嘬你妹啊——! 真当我是羊啊! 阿斯莫德愤怒的用羊角顶开了长诘手里的草。 再说了!要供奉给我草食,最次也是蕴含魔力的顶级雪洋草吧,给我路边的野草算什么! “啧,真挑,饿死你得了。” 长诘站起身,却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他回过头。 噢,又是开头的那个烦人的死胖子余光。 “欸?长诘,你养宠物了?你还有钱养宠物啊。” 第4章 duang一下羊腚 余光饶有兴致看着长诘牵着的阿斯莫德问道。 长诘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什么宠物,这可是我召唤的使魔。” “——他?他是使魔?” 余光大惊小怪的嚷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是一头山羊啊,长诘,你该不会为了通过考试去买了一头山羊来吧,即便是老师对你很好,你也不该把她当傻子呀!” 长诘恨恨的咬了咬唇。 妈的。 嚷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以前这个胖子要多舔他就有多舔他,总是来找自己请教功课,自从他家里出了事,这家伙就一直明里暗里的落井下石。 先是到处传一些莫须有的阴谋论,再在他每次使用魔法失败的时候跑过来假意安慰实则嘲讽。 真是见鬼去吧! “阿斯莫德。” 长诘叫出了他的名字。 叫吾作甚? 阿斯莫德懒洋洋的抬起了头,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别人欺负他的样子,嘴巴不自觉的咀嚼起刚刚长诘递过来的杂草。 “借你东西用一下。” 还没等阿斯莫德反应过来,长诘就一把将他举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他的羊角伸出去顶他。 余光被阿斯莫德的大羊角顶得嗷嗷叫,没一会就往学校跑去。 边跑嘴里还边嚷嚷着要告诉老师,说他随便拐了只羊就来充当使魔。 阿斯莫德被举在半空中,那双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咩?” 长诘见阿斯莫德没有一点反应,那双横眼看起来更呆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还要我出手,下次你得主动点,你还是使魔呢,不是得保护主人吗!你顶我那蹦跶劲呢!” 护主? 我才不是那种低等又无趣的使魔,要叫我弑主的话我还有点兴趣。 阿斯莫德嚼了嚼杂草,试图翻一个白眼。 余光远远的看着长诘那和一只山羊自言自语的样子,嗤笑一声,才摇摇晃晃的离去。 “真魔怔了,逮只羊就意味自己能过测试,麻瓜就该有个麻瓜的样子,还来跟我们抢升学名单……” 余光声音又远又小声,却被耳朵灵敏的阿斯莫德敏锐的捕捉到。 阿斯莫德微微一挑眉。 倒是有意思。 看来长诘这个人在外面的形象也一直都是麻瓜的形态,而且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他同样拥有着魔力这件事。 他该跟长诘挑明还是一直保守秘密呢。 显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瓜会更加有意思一些。 阿斯莫德勾起唇角,扇了扇尾巴。 踏入了教学楼的瞬间,阿斯莫德就感到了莫名的畅快,他不禁四处的张望起来。 好鲜美的生机感啊,到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虽然人类都是臭臭的,但带着魔力的空气却是鲜甜的。 嗯嗯,魔力。 阿斯莫德享受的吸了一把。 就是味道太淡了,这个世界的魔力似乎比他待过的所有世界魔力含量都要低,这让他恢复起来非常困难。 看来,还是需要想办法多吸收一些长诘的血液。 这里的学生们,都统一的穿着永恒之塔的校服,身边几乎都用魔法牵引绳牵着自家的使魔。 有体型庞大的带翅膀的老虎,还有攀爬在召唤者的身上吐着带毒信子的巨蟒,甚至还有在地上一扭一扭的移动食人花…… 哦,很多的使魔嘛。 阿斯莫德不自觉的磨了磨牙。 如果能尝一个的话,或许身体里的能量至少能恢复一些。 反正,对他这种级别的魔物而言,获取食物的来源早就不是一定要靠召唤者的力量了。 还有同类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他敢轻易弑主的原因。 只不过面前的这些魔物实在是太过弱小,就是吃了,那也不过是塞塞牙缝,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毕竟他的本体需要庞大的魔力才能维持。 找找什么借口可以啃他一口,让自己一口吃个饱呢……? 阿斯莫德想着,突然就想起了长诘的愿望。 或许,可以从他的愿望开始下手。 阿斯莫德一路小跑跟紧了长诘,突然轻轻的用羊角顶了他的手臂一下。 “?” 长诘疑惑的低下头。 阿斯莫德扬起嘴角,阴险的用魔力向他的脑海里传递着自己的声音。 “人类,汝之心愿可以向至高无上的阿斯莫德祈愿,用你的一切交——” 第5章 长诘一巴掌就挥了过去,把他的羊屁股拍的duang起。 “呼~我说什么声音突然响起,吓我一跳。” 长诘挥了挥手,感慨道。 这手感可真不错啊,还想duang一下。 “你也真是,都变羊了,就别搞装神弄鬼那一套了,留点魔力维持身形吧,一会我要把你交给我的老师去评分的。” 阿斯莫德瞪红了眼,看着长诘分明还想再duang一下的手势,连忙防御性的夹起了羊腚向后退,满脑子都羊屁股被duang一下的羞耻。 上千年了,自己的屁股何时被人这样duang过,所有向他许愿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这个长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忍耐的极限…… 人类你死定了啊啊啊啊啊啊…… “哎,你记住啊,c分是我的底线,你堂堂一个魔王,别告诉我连c分都拿不到,到时候我都瞧不起你……” 说着,长诘又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已经气懵在原地的阿斯莫德。 “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差劲吧……” 差劲,他堂堂一个魔王,会比那样不入流的使魔差劲? 阿斯莫德气得直接跳起来就用羊角追着长诘顶了一路。 终于到了学院内部。 不得不说,永恒之塔的内部魔力的气味要比其他的地方要充盈的多。 阿斯莫德四处嗅嗅,努力吸收着四周的魔力。 聊胜于无吧。 “长同学,终于召唤出来了?” 蒋老师有些惊喜。 蒋老师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给予长诘善意的长辈了,她知道长诘的情况,每次都会主动的提出一些可行的解决方法,又或者给他开一条便捷的路。 她始终认为像长诘这样好学却天赋差的麻瓜,如果就因为天赋的原因就离开了学校,那会有多遗憾。 只是召唤使魔,是所有魔法师的必经之路,她确实没有办法替长诘开脱。 “是的,虽然魔力很弱,但我确实成功的召唤出来了。” 长诘双手抓住了两只羊角,带着庆幸的笑容展示给她看。 “你看,老师,这羊就是我的使魔。” 蒋老师也微笑着低头看了下去。 哦。 还真是一只羊。 还是一头愤怒的肥羊,大腿处秃了一块的那种。 “这……这真的是使魔?怎么感受不到一点魔力?” 蒋老师说完,便觉得自己大概说了一句废话。 虽说使魔和召唤者的魔力不完全是1:1复制过来的,但是长诘一点魔力也没有,即便是再强的使魔,在得不到召唤者的魔力供给后也会慢慢虚弱最后消散离去。 现在这只羊,恐怕也就是被削弱到没有能力维持本体的形状吧。 蒋老师叹了口气,有些犹豫该怎么给长诘评分。 “我先送仪器去检查一下吧,只要确认他是你的使魔,那我就会给你分。” 长诘大喜,连连点头。 “谢谢老师!” 阿斯莫德虽然满脸怨念,但也还是在长诘的眼神示意下跟了过去。 三名考核老师围绕着阿斯莫德翻来覆去的检查,对他身体的每一个特征都打了分。 体型,弱小。 也就比普通的山羊壮一点,完全达不到使魔那种得天独厚的强装。 眼神,弱智。 一点也没有威慑力,看久了还觉得有点傻。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秃了一块……应该不是斑秃吧?倒像是用剪子剪开的。 ……至于魔力? 对于这种连用身体都感应不到的微弱的魔力来说,还有必要去检测么? 两位老师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蒋老师,这个一看就是山羊,就是普通的山羊,哪有什么魔力不魔力的,你被你的学生玩了吧?” “就他们班有个学生,我记得是叫长诘是吧,一点魔力都没有的,估计就是他,你说他都没有魔力了,还怎么召唤使魔啊。” 蒋老师尴尬的笑了笑。 “人家说是,那我们肯定要检查到位才能确定,不能说看着不像就直接说不是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位老师都不是很高兴,这不是浪费他们时间么。 但既然蒋老师这样坚持了,该有的流程他们也只能跟着走一走。 就用这最古老的仪器来检测吧。 对使魔检测的仪器无非就是几个能吸取魔力的能量宝石去试探这个使魔的魔力回路,这是一种非常老式的测试方法,因为能量。 阿斯莫德看着这些陈旧的仪器,冷笑了一声,一屁股窝在了中间坐下。 蒋老师看着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山羊,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在其他两位老师不满的眼神下,也只得假装跟阿斯莫德说上话。 “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但是没事的啊,就一下下——” 蒋老师扶了扶眼镜,还没开始操作,就听到了能量宝石的碎裂声。 “——???” 什么情况? 三位老师当场亚麻呆住。 那在一旁监督的两位老师连忙起身要去检查那些宝石,却在接触宝石的一瞬间,被滚烫的宝石碎片烫得当场缩了手。 ……这种反应,就是标准的宝石能量过载的一个反应。 蒋老师看着那两位老师都被浊气烫伤的手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那只似乎是在幸灾乐祸的黑山羊。 那双带着一丝奇怪凝视感的横眼,带着滑稽的意味,越过了那两位被烫得怪叫的老师,此刻直勾勾地盯住了她,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5章 聒噪的肥羊 蒋老师在一瞬间莫名的感觉肩膀一沉,压力倍增。 这只羊……有魔力的吧,绝对是有魔力的。 虽然感觉不到,但是身体乃至灵魂深处,这种传递过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蒋老师吞了口口水,看着两位同伴只是惊呼着手上的烫伤抱怨着仪器过于老旧而自爆,似乎是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我的感觉出问题了吗? 还是说,这只山羊甚至可以做到指向性的释放这种精神压力? 蒋老师不确定看了看手中的测验单,又看看那只依旧趴在原处吊儿郎当的黑山羊。 这种神态和配合度,确实不是普通的宠物,虽然数值很差,但也能感受到这只羊有着长诘同样的气息。 这确实是属于长诘的使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字母。 …… 看到蒋老师拿着测验单走出来,长诘的心立刻就吊了起来。 “老师,怎么样?我的使魔能拿多少分?” 蒋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提出了问题。 “长诘,你老实告诉我,这只使魔是从哪里获取的?” 长诘一怔,眼神有些不自觉的游移。 “家里传下来的秘法,不允许外传的。” 蒋老师大概也猜出来这肯定是从孤本里召唤出来的罕见魔物,毕竟长家历史悠久,拥有自己不知道的召唤书也很正常。 只是,她判断不出这只山羊的真实力量。 但她隐约的意识到,若是让这只山羊若是能凝聚起魔力,那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使魔,也得亏长诘的身体没有魔力,即便这使魔的来源有多古怪,过不久估计就消散了去。 “没事长诘,你真的尽力了,放心吧,这次测验我们这边给你b分。” 长诘的眼神顿时亮了。 b分! c分他都能拿到奖学金了,b分直接超标了啊! “谢、谢谢蒋老师!” 蒋老师笑笑,脸上又露出了有些犹豫又有些为难的表情。 “不过长诘啊,我向你确认一下,你这个使魔……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吧?” 长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确实维持不了多久,老师,你知道的,没有魔力供给使魔,最多三天就消失了。” 蒋老师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 …… 兴高采烈的拿到了b分的长诘,整个人眼神都不一样了,散发出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阿斯莫德悄悄的瞥过了眼去,青年嘴角的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轻松又自在。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能做出这样表情的人类,一般都很容易满足,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而他要获取对方的全部魔力的前提,那就是要完成对方的执念。 长诘的魔力是非常有意思的,和他以往所品尝到的魔力都不是一个类型。 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一层迷雾保护起来,怕是连自己都难以感受得到。 目前看来,即便他运用着长诘的魔力,别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种能无限接近于将自己隐身的力量真是有意思,阿斯莫德必须承认他渴望能拥有。 第6章 还是再试探一下他的愿望好了。 “长诘,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阿斯莫德仰起头,假装好奇的问道。 “唷,原来能好好说话嘛。” 长诘低下了头,轻轻一笑,又继续看向前方,回应着脑海里阿斯莫德的声音。 “我的愿望啊……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我现在吃好喝好,只要能顺利毕业,其他的事情随便吧。”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没有愿望,那召唤自己做什么? 难道真把自己当使魔了? 特地把自己叫出来,不仅饿着肚子,连草都只能吃那些没营养的野草。 还是说,他干脆去打野食好了。 阿斯莫德眯起了横眼,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牵着使魔的年轻人,心里盘算打野食的可能性。 哇噢那边的小使魔,看着味道就很棒啊,虽然魔力感觉也就那样,但是能吃一点算一点啊。 这个年轻的姑娘脸蛋不错,就是身材差了点意思,要知道以往能陪伴在他面前的姑娘,水准都必须是一等一的,这种啊,还是太次,太次了…… 阿斯莫德开始乐津津的开始盘算起来,突然旁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男声。 “嘿,长诘同学。” 阿斯莫德没注意面前的长诘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撞了上去。 “咩——” 阿斯莫德不满的嚷了一声,就被长诘迅速的握住了嘴筒子。 “???” 长诘突然间变得了扭捏了起来,他的脸上迅速露出了有几分陌生的腼腆、甚至是讨好的笑容看向那个声音温柔的男生。 “嗨,许哥……” 阿斯莫德看着自己被紧紧的握住了嘴筒子,狐疑的看了一眼长诘,又看向了那个“许哥”。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金丝框眼镜,浅色的头发以及脸上一直维持着的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话剧中的某些圣母的角色。 身为恶魔的阿斯莫德最烦就是那些圣母。 阿斯莫德不爽的上下耸动了一下嘴筒子。 “长诘,你怎么带了一头这么可爱的小羊来上学?” 那个男生俯下身想摸一摸阿斯莫德,被拴着嘴筒子的阿斯莫德非常不给脸的往后挪了几步。 可爱?我可爱你大爷。 看他嫌弃得如此之明显,许颂然也不好意思再上前一步,只能讪讪一笑。 “看来这只小羊有点害羞呢。” “咳!这不是小羊,只是……我召唤的使魔。” 长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可能是我太弱了,魔力也不够,所以召唤出来的小家伙和普通宠物没区别……” “这原来是使魔呀,我说他身上怎么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呢。你看,我就说你一定能做得到。” 许颂然笑了笑,甚至还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诘被许颂然的笑容感染,微微一怔,随即也跟着傻笑出来。 妈的,出现了恶心的氛围。 被限制住行动的阿斯莫德皱了皱眉,愤怒的扯了扯自己的嘴筒子,可奈何长诘的力气贼大,他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在长诘和许颂然终于聊完了话题后,长诘才终于松开了阿斯莫德的嘴筒子。 “咩——!!” 嘴筒子都要被掐掉一层皮了!! 阿斯莫德生气的又想要追上去顶许颂然,却直接被长诘一把揪住了羊角,原地的绕了半圈。 “不、许、顶、人!” 长诘警告道。 “你要敢顶许哥,我回去就那个推子把你毛全推了,给你撒上孜然就让你回归自然。” 阿斯莫德愤怒得羊蹄子使劲扒拉地面。 “汝竟然为了区区一个人类胁迫本王,本王可是七罪之首——” 长诘面无表情的再次捏住了他的嘴筒子。 好聒噪的羊。 即将要上课,他得快速的把阿斯莫德放到使魔休息室去上课才行。 长诘一手捏住阿斯莫德长长的嘴筒子,一手抬着羊屁股,一路小跑跑到了休息室门口。 每一个教室旁都会有使魔的休息室,为的就是不让一些调皮捣蛋的使魔干扰学生上课。 先是要在门口排队领取编号,将每个使魔寄存在独立的小单间里休息,下课以后再来领取即可。 巧合的是,他们在门口也碰到了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余光。 余光看到了长诘怀里抱着的阿斯莫德,连嘴都要手动消音,不由得嬉笑起来。 “哟,长诘,你带着你的小宠物来了?” “这不是宠物,这是使魔,我刚刚已经拿到了评分的。” 长诘面无表情的陈述。 余光难以相信的看了一眼这只横着眼睛表情木楞的羊,大呼小叫。 “这区区一只羊还能给你评分吗?这样的话这门课程意义也不大呀,以后那干脆都变成动物园算了,宠物市场走一走,那分就有了,大伙何必费那么大劲,是不?” 他的声音吸引了其他排队登记的同学,长诘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不悦。 “所以你是在质疑老师的决定还是在质疑我们的学校体系?可以提呀,需要我帮你去提么,就说a班余光对此意见很大。” 别人他还敢蛐蛐,但是永恒之塔? 这所学校可是集齐了所有魔法世家的千年心血,甚至还背靠着国家魔法军团的势力。 一听自己被单拎出来扣帽子,余光立马神情变得不自然,没有选择继续跟长诘对线,只是自顾自的跟其他同学炫耀起他的使魔来。 “哎,你们不知道呀,我家白虎可真是厉害,昨天可是悄悄的升级了呢,当然,也是因为我魔力的增长才刺激它的,你看它这翅膀,突然就硬化了,这下子可是防御性更强了,以后去寂静之地,那些魔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长诘见他没在接茬,便也翻了白眼,索性继续等待排队。 “你不生气?” 阿斯莫德仰起头,那双横眼微微的眯起。 “有什么可生气的,那我天生就没有魔力是事实,要因为这点破事天天这样气来气去的,我估计我胸口得在结节里找肺泡。” 长诘倒是早已习惯了。 即便是身为世家的长子,身边各个亲戚从小都明里暗里的指责他,甚至把天生没有魔力这件事归根于他“不够懂事、不够努力”。 只有唯一相信他以后会有大能的爷爷鼓励他一定要好好学习魔法,凡事皆有可能。 可惜爷爷早就不在了。 “但万一你其实是有魔力的呢?” 阿斯莫德亮起了充满蛊惑的金色瞳孔。 “万一你其实是有魔力的,只是无法运用……你会用魔力,把欺负你的人通通杀掉吗?” 第6章 嗝 这件事情长诘不是没有想过。 就如同贫穷的乞丐,一旦闲下心来躺在床上,就开始畅想万一哪天暴富以后钱该往哪花。 “不会。” 长诘认真的回答着,随后眼里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我只是喜欢魔法,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这跟谁看我不顺眼、谁欺压我,都没有关系。”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眼里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 人们在起欲念时,眼神或多是浑浊、是不择手段的狠戾。 到了长诘这里,居然是一件美好又纯粹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长诘的身上和别的人类的身上有不一样味道的原因吗? 阿斯莫德本能的亮起了金黄色的瞳孔。 他不喜欢太过美好的事物。 所遇到的能被称之为美好的事物的,要么那是能掌握在阿斯莫德手上可以随时被他碾碎的,要么就是被他给玩弄坏掉,这对他而言才会有价值。 想要弄坏这个有理想的人类,但是长诘的身上那股莫名对的香甜又让他反复的犹豫。 应该只是馋了。 阿斯莫德想。 这种被动压抑住的感觉令他相当不舒服,甚至有几分烦躁。 当轮到他登记了使魔信息以后,长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让阿斯莫德睡在过道上。 “长同学,使魔休息室单间仅需要10000元就能包月哦。” 管理员皮笑肉不笑的再次提醒道。 “非常优惠呢。” “没钱,一分也没有。” 长诘回以同样的笑容,在管理员的面前,僵持了好一会。 业绩再重要也拗不过穷鬼。 管理员没办法只能同意了让长诘把羊栓过道的事。 ——所以本王跟了你以后不是睡厕所就是睡大街?! 阿斯莫德气愤的又追着长诘顶了一圈。 “嘶嗷——!阿斯莫德你死定了!” 长诘双手握住了他的羊角,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相互卯足了劲比拼起了力气互相顶。 第7章 只是玩归玩闹归闹,上课铃响了还是得乖乖上课。 和阿斯莫德打了个平手的长诘又拿起了书包带子,将阿斯莫德的嘴筒子绑了好几圈,并将阿斯莫德丢到了使魔休息区的走廊。 周围大大小小的威猛的使魔,豺狼虎豹什么样子的都有。 它们一个个眼神都凶神恶煞,体型庞大无比,甚至连呼吸的时候都能带出浑厚的魔力……个别看起来还有了几分近似人类的灵气,这样一对比,他的阿斯莫德简直就是一个吉祥物。 看着自己这个只会横着眼睛随时追着人顶的臭山羊,长诘顿时又不太自信起来。 “你能在这里待得住不?实在不行,我给你栓宠物区去。” 你才是宠物,吾可是伟大的恶魔大人! 阿斯莫德又要炸毛。 长诘犹豫了一会,还是和管理员交代了一下别让人家的使魔把他家的羊给做了,才匆匆赶去了教室。 阿斯莫德烦躁的晃着尾巴找了一个角落地方窝着休息。 却发现地板又凉又硬,想到长诘房间里好歹有一团绵软的衣服,他的心里更不爽了。 他又追到管理员的身边,用长长的羊角顶了顶挂在一旁的工作服,试图索要那团衣服让他垫着躺。 “咩——” 管理员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一眼那头小小的黑色山羊。 一头小小的黑山羊还怪会享受,那秃了一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皮肤病,我还懒得伺候。 他摊开手,转过了身去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阿斯莫德更憋屈了。 自从被长诘召唤到了这个世界里,他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吃不饱就算了,不是睡厕所就是睡走廊,连草都是路边的! 他些生闷气,趴在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蹬着羊蹄子。 都穷成这样了,哪怕许愿要点钱呢? 长诘一天不许愿,他一天都没办法把他吃掉。 这简直是魔王大人活了上千年最悲惨的一集。 唯一的好处,那就是在空气中蕴含着魔物们散开的淡淡的魔力。 他专心的仰起了脖子,有事没事吸两口。 虽然连塞牙缝都算不上,但总归是魔力。 虽说肚子依旧有饥饿感,但是长诘的那滴血已经给他提供了足够的魔力,他在短时间内还是不想为难自己去吃那些又臭又没有营养的小使魔。 这么想着,阿斯莫德眯起了羊眼,趴在地上甩了两下尾巴,准备小憩一会。 但下一秒,一个身影便走了过来,那厚实的爪印映入阿斯莫德的眼帘,阿斯莫德不悦的微微抬起了眼皮。 正是余光所吹嘘的那头带翅膀的白虎。 相对而言,这头白虎确实要更有资质一些,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羽毛,无论是攻击性还是防御性都很有天赋。 但在阿斯莫德的眼里,那也只不过是小喽啰幼体版。 打扰本王歇息,汝可知罪。 阿斯莫德甩了甩尾巴,抬起了他的横眼。 他的瞳孔和周围猛兽的竖瞳或者圆瞳完全不同,充斥着几分诡异的不和谐感。 余光的白色猛虎眯起了眼睛,看着如此娇小的山羊和他拖在地上的书包带,自然认为了这是一只非常低等脆弱的食草性使魔。 这种使魔,顶多也就是给主人治疗、或是增加精神力的辅助型使魔,但是根本没办法自己独立生存,更别说如今嘴巴上还被缠了两圈书包带。 白色猛虎恶劣的张开了利齿,故意缓缓凑到了他的脖子处,想要吓唬吓唬这只目中无人的小山羊,却没想到下一秒,阿斯莫德的身上便散发出了幽深黑红色的恐怖气息。 白色猛虎瞬间愣在了原地。 “没开智的蠢东西,正愁着没地方泄火……” 阿斯莫德的横眼中染上了一抹血红色,随后便听到了房间中瞬间乱作一团、各种动物相互乱窜推挤的惨叫声。 管理员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只黑山羊受了欺负,也是不紧不慢的先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回头去看。 只是这一眼,便让他惊呆了。 面前的走廊上,凭空溅出一片血迹,地面上几簇沾染了血色的虎毛,原本在单间休息区悠闲休息的使魔们,更是一个个吓成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喵咪。 而以为被欺负了的黑山羊,却依旧好好的躺在那舒适的虎毛堆成的地面上做了个窝,一边打着饱嗝,偶尔翻个身扒拉一下嘴筒子上的书包带子,时不时打个饱嗝。 “这、这是怎么回事……” 管理员连忙检查了一圈,确认了消失的是一名学生的白色猛虎。 要是普通的老虎还好,这头白色长翅的、可攻可守的老虎可是非常罕见的品种,要培育出来,不仅要花费很多的心思,更要消耗大量的金钱。 他的脸色都白了,连忙去调取了监控查看。 在监控里,管理员看到了白色猛虎离开休息室,幽幽的走到了黑山羊的面前,背着身做出了要去咬那只黑山羊的动作,下一秒,画面的信号就被彻底切断,发出了混杂的电流声。 后面的画面,就再也没有了。 管理员一身冷汗。 ——完啦! …… 阿斯莫德打了个饱嗝。 白虎的味道并不好吃,肉质很柴,还有点塞牙缝。 好在虎毛还是挺厚实的,垫在地上暖暖的很舒服。 一般来说,魔物的食物主要是源于两大类。 一是魔力,二则是蕴含魔力的任何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鲜血、宝石、带有魔力的植物,甚至是魔物本身。 阿斯莫德嗅了半天,也没有在学校中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长诘是个例外。 想到这里,阿斯莫德不自觉的回味起来。 这个男人,虽然过于吝啬、性格也让人讨厌,但是血液却也是真的香甜。 只是,在没有完成对方的愿望之前,除非是长诘心甘情愿的给自己的喝血,他要是强行撕开长诘的话,可能会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献出血液呢?这或许不仅能让他一口气填饱肚子,还能让他迅速的恢复部分魔力。 阿斯莫德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个蔫坏的笑容。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长诘一路小跑到了使魔休息室,却看到使魔休息室中此刻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怎么了? 长诘挤了进去,却看到了余光此刻在那里愤怒的大喊大叫。 “这白虎有多难召唤知道吗!一定是因为你们嫉妒我的白虎,趁我不在切断了我和它的链接,将它偷走!” “这,这位同学,你听我解释,这个监控是真的自己出的问题,我们都已经在试图修复了,你得给我们一些时间……” 管理员一直在焦急的劝说。 “是呀是呀,这白虎就是去咬了羊,才突然坏了监控的,现在白虎没了,羊却好好的,……要我看呐,这羊肯定有问题!话说这羊是谁的使魔来着?” 于是乎,众人的视线又都看向了这只新来的黑山羊上。 “这是使魔?” “在使魔休息室,应该就是使魔吧。” “真不是宠物么,一点魔力都没有哇?” 余光认出了这只山羊正是那个麻瓜长诘的使魔,表情变得不屑起来,冷哼了一声。 “连魔力都没有的使魔,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这么威猛的白虎!” 第7章 初次见面 管理员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说真的,他也是同样认为这只跟宠物似的羊不可能弄出什么幺蛾子,但如果这羊不背锅,背锅的可就是他们了。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这样休闲又高工资的工作,这下还能保得住吗? 余光依旧不依不饶,看着周围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管理员也只能连忙劝说换一个说话的地方。 只是,大家都没有在意自家的使魔一个个都使劲的贴着墙,瑟瑟发抖着尽量远离那只在柔软的虎毛中打着鼾、看起来无害的羊。 学校的使魔休息室出现了使魔失窃的事件,这对身为贵族学校的永恒之塔来说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信任危机。 听着走过的学生们讨论起这话,长诘挑了挑眉。 学校出使魔盗贼了? 那可真是危险,他得看好他的阿斯莫德了,不然他的学分可就没了。 想罢,他连忙到前台处要取回那头叛逆期的羊。 “你好老师,我想先把我家阿斯莫德给带走。” 听到如此霸气的名字,不少人纷纷看了过来。 “阿斯莫德?这么霸气的名字,是什么样的使魔?” “诶,这不是那个死活召唤不出使魔的麻瓜长诘吗?他现在召唤出来了?” “哈哈,你这么勇的吗?当着他的面说这个,也不怕……?” “落水狗一条,有什么可怕的~” 第8章 听着人们丝毫不掩饰的蛐蛐,长诘一挑眉,眼神悠悠的看了过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最好别得寸进尺。 刚刚蛐蛐的那帮人瞬间噤声。 长诘将号码牌交出,管理员在确认之后才将他的小山羊给交了出来。 此时的阿斯莫德已经懒得动弹了,圆滚滚的肚皮几乎要贴到了地上。 嘶…… 他原来有这么胖吗?不知道恶魔会不会得脂肪肝啊?长诘回忆着,又看了看他身下还沾着一圈虎绒。 哪来的虎绒……? 长诘不解的拍掉了阿斯莫德身上的虎绒,结果把阿斯莫德的肚子拍得怦怦响,阿斯莫德慵懒的打了个饱嗝。 “咩~” 这嗝一打出来,总算舒服多了~ “你这是去哪吃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别回头整闹肚子了。” 长诘责备了一句,还是匆匆的给他扣上牵引绳就要扛走。 余光本就因为珍稀的白虎被好端端的消失而一肚子火,在看到长诘扛着的那只山羊身下全是那白色的虎绒,更是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 “长诘!是不是你!” “是你嫉妒我的白虎,所以你偷走了它!你那破羊身上的虎毛就是最好的证据!” 长诘挑了挑眉,直接把还挂在阿斯莫德身上的羊毛弹到了余光的身上。 “喏,这下你的白虎是你带回去的了。” 余光哑然片刻,随后立刻拽住了阿斯莫德的羊角,作势要拦住。 “你的羊不许走,你得配合调查……”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那双慵懒的横眼在被拽住羊角的一瞬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直接一把拽起余光的一只大拇指就往外掰去。 “别动我的使魔。” 长诘压低了声音,眼神凌厉。 “警告你最后一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余光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表情的长诘,气场实在是吓人,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阿斯莫德的角。 看着余光退开手的样子,长诘这才抱起了阿斯莫德往外走去。 这什么奇怪的抱法。 阿斯莫德有些不适应的蹬了蹬蹄子。 整得跟公主抱似的。 但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类原来除了悠哉悠哉的表情以外还能露出这样凌厉的眼神。 倒是挺新鲜的。 阿斯莫德摇了摇尾巴。 因为听说这偷使魔的事情,长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破费买一颗空间之石。 “空间之石可以收纳使魔的,你体型这么小,我去看看最低等的空间之石多少钱。” 随后,他们便来到的学校内的空间之石回收维修处。 毕竟,二手的肯定比原装的便宜。 看了看柜台处展示着空间之石,从s到d级依照顺序展示着,微微散发出的亮光让长诘的心情瞬间就复杂起来。 一直过惯了优异生活的他也是在家族落魄之后,才知道空间之石分等级这种事。 毕竟以前的他,一直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空间之石就应该是s级的。 “你好师傅,你这有二手的空间之石吗?d级的就行。” “二手的d级空间之石……?” 那名老师傅抬起了头扶了扶老花镜,看了看长诘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数。 学院里出了名的穷鬼啊。 他拍拍身上的围裙蹲了下去,在柜子底下翻了半天,最终翻出来了一个磨损严重的d级空间之石。 “这个是最便宜的了,性能我都检查过了,还能用,你是用来装什么的?” “哦,谢谢师傅,我装使魔的,刚刚学校里好像有使魔被偷了,我也怕我的使魔不安全。” 老师傅的耳朵动了动,淡淡的“哦”了一声。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用啊……” 长诘拿起了那个空间之石,对准了阿斯莫德念动了咒语。 一阵风伴随着咒语吸入了空间之石中,可眼前的阿斯莫德直到咒语结束,拖着巨大的肚肚在原地纹丝未动。 “……” “……” 老师傅不确定的拿过了那块空间之石摘下了老花镜看了看。 “难道坏了?我再给你拿几个试试。” 说罢,长诘又试了好几个,阿斯莫德甚至都无聊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 甚至到最后,老师傅还拿出了s级的空间之石,阿斯莫德只是淡定的打了一个嗝,抚摸着肚子开始了瞌睡。 “不应该啊,都s级的空间之石了,这个大小的使魔,肯定能装进去。” 老师傅只觉得自己都有些迷惑了。 听到了这里,长诘的眼角突然抽了抽。 等下。 他好像找到原因了。 这个大小的使魔…… 这只肥羊的真身他是见过的,光是那尾巴都能抻二里地,根本不是传统意义的使魔大小。 若是真的要按照阿斯莫德真身的尺寸来购买空间之石,估计他得不吃不喝兼职一年。 “咳,哈哈~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呢,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买~掰掰~” 长诘一把扛起那只还在悠哉的肥羊,冲了出去。 “真是奇怪……” 老师傅又检查了一遍,却发现这些空间之石收纳其他都是好好的。 奇怪,也没坏啊? 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先把正式处理一下价格的问题。 毕竟从长诘那里知道了学校里有贼,空间之石的价格绝对会短时间暴涨。 他把价格标签后,通通的加了一个“0”。 别问,问就是这些贵族少爷小姐们从来不重视空间之石,东西稍微有点毛病就扔,现在他们一窝蜂的要购买,短时间这个区域也调不来这么多的货,那就会来光顾他的二手店。 这总算给他找到发财的机会了。 …… 长诘有些郁闷的走在了回教室的路上。 这放使魔休息室也不安全,要不还是带回宿舍?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诘的心思,阿斯莫德一晃羊角,在他的脑海中提醒道。 “别想了,愚蠢的人类,那个家伙是被吾吃了,根本不是什么盗贼。” 啊? 长诘看向了脸上似乎带着窃喜笑容的阿斯莫德。 “你……你能吃别人的使魔?” 阿斯莫德不屑的冷哼一声。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要是有魔力的东西,都能成为我们的食物。” “所以你是肚子饿了?” 长诘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严峻起来,紧紧的抓握住手上的牵引绳,把他拉回了宿舍。 关上了宿舍的大门,长诘立马将这只黑山羊抵在了角落里,阴恻恻的问道。 “吃魔力的话……所以说,你可以不用通过我,也能获取魔力?” 阿斯莫德意识到长诘对的警惕,脸上立马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怎么会呢~既然被召唤出来,没有你的魔力,我过两天就会要消失呀~” 长诘敛起了脸上的表情,试图观察阿斯莫德的那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 他对阿斯莫德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但显然,阿斯莫德作为一个特殊类型的使魔,有的小心思绝对不比一个人类少。 如果说他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获取魔力,应该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给吃掉,毕竟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若是有这种获取魔力的方式,却又隐瞒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原因? 长诘微微蹙眉,修长的指尖轻轻顶住了阿斯莫德的羊角。 “我不管你隐瞒了什么,但是你记住。”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你若只是想生存,我不介意配合你,实现共赢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但你若是有别的想法,我会选择立刻将你销毁。” 阿斯莫德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哇~那当然。” “吾怎么舍得对吾的召唤者有别的想法呢~” 说着,他便用羊角最尖锐的地方往长诘的指尖微微擦过。 “不过,吾确实有要事需要吾亲爱的召唤者配合呢。” 长诘缩回了手指,那尖锐的羊角顶得他的指尖有些发疼,隐约有了破皮的迹象。 阿斯莫德的身上扬起了一股炙热的气息,随后,羊角缓缓升高,四肢也变粗,逐渐直立起来。 那长卷的乌黑的头发如同蓬松的羊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那双金色的横瞳虽是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幽冷的光芒深邃得如同无尽的地狱。 他的身体变得强壮起来,身上布满了大片金色的写着各个时代不同的魔法纹路,漂亮得就像是尊艺术品。 若不是那长长的羊角、以及那突兀的缺少了一块头发的地方,长诘甚至无法相信这面前足足有两米高的男人竟然是他召唤出来的那坨羊。 “初次用这副身躯跟你见面,吾之召唤者。” 第9章 第8章 极致的美味 阿斯莫德轻轻的握住了长诘那企图后缩的手指,长长指甲来回在他的手指上划过。 “汝之所赐,吾的身躯因为汝贫瘠的力量而被、迫的要消失,吾所做的一切,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请你履行一些作为召唤者的职责吧。” 召唤者的职责? 召唤者的职责,那便是将使魔培养强大。 那培养强大的前提也得是他能活下来啊,可他身上没有魔力。 “我没有魔力,从一开始我就说了。”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学着长诘的话语,循循善诱。 “你是没有,但你的血液里,蕴含着一些非常微妙的力量。” 血? 长诘一边后缩着,却已经靠在了墙上,他警惕的一手扶着墙,回忆着书本里的内容。 “我从没有听过使魔能通过血液就能获取魔力的说法。” “那不一定是魔力……或许是别的东西,总之,是能让我能通过它延长我在这个世界力量。” “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了。” 阿斯莫德将长诘一把反抵在墙上,呼吸中带着滚烫的炙热感,灌入了能蛊惑人心的魔力。 “所以,你要投喂我吗,我亲爱的召唤者。” 如果我能限制阿斯莫德,那他和其他的使魔就没有区别。 能长期的拥有自己的使魔,那便意味着他可以前去寂静之地修炼,甚至搞不好能提前毕业,然后他就可以拿到魔法师资格证,然后他就能…… 长诘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行,你说要怎么做吧。” …… 因为阿斯莫德也不确定,只知道当时那团棉花里的一滴血珠子都足以让自己恢复人形,先少量试探一下吧。 阿斯莫德的长长的指甲尖沿着长诘的手指滑上了他的手背,将长诘的手背送到了嘴边。 随着锋利的牙齿刺破薄薄的皮肤,一股腥甜的香味顺着长诘的手背传了出来。 果然,很香啊。 阿斯莫德只觉得喉咙干痒得厉害,他迫不及待的伸出了舌尖,轻轻的吮了一口。 长诘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啊。 真是奇妙。 在将这鲜血舔入口中的一瞬间,阿斯莫德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原本将要见底的魔力一瞬间卷起热血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近乎要打通他的五脏六腑。 握着长诘的那只手,甚至都开始微微的发抖。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阿斯莫德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太令人着迷了。 阿斯莫德的横瞳中闪烁着血红的光,那是他即将恢复本体的征兆。 ——只是手背的鲜血居然就蕴含着这么强大的魔力,香甜得快让他失去理智,那若是靠近心脏的地方呢? 这个小家伙,身体里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他贪婪的在这小小的手背上反复的舔舐着,在长诘惊恐的眼神中,逐渐往那跳动的大动脉位置向上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还没从那血肉带来的快感中回过神来的阿斯莫德迎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得有些懵逼。 “你竟敢——!”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阿斯莫德彻底回过神来了。 之间此刻的长诘被他压倒在地,校服也被自己撕开了一道长口,他的双臂也因为自己的激动而被自己的指甲刮出了几条长长的血痕,而原本只是想试探性咬出一口小口的手背,此刻已经被自己的利齿凿出了两个深坑,里面的血液都被阿斯莫德吸食得再也挤不出一点血,里面干涸得只剩下一个黑红色的窟窿。 长诘一只脚死死的抵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的利齿再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好不容易抽出来狠狠的扇了他两耳光。 “还没清醒?” 长诘喘着粗气,抬起手准备再给这头不懂事的羊来一个耳光。 这家伙,刚刚吸之前看着还好好的,真给他吸了,就跟发了狂似的,那通红的眼睛、发狠的架势,几乎要把自己吞进肚子里。 阿斯莫德连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感受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难得的没有发脾气。 他太兴奋了,活了上千年,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样摄人心魄的美味。 若是可以,他一定要把这个小人类圈养起来,每天小酌一杯,那将是至高无上的的快乐! 阿斯莫德的嘴角扬起了古怪的笑容。 “啊……清醒了,也许是太饿了,这点血根本吃不饱肚子呢。” 他在说谎。 这样邪意的笑意分明是恶魔贪婪的眼神,他在召唤出阿斯莫德的那一天、想要把自己一口吞进肚子里的阿斯莫德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必须要要说些什么,让阿斯莫德放弃这种想法。 长诘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快速的想出了一套说辞,一把挣脱了被紧握的手,站起身,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警告着。 “无节制的使用,人类的血总会有流干的一天,如果你想好好的活下去,吃饱肚子,那就必须先确定先让我活下来,保护好我,不然,你也会死。” “哇哦~” 阿斯莫德欣赏的舔了舔嘴唇,瞳孔恢复了漂亮清澈的金色。 “我的召唤者有小脾气呢~” 吃饱喝足的阿斯莫德心情非常好,并没有因为长诘的一番话而被激怒。 他看着有些失血过多脑袋有些发晕的长诘颤抖着双腿坐到了床边,直接躺了下去,重重的喘息着。 此刻的长诘对阿斯莫德而言,那可是相当的诱羊,身上的指甲划痕和那干涸的伤口对他来说,那就是最美的嘉奖。 长诘躺在床上,努力想要缓解这眩晕的感觉,却看到阿斯莫德非常自觉的坐在了床沿边,非常潇洒的姿势也跟着躺了下来。 “哎呀~这床也真是短小,面料也一般,以前别人给我供得最次那也是真丝啊~勉强躺一会吧~” 阿斯莫德块头本身就大,不包括那羊角,身高都都到两米去了,这样一躺,几乎半个小腿都露在了外面。 你要觉得太勉强可以睡地上的,地上够你躺。 只是,长诘没有力气再回嘴了,他现在虚弱得只想好好睡一觉,赶紧恢复体力。 看着长诘沉沉睡去的样子,阿斯莫德这才将目光放在了长诘的脸上。 ……这张脸,就在刚刚答应给他吸血的一瞬间,他似乎嗅到了长诘隐藏在心底的愿望破土而出。 这个人类,绝对是有愿望的,他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无欲无求。 或许,他的愿望也和他藏在血液里的魔力有关。 阿斯莫德缓缓的抬起眼睛。 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知道自己的脆弱,特地寻找了一块能隐藏起自己野心的小地盘,蜷缩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这让他更好奇了。 被召唤出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变得太无聊。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被打疼的脸颊。 虽这么说,但是这个小人类打人也太疼了。 看着长诘一点一点的陷入梦魇之中,他的脸色潮红一片,身上逐渐变得滚烫。 这什么情况? 阿斯莫德愣住,微微凑上前查看了下长诘的异样。 似乎有些发烧了。 不过是吸多了点血,居然就高热了? 居然能脆弱成这样? 阿斯莫德并不觉得是自己一下吸食太过的原因,只觉得眼前的人类虽然身高183cm身体也结实不算消瘦,但只要生病,那就是长诘的身体不行。 该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 阿斯莫德不敢置信的抬起了眼睛。 不行,可不能死啊,他还没爽够呢。 要怎么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阿斯莫德并没有照顾人类的经验,只是略微有些常识,知道人一旦高热可能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怎么样才能不热? 阿斯莫德四处看了一眼。 没有冰块,有没有什么能让他降温的东西。 于是乎,他在房间里找了块铁盆。 这块铁盆似乎是长诘捡来洗衣服的,阿斯莫德把铁盆放在了长诘的身上,只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画面有些诡异,应该不是这么干的。 他皱紧了眉头,这对伟大的阿斯莫德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随后,他又似乎才想到了什么。 这水也是凉的啊,应该能降温。 这么想着,他干脆拿着那个大铁盆到卫生间里承满了水,又端到了长诘的面前。 唔,水确实挺凉的,那么该怎么把水弄他身上降温呢? 一盆水泼过去? 他严谨的思考着这个步骤的正确性,又把长诘那受伤的手放到了水盆里。 第10章 先局部降温吧,这盆也太小了,不然把长诘整个塞进去还方便一些。 突然,房间的门被敲响,阿斯莫德一怔,看着那个被敲响的门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似乎要被拧开,他连忙变回了羊身,警惕的缩在了角落。 现在的他还不宜被别人发现。 门打了开来,阿斯莫德一瞧,正是那个让长诘第一次凶了他的许颂然。 “长诘,老师说突然联系不上你,让我来找找你……?” 许颂然一进门,便看到了昏迷在床上的长诘,手上有着伤口,还把伤口浸在了冷水里,此刻已经开始染红了一片水盆。 这难道是在紫砂? 第9章 是羊做的!不是人做的! 许颂然连忙跑过去把长诘的手从冷水里拉了出来,找到毛巾把他受伤的手擦拭干净。 当手心触碰到长诘的滚烫的额头,许颂然惊呼一声。 “怎么这样烫?” 随后,又连忙把长诘仅有的一条毛巾清洗后,用凉水浸湿,放置在他的额头。 “长诘,怎么样了,很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许颂然关心的问道。 长诘烧得迷迷糊糊的,隐约的听到了许颂然的声音,淡淡的笑了起来。 “许哥,是你呀,我没事……” 许颂然看着他受伤的手,只觉得上面的伤口有些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给长诘端来了水,喂他喝完后,又替他换了额头上降温的毛巾。 “一点挫折而已,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长诘傻乎乎的笑了一声。 “不是我干傻事……我只是不小心……” 长诘家里的事情许颂然是知道的,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心疼,只是他看了看时间,又为难的看了一眼虚弱的长诘。 “长诘,要不然,我送你去保健室吧,你这样可不行。” 长诘自然是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像许颂然这样同样是家庭环境一般靠着助学金上来的三好学生可不会旷课,他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去保健室。 一旦去了保健室,可就不好解释自己伤口的由来了。 “没事的,许哥,你先去上课吧,我已经好多了,睡一觉就行了,能帮我请个假吗?” 许颂然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请假,等我下课后给你带点粥水来。” 许颂然转头就要离去,在门口,他和阿斯莫德短暂的对视了一下。 许颂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对这只黑山羊的好奇,似乎是想伸手触摸一下这只浑身蓬松眼神犀利的家伙,却被阿斯莫德死死的盯了回去。 讨厌的家伙,怎么会有长诘房间的钥匙。 许颂然感觉到了这只羊的身上对着他散发出来莫名的恶意,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诧异,随后又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长诘的房间。 看着门再次关上,长诘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斯莫德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确认许颂然走远之后,才哼哼着走到了长诘的身边。 “喂,人类。” 长诘依旧在昏迷中,对阿斯莫德的话只是眉头皱了皱,却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明明那个讨厌的家伙轻声说点什么他都能马上回应,怎么对我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阿斯莫德莫名的恼火,用羊蹄子踹了踹昏迷的长诘,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起来!长诘!” 长诘依旧没有反应。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依旧发红的脸蛋,犹豫着学习刚刚那个许颂然抚摸长诘额头上的温度时,羊蹄子直接踩在了长诘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硕大的羊蹄印。 “咩?” 好像不对。 他悻悻的变回了人形,掌心触摸着长诘的额头,依旧是滚烫的厉害。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回忆着刚刚许颂然的样子,再次清洗了一遍毛巾,等变温以后再换一遍。 来来回回好几遍后,长诘的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原本痛苦的样子也变得安稳。 哼,真是脆弱的人类,还不得靠本王。 阿斯莫德有些得意的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床边看着恢复正常脸色的长诘。 这可是我的功劳。 …… 等到晚上,许颂然果然又跑了过来,阿斯莫德不爽的继续变成羊的模样窝在角落里,看着许颂然将长诘扶起,又是一副作势要喂他喝粥的样子。 装腔作势,真恶心。 阿斯莫德翻着白眼,擤了一大口气,生怕在一旁的两人听不到。 长诘瞥了一眼窝在角落里的阿斯莫德,又继续笑眯眯的看向了许颂然。 “谢谢许哥,要不是许哥照顾我,我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阿斯莫德不敢置信的看了长诘一眼。 什么他照顾的,是我!是伟大的阿斯莫德! “我其实也只是给你带了碗粥,本来在学校里像我们这样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学生就少,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许颂然温柔的笑着。 长诘全然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的黑脸,毕竟这黑羊黑不黑脸都没差,只是自顾自的和许颂然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时不时还露出腼腆的笑容。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好像总是让许哥担心,真不好意思……” ——火大!!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羊毛都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破表情!为什么要对这个讨厌的人类做出这样的笑容! 话说这个人类到底是谁啊!一直窝在长诘的身边,不仅可以随意的出入他的住宅,甚至让长诘的嗓子一秒变夹! 恶心!恶心! 阿斯莫德再次大力的擤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咩”,把投入聊天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长诘这次终于注意到了阿斯莫德了,若是许颂然再不离开,他估计都能连许颂然一口吞掉。 “那个,许哥,我已经没事了,一会我可能要去冲个澡……” 许颂然点点头。 “行,你没事就早点休息睡觉,那我先走了。” 等到许颂然离开,阿斯莫德便迫不及待的一下子蹦到了床上,愤怒的控诉。 “他不过是给你送个饭,是我一直照顾你的,凭什么你对他露出这样谄媚的表情!” 他阿斯莫德可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人类,居然被另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抢了功劳,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阿斯莫德照顾的我? 长诘一愣,他看看地面上搁置的水盆,因为某只羊的不熟练,东倒西歪的到处都是水渍,确实不像是许颂然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 他终于知道了阿斯莫德如此反常的原因,他叹了口气,微微的抿了抿唇。 他也是没有料到,这样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阿斯莫德居然会选择照顾他,这是不是侧面的说明了阿斯莫德确实履行他的诺言会确保自己的安全呢? 果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进展。 虽然我突然发热都是你害的,但看在你这么牛逼轰轰的魔王竟放下身段来照顾我这个人类的份上,还是谢谢了。 长诘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连眼神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谢谢你,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也是没想到长诘居然在知道以后不仅没有如同平时那样跟他拌嘴,不仅快速的接受了这件事,还主动跟他道了谢。 他站在床上,有些微微的愣神。 第一次看到长诘露出这样好看的笑容,就像是在冬日照射进雪地里的第一束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宁。 安宁? 这真是陌生的词汇,出现在阿斯莫德的脑海里时,他甚至有一瞬间感到不适。 像他这种级别的恶魔,是好战的,他们天生就能感觉到别人的欲望与恶意,是所有负面情绪的混沌集合体。 但是长诘,这样脆弱、又这样被各种逼入困境的小家伙,明明看起来最不应该拥有这样干净的内心的人类,却能轻易的做出这样纯粹的表情。 真是奇怪。 阿斯莫德别扭的别过脸去,大黑脸总算是变回了小黑脸。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怎么可以把家里的钥匙给别人。” “他才不是别人,他是许颂然。” 说到许颂然,长诘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在我家里没落的时候,我认识了许哥,他是我的前辈,是我见过最努力、最温柔的人,他积极向上,是他一直鼓励我,即便是家里没落了,只要自己不放弃,也一定能撑起一片天,他是我见过最美好、最优秀的人,永远都是我的榜样……” 关于许颂然的美誉,长诘能说个没完,似乎他身上所有的点都是闪光点。 这话让阿斯莫德更不爽了,他用羊角顶了顶长诘,示意他闭嘴。 “他身上的味道这么臭,美好个屁。” 长诘一怔,微微皱眉,用手掌移开了阿斯莫德的长角。 第11章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对许哥这么大恶意?” 一阵滚烫的烟雾散去,阿斯莫德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那金色的横瞳中闪烁着不悦的神色,口中散去了一团薄薄的火焰。 “我说了,他很臭。” “人类的欲望是不会骗人的,你那所谓最美好的人,他身上的味道,和外面的所有人都一样,都是被欲望操控的俗人。” 说着,阿斯莫德凑近了长诘的脸,挑衅的用长长的指甲勾住了他的下巴,那高大的身形极大的增加了他的压迫感,他缓缓的加重了那四个字。 “臭,不,可,闻的俗人。” 长诘皱着眉头,拍开他的手。 “少在我面前说许哥的坏话,恶魔的话我才不信。” 阿斯莫德缓缓看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走进卫生间,头也没回过来看他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切。” 等长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无力的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年轻就是好,伤口恢复的还挺快。 不过下次,他可要控制好阿斯莫德的进食方式了,自己再年轻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长诘叹了口气,突然手肘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呃。 长诘回过头一看。 一大坨山羊就这么窝在他的床上,舒服的打着鼾。 似乎是因为昨天吸食了足够的血液,阿斯莫德身上的羊毛变得更加的蓬松亮眼,整只羊都睡得鬼迷日眼的,好不安逸。 睡床了啊。 想到昨天他居然还说许颂然的坏话,长诘微微皱眉,直接把羊提起丢到了地上。 被丢到了床下的阿斯莫德蓬松的在地上回弹了一下,顿时惊得羊蹄子猛蹬了几下。 “咩——!” 当他翻过身来对上了长诘那双不爽的眼睛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丢下了床,立刻愤怒的爬起来“咩”了一声。 “居然敢丢伟大的阿斯莫德下床!” “那是因为你没洗澡。” 长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假装“啧”了一声。 “没洗过澡的宠物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细菌,你就继续睡地板去吧。” 你才睡地板! 阿斯莫德不服气的立刻羊角上顶,长诘应声握住他那两对羊角,又僵持了好一会。 本是想要卯足了劲想要跟他对顶的,阿斯莫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羊角,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行啊,那你来给本王清洁一番。” 第10章 涮羊 给阿斯莫德洗澡? 看着那头羊懒洋洋的肚皮朝天的嘚瑟样,长诘就莫名的一肚子火。 他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行啊,正好今天周末不上课,你等着,等我吃完早餐给你洗澡。” 咩? 阿斯莫德的横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居然答应了? 原本他只是想说这些话来羞辱一下长诘,毕竟伺候人洗澡的活一般都是奴仆干的事,想着长诘应该会恼羞成怒,然后奋力反抗,自己再顺这意头欺负好好的一下他,以解自己昨日的一身怨气。 好嘛,既然答应了,那他或许可以等待着享受一番,毕竟以前他一直都是有奴仆伺候沐浴的。 直到他看着长诘在慢悠悠的吃完早餐后,转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密林里架锅烧水…… 阿斯莫德眼看着长诘已然开始削野姜了,撒腿就跑,长诘一把将他拽起,不顾他拼命挣扎,长诘奋力的要将他丢进煮沸的锅里去。 最后,阿斯莫德趁长诘一个不注意,立马一口火将那锅一起炼了。 因为那口锅也是长诘顺手在路边捡的,所以最后以长诘掐着阿斯莫德的脖子勒令他灭火后一人一羊又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宿舍。 另一边,终于找到自己锅的药剂师发出了尖锐爆鸣。 “——谁把我的锅烧碳化了!!” “原来,原来你羊的形态也能喷火啊。” 长诘握着阿斯莫德羊角,挑了挑眉。 “吃饱喝足后能喷火有什么可奇怪的。” 阿斯莫德都要气笑了。 “奇怪的是你啊,你居然想把本王给煮了!” “谁让你先挑衅我。” 长诘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阿斯莫德的脑袋。 “我又不是傻子,以后再对你的召唤者耍这种小心眼,我分分钟再煲了你。”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倔强的又窝进了长诘的床上。 他不管,他就要睡床。 长诘看他终于老实起来,这才端出了他唯一的大铁盆,倒满热水,又给自己的伤口处贴上了防水胶布。 不管怎么说,还得是要给他洗个澡。 毕竟那一身羊毛天天到哪都是往地上一趟,回来还硬挤一个被窝,怎样都不卫生。 虽然只是个大铁盆,阿斯莫德对那个形似铁锅的铁盆略有不满,但看在这次是长诘亲手伺候的份上,他还是踩进了盆里。 一卧进去,盆里的温水几乎溢出了大半,剩下的全被羊毛吸饱了。 好在那温水很是舒服,阿斯莫德已经享受惯了,一卧进去就开始眯起了眼睛,嘴皮子咀嚼了两下。 “唷,是实心的啊。” 长诘看着那浸湿后依旧结结实实一大坨的羊,忍不住拍了拍阿斯莫德的羊屁股,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又拍我屁股! 阿斯莫德怒瞪,却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长诘挤了一大把沐浴乳上去,迅速打起一片泡沫。 你还别说,这羊毛可真是起沫,不过一会,除了脑袋,阿斯莫德全身都打满了厚厚的泡沫。 香香的。 阿斯莫德心情好了起来,尾巴甩了两下,将泡沫溅到了长诘的身上。 长诘擦拭掉身上的泡沫,又不动声色的将阿斯莫德的每一处都认真的来回的刷洗了一遍。 只是到羊肚子的时候,长诘犹豫了一会。 这,该洗吗? 不太礼貌吧。 长诘自觉的避开了那个位置,正好羊舒服的眯起眼睛,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 阿斯莫德此时正一边享受着,一边用余光看着长诘身上贴着防水胶布的伤口。 “说起来,你的伤口恢复得真快呢。” 无论是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长诘那受伤肿胀的膝盖,换作是别的人类,应该要恢复好几天吧。 那被他过份吸食的血液更是,他当然知道自己上了头没收住,长诘那苍白的脸色显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但居然睡一晚上第二天就恢复了,还特别有精神。 他虽然不是人类,但是对人类的脆弱是一直有记忆的,比如砍了个腿就说会失血过多死去,肚子里掏个洞又不行了,高热、低温,似乎稍微有一点不符合他们生长的环境,都会让他们生病。 但长诘,虽说跟那些人类一样容易受伤,恢复能力却比谁都强。 “嗯,从小到大受伤都恢复得特别快,所以一旦受伤就要处理好伤口,不然就会在伤口愈合的时候就会长进去。” 等到冲完了水后,看着湿漉漉的阿斯莫德,长诘犹豫了一会,用手挤了挤上面的水。 呵,还跟下瀑布似的。 “要不你甩甩?” 阿斯莫德白了他一眼。 “当我是狗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抖一抖还是行的,但确实不像狗一样能抖干净。 阿斯莫德在抖完了以后,长诘再掂量了一下,感觉里头还有好几斤水。 这毛可真是,厚实的很,若是能拿来当棉衣,这肯定很暖和啊。 “阿斯莫德,你这羊毛没用的话我就给你推了吧,等天冷了正好给我保暖。” 阿斯莫德横眼一瞪。 “不、可、能!” “这头发我可是养了很久的,这可是本王魅力的象征!” “头发?” 长诘想了起来。 一开始他趁阿斯莫德没注意的时候剪下他了一撮羊毛,后面他即便是变成人形后似乎也一直缺少了一撮头发。 虽然长卷发看起来真的蛮有异域风情的感觉,但长诘还是更想要一套能保暖的棉衣。 “男子汉大丈夫,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不如像我一样干净利落。” 长诘面不改色的吹嘘。 阿斯莫德“啧”了一声,又抖了抖身上的水。 “你们人类的审美向来不堪入目,病弱娇小,胭脂俗粉……” “在我们魔族里,只有强壮的、毛发浓密油亮的,那才是美的,才有机会挑选佳偶。” 挑选佳偶? 长诘一边拿着毛巾给他擦拭毛发,一边微微挑起眉毛。 “你不是魔王么,还需要别人同意?不是大把那什么,那什么女魔头要攀附你什么的。” 阿斯莫德不屑的“咩”了一声。 “强只是一回事,但毛发也很重要,我们当中的秃鼠,就是想尽办法也长不出几根毛发,结果没一个异性愿意陪伴他,最后还是他选了几个特别弱小的家伙就差把别人灭族了人家才同意。” 第12章 秃是原罪。 长诘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们短发在你们眼里都很丑?” 阿斯莫德不自觉的微微仰起了头。 倒也不一定。 长诘的模样是很周正的,虽然说不上是浓颜大眼那一卦,但是眼型圆润,是标准的桃花眼,鼻梁也细挺,模样虽然不惊艳,却相当的清秀,属于耐看的那一卦。 虽然不是在魔物的审美上,细看却别有一番味道。 “你在我们魔物的眼里……也就一般吧。” 阿斯莫德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你们呢,你们人类的审美觉得我好看吗?” 长诘看着那头坨湿哒哒的落汤羊,明明很滑稽,却又假装一本正经的询问自己的样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毛巾用力的擦拭了一下他的羊头。 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还会吧唧嘴的发菜。 阿斯莫德也没想到长诘这么憋不住一点,居然就这么笑了出来。 难道我的样貌在人类的眼里很可笑? 他有些气急败坏变,身上涌起一股滚烫的热烟,毛巾被他的长角顶到了地上,那热烟处竟凭空的多出了一只大手,一把捏住了长诘的下巴。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本王问你话呢!” 长诘就这么被钳住了下巴,一瞬间愣在那里。 滑稽的羊变成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他的长发湿哒哒的贴着他那优越身材的金色纹路上……若不是这聒噪又小心眼的性格、以及他那长长的羊角和略显诡异的金色横眼,长诘估计会觉得这眼前的男人就是个分外的性感的男模。 呃,男模大概不会这么暴躁。 长诘正要移开他的手,突然注意到了毛巾下的什么东西,他的表情从无奈到呆愣,又从呆愣到震惊,最后又从震惊变成了羞愤。 “——阿!斯!莫!德!” 这迎面一个大铁盆砸了过来,阿斯莫德瞬间又变回了落汤羊。 因为身高加上羊角过于高,最后阿斯莫德只能生着闷气的蹲在地上又冲完了一遍身上的泡沫。 这个人类一天到晚的都在气什么啊? 阿斯莫德不解且烦躁着,又看到了那地上放着的那瓶沐浴乳。 这个用完了以后毛发似乎会更顺滑一些。 他拿起了瓶子,认可的点了点头。 好东西,是本王的了。 因为没有魔力,长诘连基本的风系魔法都做不出来,一般都是用毛巾或者吹风机来吹干头发的。 阿斯莫德这头厚厚的长卷发,即便是从羊变成了人,还是没少多少。 恶魔也会头痛吗?不如就让他这么自然风干吧,不然这个月的电费可能要暴涨啊。 长诘皱着眉头,看着阿斯莫德此刻穿着自己紧绷的格子睡裤,用别扭的姿势捣鼓着那个小小的吹风机。 真是奇怪的画风。 他那长长的指甲随着每一次改变姿势,几乎都要将那吹风机扎穿,看得长诘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最后还是夺去阿斯莫德手中的吹风机,自己帮他吹了起来。 “这个会吹热风的小东西是什么魔法道具么,风吹得这么慢,一点也不好使。” 阿斯莫德坐在地上,微微仰起头看着长诘那张不爽的脸。 “对,因为他会识别智商,对聪明的人才会吹的快。” 长诘面无表情的拉起他的头发一点点的吹着,又微微皱了皱眉,不确定的将阿斯莫德的头发送到了鼻子旁边。 怎么感觉他的头发香了这么多? 第11章 隐瞒了什么? 看着他这般嗅着自己头发的样子,阿斯莫德莫名的心情很好,他的长臂搭在了长诘的大腿上,有些得意的说道。 “没错,我把你那一整瓶的乳液都用掉了~香吧~” 让你们这些浅薄的人类也感受感受我们魔物真正的魅力。 长诘先是一怔,随后立马起身去卫生间,看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空瓶,又晃了晃。 没有。 一滴也没有了。 长诘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立马操起一把剪刀一把扯住了阿斯莫德那半湿不干的头发就要剪掉。 “——那可是我打算再用半年的量啊!!!” 你看你看,又生气了。 阿斯莫德翻着白眼,在长诘咆哮的剪刀下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头发。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后,长诘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丢了一块肥皂给他。 “以后你就用这个洗。” 闻着那劣质的香精味,阿斯莫德一边将手里的肥皂扔到空中,又接住,心情很不好。 “用这玩意洗,我的毛发会分叉的,就不能再买一瓶那个香香的么,我少用点就是了。” “一瓶好几百块钱呢。” 长诘叹了口气。 当初抄家那会,别人只允许他拿一些生活用品出来,于是乎他除了一些衣物床被,特地选了这些大罐耐用的消耗品。 谁知道这大罐耐用的消耗品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 “我管你毛发分不分叉,不然你就等着用冷水漂一遍吧。” 长诘白了他的格子裤一眼。 “你坐着的时候收着点,别把我裤子撑破了,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睡裤。” “今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我要出门一趟。” 出门? 不是才回来么,这家伙怎么又要出门。 阿斯莫德不满的双手抱肩,挑着眉毛质问道。 “去哪,我也要去。” “去打工,到时候我可顾不上你。” 长诘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准备扛着背包往外走去。 打工? 阿斯莫德若有所思。 虽说长诘已经不让跟了,但是阿斯莫德可不听,他就这么下半身穿着长诘那身不合适的格子睡裤就要出门,长诘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他变羊再带出去。 在失去了经济来源后,长诘除了奖学金,还必须要周末去做兼职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费。 他熟练的套上了那身有些滑稽的工作服,带着一顶翠绿的帽子,略显生疏的敲打着键盘。 “你好,健康生活健康用餐,想吃什么?” 长诘笑眯眯的服务着每一个客人。 “你们这‘狂瘦尔呗斤’系列的汉堡真的能瘦吗?” “包能的,这是持证药剂师特质的汉堡,越吃越瘦,特别适合您这样的……” 长诘闭上了眼睛。 “……身材曼妙的人。” 那人高兴了,一口气买了八个,说今天中午倒要试试看能瘦多少斤。 阿斯莫德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人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大袋汉堡离去,又扭过了头看向了长诘。 “他吃八个!” 阿斯莫德在长诘的脑海里发出了 “八个怎么了。” 长诘白了他一眼。 “我是有算业绩的,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阿斯莫德羊眼瞳孔地震,他窝在座椅上,似乎是在思考羊生。 ——好卑劣的人类!这种谎话他们居然也能随口说出来! 看着那坨羊懒洋洋的窝在那里,时不时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一旁同样是兼职的服务员不由得探过头来。 “长诘,那真的是使魔吗?真乖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使魔呢。”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牛头蛇尾的样子,想不到和宠物差不多,真可爱啊。” 那个服务员捂着嘴笑笑。 长诘看了一眼在那里看着默不作声实际上一直在他脑海里咩个不停的阿斯莫德,无奈的“嗯”了一声。 阿斯莫德的真身,可不是牛头蛇尾的样子嘛,可爱个屁。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永恒之塔的学生愿意过来我们这里打工,我还以为那些精英都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麻瓜呢。” 长诘的手指微微一顿。 “其实,我也是个普通麻瓜。” “啊,这怎么可能嘛,永恒之塔怎么可能收一个麻瓜。” 长诘淡淡的笑了笑,没在回话。 等到工作终于结束,长诘拎着薄薄钱币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口袋里,又接过了老板这边送过来的汉堡。 得亏这里管饭,怒省一笔饭钱。 长诘一口下去,索然无味的嚼着。 药剂师出品的食物,确实是健康有营养,但是味道真的不咋地。 阿斯莫德好奇的凑了过来,鼻子嗅了嗅。 “这是什么?” “你要尝尝?” 长诘准备捏一块下来给他试试味,却下一秒一整块都被阿斯莫德叼进去,三五除二的就咀嚼了下去。 两边的嘴皮子吧唧吧唧左右咀嚼着,表情一下比一下更欠扁。 “……” “呃,这羊也吃汉堡吗?” 一旁的服务员尴尬的看向了长诘。 等汉堡彻底吞下去后,阿斯莫德不满的咂了咂嘴,锐评。 第13章 “不好吃,用的草料太劣质了,蕴含的魔力也非常低下,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别说减肥了,这怕是还没等吸收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长诘面不改色的转身进了厨房后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了一把剪刀。 服务员连忙把厨房里剩下的汉堡都塞进了长诘的怀里,连忙宽慰他别生气。 虽然已经吃完了汉堡,但是阿斯莫德的嘴唇依旧在咀嚼着什么。 他细细的回忆着刚刚长诘被抢走汉堡时那副错愕又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只觉得嘴里的汉堡居然美味了几分。 这表情,还真是有趣。 就该是这副样子,才符合将他召唤出来的长诘。 他的欲望还需要再明显一点,再刻意一点。 等到长诘的欲望再也无法隐藏,那就会是自己收获真正美味的时候。 …… 领完当日的薪水返回家中,已经是晚上了,阿斯莫德迫不及待的变回了人形,一把穿上长诘的格子睡裤,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还是床舒服……” 长诘看着他那逆天的长腿,宽松的睡裤居然就这样卡在他的小腿处,伸出了床外。 虽然长诘后面把床拖出来了一点,又接上了凳子外拉,但对于净身高已经203cm(不含角)的阿斯莫德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或者干脆把他的羊角锯了吧。 长诘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性,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只被挤剩的。 “你变回羊吧,这样太挤了。” 阿斯莫德看向长诘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嘴角扬起挑衅的笑容。 “我、偏、不~” 变成人形难受的是你自己,你还整上叛逆期了。 长诘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听着那头哗啦啦的水声,阿斯莫德眼珠子轻轻撇过去,随后起身。 长诘的房间算是非常干净整洁,他似乎一直保留着以前在世家中的习惯,所有的物品摆放都是井井有条的。 书本,基本都是学校颁发的,除了一些笔记,倒是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他的眼神最终停留在了一块突兀的红丝绒首饰盒上。 阿斯莫德将那个首饰盒拿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又打开。 里面是一块年代久远的勋章,是属于有极大贡献的顶级魔法师的。 “长……极生?” 阿斯莫德缓缓的念出了上面的名字,又不确定的送到了鼻子下嗅了嗅。 残余着奇怪的味道。 像是血,又不是血,混杂了很多种说不清东西的气味。 长极生这个名字,看起来像是什么长辈的名字,长诘似乎只收集了这个勋章在房间里,时不时说明这个勋章、或是说这个人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阿斯莫德还在思考着,卫生间那边门突然打开,他对上了长诘的眼睛。 人类的眼睛跟他们的完全不一样,魔物的眼睛总是多变的,欲望都写在了眼睛里,但人类的眼睛明明是非常单一的形状,却总是能藏匿更多的情绪。 “你胡乱碰我东西干什么!”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手中的勋章,眉毛一抬,立刻收了起来。 “味道很奇怪,这不是你的东西。”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的眼睛,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 “谁的?” “我爷爷的。” 长诘眼神暗下来。 “我爷爷在前年的时候去世了,要不是他生前一直鼓励着我,我也不会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坚持学习魔法。” 爷爷就是他的精神支柱,所以即便是爷爷去世以后,他也依旧遵循着和爷爷的约定,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 “哦。” 好假。 阿斯莫德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长诘的书桌,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将下巴欺上了长诘的肩膀上,横瞳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一个天生没有魔力的人类,再怎么鼓励,再怎么努力也好,都不能使用魔法,就是现实,身为大魔法师的你爷爷,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一直都认定,你身上是存在魔力这件事。” “长诘,莫不是,你的亲爷爷,一直对你隐瞒了什么?” 第12章 试探 长诘微微一怔。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觉得人类的信念要大于一切。 只是,疼爱他的爷爷没理由去隐瞒这种事情,况且这么些年了,用了各种各样的仪器,他确实检测不出来有魔力的存在。 “我爷爷都去世了,隐瞒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就算没有魔力,还不是一样召唤出了你。” 长诘闷闷的将勋章擦拭干净,收回了盒子里。 “人定胜天。”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可是,许愿的话不是更快一些吗?与其一直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倒不如直接向我许愿。” “就算没有魔力,我一样能带你称霸这个世界。” “我要称霸这个世界做什么,莫名其妙。” “那财富呢,无穷无尽的财富,足以让你脱离这贫苦的生活。” “我现在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过得很好。” 长诘将勋章重新放好,白了他一眼。 “前提是你别再莫名其妙的用完我的东西。” 阿斯莫德“切”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把长诘的话当一回事。 长诘没由的有些恼火,正想要推开阿斯莫德枕在自己肩膀处的脸,却突然被一把拽住了手腕,一把将他翻转过来抵到了墙上。 阿斯莫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长诘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了长诘的脸。 “说起这个,长诘,今天该喂我了吧……肚子很饿……” 长诘毫不留情的一脚踢了过去,最后拿着一把剪刀扬言威胁阿斯莫德若敢擅自吸血,自己嘎巴一下就把他一身毛都给剃了。 “一周最多一次。” 说完,长诘卷起被子就睡在了靠墙边。 一周最多一次? 阿斯莫德不高兴了。 一周一次那有什么意思,这么快乐的事情肯定是要每天都做啊。 “喂,长诘……” 长诘猛的亮起了剪刀,发出了“咔嚓”的警告声。 “……切。” 阿斯莫德讨了个没趣,他干脆趁长诘背过身去,眼睛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小房间装的东西也真是太少了,真没意思。 随后,他的注意力就落在在了长诘的双腿上。 原本长诘的睡衣跟自己现在穿的裤子是一套的,但因为长诘不乐意看到自己裸奔,其它的裤子又太窄太小,所以便把睡裤让给了自己,他则穿着一条短裤。 腿不错。 阿斯莫德不自觉的想。 线条很紧实,没有多余的一点赘肉,肌肉有却也不夸张,关键是白白净净的,比例非常好看。 虽然看不到明显的血管,但是阿斯莫德只觉得牙齿痒痒的,就想抬起来上去啃一口。 还拿剪刀威胁我呢,当我怕他区区一把剪刀?一口火就把他化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阿斯莫德没能实现长诘的愿望之前,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什么时候才跟我许愿啊。 阿斯莫德悄悄的坐到了长诘的身旁,又撑着一边脸躺了下来,修长的指甲隔空描绘着长诘的身形,悄悄的舔了舔嘴唇。 许了愿的话…… 那这些,就全是我的了。 …… 第二天,长诘再次睁开眼睛,果不其然身后又是软绵绵的一坨山羊。 长诘无奈的撑起身体打了个哈欠,又下意识的想要将阿斯莫德丢下床去。 只是触碰到羊的一瞬间,长诘又莫名的心软起来。 若不是他召唤的阿斯莫德,或许阿斯莫德现在也是个普通的使魔,不仅能吃饱喝足,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吧。 跟他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人,连吃口汉堡都会被自己教训,其实也挺可怜的。 要睡床就睡床吧,反正也洗了澡了。 长诘摇摇头,换好了衣服。 今天虽然也是打工日,但是是与众不同的打工日。 因为今天,他会在便利店里和许颂然一起打工。 想到这里,长诘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把脸后,还特地洗了个头。 然而干涩的肥皂肯定是不如以前用的洗发乳的,长诘暗暗的抱怨了了会阿斯莫德的名字,又快速的吹干了头发。 呃。 好炸啊。 吹风机的声音吵醒了阿斯莫德,他四蹄一蹬,立马站了起来,四处观望。 见是长诘居然在一大早就洗头,好奇的“咩”了一声。 “今天你就在家里,我要出去打工。” 长诘甩了甩手。 第14章 阿斯莫德一皱眉。 凭什么昨天可以,今天就不可以。 “我也要去。” “今天不行,今天我要跟许颂然一起打工。” 长诘美滋滋的说道。 “带你出去,省得你又乱说我许哥的坏话。” 阿斯莫德的羊尾巴不爽的甩了甩,用羊角轻轻顶了顶长诘。 “为什么你这么护着那个许颂然,你喜欢他?” 长诘没想到阿斯莫德问的这样直白,他脸一红,胡乱的给自己的头发用湿手整理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我这是对前辈的崇拜……” 咩? 骗羊呢。 阿斯莫德满脸不爽的又顶了顶他。 “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长诘的裤子就这么被阿斯莫德硬生生的顶出了好几个凹陷,他气得连忙扯整齐了裤子,又将阿斯莫德的角挪过了一边。 “那你得答应我,不准再说许哥的坏话!” “不说就不说吧。” 阿斯莫德不以为然的仰起了角。 果然,人类在这一点上还是愚笨的,明明是靠气味就能分辨的东西还非要在上面栽一遭。 来到了一家便利店里,阿斯莫德果然看到了已经穿好工服的许颂然。 许颂然依旧是戴着他那金丝框眼镜,文绉绉的样子,看到长诘走过来的时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长同学,身体已经好了?” “嘿嘿,是啊。” 长诘笑呵呵的跟他打着招呼,两人就有说有笑的搬起杂物来。 臭死了。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嫌弃的别过了鼻子,找了个舒服柔软的地方一屁股窝了下来。 许颂然这才注意到了阿斯莫德,“诶”了一声。 “这不是你的使魔吗,怎么带过来了,不放进空间之石里么,像体型这么小的使魔,只需要很小的空间就够了。” “……咳,主要是,我的使魔比较乖,带出来溜溜心情也会好。” 乖? 许颂然看了过去。 虽然山羊的横眼让人很难分辨他在看哪里,但是他莫名的能感受到这只山羊对他有敌意。 长诘嘴角抽了抽,连忙转移了话题。 “那个,许哥,听说你已经在寂静之地到a级了?” 说到寂静之地,许颂然的脸上也是带上了几分自豪。 “是的,我的使魔‘鸦刹’作为鸟形态的使魔能在a区里存活下来,还能成功击杀掉a区的两只魔物,已经是重大突破了,相信以后它还能成为更厉害的使魔。” 长诘有些崇拜的点了点头。 “许哥真厉害,我也准备申请去寂静之地修炼,早日拿够学费毕业。” “……你要去寂静之地?” 许颂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寂静之地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没有保命的手段,还是不要去了吧。” 长诘回想起阿斯莫德那口吐火焰的样子,也是有了几分信心。 “应该没问题的,要成为魔法师不去寂静之地走一趟怎么行。” 以前的长诘或许会非常的犹豫,毕竟即便他再怎么锻炼,人类的身躯也没办法和魔物正面硬刚,但有了阿斯莫德就不同了。 虽然他不清楚阿斯莫德的能力是什么,毕竟长诘能看得出来阿斯莫德一直对他有隐瞒,明白自己无法试探出什么,但自己手上,似乎有很能吸引他的东西。 ——那就是自己的血液。 知道这一点后,他便有意的制止阿斯莫德的吸血。 这种东西只能作为奖励,不能作为阿斯莫德的一日三餐,再懂感恩的狗都怕是会生出异心,更何况是阿斯莫德这种把狡诈写在脸上的恶魔。 看他依旧坚持要去,许颂然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长诘,是因为你有了什么法子吗?” “咳,也不完全是吧,再怎么说我都召唤出使魔了,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非常信赖许颂然,但是关于阿斯莫德的秘密,长诘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毕竟阿斯莫德实在是太过特殊了。 两人就这么又聊了一会,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阿斯莫德窝在软椅上假寐,实则一直在观察着长诘和许颂然的一举一动,莫名有些窝火。 对待许颂然的态度,跟本王的也差太多了吧,凭什么! “啊,许哥,我去仓库里统计一下这个货,好像不多了。” “嗯嗯,好。” 许颂然笑眯眯的目送长诘进了仓库后,突然目光就转了过来。 看我? 阿斯莫德微微仰起了头,不屑的擤了一口气。 许颂然走了过来,在和阿斯莫德对视几秒后,他的手正想要放在阿斯莫德的角上,却被阿斯莫德毫不客气的用角尖顶开。 长诘摸就算了,你又算老几。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你真的很讨厌我呢。” 许颂然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听说魔物的直觉都很准确,看来你确实不是一般的宠物羊。” 阿斯莫德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想要干什么? “你的能力是什么呢,连长诘这样的麻瓜都敢去寂静之地了,又或着说,你究竟是怎么被他这样的麻瓜召唤出来的?” 这么说着,阿斯莫德突然感受到了身上一股细密的电流,许颂然的手指尖竟闪烁出了半隐藏式的魔法纹路! 阿斯莫德立刻炸起了毛,金色的瞳孔瞬间转成泣血的红色。 ——竟敢攻击本王! 第13章 其实也挺舒服的 区区人类,竟敢在阿斯莫德的面前放肆! 阿斯莫德的口腔内部急剧升温,已然冒出了滚烫的烟雾。 噢? 居然是火焰系的魔物。 看来这只山羊,果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无害,毕竟火焰是出了名的爆发系魔法。 像长诘这样的麻瓜,竟能供养得起一头需耗费巨量魔力、以爆发式行动见长的力量型魔物? 许颂然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长诘家里,真的给他留了后手? 正当他想要进行下一步试探的时候,门被推开,长诘搬着东西探出了头。 “许哥,这个货的单子好像不在对应货架上,你知道在哪吗?” 只是,他一探出头,就注意到了阿斯莫德此刻炸毛眼睛血红的样子。 长诘立刻放下了手上的货物跑上去。 “什么情况?许哥,你受伤了没?” 许颂然收起手指,脸上的表情带着有些疑惑。 “呃,没有,我是看你的使魔好像眼睛不太舒服,突然红红的……” “阿斯莫德,你怎么能这样对许哥!” 阿斯莫德愤怒的在长诘的脑海里控诉。 “他刚刚在用攻击魔法对付我!!” “许哥好端端怎么会用魔法攻击你!” 长诘不分由说就隔开了一人一羊,又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阿斯莫德一眼。 看着在长诘身后的许颂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阿斯莫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确实,他不是为了攻击我。 他是为了试探我。 许颂然在试探我的能力,与其说他是在对付我,实际上是在对付长诘。 他认为长诘不应该拥有一个强大的使魔,从长诘的嘴里试探不出什么,于是就用这种方式看似套我的底,其实是在套长诘的底。 这个男人,相当有心机。 …… 回去的路上,阿斯莫德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牵引绳几乎要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了。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长诘微微皱眉。 “你差点把人家给炼成丹了,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 “我就该把他炼成丹。” 阿斯莫德冷冷的说道。 “你身为我的召唤者,我被电击的时候,你身上也会感受到不舒服,但是你甚至宁愿去相信一个素不相干的人,也不相信你的痛觉!” 长诘一怔。 刚刚他在搬东西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些浑身刺挠,但是又说不上来,他以为只是错觉,却没想到这个是使魔与自己之间的感应。 许颂然,为什么会突然攻击自己的使魔? 等两人回到家后,看着阿斯莫德生气的一屁股窝进了床上。 他阿斯莫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若不是为了那点血,要是长诘早点许愿,他肯定一口气就把他给吞下去,那些虚伪的人类,也通通杀掉……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明白阿斯莫德在气什么。 就好像他的家族,怎么可能会伤害麻瓜人类的军队,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帮自己的家人平反,却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将他家里的一件件东西都收走。 金钱、荣誉、地位…… 第15章 人生中最痛苦的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曾经有过。 阿斯莫德也应该是如此。 身为恶魔之王的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于被捧得高高在上,被金钱与称赞声所包围着,而如今跟着自己,连能不能吃饱都要看对方的脸色。 长诘从那毛绒绒的背影中,似乎是看到在那一声声嘲讽贬低中无声控诉的孤独和落寞的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无比的珍惜面对自己散发着善意的许颂然。 可是今天的这一出,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即便是阿斯莫德先做出挑衅的行为,按照许颂然这样温和的性格,是绝不会做出对他的使魔用魔法攻击这件事,但倘若是阿斯莫德先动手,许颂然更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他跟许颂然……不应该是很好的关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长诘就不得不正视起来。 这一年,他被太多人来回的试探了,原本就面临着和家人被迫分开的局面,他只有许颂然才是真心待他的那个,从来不会过问自己家里的事情,这才让自己放下了戒备心。 是阿斯莫德故意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吗?可是,万一他真的信错了人呢?其实自己这么欣赏的许颂然和那些反复来试探自己家里情况的人没有区别? 长诘心里有些难受。 “对不起,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一怔,扭过了头去。 长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又坐在了阿斯莫德的旁边。 “我是第一次召唤使魔,对使魔的认知基本都是存在于课本上的,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 “我确实有些先入为主了,让你受了委屈,真的对不起。” 阿斯莫德静静的听着,缓缓的将脑袋卧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不爽的表情确实松懈了不少。 还算这个人类知好歹。 阿斯莫德顺势仰起了肚皮。 “那我要吸血。” “这不行。” 长诘别扭的挑了挑眉,随后给阿斯莫德的肚皮盖上了被子。 “我现在伤口还没完全好呢,再等两天吧。” 说着,他便把灯一关,将软乎乎的阿斯莫德一把搂在了怀里。 “咩——!” 阿斯莫德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叫,第一次被人类用这种形式抱在怀里,四肢都被包裹住的陌生的体验,让他不禁有些害怕的同时,内心也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抱我? 他知道人类拥抱的意思,那不是因为喜欢才会拥抱么?长诘他拥抱我做什么? 阿斯莫德的四肢羊蹄子蹬了蹬,却软绵绵没有丝毫力气,他有些紧张的感受着长诘那贴紧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尾巴不安的摆动着。 “睡吧。” 长诘在抱住阿斯莫德的那一刻,烦躁的内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呼~真软啊。 长诘紧紧的抱着阿斯莫德,在黑夜里露出了苦涩笑容。 只是想有个能喘息的地方,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人而已。 原来这么难吗? 阿斯莫德的黑夜视力非常好,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长诘那有些难过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着隐隐的光。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崩溃好,人类崩溃的话他就会非常的高兴。 可是长诘露出的这个表情并不是崩溃,而是一种……近乎于习惯却仍难释怀的黯然。 阿斯莫德第一次因为这样的表情而感到不舒服。 他俯近半寸,想从那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挖出一点更锋利的裂痕,长诘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人类似乎对柔软的东西有着莫名的安全感,一旦靠上了,情绪便会安稳许多,长诘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被抱在怀里的阿斯莫德不自然的咀嚼了一下空气。 他懒得再琢磨自己的心情,索性枕在了长诘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被抱着其实也挺舒服的。 …… 翌日,长诘早早就起了床,看着怀抱里睡得四仰八叉还打着香鼾的阿斯莫德,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早啊。” 阿斯莫德羊蹄子一蹬,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咩。” 长诘觉得自己的心态和生命力都是成正比的,无论是多糟糕的事情,他总能很快速的接受,并恢复正常。 他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着,又给阿斯莫德认认真真的绑好了宠物牵引绳。 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微笑充满能量的样子,仿佛昨天的难过都只是幻觉。 阿斯莫德歪了歪头,并没有说什么。 少见的是,今天去学校的路上长诘特地带着他绕去了一处药园,里面种了不少新鲜的雪洋草。 长诘和阿斯莫德鬼鬼祟祟的从隐形外套里探出头。 “吃一点边边的,别吃太里面,不然被发现了,我赔不起。” 阿斯莫德瞪大了眼睛。 “咩?” 这是带他出来吃霸王餐?这不是丢他的老脸么! 阿斯莫德很生气,大口大口飞快的嚼起。 但味道确实不错,不愧是药剂师专门养育的雪洋草,鲜嫩多汁魔力蕴含充沛…… 忽然,长诘敏锐的听到了什么声音,立马把隐形外套罩住。 “——来人了!快走!” 一边说着,长诘一边顺手薅了一波草连忙跑路。 “咩?” 阿斯莫德一怔,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嘴里又连忙叼了几块雪洋草连忙跟上。 看守员疑惑的探进头,这也没有魔力感应啊,怎么好像听到有声音? 随后,他走进草园,蹲下身看了看一片明显被啃食过的痕迹。 “诶?我们园子进动物了吗?” …… 一路上,阿斯莫德都在满意的回味着雪洋草的味道,一边时不时做出咀嚼的动作。 长诘忍不住看了看他。 “你好像经常没事就在那里嚼空气。” 阿斯莫德一怔,这是他曾经作为反刍动物时无意识的习惯。 “所以你以前真的是羊啊。” 长诘嗤笑了一声。 阿斯莫德红了脸。 “羊又怎么了,我们在被感染成为魔物之前,幼年体都是动物的样子。” “动物?” 长诘愣住了。 可是课本上明明说,魔物生来就是魔物,是在异世界之中,由魔力孕育而生的怪物。 “看来,你被人类教化得很好啊。” 阿斯莫德仰起了脖子。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我们魔物的由来。” 第14章 魔物的由来 在远古大陆之中,人类和动物们是在一个维度生存的,都是没有任何魔力、甚至不知魔力为何物的麻瓜。 突然有一天,一种神秘的力量从天而降,人类第一次感受到了魔力,便开始想法设法的使用它。 在使用的过程中,人们便发现,自家圈养的动物也同样能够吸收这种力量,被异化以后成了魔物,不仅力量惊人,它们的肉身和魔力融为一体,变得非常强大,便想办法控制了它们,为人类所用,这就是最初的使魔的由来。 只是,最开始的使魔也不过只是从家畜中异化过来,它们大多数都无法沟通,只会围绕着它们原本的一亩三分地,乖巧温顺,不懂攻击,仍然把自己当作家畜。 想要令思想还停滞在家畜的魔物行动起来,想要研究它们的异化,那首先就要激发它们的兽性。 于是,便生出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花式虐打魔物行为。 血与泪,断角与碎鳞,焦翼与裂爪,哀嚎与求饶,最后通通变成了怨毒与诅咒…… 拥有了力量的魔物,岂是能再被人类这么轻易的支配? 它们终于露出了凶狠的獠牙,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 “第一批觉醒的魔物,便是我们。” 阿斯莫德得意的扬起了角。 “我亲手将我的牧羊人给烧死了,并且率领了一帮魔物,组建了自己的军团,当时就把人类统治区域一点一点的占领,俗称‘阿坎迪亚战争’,若不是因为后面人类集结了大魔法师将我们的力量封印起来,又将我们归置于‘混沌’之中,除了人类的召唤,我们没办法再跨界过来,不然,这可就是魔物统治人类的世界。” 封印? 也就是说,阿斯莫德真正的力量依旧是在被封印住的。 至于阿坎迪亚战争…… 虽然课本上从没有介绍过,但他在阿斯莫德的那本召唤书中看过这个字眼,似乎还听爷爷讲睡前故事时提过这个地方。 但当时的长诘年龄太小了,根本想不起来关于阿坎迪亚战争的故事。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嘚瑟的扬起角甩动尾巴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家畜,它们从远古时代开始被人类所圈养着,是一代一代的筛选出来性格最温顺的动物,要逼迫它们变得凶残……虽然阿斯莫德轻飘飘的一句带过,但长诘敏锐的还是察觉出了阿斯莫德对人类如此厌恶的原因。 第16章 “那个人会受到惩罚的。” 长诘低声说道。 阿斯莫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后又露出了狞笑。 “这对于伟大的阿斯莫德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被地狱之火燃烧时可比我痛苦一万倍。” 长诘挑了挑眉毛,大概能猜到那人的死状该是有多惨烈,只不过他无法想象,在最初的时候,魔物本是跟他们生活在一个维度的事情。 “那既然你们这样讨厌人类,为什么还会同意被召唤到人类世界来?” “自然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是地狱。” 阿斯莫德喃喃自语。 “……我们最初诞生在人类世界,原本就该食用人类世界的食物。” “但那里,空气稀薄,寸草不生,要维持原本的力量都非常困难,大部分的魔物,都只能维持勉强的生存而已。” “魔力越强的魔物,本身就需要更多的力量维持,饥饿会让我们发疯,甚至是会啃食同类……所以现在的人类,他们往往只召唤幼年体的魔物,因为他们知晓成熟体的魔物,几乎都是那一场战役中生存下来的,而且,我们都是吃饱过的,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食物。” 偏偏被召唤出来后,因为契约的限制,他们很难从原本的食物里获取魔力,必须食用召唤者的魔力。 “被召唤出来时,饥肠辘辘,分分钟都能把召唤者吸干。”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看向了长诘。 “所以,你应该无比的庆幸,我能克制住。” 长诘微微蹙眉。 那种血液被强行抽出去虚弱的感觉让他想想就觉得头晕眼花,这居然还是阿斯莫德克制后的结果。 幼年体的魔物,它们在那个空无一物的异世界之中,它们从出生起就适应了忍受饥饿,再食用上人类给予的这么点魔力,契约与魔力匮乏的双重压力下,它们根本没办法像前辈那样反抗。 只是这极度的饥饿,根本没办法让它们正常成长起来,这就造成了即便在鉴定为同等级魔物的情况下,那些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魔物总是比那些召唤出来的使魔要强大的多。 明明它们本源都一致。 “正常体型的魔物,至少是像我一样,起码有三四米,甚至有那种更巨大的,在五米以上,尾巴都能从这头长到那头,力量上更是不用说。” 阿斯莫德用小蹄子比划了一下。 长诘想起了初次见到阿斯莫德时,那时的他身躯几乎都要高到了天花板上,三头气势汹汹,蛇尾更是粗壮而有力。 以为那是恶魔王才有的姿态,却没想到那不过是魔物们非常常见的体型。 它们,原本就是这样强大。 这完全颠覆了长诘对魔物的认知,课本上一直告诉他们,使魔是经过筛选的魔物,天生体型较小,性情相对温和、服从性强…… 原来,这些对使魔的美誉只是因为饥饿导致的发育不良。 长诘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阿斯莫德吃饱。 再怎么对魔物产生同理心也好,但是长诘非常清楚,都必须建立在自己活下来的前提下。 被封印状态、同时还处于极度饥饿的阿斯莫德依然有秒杀幼年体的a级使魔的力量,那吃饱后的他……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绝对不可能让阿斯莫德恢复全部的力量。 …… “什么,长诘,你要申请去寂静之地?” 蒋老师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可是……你这,你这羊,能去吗?而且你自己的魔力……” “老师,我只在e区练习就好了,别的区域我也不敢去啊。” 长诘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我想好了,反正毕业之前我是难逃这一劫的,那我还不如趁早去试炼,说不定还能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办法。” 虽然话是这么说。 蒋老师犹豫的看了看那只黑山羊。 “你这山羊不是说……两三天就会消失么?他怎么现在还在?” 长诘一时卡住。 见他支支吾吾,蒋老师也叹了口气,把长诘拉到了一边。 “长诘,你是老师最心疼的学生,也是最努力的学生,老师当然也是希望你好好的,老师相信你一定有你的难处,没关系,老师也看出来了,那不是一般的羊。” “老师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如果不能把控住它,那你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它们毕竟是魔物,不是什么温驯的宠物,你要能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老师便什么也不过问,好吗?” 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长诘抿唇,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进入到这个学校后,因为自己的情况特殊,蒋老师一直对他的关照他都看在眼里。 寂静之地的批准很快就下来了,长诘看着那张准许进入寂静之地的实习魔法师证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要能成功的狩猎a区10只a级魔物,将被消灭的魔物制成魔核上交学院审核,他便能顺利毕业。 寂静之地位于学校最边缘处的后山中,说是说叫山,实际上十天半个月你都翻不出去。 那实际上就是永恒之塔专门圈起来的一个秘境,饲养着一群魔物。 每一种魔物,都是根据能力评级限制在不同的区域,最高级为s级,是为老师评级做测试的,最低级是e级,是为刚刚召唤使魔不懂如此和使魔配置的学生做入门测验的。 “你的任务,就是要配合我在e区先搞清楚寂静之地的基本情况,毕竟我以后是要去a区的。” 他用了 “我”这个字。 很显然,他的未来规划里,并没有自己。 这是正常的。 阿斯莫德想。 这才是对的,就算是长诘,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过是性格有些好玩的人类就决定做一个真正的使魔,他可是至高无上的魔王,人类能是玩物,是食物,唯独不可能是长久合作的同伴。 可即便如此,阿斯莫德还是觉得莫名的烦躁感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都还没有熟悉,这人类就想着怎么抛弃他了?想得挺美。 “那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去寂静之地?说白了,这对本王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本王才不干。” 阿斯莫德懒洋洋的卧倒了下来,竟是连路也不肯走了,长诘拽了几下牵引绳,发现还真是拖不动。 怎么还突然来脾气了? 长诘抿了抿唇,一把抱起这头肥嘟嘟在闹脾气的肥羊,看着他头也不抬的趴在自己怀里耍赖的样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在阿斯莫德的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你留有一手,但如果你帮我拿到学分,我就给你足够的血。” 阿斯莫德嘴角微微扬起,尾巴不自觉的摆了摆。 第15章 那你求我啊 学生们能进寂静之地的,一般都由学生雇佣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或者是助教,一起进入寂静之地,根据自己的使魔强度而到相关区域去训练。 但是长诘目前的经济状况就不说了,赤贫,助教是不可能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请的,至于高年级嘛…… 长诘有些不自然的推脱掉了主动请缨的许颂然。 “没事的许哥,我和老师已经报备过了,有带紧急传送阵的卷轴,如果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就会传送回安全区域。” “真的没问题吗?不如再训练一段时间,等你的使魔强大一些后再去。” 阿斯莫德长长的擤了一口气,不屑的嚼了嚼空气。 为什么又要见这个人类,看了这个假惺惺的家伙就烦! “谢谢许哥,你也知道的,我最近行程比较满,你放心,我只在e区待着,肯定没事的。” 长诘脸上又不自觉的浮起腼腆的笑容。 “好吧,我也不阻拦你,去历练一下,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之后记得要给我报平安。” 许颂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拆掉自己书包上的吊坠,微笑着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幸运物,送你了,祝你好运。” “……谢谢许哥。” 长诘接过了吊坠,认真的别在了自己的背包上,心里既感动又复杂。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样温柔的许颂然会趁他不在伤害阿斯莫德这件事,但确实也记住了阿斯莫德的那句话,心里隐隐约约的还是有些不舒服。 疼痛是不会骗人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许颂然都对阿斯莫德动手了。 “真装。” 自从上次交面后,阿斯莫德本就反感这个人类,如今是越看越不顺眼。 “万一是个好男孩呢?” 长诘故作轻松的开了个玩笑。 “也许只是立场不同,他并没有恶意。” 阿斯莫德的横眼上写满了巨大的“鄙视”。 第17章 没有恶意个屁。 若不是长诘及时出现,这个许颂然绝对会对自己做更过分的事。 只是,长诘那个腼腆又羞涩的眼神,让阿斯莫德的心更是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不是昨晚才因为许颂然的事情而在被窝里抱着自己哭一夜(并没有)了吗?这人类真是记吃不记打。 现在是我罩着你,你讨好本王才对,讨好这个全是坏心眼的男人,算什么…… 随后,长诘便领取着许可证直接进入了寂静之地。 说是说一点也不怕,但长诘还是很苟,毕竟是第一次跟这只恶魔合作,会不会突然给他来一下子也不好说。 鞋子一定要没有任何绑带的,毕竟漫画里都喜欢搞那些主角踩鞋带就坏了全部事。 背包一定要有足够的水和食物的,因为里面的物价比景区还景区,重点是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安全帽也是要有的,毕竟这是他唯一付得起价格的防御方式,一旦从天而降点什么,起码脑袋先保住。 于是乎,阿斯莫德便看到了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提着一桶水书包里塞着两桶干脆面,甚至还塞了一桶节庆用的烟花的长诘。 “解释一下这身行头能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要你管,我安全第一。” 毕竟自己是麻瓜,又买不起其他的防御手段,这种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到最好的防护了。 长诘拧开了水瓶,“吨吨吨”的吞了进去。 “就自己喝?那我的呢?” 阿斯莫德不满。 “一只山羊还要喝什么纯净水?” 长诘斜着眼,故意拧紧了水瓶。 “不是说我这身行头起不了作用么?” “……咩。” 长诘嗤笑一声,这才把水瓶重新拧开,递给了他。 阿斯莫德一怔。 长诘喝过的水,居然要给他喝吗? 阿斯莫德低垂着羊头,犹豫的看着那还泛着盈盈水光的瓶口。 他的嘴唇是直接接触过那瓶口的,虽说平时这张嘴里也说不出一句奉承好听的话,但是形状却是姣好的。 上薄下厚,透着一层健康的粉润,若是能轻轻撕咬一口,必定能溢出鲜红的血珠……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突然发愣,以为他嫌弃自己喝过的水瓶,自然不会惯着他,一把捏住他的嘴筒子就往里灌。 “都是羊了,还瞎讲究。” 谁知道这些恶魔体质怎么样,万一给整尿闭了,他身上的钱可供不了这只羊去宠物医院。 阿斯莫德也是没想到这个人类能做出这么粗鲁的事,被水一下子灌进了鼻孔,呛得他奋力的挣扎起来。 “咩——!!” 长诘无视了愤怒得原地跳脚的山羊,自顾自的拧好了水瓶,又看了看四周。 e区的森林还算是视野宽阔,还有能晒进来的太阳,绿植长得尤其茂盛。 似乎是刚下过一场雨,那些攀爬在树干上的苔藓湿漉漉的,看起来非常有生命力,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只松鼠飞快地窜上树枝。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寂静之地,还以为是什么旅游圣地。 寂静之地e区是难度最低的区域,也只能遇到e级的魔物,长诘虽然魔力几乎为0,但是借住一些廉价的宝石也能释放出一两个保命的魔法。 e区的魔物相对缓慢而笨重,块头也不怎么大,是最适合新手练习的。 想要在这里拿到积分,那就得击杀魔物,魔物死亡后会可以使用学校给的特制魔核吸收掉这些魔物的力量,这些魔核不仅可以用来登记自己的积分,还能给自己和使魔提升魔力,让自己的实力也越变越强。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以前的长诘发家里这么有钱,不能买一堆魔核直接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原因就是,0乘以任何数都等于0。 从小到大父母亲都在为自己这个体质操碎了心,找了好多有名的医师和魔导师,都没办法帮自己吸收掉魔核里的魔力。 如今被抄家,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是有多么的依赖家里啊,因为是麻瓜,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一众魔法世家的子弟中是有多么的特殊、多么被瞧不起,所以他总是黏着家里,不敢跟同龄人靠近,怕被耻笑。 被闯进家里搜查时,他还懵懂的以为这些不过只是暂时的,只要调查清楚了,那一定会给家里一个清白,那他家里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却没想到,这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而他,也从惶恐变得不得不适应,对身边的嗤笑声逐渐麻木,人也赖皮了不少,似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麻瓜。 正如余光那个死胖子所说,没了钱,他啥也不是。 没钱没势,没有能力,就凭自己这个废材,还能做些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啊…… 长诘一直往前走着,表情变得有些阴郁起来,似乎陷入了不太美好的回忆中。 身后,突然感觉到了裤脚被什么东西拉扯住。 长诘回头一看。 阿斯莫德紧紧的咬着他的裤脚。 “你真的很弱,这么低级的范围催眠,都能让你陷进去。” 催……眠? 长诘这才反应过来,怒骂了一句。 “槽!我说我怎么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起来,居然是被催眠了!” 阿斯莫德四处看了看,锁定了一个位置。 “西北方向的树上有东西。” 长诘立刻从地上找了一根棍子,折成了趁手的长度,迅速的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一棵高耸的的树上,一只抱着树干的树袋熊趴在那,它的身上有五六只手臂,空中不停挥舞着,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 这个好,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可以说是e级魔物中最缓慢的了,只要在一个地方扒着了基本就走不动,正适合做自己的实验品。 随后,他又看了看还在原地的阿斯莫德。 “我爬山去,你不一起?” “这是树,而我,是羊。” 阿斯莫德真想给他一个白眼。 “你不是山羊么,树和山是一样的。” “……” 阿斯莫德扬起了长角,突然脑子里闪过了有趣的想法。 “行啊,那你求我,我就上去。” 长诘挑了挑眉。 哈? 这又是什么低俗的恶趣味。 “算了,没你我也一样可以处理,不过是e级的魔物罢了。” 长诘冷哼一声。 课本上经常描述,e级的魔物多半过于蠢笨,自己小心一点,把它打下去就好收拾了。 长诘在爬树这一块确实是有些天赋的,他把棍子往身上一挂,手脚灵活且有力“噔噔噔”就爬了上去,爬上这棵大树对他而言几乎是没什么难度,主要就是手脚要放轻一点,不要惊动这个家伙。 长诘稳住了平衡,将身上的长棍抽出来,蹑手蹑脚的靠近了过去。 阿斯莫德仰起了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长诘那矫健的身姿。 从他把自己带离图书馆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知道了,这个人类小子是属猴的。 他“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将长诘的水瓶喝完,又舔了舔嘴唇。 但凡长诘闭上那张讨人厌的嘴,白皙的皮肤和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倒也值得欣赏一番。 “喀啊——喀啊——” 树袋熊见到树上来人,受到了惊吓,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警告面前的年轻人,他身后的手臂停止了挥舞,伸向了长诘。 手多了不起? 长诘眯起了眼睛,找准了时机,拿起了长棍狠狠的敲了下去! 然而树袋熊之所以敢进化成速度缓慢的样子,那必然也少不了皮糙肉厚。 它持续的发出的“喀啊”的怪叫声,一边试图抢夺长诘手上的长棍。 长诘只觉得自己被这怪叫声弄得有些头晕,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块头并不算大的树袋熊抓握力这么强,这样抽打还不下去。 e级的还最无害的魔物欸!难道他连这个都打不过? 长诘顿时生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他干脆改变了攻击的方式,利用木棍折断的锋利边缘,直直的插入了进去! 吃痛的树袋熊收起了手,长诘立马又挥舞起了棍子,将他打下了树。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就被那树袋熊的两只手一起拖了下去。 “卧——槽!!” 长诘瞬间感觉失去了重心,直直的往地面摔了下去! 第16章 钥匙 只是,随着那烟尘散去,那类似于骨折的痛感并没有到来。 长诘揉了揉疼痛的大腚,顿时感觉身后的触感不大对。 他似乎,是被抱着的? 长诘扭过了头。 只见身后,阿斯莫德已经变成了人形,他双手抱着自己,嘴角扬起了一个嘚瑟的弧度。 “看来,没我你真不行啊。” 第18章 长诘怔住了,连腚都忘了揉。 “连一只e级的魔物都要搞得这么狼狈,还不如开口求我。” 阿斯莫德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配上他那金色的横瞳,让长诘的脑袋瞬间卡壳了一下。 阿斯莫德的体温比一般人要高了许多。 或许是火系魔物的缘故,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长诘都觉得滚烫的厉害,更别说这家伙上半身根本没穿衣服,下半身也只有他那条滑稽的格子睡裤。 长诘毕竟也是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虽说不上高大但也绝对不算矮,但是在被两米高的阿斯莫德抱在怀里时,就跟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躲在男友怀里撒娇似的。 我? 撒娇? 好诡异! 长诘的脸一红,连忙从阿斯莫德的怀里蹦了下来,表情别扭的别过脸去,一边假装干咳,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我……谁要求你了,刚刚我不小心脚滑了而已,其实e级的魔物我自己处理也是分分钟的事……” “喀啊——喀啊——” 阿斯莫德微微挑眉,这才把目光放向了那只颤颤巍巍爬起来的树袋熊身上。 它的行动确实非常笨拙,甚至都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来这是一只尚未开智的魔物。 阿斯莫德仍然没有选择出手,而是笑眯眯的看向了长诘。 “怎样,考虑好了吗,向伟大的阿斯莫德祈求。” 又耍坏心眼了? 长诘板起脸,捡起跌落的长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手环给自己装上。 他没有魔力,但是这些魔核制成的魔法道具有。 虽然是消耗品,但是对付这种低级的魔物,也不需要耗费多少道具里的魔力,这是他家里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防身魔法道具。 为了节省里面的魔力,长诘的手环勉强的生成了一个异变的弹飞效果,让准备扑过来的树袋熊绊了一下。 长诘趁着这个功夫,立马拿着那个长棍用力的朝着那树袋熊眼睛的位置扎了过去。 身上再硬,眼睛总是软的吧! 树袋熊立马发出了惨叫声,几只手胡乱的抓弄着,靠近它的长诘一个没有防备,直接被那家伙拽到了腿部! ——不好,要被拖下去! 长诘被绊倒在地,立马要做出防御的动作,下意识的咬先护住内脏,却下一秒就看到那树袋熊的身上燃起了鲜红的火焰,迅速的包裹住了那只肢体诡异扭动的树袋熊。 它的手臂因被火焰包围而挣扎着到处甩动,发出了凄厉又诡异的惨叫声,吵得长诘的耳膜都发疼,不过很快,它就烧成了一捧碎屑。 火焰散去,阿斯莫德那戏谑的表情出现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长诘被绊倒的样子,勾起嘴角,随后半蹲下来,身体前倾着看他。 “纠结那没用的尊严呢,不如直接求我,还省得受伤。” 生气吧~生气吧,只有怒气,才能激发人类的好胜心,这样才会更加的容易让他们主动的选择捷径。 恶魔的天性,似乎总是这么恶劣,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反派的机会。 说是这么说,可他不还是救了我吗? 长诘不由得想起阿斯莫德曾经说过的话。 最初的使魔,其实都是因为不会爆发而被看押虐打的温驯家畜。 温驯?阿斯莫德? 长诘不由得想起初次见面那个笑得“桀桀桀”的阿斯莫德,现在整成个毛球“咩咩咩”的样子居然是同一个人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是羊毛绒绒的样子可爱一点。 长诘抬手揉了揉阿斯莫德那软绵绵的头。 “不管怎么说,都算你救了我,谢谢你~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一怔。 他能想到长诘或许会别扭的别过脸去不肯承认需要自己、或许会骂骂咧咧的走开,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笑得这样好看的主动道谢。 道谢……? 阿斯莫德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啧”了一声,却也没有反抗,只是将头扭了过去。 真没意思。 只是,他尖耳处却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可是要置换的,比如血液,比如尊严,这种程度的口头道谢又给不了他任何的好处,他才不需要。 “我要喝水。” 阿斯莫德故意的转移了话题。 看着长诘突然伸过来的手,阿斯莫德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嘴。 随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居然习惯了长诘一言不合就把他嘴揪起来,即便他现在并没有那么长的嘴筒子,但长诘的行为已经刻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阿斯莫德随即拉下了脸,一把抢过了水瓶,对着瓶口“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看着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这喝水的同时,还不忘挑衅的用眼角看着自己的表情,竟格外的性感。 长诘感到了有些干渴,小声的假装抱怨。 “你喝的时候,不要对着嘴……” 好哇,本王都没嫌弃你,你居然嫌弃本王。 阿斯莫德的眼睛不自觉的盯着长诘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嘀咕时的微微颤动的嘴唇,莫名感到心情愉悦起来。 迟早有一天,嘴对嘴的给你灌下去也让你不敢有一点意见。 …… 长诘熟练的绘制魔法阵,将那魔物残余的魔力收纳成魔核。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熟练的绘制魔法阵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长诘虽然认为没有一点魔力,但是绘制魔法阵确实厉害,属于理论知识拉满的那类天赋型选手。 如果他的魔力如同正常人那般,现在应该是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吧。 阿斯莫德叉着腰,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长诘在催动咒语时候,他的脸颊处似乎显现出了颜色极淡的浅金色纹路。 那是什么? 阿斯莫德错愕,走上前,没有任何征兆的一把撩起长诘的下巴。 长诘一怔,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立马拍开了阿斯莫德的手。 “做什么,莫名其妙的。” “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 长诘微微蹙眉,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皮肤。 “没什么啊?脏了?” 他看不到? 阿斯莫德眯起了双眼,索性又问。 “你之前有没有在别人的面前绘制魔法阵?” “在别人面前绘制魔法阵干什么,我又没有魔力。” 长诘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没什么呀”又收回了手。 阿斯莫德微微挑眉,他的脑海里搜索着这种被隐藏着纹路的几种可能性,突然脑海里浮起一个的诡异又离谱的想法。 ……金色的纹路。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瞳仁微微缩小,呼吸也紧接着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长诘是“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个没什么欲望的人类能将他召唤出来了。 所以长诘的血才会这样的美味,才会那样的吸引他。 阿斯莫德再次将长诘的脸蛋掐住迫使他仰起,一遍又一遍的确认长诘脸上金色纹路的样式,虽然这已经是过于远久的记忆,但是这样独一无二的纹路,阿斯莫德不可能会忘记,他的瞳孔中微微泄出了一抹兴奋的红色,呼出的热气扑洒在长诘的睫毛上,让长诘有些惊慌的抓紧了阿斯莫德的手腕。 “阿斯莫德!你……你要干什么!” 阿斯莫德掐着长诘的脸颊,眼睛几乎都要贴到了长诘的脸上。 他迫切想要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可是长诘脸颊上的纹路随着那魔核上的魔力被彻底吸纳便消失了个干净,再也看不出什么,阿斯莫德喃喃自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便都对得上了……” 阿斯莫德的目光往远处偷偷隐藏着自己身体的魔物,却发现他的头部甚至都没有转动,只是那双金色的横瞳微微上挑。 长诘这才意识到,这确实是羊的眼睛。 据说他们的视角有320度以上,甚至能不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真是邪门的设定啊…… 下一秒,阿斯莫德一摆手,直接把身后藏在各个角落里潜伏着的e级魔物通通揪了出来,上手就烤。 “收起来,就像刚刚你做的那样。” 阿斯莫德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命令。 长诘虽然不明白阿斯莫德的用意,但他却不自觉的照着阿斯莫德的话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魔核全部收集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有一点魔力,偏偏抬起指尖就能熟练的绘制每一个魔法阵。 长诘低垂着眼帘,十指灵活的牵引要散开的魔力,将那些散落的魔力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凝聚成魔核。 第19章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只要掌握方法无须魔力就可以操控的魔法。 果然,他才使用魔法的时候,脸上再次浮起了金色的纹路。 阿斯莫德立刻上前,又作势要掐住长诘的脸,却被早有防备的长诘一掌拍开。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你到底在确认什么?” “在确认我的‘钥匙’在不在你这里。” 阿斯莫德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尖锐的指甲浅浅的划到了长诘的脸边,粗重的呼吸所来滚烫的热气让长诘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汗毛都被燎了个干净。 “什么钥匙?我听不懂。”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他只觉得此时的阿斯莫德实在是过于危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咬紧了嘴唇,立马呵斥。 “阿斯莫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这么靠近我!” “恐怕不行。” 阿斯莫德的嘴角勾起,他贪婪的盯着长诘的脸,寻找着那钥匙的所在处。 “是怎么被塞进你的身体里的?要不干脆撕开来找一找吧——” 第17章 我要向你许愿 那尖锐的指甲扎破了长诘脖子,长诘只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体内突然涌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气,一下子把阿斯莫德弹了出去! 正在兴奋头上的阿斯莫德瞬间被激怒,金色的瞳孔瞬间被鲜艳的血红覆盖。 这个眼神,让长诘直接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阿斯莫的时候,那副三头蛇尾的怪物样子。 只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感的、真正的恶魔。 “钥匙!交出来!!” 阿斯莫德的发丝随着魔力上涌而飘起,他身上金色的纹路愈发明显,连身后都在不知不觉中甩起了粗长炸鳞的蛇尾。 “——都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钥匙了!!” 在阿斯莫德扑过来的那一瞬,长诘有些绝望的用双臂挡住了脸。 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倒霉。 明明这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明明他马上就能完成学分毕业,然后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魔法师就可以去申请到缄默之扉调查长家上下所有人被关押至今的真正原因了。 ——真的很不甘心! 似乎是长诘的某种意志打破了身体内的一道关卡,随后身上一道耀眼金色光芒闪起,阿斯莫德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上金色的纹路瞬间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死死的限制住他的肢体,连同他散发出来的魔力也被锁在了里面! 紧接着,阿斯莫德身体里的魔力迅速的被抽走,他的身体里冒出了滚烫的烟雾。 不出一会,一只虚弱的小山羊就一动不动的倒在了那里,气喘吁吁的吐着舌头。 “咩……” 又、又变羊了? 长诘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依然保留着和阿斯莫德身上有着类似图案的金色纹路。 ……这是我做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阿斯莫德此刻已经动弹不得了,他整只羊都蔫在了地上团成一团,像一坨巨大的毛线团,丝毫没有了刚刚魔王的样子。 该不会是死了吧? 长诘重新扶好自己的安全帽,有些忐忑不安的凑了过去推了推那团焉吧了的毛线团。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弱弱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又合上。 “……咩。” 这下好了,他是连一句像样的人话都无力说出来了。 长诘叹了口气。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阿斯莫德,比如“钥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喜怒无常?一会对自己笑嘻嘻一会又要攻击自己,还有就是,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又到底是什么……但现在,阿斯莫德已经变成回了一只虚弱的羔羊,小脑袋埋在长诘的臂弯里,似乎是陷入了昏睡。 显然,那团金光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魔力。 这不像是使魔契约中的反噬,更像是某种高级别魔法的降维豪夺。 高级别?我? 难道是爷爷留下的……? 长诘想了好一会,看看身上已经光秃秃没有一点魔法痕迹的手臂,无奈了摇了摇头。 也没办法求证啊,爷爷都已经去世两年了。 长诘抱着阿斯莫德往出口的方向静静的走着,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了背包上的挂坠摇晃时轻微撞在背包上的声音。 随后,一声突兀的蛙声响了起来。 蛙? 这附近应该没有池塘吧。 长诘四处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起来,身后一直有人跟踪的感觉,而且蛙叫的声音一直在周边响着,似乎他根本就没有走出过它的地盘,长诘立刻警惕起来,连忙激活了手腕上的魔法手环,抱着阿斯莫德就加快了脚步。 在踩到一片淤泥的瞬间,长诘反应极快的反身一跳,离开了那片黏腻的土地。 所幸带出来的,除了淤泥的污秽,只有少许冒着紫色的毒液,迅速的侵蚀一块长诘的鞋底。 是毒液瑰蟆的毒液。 长诘立刻抬起手腕催动手环运作,果然下一秒一道毒液就直直的射了过来,被长诘的魔法手环弹了出去。 毒液溅射到的衣角已然冒起了一股紫灰色,腐蚀性的酸臭让长诘不由得熏得呛了几口。 这种魔物通常被安置在c区的池塘附近,怎么可能会来e区? 区区魔法手环,它储备的魔力根本没办法和c级的魔物对抗,长诘只能扛着阿斯莫德一边躲避毒液瑰蟆的毒液,一边想办法要找个机会使用紧急传送阵。 “咕——咕——咕——” 毒液瑰蟆的声音越来越近,它们的身躯逐渐探出了密林处。 这些蛤蟆形态的毒蛙足有一米五这么高,虽然体型说不上特别大,但是那身上诡异的黑紫色疙瘩以及那几乎占了一半身体的腮帮子,一张一合的,似乎是酝酿着下一次喷发的毒液,鼓得宛如灯泡般的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的盯住了他们。 长诘的背包已经被那溅射的毒液被烧出了几个大洞,里面的魔核都掉落在了地上。 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长诘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把死死的将阿斯莫德扛起,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了一筒节庆用的烟花,插在了石缝中,毫不犹豫的点燃。 “尝尝9.9包邮的厉害!” 烟火,那可是最早的人类对付魔物的武器了,虽然俗套却非常有效。 清一色评论区差评表示这玩意炸膛,但对于长诘来说这就是最棒的评论。 “砰——!!” 随着一声炸响,紧接着的就是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毒液瑰蟆虽然长得皮糙肉厚的样子,但是长期伏在池塘边,离开了湿漉漉的池塘,皮肤迅速的干燥得只剩下了一层薄膜,被烟火炸开的那一瞬,皮肤里藏着的毒液瞬间蹦出! ——来不及拉开距离了! 长诘一个滑铲,直接用蜷缩的姿势最大的将怀里的阿斯莫德斓护住。 却没想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原本已经虚弱到说话几乎都没有力气的阿斯莫德突然挣脱出来。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不分由说就用后背直接接住了那些毒液,替长诘正面抵挡住了那些会腐蚀皮肉的东西。 他是相当会忍耐疼痛的,即便是身上冒着紫色的毒烟,漂亮的皮毛肉眼可见的被灼伤了好几个深深的洞,他也只是浅浅的“咩”了一声,又倒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我的钥匙”便又沉沉的昏迷了过去。 溅射的毒液轻松的穿透了阿斯莫德的背部,落下了星星点点的伤口。 长诘怔愣了一瞬,心里暗骂了一句,扛起受伤的阿斯莫德就继续跑。 到底是什么钥匙?为什么阿斯莫德这样执着? 他和阿斯莫德之间相隔了至少上千年的时差,怎么可能会跟阿斯莫德有关系。 长诘混乱的撕开紧急传送卷轴,将魔法手环上的魔力快速的注入了进去,终于赶在被那些毒液瑰蟆追上来之前传送到了寂静之地的出口。 他气喘吁吁的抱着阿斯莫德,跟赶过来的老师汇报着他在e区遇到了c级魔物的事。 “c级魔物?怎么可能。” 老师们纷纷皱了皱眉。 “他们都是严格受到管控在各自区域的,若是擅自跨区,警报声就会响起,负责这个区域的管理员便会立刻出手。” “可是,可是它们都追着我呢,我的使魔还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负责看守的老师看了看长诘的许可证,上面清晰的写了长诘的麻瓜属性,纷纷皱紧了眉头。 但事关重大,他们还是负责任的去检查了一遍。 结果等他们返回来时,告诉了长诘他们检查过的结果。 “确实没有c级魔物活动痕迹,长同学,你是不是被低级魔物催眠看到幻觉了?” 第20章 长诘再一次愣住了。 他确实是被催眠过一次,但是那个早就已经被阿斯莫德解决了啊,而且,而且阿斯莫德的伤…… “我这里有被毒液瑰蟆射伤的痕迹,真的,我们确实——” 长诘连忙扒拉阿斯莫德的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部分卷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痕迹。 难道这真的是幻觉? 老师看了看长诘那呆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 “长同学,我们理解你一个麻瓜好不容易召唤出自己的使魔有上进心,但是每个使魔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能不依据自己的实力去让你的使魔跨级碰瓷那些高等级的魔物,那受伤就是必然的事。” “——要量力而行啊。” “我……” 老师们没有再听长诘的话,转过头一边写工作报告,一边不顾长诘还在身后,就压低了声音吐槽。 “都说了,那是麻瓜……麻瓜没有魔力,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可他不是大魔法世家出来的人么。” “大魔法世家又怎么样,出了那么严重的事,还不是都被抓了,也就他是个麻瓜人家不稀得逮他……” 长诘呆呆的抱着依旧昏迷的阿斯莫德坐了一会,又反复的确认了他已经愈合的伤口,这才起身回去。 回到了宿舍,长诘将阿斯莫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看着他身上缺失毛发,又想到了他之前分外爱惜自己毛发的样子,又看向了天花板。 要是醒来以后看到自己的头发,估计又要气得咩咩叫了吧,倒是叫啊。 现在躺在这一动不动又算什么呢。 所以这都是幻觉吗,他已经低劣到连e级的魔物都能把他玩弄在手心的地步了吗? 还连累了阿斯莫德受伤。 他本来不想使用恶魔的力量的,毕竟他无法确定向这只恶魔许愿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只是现在,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此废材的他,只有借用恶魔的力量,才有可能给自己的家里洗去冤屈,将他们解救出来。 “阿斯莫德。” 长诘轻声的呼唤他的名字,可是阿斯莫德依旧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羊蹄子微微动了动,似乎虚弱得下一秒就要咽气。 “阿斯莫德,我要向你许愿。” 长诘轻轻抚摸着阿斯莫德的毛发,又将手指伸到了自己的嘴里,狠狠的咬破。 鲜红的血珠滚动了出来,长诘的舌尖都一并尝到了那让人不爽的铁锈味。 但这是阿斯莫德钟爱的味道。 阿斯莫德羊蹄子又动了动,似乎有了反应。 第18章 契约 阿斯莫德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长诘会向自己许愿。 尽管他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显然这并不是个解释的好时机。 阿斯莫德贪婪的张开嘴,吮吸着长诘手指处滴落下来鲜红的血珠,每一滴,都蕴含着阿斯莫德迫切所需要的力量。 长诘,可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 可爱的是,这一次阿斯莫德非常的确信,他的钥匙就在长诘的体内,这份美味仅凭舔舐血液就能伴随着如洪水般的魔力卷回自己的身体,钥匙的力量即便只是透过血液作为载体,就能撬动着他身体里的封印,足以让他恢复近乎是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力量。 ——这是他想念了多久的力量! 可恨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还拥有着可以将他的魔力一口气剥夺掉的禁制,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拥有的,但长诘是他的钥匙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诡异。 是谁的手笔,他可以过往不究,毕竟能寻回钥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狂喜。 阿斯莫德的身体里冒出了滚烫的烟雾,他修长的手指从烟雾中探出,一把勾住了长诘的下颌。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几乎是贴在了长诘的耳边,轻声低语。 “贫穷。” “无能。” “卑贱。” “病弱……” “连恶魔都为之悲悯。” “汝压抑的渴望,已传递给伟大的阿斯莫德,本王即为汝碾碎宿命的审判之刃……倾听汝之心愿……” 长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我……我不要再做麻瓜了,你必须要帮我找到我的魔力,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我要解开长家的真相!” 人类的愿望有很多种。 或许是财富,或许是权力,或许是足以称霸世界的力量。 长诘的这个愿望,尤其的无趣。 但倘若他知晓,他之所以一直是个麻瓜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钥匙一同封印了呢? 他要拿回钥匙,长诘需要魔力,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很好。 阿斯莫德嗅到了长诘口中的血腥味,那是他咬破手指时在口中留下的味道。 很香啊。 他强势的扣住了长诘的两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角一弯,在长诘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将嘴唇覆了上去。 长诘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槽!” 阿斯莫德不分由说的就将舌头探了进去,贪婪的舔舐着长诘口腔中残余的血气。 当人类的实力相对于自己足够的弱小,那即便是又打又骂的挣扎,也跟猫儿撒娇似的可爱。 “阿斯莫……德!唔!你这是在做什么!” ——呼吸!不上! 长诘使劲将阿斯莫德往外推,却意识到这次他是动了真格。 即便是手臂已经爆起了青筋,但已经恢复了些许魔力的阿斯莫德就足以碾压任何一个成年男性,长诘被压制在床上,被迫张开了嘴。 阿斯莫德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长诘口腔中的血腥味,成为他最好的引导剂。 直到他感到了舌根的部位一阵灼热的刺痛,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阿斯莫德此刻的心情非常好,竟选择在长诘的舌根处种下了自己的契约之痕。 金色的魔法阵落下,在舌尖交缠的一瞬转为黑色,这是与恶魔交易后独有的痕迹。 持有这样的契约之痕,他将和使魔彻底区分,不会再受到长诘身为召唤者的牵制,只要他实现了长诘的愿望的那一刻,长诘就将沦为自己食物的一部分。 到时候,他便是彻底的自由身,可以重新在这个世界中称王。 契约正式完成,听着长诘那含糊不清略带挣扎的呜咽声,阿斯莫德只觉得分外悦耳。 啊,是这样的,就该是这样的。 那无用的坚持和倔强固然有趣,但坦诚自身的欲望并予以臣服的模样,才更加有魅力。 取回钥匙固然重要,但阿斯莫德却从那柔软的唇瓣、受惊又羞得通红的耳尖,以及那近乎应激的反应里,品出了趣味,他似乎变得不那么着急起来。 阿斯莫德缓缓的退出,他一边欣赏着长诘被自己撑开的的口腔,舌尖上那宛如烙印一般的恶魔专属的魔法纹路。 真漂亮。 那明明已经湿漉却又强硬坚定的眼神,嘴唇被啃得红肿还渗着血丝,伴随着那微微的喘气而起伏着,此刻正怒瞪着他。 瞪着也漂亮,那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真让人胃口大开。 阿斯莫德不禁将指尖抵在了长诘脖子上温热跳动的大动脉上。 是时候要撕开他的动脉了,他太饥饿了,再加上刚刚完成了契约,他需要更多的血。 ——可若是撕开大动脉了,长诘还会在吗? 一个念头突然这么闪动在阿斯莫德的脑海里。 他怔住了,牙齿停落在长诘的脖颈处。 是啊,人类好脆弱,上次就这么轻轻一弄,长诘就虚弱得发了高烧。 似乎不能这么做,因为长诘要是死了,他的钥匙可能就找不回来,毕竟能在长诘身上把他的钥匙和禁制同时镶嵌在一起的人,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阿斯莫德想。 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没动手的。 与那夜里温暖的怀抱无关。 可是饥饿是必须要得到缓解的,那干脆就这里吧,因为这里已经存在着他的印记。 阿斯莫德不等长诘反应过来,再次将嘴唇覆了上去。 柔软缠绕着甜美的血珠,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的长诘,那从牙缝泄出带着怒意又羞耻的隐忍,那被牵制住又被松开的手…… 每一处,似乎都是在刺激着阿斯莫德。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比食欲还要更加复杂的渴望,那不止是一种单纯的饥饿,更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窥探欲。 不痛不痒的咒骂都被阿斯莫德用嘴唇堵住无法宣泄,长诘又羞又臊急得满头大汗,嘴唇被咬得红肿滴血后又被尽数吸食掉,伤口火辣辣的疼。 明知道他在进食,但长诘却只觉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暧昧的姿势! 第21章 ——阿斯莫德这头发疯的野兽! “咔嚓。” 突如其来的门锁被转动,长诘和阿斯莫德同时警惕起来。 “长诘,你在宿舍吗?” ——是许颂然的声音! 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让长诘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却又被阿斯莫德一把抱起,一手撑着门,一手搂着长诘的腰,狞笑着在长诘的耳边低语。 “看,我先前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让无关人士拥有你房间的钥匙。” “还是说,你希望别人知晓你和恶魔之间都做了什么交易?” “我——!” 长诘两眼发怔,他本来就被阿斯莫德一顿蹂躏,大脑一片空白着,可他现在也知道,现在的他和阿斯莫德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必须要收回他房间的钥匙,不能将阿斯莫德暴露。 要用什么借口,必须快点说出能让许颂然信服的借口! 门外的许颂然似乎是许久没有听到长诘的回复,又听到门内似乎有奇怪的声响,门锁再一次被拧了一下。 这一次,他插入了钥匙。 长诘连忙一把抵住了门,主动将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许哥……我在……” 他的声音还没有缓过劲,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加上那通红的眼神、红肿艳丽的嘴唇、凌乱的校服,以及他身后显然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 许颂然瞬间呆滞了。 这、这是? 阿斯莫德故意把自己探出了一些身体让许颂然看到,那张力分明的高大身躯,甚至上半身没有穿着任何衣服,从长诘的身后探出了半边脸,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这个带着明显敌意的横眼,他在那只羊上见过! 这个陌生的男人,和那只羊有什么关系? “抱歉,许哥,我,我可能有点事,所以没听到……” 长诘支支吾吾的说道。 许颂然也尴尬的抵着门,脸色也是有些不对劲。 长诘并没有意识到他身后的阿斯莫德将他的腰搂得更紧,并用挑衅般的眼神轻轻的在长诘的动脉处深吸了一口,又鼓励式的将长诘推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去吧,去说清楚。” 长诘被推到了门外,即便是没看自己的样子,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对劲,尤其是在许颂然的面前,长诘只觉得羞臊万分,头也抬不起来。 “许哥,我……” 许颂然脸色一变,连忙做出了一副担心的样子。 “我只是听老师说你回来了,还受了伤,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许颂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长诘,虽然你跟我说过你的取向,我以为那是……算了,没事,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长诘的脸涨红一片,他气得想要咬紧嘴唇,但偏偏嘴唇此刻火辣辣的疼着。 是的。 他喜欢许颂然。 这是他心中的小秘密,他甚至曾经和许颂然坦白过自己的性取向来试探许颂然对这种取向是否反感。 而现在,他所怀揣着未能表达的情愫,他以为还有机会的双向奔赴,如今被阿斯莫德一吻彻底击碎。 …… 许颂然交出了钥匙以后,面无表情的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 鸦刹悄悄浮现在了他的身边,缩小成了乌鸦的形态,落在了他的肩头上,啄了啄羽毛。 “主人,确实如你所料,虽然很微弱,但留下了火焰系的魔力残留,那只羊绝对是个非常强大的使魔。” 第19章 懒得想名字 许颂然露出了略带讥讽的微笑。 “看吧。” “这就是大魔法世家的狡猾之处,他们永远留一手。” 说罢,又遗憾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之前能用感情来套出那小子的话呢,看得出来他一直对我有意思,想不到啊,转头就对着一个奇怪的男人投怀送抱了,还居然带到了宿舍里来。” “而且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许颂然皱紧了眉头。 应该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脸。 脸上不仅长了麻子,还有些弓着背,整个人瘦瘦矮矮的,非常不起眼,甚至无法让他再回忆第二遍。 前脚暗示自己喜欢自己,后脚就和这样普通的男人混在一起,难道在长诘的眼里,他和那种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男人是一样的? 许颂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更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虽然是长相极其普通的人,但是那种空洞诡异的眼神,莫名让他想到了长诘的那只黑羊。 火焰系的黑羊,这种攻击性强大的使魔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绝对不可能释放出力量,为此,他还特地让鸦刹的空间能力将c级的毒液瑰蟆丢到了长诘所在的e区,再给他准备好了对毒液瑰蟆有吸引力的幼虫挂饰挂在长诘的身上,诱导毒液瑰蟆去袭击长诘。 果然,那只黑羊就这么轻易使用了魔法,那么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长诘拥有魔力,要么,那只黑羊,是通过某种方式召唤出来,凌驾于使魔规则之上的存在。 许颂然看了一眼自己的鸦刹。 规则之上……的使魔? 拿回了钥匙,长诘彻底倒在了床上,再也不愿意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别说有多凄惨了,脸色灰白灰白的,比当初险些被吸干血还难看。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索性也躺在了他的旁边,有些得意的想要观察他的表情。 “……契约成立,恭喜你,我亲爱的召唤者,你离你的愿望已然近在咫尺了。” 恭喜个屁。 长诘憋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一把撑起上半身,带着怒意瞪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恶魔签订契约要做这么变态的事!……你还,你还让我在许哥的面前被误会……” “变态?” 阿斯莫德盯着长诘红肿的嘴唇,轻轻一笑。 “你应该感谢我温柔才是,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把你撕开了就给你留一口气的。” 随即,他又有意无意的凑上了前去,指尖轻轻的勾住了长诘的下巴。 “许颂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对他说过什么?” 说到这个,长诘就更憋屈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一脚踢到了阿斯莫德的身上,却被阿斯莫德直接拽住了脚腕。 踢也踢不动,拽也拽不回。 长诘这下是直接炸毛了。 “——我跟他说过我喜欢男人!我向他示好!我喜欢他好久了!你今天这样……直接让他误会我了!” 喜欢?长诘喜欢许颂然? 阿斯莫德的眼中的笑意似乎淡了下去,他眯着眼睛捏着长诘的脚腕,长长的指尖处有意无意的撩过长诘的脚筋。 “你……喜欢男人?你明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依然喜欢他?” 长诘烦躁的蹬了蹬腿,却依旧拽不动半分,他怒瞪着阿斯莫德。 “怎么,你们恶魔还管天管地管我性取向呢!” “再说了,我只是喜欢,又没有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是偷偷的喜欢……而且,我现在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情感关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又纠结又别扭,还有些赌气的意思。 阿斯莫德微微蹙眉,似乎是对长诘的回答有所怀疑。 “你不该对本王有所隐瞒。” “怎么,难道我喜欢谁还影响你帮我找到魔力?” 长诘讥讽。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嗯,说不定呢真的有关系呢。” “忘了告诉你,我还真有些找到了你魔力来源的思路。” 长诘一怔,立马变了脸色,有些激动的扑了过去,抓住了阿斯莫德的肩。 “真的吗?我是有魔力的?可为什么我没办法使用呢?” 阿斯莫德长长的指尖轻轻的戳了戳长诘的胸口。 “因为我的钥匙。” 阿斯莫德的钥匙? 长诘这是第三次听到阿斯莫德说钥匙的事情,可是这到底是什么钥匙? 他还没开口,阿斯莫德便接了下去。 “在阿坎迪亚战争中,人类集结了所有的大魔法师将‘七大罪’尽数讨伐,因为他们的力量无法将我们彻底杀死,所以选择了将我们的力量封印起来,而封印我们的物品,统称为‘钥匙’。” 长诘错愕。 “钥匙……可是,这跟我不能使用魔力……又有什么关系?” 阿斯莫德盯着长诘的胸口被戳出来泛红的一点,眼角微微一弯,慵懒的趴到了柔软的床上。 “足以封印我力量的‘钥匙’,当然也可以将携带者一并封印。” 长诘难以置信的抚摸自己的胸口,上面明明什么也没有。 “我很确信我身上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的钥匙。” 第22章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这就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的原因。” “因为‘钥匙’可以以任何形态出现,他可以是一个物品,也可以是一个印在某处的魔法阵,但,想要移动这个‘钥匙’,必须要具备能制造‘钥匙’的能力,所以将我的‘钥匙’封印进你身体里的人,且不说是不是一个高明的魔法师,但,他的魔力至少要能媲美于我……” “而我,对那个拿走我‘钥匙’的人全然不熟悉,无法判断他的立场,也就无法判断取出‘钥匙’的办法,只能从你的血液中吸取到属于我原本的力量。” 阿斯莫德缓缓的抬起了长臂,用指甲挑开了长诘的手,将自己的指尖重新落在了长诘胸口,一边感受着他的心跳,一边带着古怪的笑容,刻意的放缓了语速。 “或许,要剖开你的心脏才能取出,又或许,你死了,钥匙也会一起消失,但谁知道呢。” 长诘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掌拍开他的手指,又揪着自己的衣领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杀了我?” 阿斯莫德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我这不是说了嘛~我还不确定那个魔法师的立场~你要是死了,钥匙会不会也一起消失嘛,在确认之前,我肯定还是要确保你的安危的~” 长诘脸色很差,却也依旧冷静。 他早就料到了。 毕竟,阿斯莫德从头到尾只说了他要替自己实现愿望,从闭口不谈需要什么代价。 尽管这个代价早就被长诘猜到了,无非就是要自己的一条命。 自己命也就这样了,原本他就打算殊死一搏,拿到魔法师资格证以后,进入缄默之扉,找到用魔法袭击人类麻瓜军团的真正凶手,给家族洗清冤屈,不能让这么多代人努力的心血毁在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上。 他本认为自己是麻瓜,用一个麻瓜的命去挽救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性命,那太值了。 可现在,阿斯莫德却告诉自己,在找回魔力的那一刻,他可能就会丢掉自己的命。 必须要想办法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长诘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缓缓的轻笑了一声。 “呵,居然被你猜中了。” 阿斯莫德一愣。 “什么?” 长诘慢条斯理的坐直了上半身,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了阿斯莫德。 “你说的没错,还记得那个徽章么,虽然我只保下了这一个,但这其实是一套的,剩下的都被扣押在缄默之扉里。” “我爷爷曾经说过,徽章里面有秘密,如果在我特别需要魔力的时候可以使用。” “所以,我猜测,将你‘钥匙’镶嵌进我的身体里的人正是我爷爷,我爷爷早教料到了今天,这才告诉我一定要留意第十三个书架。” “而我爷爷特别疼爱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唯一一个带在身边的孙子,他是不可能将我的命和钥匙挂钩的,所以我推测,你想要拿回钥匙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成为魔法师,进入缄默之扉,将爷爷的徽章全部带回来。”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可信度十足。 阿斯莫德的横瞳直勾勾的盯着长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会查看他的徽章,确实是有奇怪的感觉,而且长诘的反应也很大,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长诘,你唯一遗漏的一点,就是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他只要是撒谎,就会故意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似清澈真诚,实际嘴唇都在发抖。 那被咬破的嘴唇此刻已经止住了血,可颜色依旧鲜艳欲滴,非常勾引人。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也行。 不算太笨。 虽说早就料到了他不知道解开钥匙的办法,但这应该是他所能想到最符合逻辑的应对借口。 虽说是借口,却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番话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原本就打算养一段时间这个小家伙,毕竟味道很好,一次性吃掉,也许会比较可惜,而且钥匙确实存在被一起摧毁掉的可能性。 “我姑且这么相信你,但,你尤其要跟那个许什么的保持距离。” 长诘一怔,忍着火气攥紧了拳头。 “这跟许颂然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 阿斯莫德幽幽的说道。 “他很臭,我不管他在你心中是什么样,但是气味对我们而言就是最直接的辨认方式。” 长诘迅速反驳。 “他身上的味道怎么样,这跟契约内容无关吧,也不需要你去接触,你管我喜不喜欢做什么!” 阿斯莫德的金色横瞳处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看到长诘对待许颂然时跟他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就是讨厌。 人类肮脏的气味对他而言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认知,他甚至会刻意的寻找那些气味浓郁的人类去进行筛选,诱导他们献祭出自己的灵魂和肉身。 可看着长诘那眼巴巴的跟着走的样子,他就莫名的烦躁。 许颂然,得想办法除掉。 第20章 舍不得? 只是,现在的阿斯莫德,应该给长诘定一套规矩。 那就是,不允许长诘再靠近许颂然。 他同意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会影响我心情,所以,远离他。” 这是阿斯莫德能想到最好的理由,毕竟恶魔本来就不讲道理。 “哈?” 长诘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限制我?” 因为你的气味很好,如果也沾染上了同样的臭味,那我心里会很不舒服。 阿斯莫德想。 应该就是因为气味的原因,香香的就挺好,就跟那瓶洗发乳一样。 阿斯莫德变回了笑眯眯的模样。 “你既然有这样的愿望,那你就应该全身心的专注我,不应该想着别的东西。” “我可以理解要全身心专注愿望本身,但是我凭什么要全身心专注你?” 长诘向来伶牙俐齿,平时的话或许还有些可爱,但现在嘛……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不想再争辩。 “既然如此,就例行支付愿望的代价吧。” 他勾起了长诘的下巴,不等长诘反应过来,再次啃了上去。 讨厌的家伙。 那怒骂和挣扎,不似一开始那般让人悦耳,反而让阿斯莫德有些烦躁。 只是那嘴唇似乎真的破损的太厉害了,长诘痛得整个人都紧绷着身体,阿斯莫德的手臂都被挠出了红痕。 “痛——” 阿斯莫德微微一顿。 算了。 果然是脆弱的人类。 沿着长诘的嘴唇一路下滑,扯开了长诘的衣领,阿斯莫德避开了那跳动的动脉,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种粗鲁的方式虽然也痛,但比起一直在那一处来回的啃咬要好受得多。 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再也说不出丁点的话,只剩下了吃痛的闷哼声。 …… 深夜。 阿斯莫德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色纹路流转盈盈的魔力,耀眼且清晰。 显然这是已经吃饱了的状态。 他餍足的扬起嘴角,舒爽的叹息一番,满意的欣赏着自身魔力的涌动。 果然,还得是“钥匙”的力量。 真没想到,居然被他歪打正着的被“钥匙”召唤出来。 阿斯莫德搜寻了一下长诘的书架,发现那枚徽章果然被长诘藏了起来。 那种古怪的感觉应该不是错觉,或许徽章里真的隐藏着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但现在不着急。 阿斯莫德撇过脸,看着一旁熟睡的长诘,那均匀的呼吸声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是在谩骂,睡得格外不安分。 也许是因为被激怒,加上他有意的克制,所以这次长诘的脸上还留有几分红润在,依旧是气呼呼心不甘的样子。 阿斯莫德侧躺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那肉眼可见逐渐恢复的伤口,默默的垂下了眼帘。 果然伤口好得很快,堪比他们魔物的恢复力。 这并不是钥匙的作用,钥匙的存在仅仅是为了限制魔力而已,即便是人类魔法师插手,也不见得能将人类改造成这样的体质。 那么会是谁?谁会有这样的本领? 阿斯莫德的手指轻轻的掐住了长诘的脖子。 那样纤细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使劲就能折断。 不能杀他,他是钥匙。 但若是钥匙取出来了呢? 没有用处的人类,都应该要杀掉才是。 可为什么会有点……舍不得? 阿斯莫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判断。 明明他已经剥离掉了召唤者的禁制,即便是不需要通过长诘,他也能自行的觅食来恢复魔力,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是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 第23章 这也是那个把钥匙藏进他身体里的大魔法师的手笔吗? 阿斯莫德还在蹙着眉思考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是长诘的手指。 极度不安的他,在梦里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松了一口,一把将阿斯莫德柔软的长发抱在了怀里。 阿斯莫德微微一怔,却也没有阻拦他。 毕竟他人形态过于高大,即便是侧躺着,长诘的床铺也显得过于狭小了,他索性又变回了肥嘟嘟的羊。 长角一顶,他从长诘的怀里钻了过去,随后抬起了眼睛看了一眼他的脸。 那张脸上不再是痛苦的表情,果然安稳了下来,紧接着将阿斯莫德更紧的搂入怀中。 阿斯莫德的横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又将脑袋枕在了长诘的手臂上。 从手臂上透过来香甜的味道,只是单纯的枕着都能做个美梦。 阿斯莫德迷迷糊糊又贴了贴长诘的手臂。 “咩……” 其实留着不杀,是不是也可以。 只是,正当他准备完全入梦,忽然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奇怪画面。 阿斯莫德蹄子一蹬,瞬间惊醒。 ——钥匙! ——他想起来了一些,被遗忘掉的事! …… 翌日,长诘被闹铃声惊醒,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又睡过头了。 “——!” 他一把掀开被子,躺在被子上方打鼾的阿斯莫德就这么被圆润的弹了出去。 阿斯莫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也惊醒了过来,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咩——!” “呃。” 长诘这才注意到,阿斯莫德居然窝在他的怀里窝了一晚上。 之前当他是坨可可爱爱的羊玩偶时虽然抱着睡过一晚,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昨晚的订立契约时他将自己笼罩在身下的样子,长诘猛的一脸红,连同舌根上的纹路似乎都滚烫起来。 这哪是什么玩偶,更像是一个男人。 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阿斯莫德的起床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他甩了甩尾巴,得意洋洋的踮起蹄子就走到了长诘的脚边,昂起了脖子。 “早啊,我的契约者。” “……嗯。” 长诘随口回应了一下,快速的假装不经意跨过了阿斯莫德的身子,别扭的别过了脸去。 在镜子的反射中,阿斯莫德分明看出了长诘极度不适应的眼神,带着一丝道不明的羞臊,阿斯莫德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只是,同样在镜子里发现了自己缺了几块毛发的位置,阿斯莫德顿时脸色一黑,顿时炸了毛。 ——居然因为区区c级魔物就毁掉了他的毛发! 早知道一进去那什么鬼森林直接一把火烧了! 他极其在意的来回舔舐梳理了自己毛毛,又尽全力的将其它地区的毛发梳理到了那些空缺的位置,羞恼的“咩咩”直叫。 因为过于圆滚,他的羊蹄子还挣扎了好一会脑袋死活拧不过去,一旁的长诘原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如何面对阿斯莫德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阿斯莫德因为脑袋拧不过去有些气急败坏的蹬了蹬腿,因为幅度太大,他甚至还一不小心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爬起来继续顺毛。 长诘强忍着笑意,拿起了自己的梳子,半蹲下身用梳子将阿斯莫德的毛发认真的打理了一遍,尤其是遮盖住那被毒液腐蚀的部分。 在长诘的打理下,那缺失的部分被其他蓬松的羊毛遮盖得差不多,而且显得更加的整齐。 嗯! 阿斯莫德转着圈照镜子。 果然,毛发果然还是要打理好了才漂亮。 看着他认真凑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毛发的样子,长诘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斯莫德顺着长诘的笑声歪过了头去。 只见长诘半捂着嘴,却也掩饰不住眼里饱含着笑意,那亮晶晶的眼睛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简直像一捧刚化开的春水,猝不及防地漾进人心里。 阿斯莫德微微一怔。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太过明显,长诘立马敛起了笑意,背过身去。 只是他的唇角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弧度,被光线映得近乎透明,让阿斯莫德发呆了好一会。 随后,他才缓缓的垂下了头。 笑容…… 很好看。 阿斯莫德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看到这样的笑容,毛发被损毁的糟糕心情突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 因为之前出了使魔莫名消失不见的事件,大伙索性都让自家的使魔要么待在了空间之石里,要么缩小了体型放在身边。 然而这一出,反而大家的使魔都变得跟阿斯莫德差不多大,将阿斯莫德带在身边的长诘居然也变得正常了起来,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瞧见自家的使魔变成小小坨的样子,乌央乌央的有说有笑的讨论着。 除了在一旁气得脸蛋铁青的余光。 一开始还以为白虎只是被简单的失窃,只要自己的魔力链接还在,家里重金聘请的秩序执法者一定会帮自己寻回的。 可是,都已经几天过去了,他的白虎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按那些秩序执法者的话,但凡白虎活着,就不会一点气息也没留下。 而且经现场勘察,大概率是当场被一口吞了,可校方立刻否认了此事。 学校内部,怎么可能出现吞噬别人使魔的魔物,如果有,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倘若真的存在这种既没有魔力又能轻易的从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吞噬使魔的怪物存在,那绝对是会引起一波恐慌。 余光为此还特地被叫去捂了嘴。 现在他,既不能在同学的面前提起自己消失的白虎,还要重新去培养一个新的使魔。 虽然赔了钱,但这样珍稀的白虎,岂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余光气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他眼角正好瞥到了牵着阿斯莫德进来的长诘,那只悠哉悠哉挪动屁股的山羊和那极其欠扁的横眼,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自家白虎消失的时候,这只羊竟敢枕在他白虎的羽毛上睡觉,余光的火气顿时又旺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校唯一的麻瓜长同学嘛,又带你的羊来学校呢,是不是要请我们去吃烤肉哇!” 第21章 又懒得起名字了 他的嗓门总是那样大,那不怀好意的语调总是那样明显。 长诘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的使魔找到了?还有闲情关注我的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光气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拍向了桌面。 “长诘!你少得意忘形!使魔没有了我还能再召唤一个更强的,但你,永远是一个麻瓜!你和你的使魔,永远都是废物!” 不少人在听到余光的辱骂声后便把目光转了过来,他们看着长诘脚边的阿斯莫德,突兀的戴着犬用的项圈,除了毛发油光水滑的,其它的地方似乎和其他的魔物格格不入。 毕竟他实在是太像动物了。 所有的使魔几乎都或多或少的有各种异化的显像,比如石化的熊,比如双头的龟、犹如史莱姆一般的小兔子…… 而阿斯莫德,就是一头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发福的纯黑色山羊。 若是以前,长诘或许会因为这一番话心里会觉得刺痛,但是现在,他已经从阿斯莫德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或许并不是天生的麻瓜后,这句话便再也攻击不了他。 长诘面无表情的扫了余光一眼,随后又看了看一旁别的使魔的反应。 因为阿斯莫德身上的气味和其他的使魔与众不同,既没有明显的魔力,却又让使魔们有一种莫名其妙受到压迫的感觉,这让它们很不舒服,偏偏阿斯莫德的长相又是那样明显的单一,这不过是一只连最基本的分化都没完成的使魔,有什么可害怕的? 它们都露出了探究的眼神,纷纷想更靠近的嗅一番。 恶魔大人舔了舔嘴唇。 都是食物啊。 虽然没有长诘的味道好,但脱离了使魔禁制的他,可以通过食用使魔来获得对方完全的魔力。 长诘眼角一瞄就知道阿斯莫德又馋上了,将阿斯莫德一把搂起,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随手捏住了他的嘴筒子作为警告。 “别闹,我还需要拿学分呢。”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也懒得挣扎嘴筒子被捏住的事,索性大摇大摆的往长诘的身上一躺。 因为羊形态的阿斯莫德有些肥胖,看得长诘忍不住拨弄了一下阿斯莫德因为卧躺着而卷起的肚子肉肉。 未免也太软了吧。 看着长诘几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余光气炸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长诘淡淡的开了口。 “管好你自己吧,有这些心思不如好好记一下基础课,这可是少数不需要天赋的技能了,可若你连这些不需要天赋的技能都不愿意好好掌握,这才是真正的若不是你家里给你提供了足够的魔法道具,你连最基础的咒语课程都过不去。” 第24章 长诘这番话彻底扎穿了余光的心。 因为长诘除了魔法实践课程,理论课基本都是拿满分的,余光一开始只觉得他背后的家庭背景也不错,理论成绩也好,正好这是自己的薄弱点,请教一些问题也可以增进一下感情、拉近两个家族之间关系。 可偏偏长家说出事就出事了。 他这种有些刻意的讨好就变得可笑起来。 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余光便主动向长诘提出了用生活费来要他给自己的理论课作弊。 他以为长诘都穷成这样了,在自己提出这个台阶时,一定会二话不说答应的,那他就顺势将长诘收为自己的小弟。 把曾经的大魔法世家的公子收纳为小弟多酷。 只是他没想到,长诘只是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就拒绝了。 毕竟协助作弊后被开除的可能性实在太大,而离开了永恒之塔,长诘大概率就再也没办法成为魔法师,所以他当然要拒绝。 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以及高额的学费,那会和余光的关系不算差,所以只能当做余光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只是在余光的眼里,那抹笑容就是长诘这是在变相的羞辱他,是看不起他的证明。 于是,余光在心里暗暗的和长诘结下了梁子,一开始最多就是阴阳怪气一番,现在更是装也不屑得装了,上来就直接嘲讽。 长诘当然不知道余光的想法,只是觉得这种恶意在他家里出事以后已经见得太多了,便没有再关注,此时此刻,还不如怀抱里老老实实躺在自己身上的阿斯莫德要来的好玩。 他无表情的将阿斯莫德的毛往中间捋了捋,心里暗暗感慨,人形态的时候,明明腹肌是这样的显眼那样锋利,感觉,怎么变成羊的时候,就这么软乎乎的好玩呢。 阿斯莫德被搂在怀里,两个蹄子岔开着,肚子都被挤出了一坨肉,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长诘,他那假装不经意实际非常刻意的揉了自己的肚子两把,然后又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难道他很喜欢我的肚子么?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强忍着压住的嘴角,显然他的心情很好。 余光被长诘这番话气得不轻,正要发火,就看到老师进门,只能愤愤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去。 今日讲课的邱老师恰巧是专业使魔有关,邱老师趁着大伙都把使魔带在身边,便开始讲述起来。 “为了保证召唤者的魔力的续航,使魔会主动缩小成幼年形态的模样,我们也可以从各自使魔的幼年体中,看出来它们进化的样子。” 邱老师说着,特地将一旁植物系的花孔雀带了出来。 “看,这是植物系力量的使魔,是最早期出现融合的使魔之一,是因为我们观察到它在食用异化植物的时候身体里融入了植物的魔力,从而变异……我们在实验过后,确认使魔会根据魔法师所提供的环境产生变化,变得更强大,便开始有意去将使魔往各个方向培养……” 一旁的学生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那是不是意味着,幼年体的使魔模样越复杂,就说明使魔越强呢。” “理论上说是的,因为这说明它们是从幼年体就开始进行人为的改造。” 邱老师一一的回复。 余光突然冷不伶仃的发出了冷笑声。 “那老师,如果幼年体还维持着动物的模样呢?是不是就意味着,它连人工干预的机会都没有,纯野生?哈哈~” 不少人将目光都投到了长诘怀里的黑山羊身上。 邱老师看了一眼在场唯一一个甚至你不说都分不清是宠物还是使魔的阿斯莫德,也只是冷脸敲了敲桌子警告,随后又继续讲解起课本的内容。 “确实,存在幼年体还没来得及做人工干预的情况,但这不代表它们很弱,也可能是因为它们是新生儿。” “当然,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那就是远古时期的恶魔,它们非常危险,在分化之前就彻底摆脱了人类魔法师的控制,野蛮式不可控的自我发育着,因为都是靠后天的自身发育,所以它们的幼年体基本不会发生变化……若不是因为后面人类魔法师大团结,经历了非常残酷的战争,将那些恶魔彻底封印了起来,我们可能早已在恶魔的控制下被屠戮殆尽。” “所以即便是我们现在身处于和平年代,但是我们一定要铭记先烈的牺牲,时刻记得强大自己。” 呵,尽讲一些废话。 若不是当时的本王…… 阿斯莫德不屑的咀嚼起了空气,枕在长诘的身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故意将肚子鼓起,碰到了长诘的手。 长诘脸一红,手放在阿斯莫德的肚子上停顿了许久,又忍不住悄悄的揉了两把。 他果然是很喜欢呢。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能这样躺在人类身上的感觉真不错,尤其是长诘身上还能闻到钥匙那香甜的味道,这种舒服又安逸的感觉让阿斯莫德忍不住摇了摇尾巴,准备小憩一番。 “咩……” “哇!那长诘,你的使魔原来是远古恶魔啊!好厉害啊!” 听完老师的介绍,余光立刻夸张的喊了出来,全班同学都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长诘没说什么,只是白了他们一眼,继续认真的做着笔记。 他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躺得四仰八叉的“十分危险”的恶魔大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举起了手问道。 “老师,既然恶魔只是被封印了,那有没有可能解除封印重返人间呢。” 邱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毕竟封印的‘钥匙’一旦被打破,恶魔的力量就可以回归,它们便会撕开被封印的空间,将那空间漩涡中囚禁住的恶魔通通放出来……到那时,又是一场血战所有人都要一起推送去战场,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是寂静之地那种普通的还被管控起来的魔物了,是强大又残忍的恶魔!” 台下瞬间哑然,看着自己连寂静之地都难以通关的自己,纷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随后七嘴八舌起来。 “那老师,我们也要去吗?我们只是学生诶。” “我才刚过了b级,恶魔很强大吗?” “哎,别说了,我上周才摸清了c级的魔物,b级的门口都没摸到。” “哎呀~担心啥,那都封印上千年的事了,要能破除封印早就破除了,还用等我们现在吗?” 听着周围不安的议论声,邱老师合上了书本。 “当然,同学们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毕竟封印恶魔的‘钥匙’都被我们最高秩序法师层层严格管控起来,至少同时有三名大魔法世家中最前端的魔法师时刻驻守着,所以现在的我们非常安全。” “只是大家不要忘记居安思危,要时刻铭记,你们是为了什么要成为一名魔法师。” 邱老师继续讲课,而长诘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铁青起来。 恶魔,竟有能力直接解开被封印的空间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阿斯莫德找回了力量,很可能就等于他放出了全部的恶魔?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呢? ——他的一己私欲,竟会毁灭了全人类吗? 第22章 什么一时爽,什么火葬场 长诘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原本就有很多事情都想不通,现在却是全都明白了。 终于忍耐到了课间,长诘才抱着阿斯莫德跑到了一处偏僻放运动器材的仓库里,咬牙切齿的将他放在了沙袋上。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在骗你,你却还要应下去!”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噢?你怎么骗我了?” 见他仍然装傻,长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随后看向了他。 “你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出来,那你一定比谁都清楚,‘钥匙’的看守者究竟有多少人,根本不可能听信我的话。” “但你却依旧装作听信我的样子,还跟我订立契约……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斯莫德轻笑一声,一股热烟散去,那张邪魅的脸又呈现在了长诘的面前。 “看似向我坦白,其实是在质问我,我亲爱的的召唤者,脾气变大了呢。” 长诘沉着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是真的要通过我,毁灭人类世界?” “哈~本王没有心思去做这么无聊的事,起码现在没有。” 阿斯莫德慢条斯理的将手撑在了沙袋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大马金刀的岔开腿。 “你似乎对自己血液里所蕴含着‘钥匙’的力量毫无概念,但我可以告诉你。” “如果我真想将那些家伙召唤过来一起毁灭世界,根本不需要等到把钥匙找回来,饮用你的血,足够了。” 长诘瞳孔微颤,下意识的挡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血……居然能给阿斯莫德这么多的魔力! 这个反应对于阿斯莫德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可爱了,似乎也想起了那天他们唇齿交缠在一起的画面,阿斯莫德只觉得身体似乎又衍出了一股饥饿感。 第25章 “我还可以向你坦白另一件事。” 阿斯莫德盯着长诘捂住的位置,不由得喉头紧了紧,压低了嗓音。 “我的‘钥匙’,应该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而我已经没有那段记忆了,那么我推断,我记忆的线索和你身上的‘钥匙’,或许真的与你的徽章有关。” 当阿斯莫德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长诘愣住了,眼睛里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是自己将自己的封印起来的,在那些魔法师找上门之前。”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 “所以,我的‘钥匙’,应该是唯一一把没有受到监管的‘钥匙’。” “至于为什么他出现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因为我只能依稀的记得,我确实曾经把自己封印了以后,将‘钥匙’交给了一位人类,而那枚徽章上,确实残存着我的气味,所以我推断,解开‘钥匙’的办法,或许还真的存在那里……至于毁灭世界这种无聊的想法,或许需要取决于我将封印解除后的心情呢~” “长诘,你不妨试试看求求我?求我不要毁灭人类世界。” 说罢,他脸上又挂上了长诘那熟悉的恶劣的笑意。 对于恶魔而言,如此珍贵的东西竟然交给了人类? 难道是…… 长诘皱紧了眉头,他抓到了阿斯莫德话里的关键词。 “你怎么会把钥匙交给人类?你不是讨厌人类吗?” 阿斯莫德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耸了耸肩,表情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不舒服又略显疑惑的回忆中。 “是啊,我是讨厌人类,所以我也不清楚当时的我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去做了这件事,但我的记忆不会骗我。” 说是说记忆,但是阿斯莫德却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只是昨夜那一闪而过的念头非常的清晰,他是如何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封印起来的画面,又将钥匙递到那人的身上、再纵身投入那永不见天日的混沌之中的模样,他记得非常清楚。 唯独,他记不起那个人类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做出这种行为。 阿斯莫德向来自信,从不喜欢否定自己,哪怕是曾经的自己。 只是在这一刻,阿斯莫德也难免怀疑起来。 自己真的会做这种傻事吗? 好在这件事情没有必要让长诘知道。 “他是谁早就不重要了,毕竟已经过了上千年,他应该连骨头都化成灰了吧~所以我的‘钥匙’才流落到了人间。” 阿斯莫德无所谓的说道。 长诘垂下了头,陷入了思考。 所以,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不仅让阿斯莫德放下了对人类的成见,同意自我封印起来,并且将钥匙拿在了手里。 虽然阿斯莫德不记得这人是谁了,但绝对是相当重要的人吧,而长诘,也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即便是阿斯莫德知道自己在撒谎,依然假装听信他的谎言而用无害的模样停留在他身边。 长诘抬起了眼睛,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着此刻的阿斯莫德。 他身上的金纹沿着高大健硕的肌理缓缓游走着,宛如一条浅浅的金色河流,即便穿着宽大滑稽的睡裤、大马金刀地坐在沙袋上,也散发着慵懒却无法忽视的王者气息。 即便他不是恶魔,只是一个人类,那也一定是个天之骄子吧。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类能让阿斯莫德做出这样的决定。 长诘不自觉的将视线看向了阿斯莫德的嘴唇。 所以他才……也难怪这么熟练呢。 这样饥饿着,但缠上来撕咬的时候却本能的在焦急中又反复舔舐、吮吸,和人类之间的接吻别无一二。 明明是恶魔,但嘴唇偏偏是柔软的,而且天生就带着一抹笑意,哪怕只是微微靠近,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缠上来的时候更是…… 长诘突然想到了什么,红了脸,只是随即想到那个曾经切实被阿斯莫德保护着的人类,再看看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那枚“钥匙”,估计他也不过是恶魔的盘中食。 长诘下意识的擦拭着嘴角,心里莫名涌生起一股酸涩感。 这种落差感…… 不行,不能够这样想。 他不过是恶魔,和人类的情感不为相同,不能用人类的常识去理解这个恶魔,那不过是他觅食的本能而已,而且他只喜欢许哥,这个恶魔怎么想,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长诘别过脸去擦拭嘴角的模样,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要回去上课了。” 看长诘如此之快速的终结话题,阿斯莫德有些好笑的从沙袋中下来,一把从后面拦住了腰。 “怎么,走这么快,不再多质问我两句?比如……求求伟大的阿斯莫德,‘不要毁灭人类,给如同蝼蚁般的我们留一条生路’之类的话?” 长诘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是说了嘛,你不会毁灭人类。” 长诘甩开了阿斯莫德的手。 “在以前或许不信,但是现在,我完全相信这句话。” “……噢?” 阿斯莫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因为你只是看似在找解开封印的办法,其实是在找他的痕迹,找到属于你过去的记忆。” “——而他,偏偏是个人类!所以在你找到他之前,你绝对不会随意的伤害人类的!” 长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番话,直接让阿斯莫德上扬着的嘴角渐渐平复下来,半晌,他才从沉默中开了口。 “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不可能找得到他,我只是需要解开钥匙而已。” “——如果你只是需要解开钥匙,你完全可以直接撕开那什么混沌的空间,把那些魔物一股脑的叫出来把人类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再利用这一点解开封印,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但你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记起,你的潜意识里,都在告诉你不能这么做,因为会伤害到‘他’。” 长诘认真的盯着他。 这次,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是怜悯的眼神,随后又淡淡一笑。 “从今天开始,好好相处吧,阿斯莫德,很庆幸曾经有个能让你改变想法的人。” 阿斯莫德拦住长诘的手顿住了。 令人厌恶又感到心烦的眼神。 阿斯莫德只觉得胸口莫名膈应,加上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他烦躁得更加厉害,随后有些生气的一把将长诘转过身,掐着他的下巴就要进食,却被长诘一手挡住了他的嘴。 “我饿!” 阿斯莫德烦躁的发了怒。 “刚建立完契约,需要很多的魔力!” “……对于人而言,嘴对嘴这种行为,是针对喜欢的人做的,是交付彼此心意的仪式……你想要找到那个人,那你找到他了再做这种事,就好比我也只会找许哥那样!如果你只是要单纯的进食,那请换个地方!” 许颂然?又是许颂然! 阿斯莫德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本王的所有物,他连命都是经过本王的施舍才留下的! ——他的舌根上有着本王的痕迹,居然敢给别人碰? 阿斯莫德顶着长诘的掌心就要欺上前,却对上了长诘那严肃的眼神里读出一些无法退让的界线。 那是一种,阿斯莫德说不上来的带着敌意的抗拒。 哪怕是他们初次相遇时,长诘都没有对自己有过这样陌生的眼神,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长诘的眼中。 应该要把他那不懂事的手掌撕掉,应该要把他的双腿折断,让他不敢再违抗伟大的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只是使上了一些气力,长诘的手臂就被拧得生疼。 再稍微用上一点气力,他的手臂就可以拧碎,这是他违抗我的代价。 阿斯莫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手臂!感觉要被掐断了! 第23章 失去的记忆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被撕裂的疼痛,长诘痛苦的闭上眼,吃痛的叫了一声。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 这一声,宛如遥远的时空穿梭一般,直直的击穿了阿斯莫德的心脏,让他痛得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阿斯莫德的瞳孔骤缩,瞬间被唤醒了理智。 “阿斯莫德……痛……” 长诘声音颤抖着。 阿斯莫德如触电般的缩回了手,对自己本能的反应有些错愕,金瞳里闪过被阻挠的躁意,流转出丝丝的血红。 刚刚那是什么什么声音……?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冲击?难道说,长诘身为召唤者的禁制对我而言还有效? 不,不可能,在他对我许下愿望的那一刻,禁制就被彻底剥夺了,恶魔的契约足以碾压一切召唤禁制。 第26章 但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呼救声让人……这么难受? “……真倒胃口!” 阿斯莫德有些难以置信的调整着呼吸的频率,最后只能低低的骂了一声,最后索性变回一坨羊回到了沙袋上生气的闭眼睡觉。 长诘有些后怕的揉了揉被掐疼的手臂,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那团背过身去凌乱又生气长着两坨大角的邪恶摇粒绒……是不是刚刚因为我说一句“痛”就收手了? 看得出来那时的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但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清醒过来? 长诘垂下了眼,试探性的将手按压着自己的胸口。 难道是因为“钥匙”的缘故? 这枚“钥匙”到底是怎么落在自己身上,又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呢。 难道自己和这枚钥匙的主人,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即便是对“钥匙”的存在和阿斯莫德的态度存疑,长诘还是叹了口气,轻轻的走上前主动的给了台阶下。 “阿斯莫德,还饿吗,饿的话给你手臂嘬两口?” 小羊头也不抬,依旧在生闷气。 “阿斯莫德,要上课了,我们得回去了。” 小羊耳朵瞎了,装听不到。 长诘无可奈何的推了一把,阿斯莫德那肥硕的坨坨肉一动不动,长诘顿时也来了脾气。 ——你差点把我手臂给弄折,你还有脸生气了 ! 只是,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又让长诘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能让阿斯莫德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一定是拥有阿斯莫德最重要、最珍贵的回忆,失去了这段回忆的阿斯莫德,是本能的不安和暴躁的。 更何况还饿着肚子。 长诘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索性不和他计较,一把将他抱起。 “走吧。” 四肢离地,阿斯莫德下意识的挣扎,却在下一秒被长诘整坨揽在了怀里。 “别动,我带你回去上课。” 长诘冷声道。 阿斯莫德瞬间又安静了起来,他枕在长诘的臂弯里,也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弹。 长诘看穿了他一直很在意却又不愿承认的事。 他明明有着上千年的记忆,拥有最为浩瀚的力量,称过王,拥有过数不清的财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奖品,将那些成千上百的污秽念头收集起来,看他们为了争夺自己那短暂享受的愿望而撕打得头破血流、得知愿望的真正置换物而崩溃得大喊大叫…… 这明明是他最最痛快的时候,却在他失去那一段记忆以后,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也尝试过四处的寻找这个奇怪念头的由来,也尝试过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玩弄那些卑劣的灵魂。 可是,即便是那些人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跪倒在自己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也无法让阿斯莫德真正的愉悦,他就像是灵魂处被挖了一块深深的疤,却怎么样都想不起来这其中的缘由。 ——直到这一次。 他无意中尝到长诘血液的瞬间,像有人往那层上前年的迷雾里点燃起一把幽蓝冷火,画面仍是碎得拼不成形,雾中只剩一个剪影,却让他胸口豁口重新渗血似的空荡。 他原以为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可长诘揭穿他的一刹,像把冷刃挑开他刚愈合的痂,震得他指节都在发白。 偏偏,又奇异地生不出厌意,只觉得那层雾后的人影,似乎也跟着轻轻一动,像要转过身来。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一试图去想起你,就会这么难过? 阿斯莫德将头埋在长诘的臂弯里,闭上了眼。 ……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长诘这次特地去了一趟图书馆,从正门。 他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快速的排除着,嘴里低低的呢喃着“阿坎迪亚战争史”后,终于在一旁书架边看到了一本宝蓝色的厚皮书,取了下来。 上面写的,正是阿斯莫德口中的乌托邦之战。 如果说人类与使魔之间的战争是从那一战正式开始,那么阿斯莫德也应该是在那个时候交出自己的钥匙。 从人类的角度上,说不定能记载一些和阿斯莫德的记忆有关的东西。 长诘快速的浏览了一下目录,还真是在看到了阿斯莫德的名字。 与别的恶魔不同,身为七大罪之首的恶魔之王,记载的内容反而是最少的。 “阿斯莫德,灵魂献祭之魁首,横瞳开阖即呈不祥之兆。史籍未见其与现世人类正面交锋之记录,唯知其厌憎领土共享,鲜少扩张;常敛藏魔力,混迹人群,以众生惊惧为乐。终焉之战,彼忽匿迹,诸国皆谓难困其形。后寻得其身,封印已加,因不敌众巫之合,遂投身时空漩涡,自此王踪永绝……” 长诘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了头。 还真是被记载到了这一段。 “彼忽匿迹……” 长诘在这段文字上点了几下。 可惜写得太过笼统了,如果能具体一点,他是什么时候消失,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身上增加了封印那就好了。 “在看什么呢?” 一旁传来许颂然的声音。 长诘一愣,抬起头,立马站了起来。 “许、许哥!你也来图书馆?” 许颂然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是呀,我正好找一些期末的资料,倒是你,你怎么突然对历史感兴趣了?” “呃,我……” 长诘想到了那天被许颂然发现自己和阿斯莫德奇怪的举动,脸一红,眼神不自然的游移了一会,随后打了个哈哈。 “就突然好奇,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提到了这个战役,我就想深入了解一下嘛~” 许颂然淡淡的“哦”了一声,又看向了那本书的内容,眼神里似乎闪烁过一丝微妙的变化。 “《阿坎迪亚战争史》……这本书已经被翻译过好几轮了,因为早期翻译的版本太过血腥,所以被禁止了,这几年才重新翻译了一遍,看来内容几乎都删减了啊。” “内容删减了?” 长诘一怔。 “难怪,我说这些内容好简洁……那许哥,原版在哪里能看啊?” 许颂然认真的思索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好像记得……兰教授那有一本原版的收藏本,或许我能帮你借过来。” 许颂然就读于黑塔,是尖子中的尖子生,属于永恒之塔内部拥有最多特权的部门,长诘立刻高兴了起来。 “真的吗?谢谢许哥!” “哦……对了,那天……” 长诘的脸红了红,有些扭捏小声的解释。 “那天,都是误会,我跟那人没什么,就是朋友间闹着玩的……许哥,我不想你误会……” 许颂然垂下眼,嘴唇微微一顿,又温柔的笑了笑。 “哦,原来是误会啊,那真是太好了。” …… 许颂然没有多拖延,当天就去找教授要了《阿坎迪亚战争史》的原版。 “这么晚了还这么努力,那些光是靠天赋入驻黑塔的学生真应该都向你学习。” 兰教授将书本慷慨的递给了他。 “魔力毕竟也是人们身体里的能量,有时候也需要适当的的休息,太过急于进步,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许颂然微微一顿,随后笑笑。 “我会的,教授。” 书本到手后,他没有着急给长诘送去,只是静静的打开了那本书,在目录里扫视了几眼。 “阿斯莫德……” 和长诘的那只羊完全同名。 “横眼、口含火焰……” 许颂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拥有改变认知能蛊惑人心的邪恶横眼,口含地狱之火,所到之处燃烧一切,所有不服从他的人,都要被活活忍受地狱之火将自己的皮肉融化为焦炭…… 不会是巧合,甚至连长诘自己,都在寻找阿斯莫德的传记不是吗? “人类能向阿斯莫德许愿,这是阿斯莫德和其他恶魔之间最不同的地方,他喜欢跟人类交易,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但是,没有实现愿望的人说过他的代价。” 许颂然合上了书本,呼吸都有些沉重。 长诘,居然召唤出了恶魔。 虽然可能是因为他自身魔力的问题,所以恶魔一直保留着山羊时的模样,或许长诘并没有办法真正的使用他。 但是自己可以。 许颂然皱紧了眉头,似乎思考了很久,又长吁了一口气。 “和恶魔交易的代价啊……” …… 长诘拿到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非常感激的谢过了许颂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提议。 “谢谢你许哥,真的帮了我大忙,等我发工资的时候,我请你吃顿饭吧。” 看着长诘那有些期待的眼神,许颂然淡淡的笑了笑。 第27章 “好啊,那我期待一下咯。” 长诘连忙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长诘的笑脸根本藏不住,阿斯莫德不悦的嗅了嗅那本书上的味道,果然又是哪个讨厌家伙的味道。 “你又去见那臭小子了?” 长诘有些不自然的耸了耸肩。 “找他借本书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特地没把你带过去。”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只是借书而已?” 第24章 为了保护谁? “顺便还约了个饭。” 长诘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许哥呀~根没在意~” “以前我和许哥每个月领完薪水后都会去吃一顿米粉,那家店的米粉价格公道,学生卡还能打折,给的肉也多,小菜也不收钱……” ——哈? 看着长诘那得意着絮絮叨叨着他和许颂然的过去,阿斯莫德越听,火气就越大。 ——我是来这里听你讲你和许颂然的回忆的? ——你的舌根上还有我的印记,是我的东西,你还敢天天把别人的名字挂在嘴边? 阿斯莫德越想越烦躁,索性一蹬蹄子,气呼呼的就用羊角就顶了上去。 “许哥许哥许哥!听着就烦!” 阿斯莫德这个小气鬼! 长诘捂着腚连忙跑路。 只是,长诘此刻的心情非常好,并没有对阿斯莫德又用长角胡乱顶人的行为而恼怒,反而笑嘻嘻的一把将他抱起。 “看!这是什么?” 被放置在腿上的阿斯莫德这会也注意到了那本书,嚼了嚼空气。 “《阿坎迪亚战争史》?想了解这次的战争,你还不如直接问我。” “就是因为你也不记得了啊,这可是跟你有关的、由人类记载的另一幕,说不定有你忘记的一些记忆呢。” 阿斯莫德一听,也立马来了精神,认真的跟着看了起来。 长诘快速的找到了写着asmodeus的页面。 果然,未删减版的,字数翻了好几倍,只是依旧可以对比出来和其他恶魔相比要记录得更少。 先是详细描述了阿斯莫德的形象,除了他第一眼见到时那宏伟的三头蛇尾的可怖模样,手持涂着剧毒的枪,胯下还骑着一头地狱之龙,身上还披着硕大的羊绒外套,甚至还配了图。 确实威风凛凛。 就是这个羊绒外套…… 长诘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在坐自己怀里蓬松的阿斯莫德。 他现在好像在自己面前都是裸着上半身的,下半身要不是他给硬塞上了一条不合身的睡裤,伟大的阿斯莫德应该要成为一个到处裸奔的变态了。 长诘微微的垂下了眼睛,又往后面的内容看下去,边看边皱眉。 “根据记载,阿斯莫德和其他恶魔最不同的地方就是,其它恶魔单纯的是毁灭肉体,而阿斯莫德的毁灭能力是灵魂,他乐于看到人们痛苦哀嚎的样子,在他的领土之处,随处可见被碳化的扭曲的残肢……” 阿斯莫德“哼”了一声。 “那不还是他们找事,那本来就是我的地盘,我特地划了一道火焰过去阻拦,那群傻子喊着傻缺的口号就这么冲了过来,我不烧他烧谁?” 下面的一大段几乎都是描写阿斯莫德的残忍行为,看得长诘有些生理不适,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整本书都要重新翻译删减的原因了。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论是删减版还是原版,阿斯莫德一直都是懒洋洋的窝在自己的领土里怠于行动。 他既不喜欢去侵略他人土地,也不喜欢像其他恶魔那般大肆敛财奴役人类,所谓残忍,更多是阿斯莫德出于自我保护。 至于那所谓的实现人类愿望并吞噬人类的灵魂的实际,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体验过,毕竟要向恶魔许愿,本就同意了舍弃掉人类的身份,更不可能向人类透露出自己的代价。 当然,也有人们说,他们都死了,因为阿斯莫德的食物,就是人类贪婪的灵魂。 “我的食物是草,谢谢。” 阿斯莫德面无表情的嚼了嚼空气。 “看人类发疯,只是兴趣爱好罢了,其它的食物,能吃,但是味道并不怎么好。” “那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你都吃掉了?” 长诘皱了皱眉。 阿斯莫德一顿,扬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那就要看他们许的是什么样的愿望了。” 许愿权力的人,终将被膨胀的权势覆灭;许愿财富的人,会被无尽的金钱欲望啃食得渣滓都不剩;渴求名望的人,最终被虚荣的光环推下深渊…… 他们最终都浑浑噩噩,就像是被剥夺掉了灵魂一般,精神错乱的大吼大叫着,最后在混乱中死去。 这不比那些血肉横飞的画面要美妙多了?显然,阿斯莫德要比其他的恶魔更高雅,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长诘对此表示你想多了。 他们对着文字记载上的内容,虽然和阿斯莫德的表达有些不同,但出入也不大,一人一羊就这么对着,终于看到记载中的转折点。 “在人与魔物的战争中……阿斯莫德作为七罪之首,在战役最激烈的1215年间突然消失不见……” ——1215? 长诘怔住了。 1215这不是…… “怎么了?” 阿斯莫德被长诘一把抱在在桌上,又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了什么。 “我好像记得……上面是有一串数字……” 又是纸箱,又是红布,又是报纸……层层叠叠的拆开,最终长诘又翻出了那枚曾经出现在阿斯莫德面前的徽章。 “……你居然还用锡纸包住了?你防我防到这个地步?” 阿斯莫德的嘴角抽了抽。 长诘白了他一眼。 “是你不跟我说实话先的,那我手上没点东西,怎么确保自己安全。” 阿斯莫德“嗤”了一声,不屑的甩了甩尾巴。 长诘认真的拿出了徽章仔细的看了一圈,最终在徽章的底部看到了一串非常细小的数字。 1215。 不规则的笔触,甚至不是某种钢印,而是什么不规则的锐器手动刻下来的。 ——还真的是1215! 长诘的寒毛一下就立了起来。 他身体里的钥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切切实实被安排好的! 阿斯莫德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长诘攥紧了手里的徽章。 这枚徽章是爷爷那里传下来的,虽说他的功勋奖章特别多,但是长诘很小的时候便看中了这一枚,因为这一枚徽章上雕刻着一把很酷的剑。 爷爷看自己喜欢,便把这枚徽章送给了自己,这枚徽章不仅仅是爷爷的荣耀,更是他和爷爷之间最美好的回忆,但那个时候,已经离1215过去了几百年了,到底是谁刻上的1215? 看着长诘面色如此严肃的样子,阿斯莫德有些疑惑的“咩”了一声,随后,便变回了人类的形态,好奇的拿过了徽章。 除了那个熟悉的味道,确实上面有着非常小行的数字。 只是这个字的痕迹怎么这么像…… 阿斯莫德用指甲在一旁抠了抠,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痕迹。 “所以……这上面的字是我抠出来的?” 阿斯莫德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长诘怔怔的看着阿斯莫德。 “可你是怎么触碰到几百年后才出现的徽章?” “那我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也不一定是我抠出来的啊。”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来回比对里面的字迹,似乎真的跟自己写字的习惯有几分相似。 “那么小个,字也歪歪扭扭的,我刻这么个丑东西做什么?” “我想1215年里发生了一件你非常在意的事情,这件事情让你有感而发刻下了这行数字,你想记住它,但1215年我爷爷都没出生,怎么可能就有这个徽章了。” 长诘有些心情复杂。 虽说是知道了这个时间的关键处,但貌似也没什么作用。 毕竟,1215年到时间,都接近上千年了,就像阿斯莫德说的,就算是真的曾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骨头都化成灰了。 阿斯莫德皱着眉头在那枚徽章上反复的观看,却还是研究不出什么,长诘摇了摇头,继续看书本记载的内容。 继续看下面的内容吧。 长诘看着看着,先是一怔,随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看了下去。 阿斯莫德转过头。 “又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信息。” 长诘立马合上了书,僵硬的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画面有点血腥,难怪要删减呢。” 阿斯莫德无所谓的冷哼一声。 第28章 “别说是恶魔了,就算是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必然就是血腥的,人类就是这么喜欢大惊小怪,再把一些莫须有的名义扣在恶魔的头上。” 长诘只是苦笑,没有说话。 因为血腥的不是人类,是阿斯莫德。 在阿坎迪亚战争的最后,伟大的阿斯莫德独自站在喧嚣的风中低声呢喃着一些人类无法破译的恶魔之语,怀里紧紧的抱着什么东西,静静的,甚至没有对飞驰而来攻击他的人类魔法师做出一点反应。 因为阿斯莫德能与人类交易、轻易的实现人类愿望,是因为阿斯莫德的手中是怀揣着巨大的宝藏。 那一瞬间,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一哄而上,高呼着“为了人类的安全,必须歼灭所有的恶魔”,将最强大的魔法和刀剑通通投向了阿斯莫德。 即便是被伤得皮开肉绽,他的后背插满了锐利的长枪,即便是鲜血流了一地,即便是连他那蛇尾上的鳞片都无法再做任何的防护…… 阿斯莫德依旧只是静静的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最后的告别仪式,最后安安静静的跃入了时空漩涡中,主动选择了和那些魔物一起沉入那永远饥饿的地狱。 文字,是会给人画面的。 长诘只觉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发颤,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钝刀在心脏上来回拉扯,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阿斯莫德,当时的你,究竟是为了保护谁? 第25章 为什么一定要是大象? 阿斯莫德只觉得长诘的状态明显不对,他皱了皱眉,连忙将徽章丢向一边,疑惑的看向了他。 “到底怎么了,长诘。” 长诘摇了摇头,脸色非常的难看。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阿斯莫德“啧”了一声,叉着腰思考了一会什么,二话不说将长诘一把抱起。 “——呃!不行!我现在……!” 长诘有些慌乱的还没来及做反应,就被阿斯莫德一把丢在了床上。 他顿时一愣,话收了回去。 “不行什么不行?” 阿斯莫德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转头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人类真是麻烦又脆弱的东西。” 说着,卫生间又传来了水声。 长诘的脑瓜子还没转过来,就看到下一秒阿斯莫德端着一大盆冷水一摇一晃的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显然,他以为人类生病都是按发烧那个流程走的。 看着那依旧是水渍满地,长诘苦笑,眼前却闪过那被围剿时依旧坚定淡然的横瞳,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单,胸口发涩。 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床。 “要不要一起睡?” 阿斯莫德一怔,这是长诘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邀请,以前都是他不顾长诘的反对就挤进他怀里,毕竟那里很香甜。 只是这个怜悯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怪恶心的。 阿斯莫德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次不把我踢下去了?你们人类真是,一会生气一会又笑眯眯的,比恶魔都疯。” “那我把你当朋友了,不行吗?” 长诘假装无所谓的说道。 朋友? 阿斯莫德微微挑眉。 他不太喜欢这个词。 并没有和人类做朋友的打算,阿斯莫德始终认为人类丑陋又贪婪,脆弱又矫情。 他们适合做玩具,也适合做食物或是宠物,但是朋友……? 向来独来独往的阿斯莫德对这个词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什么样才叫朋友?” 长诘微微的垂下眼。 “朋友就是……互相帮忙,真心实意为对方着想、有共同梦想共同理想的人吧。”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那你和那个许什么的,也是朋友?” 长诘点了点头。 阿斯莫德心一紧,发出了冷笑。 “我才不要这种廉价的东西,我的就只能是我的!若是敢除我以外还有别的想法,那就该通通清理掉!” 长诘被他这有些不要脸的发言有些气得无可奈何的笑了。 “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一对一的,那不是朋友,是对象。” 对象? 阿斯莫德被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怔愣了一下。 一对一的,一定要是大象? 他才几百年不见,人类又多了新的物种歧视? 长诘看阿斯莫德怔愣在原地没有反应的样子,以为是他在深刻反省,便叹了口气,懒得再与他争执,索性背过身去。 算啦,自己再怎么希望和阿斯莫德处理好关系,这家伙油盐不进的,那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也是,谁会愿意和食物成为朋友嘛,除了那个对于阿斯莫德很重要的人除外。 就这样吧,也挺好,阿斯莫德有自己的追求,不会想着要吃掉自己,自己也有自己的追求,等成为了魔法师,替家里顺利的澄清,他也会勇敢的追寻自己的新生活,他们的人生本来就不该有重叠的轨迹。 挺好的。 长诘禁闭上了眼睛,压下心中的酸涩感,祈祷着自己能快速的入睡才好。 只是,过了很久,连长诘都感觉自己快要完全睡着时,阿斯莫德却突然凑了过来,很在意的掰过了长诘的肩。 “为什么一定要是象,不能是羊?” 长诘原本都快睡着了,突然被这一问,脑子也没转过来。 “什么象?” “你不是说一对一只能是象么?” “……” 长诘一时都被绕迷糊了,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 “那,那不是象!那是……哎呀,这跟动物品种没关系,这是现在一种流行的说法,就是说这个,这个,是这种关系!” 说着,长诘无奈的用两个大拇指比了个亲亲的动作。 这个动作阿斯莫德看懂了。 看着长诘又要翻过去睡,阿斯莫德又不依不饶的将他掰了过来迫使他正脸看向自己。 “只是接吻的话,那我们不也做过么?” 说完这句话,长诘也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一些歧义,顿时有些微微的脸红,连忙纠正了说辞。 “不是接吻就是,是指两个心意相通的、决定一直在一起的两个人!” 不是说象么,怎么又变成人了? 阿斯莫德皱着眉头。 看着阿斯莫德似乎还疑惑的表情,长诘治好耐心的解释。 “按你们的话,应该叫配偶才对,就好比……你遗失的那段记忆里,你最想要守护的那个人,你们说不定原来就是一对。” “配偶?你是说本王会找人类做配偶?这么低劣的生物!” 阿斯莫德满脸觉得不可思议,刚想要反驳,随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在长诘的耳边低声道。 “找人类做配偶,那他们需要承担什么?” 这话问错人了。 长诘瞬间被自己的口水猛的呛了一口,咳得脸都涨得通红,眼神尴尬的往别处看去。 “这个、这个问我作什么,我我我又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要做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欣赏着长诘那赤红的几乎要滴出血的脸颊,嘴角勾起了恶劣的笑容。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羞臊的模样,心情总是能非常好,忍不住再说一些过分的话逗弄逗弄他。 “我都从未想过要与人类结合,倒是你,长诘,看来人类的小脑瓜子里有许多有趣的内容,本王允许你——” “我允许你*!” 长诘似乎真是说恼了,爆了粗口,随后下意识的挥手捶一拳过去。 只是下一秒,过窄的空间直接让长诘的手肘猛的撞击上了坚硬的水泥墙上,长诘的瞬间感觉麻意顺着尺骨一路爬进指缝,他本能地甩手,却甩不掉那股钻心的钝麻,五指僵在半空,连握拳都合不拢。 “嘶——” 阿斯莫德见他自己把自己给撞了个酸爽,在原地麻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家伙~怎么那么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着,一把拉起长诘那被麻的已经不敢再做任何动作的手一把拉直。 长诘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挣扎反应就看阿斯莫德手上浮起一圈滚烫的光,将长诘发麻的手臂整个笼罩起来。 只是,带来的灼烧感,不仅没有让自己疼痛,反而让手臂上的麻意快速的消退了下去,连他手肘上那处被撞击出红肿的痕迹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看起来要比之前还光滑。 这是…… 长诘怔怔感受着这股熟悉的灼热感,有些诧异。 “阿斯莫德,你居然是……治愈系魔物吗?” 阿斯莫德翻了个白眼。 “我是食草动物出生,吃着数不清的草药成长起来的,第一属性是治愈系魔物有什么奇怪的,所以我伤口才恢复的特别快,只要不是致命伤,我就能一直存活下去。” 第29章 第一属性是治愈系的魔物…… 长诘皱着眉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被自己忽视了,正思考着,突然被阿斯莫德突然打断。 “行了,不逗你了,睡吧。” 阿斯莫德一把将长诘挤到了床角,给自己腾了个舒服的空间,大大方方的搂住了他的腰,头部紧紧的靠着长诘的脖根处,深深一嗅。 “嗯,真香。” 他似乎对于阿斯莫德而言仍然只是一块香甜的小蛋糕,长诘尽量的说服着自己不要过于在意着恶魔的越界举动。 只是那过于霸道的紧搂着的手臂和那在自己肩窝处呼出的一道道热气,都让长诘忍不住心跳加速。 自己只是食物而已。 可偏偏,内心除了对于那血腥画面的怜悯和心疼,更多的,却是对于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涩意。 是因为那个缠绵的亲吻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吗?还是说他错把怜悯当做了其他的感情? 长诘暗暗的摇了摇头,劝自己不要瞎想。 这不过都是错觉罢了。 …… 一大早醒来,长诘就将阿斯莫德的毛打理得蓬蓬松松,长梳将阿斯莫德的每一卷羊毛都梳得无比顺溜,阿斯莫德满意的在镜子面前转了一番,臭美的抖了抖身上的羊毛。 “说吧,有什么求助伟大的阿斯莫德。” 长诘轻笑一声。 “能有什么事,带你出去玩而已,顺便,我也散散心。” 带我出去玩? 阿斯莫德的眼睛亮了亮。 人类的娱乐方式他还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那种热血澎湃的格斗,那些一掷千金吼叫着买大买小的押注,那些曼妙的身姿摇曳在音乐中的舞动…… 阿斯莫德还在幻想着又可以看到人类们狰狞崩溃的模样就高兴得不行,哪知道长诘带着他走得路越来越偏。 看着那破旧的巴士被石子卡在轮胎缝里颠簸了一下,阿斯莫德整只羊屁股一duang,自己都愣了一会。 他看了看长诘那认真看着窗外的模样,有些疑惑的站起身,甩了甩尾巴。 “长诘,我们要去哪里?” 第26章 最接近神的恶魔 转了好几圈的巴士,就当阿斯莫德已经开始怀疑长诘是不是想要将他送去什么烤羊山庄时,他们步行了好一会,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微风轻轻的摇曳着。 半山腰的草地像翠色的海,绿浪一层推一层,浪尖映着阳光,闪出银白的光斑。 阿斯莫德站在厚厚的草坪上,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他看着长诘继续往前走,又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跟上。 “很高的草地吧,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这么高了。” 长诘找了个地方,笑着坐了下来,手臂插进了厚厚的草地里。 阿斯莫德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肥坨坨的身子一下把周围的草坪都压了下去,压成一个巨大的窝。 阿斯莫德看了看长诘,又看了看他所面对的方向,有些愣住。 原来,他们一直在往上爬。 看上去只是爬了一座矮山,实际上他们一路都在往上爬着,这才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最高点。 而在这座半山腰上,居然就足够能让他们看到了这片城市的真实的模样。 “这一片,是麻瓜的生活区。” 长诘比划了一下那些又矮又灰的建筑群,转而,又将手掌拉开。 “而这一大片,就是魔法师们的地盘,在这里,我们甚至还可以看到永恒之塔的塔尖。” “真可笑啊,明明站人数最少的魔法师,却占据着人类最大的地盘。” “可我却也不能说什么,因为我也是受益者之一。” 长诘的眼睛看着那一栋栋独立的色彩鲜艳的楼房,轻笑一声。 “曾经的我,无数次想要放弃继续学习魔法,这时候我爷爷就会带我出来,让我看看这上面的景色。” “他问我,‘长诘啊,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回答他,我想做一个普通人,可他说,我做不到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他说,‘你要相信你是最特别的存在’。” “爷爷是整个长家最厉害的大魔法师,但即便是他的话,所有人也把这话当作一个哄孩子的话。” “这句话我其实一直没当真,直到我遇到了你。” “……说不定,我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长诘突然一把将阿斯莫德整个抱在膝盖上,使劲的揉了揉那坨柔软的羊毛。 可真是舒服呀。 在阿斯莫德有些错愕的眼神中,长诘又嬉笑着伸出了手里抓的一大把雪洋草。 从哪里摘来的? 阿斯莫德下意识的用嘴接过,吧唧吧唧就开始咀嚼起来。 当雪洋草在他的口中化开时,他瞳孔微微放大。 好甜,好多汁水,魔力也很充沛啊。 “这是野生的,可不是人工培育出来的雪洋草,很少的,一路上我就捡了这么几株。” 长诘笑眯眯的一把躺在了草坪上,学着阿斯莫德懒洋洋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好吃吧?” 阿斯莫德快速的嚼嚼嚼,横眼慵懒的看着前方没有答复,但神情明显是惬意的。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的反应,嗤笑一声。 这样看阿斯莫德,真是一坨邪恶摇粒绒,真讨人喜欢。 长诘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小憩,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好久没有这样让自己放松一下了。 考试,魔力,爸妈,恶魔,徽章,记忆…… 好多的东西都压在心底,这让长诘有着说不清的疲惫。 短暂的逃离一下那个熟悉的城市,感受一下温暖的太阳也好…… 长诘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居然一不留神还真就睡了过去。 阿斯莫德嚼嚼嚼着一愣,也没想到长诘居然所谓的带他出来玩就是带他换个地方躺着睡觉。 小家伙,也不敢干点刺激点的事,这让本王很无聊啊。 阿斯莫德看着那副乖巧的睡颜,顽劣心起,一边嚼动着嘴里的草,一边用羊角对准了长诘,准备给他来一下子。 浅睡着的长诘感受到尖锐粗糙的羊角对着自己,有些不耐烦的用手移开,一边翻了个身,一边不满的嘟囔起来。 “别闹,你这坨邪恶摇粒绒……” 别闹,邪恶摇粒绒。 这一声黏黏糊糊带着小鼻音,宠溺中带着一点无奈,阿斯莫德的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会,似乎如同触电般的想起了什么。 他瞬间恢复了人身,小心翼翼的伏低了身子,悄声问道。 “……长诘?” 长诘没有回复他,梦里是温暖的太阳和舒适的大软床。 “长诘,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我一下。” 长诘只是不耐的皱了皱眉,又继续别过脸去。 有人曾经这么叫过我的。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的脸,怔怔的想着,又疑惑的低下头去,长长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 “——你这个邪恶摇粒绒,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阿斯莫德的指尖顿住,回过头看看空无一物的草坪,又看了看长诘。 没有人说话。 但是耳边,总是会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居然恰好和长诘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阿斯莫德将长诘柔软粉嫩的嘴唇轻轻下压,用手指感受着那温热的呼吸,在舌根处的契约印记感受到阿斯莫德的召唤,散发出了柔和的光,热情的回应着阿斯莫德的气息。 从意识到这个人跟自己失去的记忆息息相关,所以他才总是手下留情,总是下意识的允许他做这样或那样任性的事。 但如果自己找回了记忆了呢? 如果我找回了记忆,他会迅速的跟我分道扬镳吗? 阿斯莫德静静的凑上前,想要认真的观察这张脸。 真是奇怪。 长诘这张脸,不算出众,但却让人看得格外舒服。 他喜欢看长诘平时没心没肺哈哈大笑的样子,或是羞臊时那几乎都要将他瞪穿时的眼神…… 都很可爱,让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一下,看看他接下来的反应,乐此不疲。 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安宁感。 但也不能,不可以露出太过落寞的表情。 因为连着他的心里也会不舒服。 一个恶魔,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阿斯莫德却觉得这种感觉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是合理的,和长诘在一起,就该是这样的生活,即便他依然什么都没有。 ——只要有他。 阿斯莫德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是在看到那张熟睡的脸的时候,他身上的暴戾便一下都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某名的小心翼翼。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 阿斯莫得喉咙觉得有点干痒,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俯身就吻住了长诘的嘴唇。 第30章 如果你反抗我,再提别人的名字,我会把他们都杀掉,然后你就哪也去不了了。 你就只有我了。 他不清楚那段记忆对他而言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但是长诘,他不想让给任何人。 这就该是属于他的东西,他非常肯定。 …… “——啊嚏!” 长诘懵懵的爬起来。 没想到这一觉还真给他睡过去了,连太阳都开始下山了。 长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窝着一坨厚厚的羊,小羊的体温比一般的生物都要高,所以即便是有顾不到的地方,肚子也是热乎乎的。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看着长诘爬起来懵懂的样子。 “醒了,醒了我们就该回去了吧。” 真是的,好不容易决定休息一天,结果只是来山上睡觉。 “咳,这个,我去,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去还书了。” “还书?” 长诘连忙摸着包确认了一下。 “嗯对,之前跟许哥帮我向兰教授借了《阿坎迪亚战争史》的原版,但是最近他在考试没时间,所以我要亲自去还书。” 听到“许哥”这个称呼,阿斯莫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黑塔这个地方集中了永恒之塔最厉害的师资与学生,为了安全起见,长诘还是先把阿斯莫德带回去,自己独自去还书。 “历史系办公室……” 长诘找了一圈,终于确认了办公室的位置,礼貌的敲了敲门,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您好,兰教授,我是来还书的。” 兰教授看见长诘手里的书,扶了扶眼镜。 “哦,你也对阿坎迪亚战争史感兴趣啊,你是哪个班级的,之前没在黑塔见过你。” 长诘尴尬的笑了笑。 “……我不是黑塔的学生,只是刚好好奇关于阿坎迪亚的战争罢了。” 闻言长诘不是黑塔的学生,兰教授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对那段历史感兴趣的学生不多了,现在的教科书,把那段历史删减得几乎没有什么内容了,这明明是我们魔法师大战恶魔的光荣史,是应该被歌颂被传承的,哎。” “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长诘立马站直了身体。 “教授,我叫长诘。” “长诘?” 兰教授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嗯,那你看完了这本书,有什么感想?” 长诘瞬间不好意思了。 “老师,其实……我只看了关于阿斯莫德的那一块,别的,我还没认真看。” 兰教授一愣。 “阿斯莫德啊,现在居然还有年轻人对阿斯莫德感兴趣,这可真不容易,阿斯莫德可是恶魔里面最特殊的存在。” 长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作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教授,可以跟我说说特殊在哪里吗?我看了他的传记,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说到这个,兰教授可就来劲了,他大手一挥,站起身来便像上课那样走来走去。 “当初,我可是专门研究过阿斯莫德的,我研究方向就是,阿斯莫德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恶魔’。” 第27章 被交易的记忆 长诘怔住了。 “最接近神的恶魔?他有这么强吗?” 兰教授摇了摇头。 “这里的‘最接近神’,并不是指他有多强,而是据说他的恶魔之眼可以和神直接的沟通,与神交换代价。” 长诘反应了过来。 “确实是有提到说他非常乐意和人类交易、实现他们的愿望什么的,但那不是通过恶魔的力量去实现的吗?” 兰教授摇头晃脑的走来走去,眼神里却是坚定。 “那都是童话故事为了合理化阿斯莫德的神力才这么说的。” “阿斯莫德,绝对是可以与神明沟通的。” 根据各种各样的记载,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无一例外都指向了阿斯莫德可以通过与神明沟通瞬间实现人类的愿望。 所有恶魔的力量,都是由魔力演化出来用于破坏的,只有阿斯莫德,他是罕见的能给人类实现甚至物质以外的力量。 “瞬间?物质以外的力量?” 长诘懵了。 “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阿斯莫德确实存在这样的能力,试问有谁能让一个出生起就没有双腿的瘸子一夜之间长出双腿,谁有能让一个毫无学识的人立刻成为人人敬仰的智者,让老去的人重获青春?除了让死去的人活过来,神可以做到任何事。” 长诘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既然阿斯莫德的神力可以突破规则,那为什么他和阿斯莫德建立了契约,却没有办法立即实现他的愿望? 难道是说…… 长诘刚想假设“钥匙”的存在的某种限制,就被兰教授打断了,他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欣赏。 “看得出来,长诘同学,你确实是对阿斯莫德有过深入的了解,你一定也发现了1215年不同寻常的事吧。” 长诘一怔,连忙顺着兰教授的话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 兰教授似乎一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便开心的来回走动,说到激动的点,双臂还来回的挥舞。 “1215年,阿斯莫德绝对是做了一件大事,他利用神力的规则改变了什么,所以他再也不能使用神力,变成了普通的恶魔,我的猜想绝对是正确的!” 阿斯莫德,失去了神力? 长诘的表情微微一顿。 “教授,这有什么依据吗?” 兰教授似乎就等着长诘询问呢,立刻走到一个书柜里噼里啪啦的寻找了一通,又将里面夹杂的笔记宝贝似的摊开。 “你看,自从1215年阿斯莫德自愿坠入时空深渊里之后,阿斯莫德就有了许多不能实现的愿望!” 长诘看着书里密密麻麻的笔记,上面记录下来了他人口述中与阿斯莫德许下的愿望。 金钱、权力、战争…… “看出什么变化了没有?” 兰教授兴奋的问道。 “……都,变成物质化了。” 长诘看着那些笔记,呆呆的回答道。 “他所实现的愿望,都变得单一了,从他喜欢玩弄人类情感的天性来看,这并不是他刻意做出这些改变的,而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变少了!” 兰教授一拍手。 “——就是这样,而且我有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阿斯莫德,亲自向神明许了愿望!” 窗外突然莫名的炸响了一道雷,长诘吓了一跳,往里面走了两步,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兰教授的脸。 “阿斯莫德……许了愿?” 兰教授背过身,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因为后面阿坎迪亚相关的课题不允许被研究了,所以这个点我没办法再证实,但是从一点很明显的改变可以看出,我这个猜想是绝对有道理的。” “……什么改变?” 兰教授沉住了气,表情非常严肃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就是……阿斯莫德和所有许愿的人那样,支付了代价。” 记载中的内容,从形容阿斯莫德是一个残暴可怖玩弄人心的恶魔,变成了一个游玩世界到处以捉弄人为乐的浪子。 他好像没有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他开始对人类手下留情了,明明他出现在人类世界的次数越来越少,记载却越来越详细。 他似乎对很多东西都开始失去了兴趣,却又在利用交易的规则一直让人类寻找什么东西。 “……他,向神交出了记忆。” 长诘的喉咙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兰教授似乎终于遇到了知音,非常的高兴的握住了长诘的手。 “长诘同学!你跟我想得一模一样!这种超出常理的能力,除了神,谁又能做到!而对阿斯莫德的惩罚,除了记忆,还将他的神力给没收掉了,他这才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恶魔!” “——就是这样!当初的我信誓旦旦的提出这个理论,原以为可以改写史书,却没想到突然被勒令不允许再研究关于阿坎迪亚战争的课题,哎,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长诘被这一大段信息震惊得有些精神恍惚,但还是从兰教授的话抓住了重点,有些焦急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不允许研究阿坎迪亚战争的课题?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现在连图书馆里都没办法了解到真正的阿坎迪亚了战争了?” 兰教授严肃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头要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历史本无罪啊,人们有权了解真正的过去!” 兰教授又拉着长诘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大一段他对历史的看法和历史的重要性,但是长诘也只是无意识的边听边点头。 第31章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关于阿斯莫德的几个关键信息。 一,他向神明许下了愿望,而这个愿望,十有八九和那位人类有关;二,他的记忆是由神明没收的,并不是因为钥匙,而是因为他自己,既然神明的力量是超现实的,那就意味着阿斯莫德即便是解开了钥匙也没办法找回那段作为交易物品的记忆。 所以,找不回记忆的阿斯莫德,会恼羞成怒的毁掉自己吗? 长诘的手心微微的发汗。 会的吧,那个人类在他的心中这样的重要,重要到他甚至可以去为了他献出神力。 最后,他也没有太认真的听兰教授再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应着,直到兰教授意犹未尽的结束话题放他回去。 看着他有些魂不守舍的背影,兰教授揭开了水杯盖喝了一口热水。 “哎呀,这年头,碰到个合意的学生可真不容易……” 不过长诘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兰教授皱着眉头来回的想着,转悠了几圈,突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是……那个长家?” “又是长家,是那个长家的话……” 兰教授来回的踱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难道……历史,真的转回来了?” …… 回到宿舍的长诘依旧是魂不守舍,阿斯莫德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翌日,长诘照旧将阿斯莫德梳得蓬松,趁着阿斯莫德嘚瑟的照着镜子自我欣赏时,长诘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阿斯莫德,是这样的。” 因为听了兰教授的话,他更加想要见到自己的父母了,毕竟阿斯莫德找不回记忆已经成为了必然,那他或许可以从徽章入手。 长诘思索一晚,还是决定要把重心放在攻破寂静之地上。 毕竟,这是最快能让自己毕业的地方,只要毕业了,他便能获得进入缄默之扉的资格。 只是,当他再次递交申请书时,却被驳回了。 “上一次你是第一次进e区,结果出来那会都神志不清了,怎么可能再让你这个麻瓜再进去,要出了什么事,我们可负不了责任。” 老师冰冷的拒绝。 “要么你找高年级的学生带你进去,不然,我们是不会批的。” 长诘的脸色有些难堪。 高年级的学生。 除了许颂然,他根本就不认识别的高年级的学生了,可是,先不说他又要麻烦许颂然,而且阿斯莫德似乎尤其厌恶跟他处于同一个空间里。 可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长诘尽量调整着自己的言辞,希望听起来要委婉一些。 “现在,现在许哥已经同意了……你看你……” 果然,阿斯莫德一听,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虽然他本来就是黑山羊,但长诘依然很明显的感受到那张黑脸此刻更黑了,下一秒就是阿斯莫德原地爆炸。 “阿斯莫德,你为啥这么讨厌许哥啊。” 长诘有些无奈了。 阿斯莫德他就是厌恶许颂然,却说不上来是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究竟哪里值得你天天将他挂在嘴边?” “他哪里都很好啊,对我也很好啊~” 长诘撑着下巴,似乎回忆起来。 “原本我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只是打过照面,没什么印象,后来家里出事了,身边的人都着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当时的我太需要帮助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个时候,许哥就从天而降,教会我了很多生存技能,还介绍我一起去勤工俭学,一直鼓励我,跟我说一些心里话,我这才扛了下来……” “你啊,对他有偏见,他只是好奇我家里究竟给我留下什么东西而已,又不会真的伤害我。” “毕竟,他家里贫困,手上根本没有一点资源,能走到今天,肯定是要想尽各种办法,但他本质就是善良的,我觉得我都能理解。” 阿斯莫德被长诘一段又一段的大道理听得头疼,他不耐烦的打断了长诘的话。 “假通透,但凡你把他的心挖出来,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阴险狡诈的家伙。” 长诘嗤笑一声。 “你们恶魔还会说别人阴险狡诈呢。” 阿斯莫德看长诘压根不为所动,有些不服气的猛擤了一口气,脑袋都要气炸。 “一个小人装模做样的就能获得你的喜欢,这简直恶心至极!喜欢?那你们的喜欢将没有任何的意义,像这样的小人要落入我的手里,我能把他骨头都嚼碎!” 第28章 帮我穿 阿斯莫德似乎真的火大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和许颂然一起进入寂静之地。 可阿斯莫德若是不去,他同样没办法进去。 长诘抿了抿嘴,强行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阿斯莫德……你这次若是同意去,我可以给你血。” “不去!” 阿斯莫德回答的非常决绝果断,仿佛他真跟许颂然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似乎是真的无法说动他了。 长诘垂下眼,嘴角还维持着僵硬的上扬弧度,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那种被钝器反复碾压后挫败的麻木感。 他没办法说动阿斯莫德。 除了血,他其实什么也没有,阿斯莫德若是连血都一起拒绝,那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动他。 可是,如果进不去寂静之地,他要怎么毕业,怎么救他的家人…… 长诘混乱的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的发抖,却在下一秒,一双大手将他搂入怀中,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温暖也炙热的。 “行了,我答应就是了,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 阿斯莫德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说的却是妥协的话。 “比哭都难看。” 长诘一怔,肩膀先是无意识地绷紧,又缓缓塌陷,他的额头抵着阿斯莫德炽热的胸膛,任由那股温热感沿着皮肤渗进血脉之中。 久旱的河床被第一滴雨砸中,裂痕悄然愈合着。 而裂痕之中,微妙的,生出了一根名为贪恋的细芽。 …… “最近生意不错,也真是辛苦你们了,今天就到这吧。” 老板娘擦了擦手,在小册子上确认了一下,又将钱算好,又往上面添了两张。 长诘接过现金,粗略了的算了一下。 “怎么今天的多了这么多。” “就当我给你的奖金,你们也是学生,都不容易。” 老板娘笑笑。 “我之前说了,店里有永恒之塔的学生后,那生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也是辛苦你们了,身为未来的大魔法师还这么用心做来我店里干这种杂活~” 在这个魔法师和没有魔力的麻瓜完全不同社会地位的他们来说,魔法师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哪怕只是学生,那也是非常稀少的。 更别说是出来勤工俭学的学生。 长诘捏着工钱,嘴角微微扬起,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娘。” 看着他把那薄薄的工资塞进口袋里,阿斯莫德不屑的擤了口气。 真是的,许愿都许愿了啊,再许愿多点钱会怎样,非要这样隔三差五辛辛苦苦的站在那里给别人赔笑。 这个月居然有奖金,真是意外之喜,长诘的心情不错,稍微规划了一下,除了日常的生活开销,存一部分,还可以拿出两三百来当作后面请许颂然吃饭的基金。 买好了生活用品,牵着阿斯莫德的牵引绳,长诘看着他边走路边甩动小尾巴,左看看右看看,嘴里时不时咀嚼一下。 有这样一面的阿斯莫德,似乎更加的可爱。 长诘抿着嘴唇,仰起了头,心情感到不错。 只是在路过了一家服装店时,他突然脚步慢了下来。 “宏伟的三头蛇尾,身上还披着硕大的羊绒外套……” 有关于阿斯莫德的描述历历在目。 只是,他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几乎都是赤条条的,除了自己那条明显不合身的裤子。 他明明是这么的爱美,却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长诘几乎是一瞬间就抓紧了还剩余的那部分工资。 一进门,阿斯莫德就习惯性的往别人的沙发椅上一屁股卧了下去,将一旁坐在那休息的大哥挤出去,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 大哥也没跟这坨毛线团子置气,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只是想动手摸一把这坨又肥又软乎的毛线团子,却被阿斯莫德抬眼警告了一番。 “呃,他是使魔,不是宠物,脾气可能有点大,不能摸。” 长诘立马提醒。 大哥一听是使魔,连忙缩回了手,打了个哈哈,有些害怕的往旁边坐了坐。 哈,又是魔法师下凡来了。 之前还听说一个魔法师到麻瓜区来乱杀,谁能保证那些怪物一直乖乖的,可得罪不了,得保持些距离。 第32章 长诘看了一眼舒服窝在那里又嚼空气的阿斯莫德,整坨羊肥嘟嘟的,就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转身开始翻起了货架。 手指在各种款式的外套里穿插过,长诘认真的确认内里的触感。 毕竟这只羊喜欢软绒绒的感觉,对衣服的要求肯定是高。 灰色或许过于一般,黑色又好像显不出和他的羊绒有什么区别,白色太容易弄脏…… 长诘挑挑拣拣,最终在一套镶有金色丝线的的暗红色羊绒大衣上停住了手。 是嘛,这套就有恶魔之王的感觉了。 “你好,有加大码的吗?” 长诘拿起了那件外套,问向了服务员。 “这个码数正好适合您呢。” 服务员礼貌的微笑。 “呃,不是我穿的。” 长诘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朋友穿的,他个子比较高一些。” “这样啊,您的朋友多高呢?” 长诘用余光瞥了一眼卧在原处开始打鼾的肥羊,微微将手抬高,比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两米出头吧。” “啊0.0这么高啊。” 有这么大尺寸的衣服并不多见,服务员在仓库确认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找到了对应的码数。 嗯,试穿确认一下吧。 只是,长诘虽然身高也有一米八出头,但是真要他替身高已经越过两米的阿斯莫德试穿,似乎没有什么参考性。 索性,他一把搂起瘫在沙发上打鼾的阿斯莫德,走进了更衣室。 阿斯莫德睡得安稳,感觉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口中瞬间凝成一股烈焰,却在闻到长诘身上香甜的味道的下一秒,舒舒服服的贴着他的胳膊睡眼惺忪的“咩”了一声。 “怎么,要走了吗?” “不是,让你试套衣服。” 我试衣服? 阿斯莫德疑惑的仰起了头。 试衣间不算宽敞,但也配备了换鞋的凳子。 长诘将阿斯莫德放在了凳子上,又举起了手中的暗红色羊绒外套。 “阿斯莫德,试试?” 看到那件羊绒外套的一瞬间,阿斯莫德的眼睛亮了亮。 他以前就没少收集这些羊绒外套,虽然款式会更夸张一些,但只要是羊绒外套,小羊就拒绝不了。 还有漂亮的金丝线呢! “衣服……!唔,还没有我的毛色亮呢。” 他嘴里是嫌弃的,但身体却很兴奋的甩了甩尾巴,弓着身子向前,似乎是在邀请长诘将那一大件羊绒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给羊套羊绒外套,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长诘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试衣服,好歹先变成人啊。” 下一秒,长诘便感受到了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一个硕大的羊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阿斯莫德的长腿一张,硬生生的将长诘逼退两步。 阿斯莫德的勾起了嘴角,坐在椅子上大方的展开了自己的双臂,一字一句的说道。 “帮,我,穿。” 长诘一怔。 不行,自己穿。 我不会帮你穿的。 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却先一步抬起,绕过阿斯莫德微弯的粗角,顺着颈侧滑下,把暗红羊绒外套轻轻搭上他的肩,柔软的衣料摩挲过古铜色的皮肤,发出低低的沙沙声,掩盖住了长诘喉头吞咽的声音。 暗红羊绒遮住了大片金色纹理,却反把胸膛上方那片未遮的纹身衬得愈发惹眼。 沿着锁骨蜿蜒的金色纹路,越过胸肌起伏的丘线,那在那片暗红色的外套下,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只是,他再想掩盖,却掩盖不了那直勾勾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被阿斯莫德全然捕捉在眼中,他勾起嘴角,微微抬起了下巴。 “真喜欢男人?” 长诘瞬间如同触电那般脱开了手,僵硬的别过脸去。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着,还在思考要如何辩解自己刚刚的行为,却在下一秒被阿斯莫德扣住了下颌被拉入怀中,在狭窄的空间中逼迫他对视。 “伟大的阿斯莫德比任何一个雄性人类都要优秀,为本王沉迷也是情理之中。” 长诘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反驳。 “谁要沉迷你了,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许……” 那个名字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封住。 霸道的阿斯莫德不能容许别人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召唤者的口中。 舌根处的纹路受到阿斯莫德的引导,很快全身都变得燥热,长诘赤红着脸,就是想推也推不动,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羊是食草动物,但阿斯莫德不是。 他贪婪的吮吸着那柔软的唇瓣,只觉得即便是没有那血液的刺激他也同样的兴奋,真是奇了怪了。 人类的味道,总是这样好吗? 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奇怪的呼吸声,直到外面的服务员试探性的敲门,长诘才从混乱中挣扎着推开了门。 只是,他那衣衫不整眼角还染着羞耻的春色,让不少人都疑惑的往里面探去。 ——不是就他一个人吗?怎么好像…… 呃,不是好像。 那人俯身出来,异于常人的高壮的身躯,漂亮的长卷发,邪魅的面容,身上双手抱肩,暗红镶金的羊绒大衣在他的身上显得又邪又贵,一脸餍足的表情几乎要嘚瑟上天。 “呃……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服务员呆滞片刻,捂着嘴回忆了半天。 第29章 开屏了 长诘的眼眶都泛着红晕,他不断的擦拭着嘴唇,整个人又是羞恼又是无可奈何。 “结账。”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接过了吊牌,随后计算机一顿敲击。 “这套的做工确实很精细很适合你的朋友呢,折扣完以后是……” 长诘的脸更红了。 是气红的。 他颤抖着拿出了裤兜子里的钱币,不仅有他平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还有他准备留给请许哥吃饭的基金。 ——他这么久了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 长诘咬牙切齿的将零钱全部摁在了收银台上。 回去的路上,长诘一句话也不说,就一个劲的往前走,阿斯莫德带着笑意,双手插兜,长腿一迈,没费多大劲就跟上。 长得个高真是了不起。 长诘涨红了脸,卯足了劲快速的往前又走两步,阿斯莫德甚至都不用提速,步子一迈开又跟了上来。 两人这么风风火火的一个劲往前走着,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是阿斯莫德那异于常人的身高,二是他那头非常飘逸的长卷发和邪气的面容,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不少人都脸红的窃窃私语起来。 长诘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最后索性站在了原地,咬牙切齿的瞪向了阿斯莫德。 “——你!你为什么不变回羊的样子!” 阿斯莫德微微勾唇,展开双臂。 “新衣服!” 言下之意,他要展示新衣服,孔雀要开屏了。 想到自己居然脑子一抽还亲手帮他穿上了衣服,然后还被他就这么一掐就亲上…… 长诘的脸瞬间又炸红了。 之前可以催眠自己是因为他在进食,那这次呢?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想,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爆炸了,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这样,你就不怕别人认出你来!” 言下之意,他那巨大的羊角和绚丽的纹身,实在是过于明显。 阿斯莫德嗤笑一声。 “稍微改变一下他们对我外貌的认知而已,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改变认知?对了,书上似乎有描写过阿斯莫德拥有这么一项技能。 所以他突然那一抽,一定是因为被狡猾的恶魔给操控了心神! 想到这里,长诘又更羞愤了。 “我……那你也不能在那里对我做这样的事!” “怎样的事?” 阿斯莫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好笑的尾音。 “我跟你……又不是,那种关系!” 长诘的脸简直要滴出了血,心脏跳得飞起,只是他想起那个存在于被封印记忆中的人,他便咬咬牙定下了心。 “以后,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一边对我好,一边却又推开我,什么意思。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 “长诘,你确定你搞清楚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了?” 他欺上前,一把撩起他的下巴,指尖充满暗示的顶着喉结。 “订立了契约,就觉得主导权在你手上了?” “是本王太宠着你了,让你觉得你有了对我指手画脚的权利?” 长诘的喉咙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第33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斯莫德,我只是觉得——” “——长诘?”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长诘愣住,立马回过头。 居然是许颂然。 他显然也是刚做完兼职往学校的方向回去,看着长诘居然跟一个如此高大的陌生男人在街上做着这么怪异的姿势,有些诧异的停了下来。 这个人是…… 看着阿斯莫德那长卷的黑发和凌厉的眼神,在瞪向自己的瞬间,竟感到了一种熟悉的诡异和不和谐感。 ——这种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许颂然扶上自己的金丝框眼镜,暗暗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神经突突直跳,但还是强硬着上前,语气有几分不友好的同时,手中也聚起了魔力。 “你们……认识?” 言下之意,如果不认识,那他就要当骚扰犯解决了。 阿斯莫德冷笑一声,刚想要开口,长诘便挡在了两人的中间,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嗯,我们是朋友!刚刚闹着玩的。”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看着长诘背对着自己焦急的护过去的行为总算是有了一丝满意。 但是朋友……? 他可不记得他答应过长诘要跟他做朋友,他对朋友这种关系可没有一点兴趣。 “朋友?” 许颂然收起魔力,皱着眉头抬起眼睛正视了阿斯莫德的眼睛。 这种强大的气场,不怒自威的震慑感和那种挥之不去的邪意,这样的人,会是长诘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肯定是见过的,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 许颂然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在长诘宿舍里,所看到的那个男人! 明明那个男人是瘦瘦干干毫不起眼的模样,面前的男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外貌,却是有着一模一样的气场。 ——阿斯莫德! 许颂然的大脑里瞬间闪出他的名字,身体颤抖的同时,竟感到了一丝兴奋。 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脸上恢复了斯文的笑意,并主动伸出了手。 “原来是长诘的朋友啊,真是误会,我也是长诘的朋友,初次见面,你好啊。” 阿斯莫德看着许颂然伸过来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勾起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要去寂静之地的话,留一双腿就行了。 “哦……朋友啊。” 看着阿斯莫德缓缓提起来的手,长诘只是怔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握住了阿斯莫德伸过去的手,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许、许哥!我们还有点事!我先带他走了!很赶时间!” 长诘死死的扣住了阿斯莫德的手,边尴尬的笑着边扯着阿斯莫德连忙往反方向跑去。 开什么玩笑!再停留多一秒,感觉许颂然都要被片成几段了! 阿斯莫德的笑容微微一顿,看着长诘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往前走去,刚想说什么,那坚定的背影,一瞬间让他眼前浮现出了什么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将想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试图回忆,那个身影又迅速的变回了长诘的模样,他微微侧过头来,边拉着他走,眼神里满是焦虑的边叨叨。 “你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啊,许颂然本来就是黑塔的精英生,他们经过训练都是对魔力的波动很敏感的,你现在不能太过招摇……” 管他们黑的塔还是白的塔,只要我想,把他们的塔尖都踩成盆地。 可是,此刻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他只知道,长诘在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人类的手,都是这么小的么,感觉轻轻一捏都要碎掉啊。 怎么这么柔软,又这么冰凉。 阿斯莫德莫名的紧张起来,他将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 等到终于摆脱了许颂然的身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拐角,长诘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下意识的想要好好的说教一番,却又想起来他的那句“你确定你搞清楚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了”而退缩了一下。 长诘的眼神微微的躲闪,他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话术,让话语更加的委婉。 “我……我虽然没办法命令你,但也只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心愿,等我成为魔法师,我一定帮你找回记忆,那时候,你或许会后悔这么对我……” 阿斯莫德几乎是一瞬间掌心有些失控的紧握了一下。 “你凭什么会认定我会后悔。” 长诘被紧握的掌心感到有些不适,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被阿斯莫德抓得更紧。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抬起了眼睛看着他。 “阿斯莫德,万一……我是说万一,就算,你找回了钥匙,你也找不回‘他’的记忆,我会怎么办?” 提起这段记忆,阿斯莫德立刻皱紧了眉头,他不明白长诘突然提起这段记忆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 “长诘,不要去假设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 “我说的就是实话!” 长诘心里酸涩又难受,想着阿斯莫德这看似无意识却总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一把将他抱起自然而然的亲吻时的动作,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这是不对的。 阿斯莫德的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人,但那不是我。 长诘艰难的开了口,他知道这件事情问的根本不合事宜,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那个答案。 “我今天从兰教授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你的记忆,大概率没办法找回来,毕竟它的消除很有可能是凌驾于规则之上……如果这话是真的,那我会怎么办?” “……你会杀了我吗?会拿我来泄愤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他明明一开始就做好了献祭的准备,反正他既不属于麻瓜,也不属于魔法师,他身处于夹缝之中左右为难了那么多年,早就没有了什么求生欲。 只要让长家回归正常,那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可是为什么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这样的贪恋呢? 他不仅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甚至还开始幻想……! 这话一说出去,长诘就后悔了。 他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将自己害怕的东西主动透露给恶魔呢,这不是把自己又推入了危险的境地吗。 看着长诘那张在纠结与惶恐中的脸,不知为何,阿斯莫德心里莫名也跟着拧巴起来。 “我何时说过我要……” 一阵繁杂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阿斯莫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的气味,他金色的横瞳瞬间染上一层血红的杀意。 ——是秩序执法者! 秩序执法者,就是魔法世界中维持秩序的存在,通常会直接将游荡的魔物直接击杀,身上总是沾染着低级魔物的血腥气。 阿斯莫德嗅到了这个气味,本能的调动了身体的魔力,他的口中热烟涌出,指甲尖也闪烁着恐怖的寒光。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变成这副样子,以为他对自己动了杀意,立刻咬牙切齿的拿出了魔法手环。 他这点的魔力显然是没有办法撼动恶魔之王一点,如果阿斯莫德真要对自己起了杀意,那他无论如何都是活不下来的。 但就算是很困难,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长诘的风格。 与其要用魔法手环里为数不多的魔力真去试图击退恶魔,还不如直接对偏让他下意识的闪避,趁这个时间空隙他就尽全力跑向人群,这周围应该会有秩序执法者,只要有他们,他应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是,那道攻击从长诘的魔法手环中射出时候,预想中躲避的阿斯莫德却猛的看向外面,一把将长诘抱了起来。 手环中的魔力正对准了阿斯莫德的腰腹处,结结实实的烧出了一个血洞。 “——!!!” 第30章 指引而来 长诘惊恐的看着那连着阿斯莫德的新衣服一块渗出的血,偏偏阿斯莫德自始至终都看向远处,似乎对长诘的攻击没有半点的反应,他调动了周身的魔力,却是在一瞬间选择了抱起长诘就往他所在的宿舍方向飞速跑去。 现在还不能和秩序执法者正面碰上,如果碰上,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但是长诘,他就肯定当不成魔法师了。 阿斯莫德是这么想的,却是没注意到怀里的长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到了宿舍里,长诘颤抖着手锁好了门,看着面色淡定的阿斯莫德,终于忍不住扑过去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即便是阿斯莫德,这样直接的贴身受到的魔法伤害,显,虽然那血洞已经开始凝聚,但是长诘此刻的心里就像被上千根针同时扎穿了一般,绞痛的厉害。 他有些混乱的拉开抽屉,拿出了他存放过期的伤药,胡乱的抽出一块纱布,按压止血,又看着那纱布迅速被血浸湿,滑落到地上。 第34章 只是,这个也是过期的,那个也是过期的。 他不知道这些过期的药会不会对一只羊有伤害,可是他最大的伤害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长诘此刻脑袋已经要炸开了,他通红着眼,有些自暴自弃的将那些过期的药品丢到地上。 “阿斯莫德……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你不是想,想要找回‘他’的记忆,你不是,你要——” 长诘此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有些崩溃的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就要出去门。 “我去给你买药——” 只是,下一秒,阿斯莫德就把他搂入怀中,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不耐。 “安静,又在发什么神经。” “不是说了吗,我是第一属性是治愈系,这种小伤对我来说很快就会好了。” 长诘被按在了阿斯莫德的胸膛处,听着耳边处清晰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颤抖的呼吸这才渐渐的平复了下去。 良久,他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可是……你不会痛吗?” 长诘想问的,不只是这一次。 还有上千年前,他将那个东西宝贝的护着、背后插满了锐利的长枪,狂暴的魔法将他伤得血肉模糊的时候。 你不痛吗? “……不痛。” 阿斯莫德微微皱眉回答。 千百年间,他所受到的伤害,哪一次不比这个重。 疼痛他是早已适应满不在乎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长诘却露出了这样崩溃的表情。 “蚊子咬都比这个强,你那破手环一点用都没有。” 等到长诘终于精神缓过来了,他缓慢的推开了阿斯莫德,又将他那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做简单的清理。 阿斯莫德这次没有拒绝,只是一面撑着桌子,另一个手死死的缠住了长诘的手。 长诘此刻内心已经混乱的不像话,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紧紧与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团被干透的血渍污染的棉球上,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斯莫德眯着眼睛,嘴唇微微的张开着,感受着手上传来那柔和的温度。 真新鲜啊,也真熟悉,仿佛他们似乎已经牵过了成千上百遍一般。 “说对不起做什么。” 长诘的咬了咬嘴唇。 “我……伤害到了你,我原本以为,我以为,你知道了你的记忆找不回来,你会很生气,会杀我泄愤。” 阿斯莫德微微睁开了眼睛。 “杀你……泄愤?”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的记忆,没有办法回来了。” 长诘的呼吸有些微微的加快。 “你不是很注重这段记忆么,你拼了命都要保护‘他’,对你来说,这段记忆应该比什么都重要……” 阿斯莫德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不屑的笑容,微微一愣,不自觉的小声争辩。 “什么就因为这,你是因为没有看过史记……” “所以呢,就算史记真记载了我阿斯莫德很在乎那段记忆,那又能怎么样?” 阿斯莫德微微侧过脸,盯着长诘的脸上那不自然躲闪的表情,冷声反问。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确实是因为本能去寻找那段记忆,但是无论我找回来或者找不回来,这结果都是一个样。” “记忆里的那个人早就死得透透了,本王是恶魔之王,被一段连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困住,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倒是显得他一直担忧的事像是笑话了。 长诘咬紧了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游移着。 “既然你觉得想不想得起来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要去寻找……” 阿斯莫德将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了长诘的嘴唇上,那因为紧咬着此刻变得红艳的嘴唇,他也顾不得长诘那通红的眼神,头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因为‘钥匙’在告诉我,我想要的一切,都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长诘,你凭什么就认为……你不是那个人?血液的指引本身就是就是最好的答案。” 比起那些什么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史记,阿斯莫德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明明,明明只要每一次触碰他,他都感觉到离答案更进一步。 即便是没有吸血,只是咬住他的嘴唇,内心就会升起一股强大的满足感,让人在痴迷这种触感同时,却又烦躁渴望着。 是因为身体还停留在那个地狱之处残留的饥饿感吗? 不,阿斯莫德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在期望发生什么,而他的行动向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遵循本能。 握紧长诘那微微颤抖的手心,阿斯莫德俯身便追着那红艳的嘴唇就咬了过去。 长诘下意识的推搡拒绝,却是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吃痛声,立刻吓得缩回了手。 “长诘,我受伤了,肚子好饿。” 他嗓子干哑着说着,并没有给长诘多余的心理准备。 长诘此刻脑袋已然是混乱一片,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和阿斯莫德在做什么,愧疚与恐惧感让他面红耳赤的只能一味的迎合着。 千百年间,除了少数停留在人间,他几乎就一直饿着肚子,无论吞噬掉多少契约者,他的肚子始终都没办法填饱,在这一刻,给足了他答案。 阿斯莫德将长诘的嘴唇粗鲁的咬破,让魔力死死的和他的印记搅和在一起。 魔力源源不断的回流所带来的快感,远不止伤口飞速的愈合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与长诘交缠时那有些胆怯却又无意识的回应,这让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愉悦到了极致。 他更加的大胆了起来,掌心缓缓下滑,长诘瞬间被唤回了理智,尖叫着要挣脱。 “——阿斯莫德!” 人类那可笑的气力,在阿斯莫德真正认真上来的时候,又怎么会给他一点机会。 那个深吻不再执着于嘴唇,而是连同阿斯莫德的节奏一起下行,那不重不轻的力度却又刚好能在他的身上烙下一个个红粉的痕印,直到连衣衫都被扯开,长诘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带着隐忍的怒意使劲的拽紧了他的长角。 “阿斯莫德!住手!不可以再——!你这是背叛!” “你就愿意背叛曾经的自己么!你快清醒——” 阿斯莫德被拽着角,下意识的猛甩了一下头,眼中露出了杀意,却在对上了那双有些执拗又受伤的通红的双眼时,心脏是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拧了一下,他猛的皱眉,停顿了几秒。 良久,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哑着嗓子,死死的盯住了长诘。 “那些狗屁记忆,我压根想不起来。” “我不认为这是背叛,我从来不会背叛自己的感受。” “我不像你,长诘,需要我提醒你么,你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偏偏在我主动时,又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拒绝我,哈,所以我才讨厌人类,一个个虚伪的东西!” 说完,他竟像是有些生了气的甩手缩回了羊形态,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卧在了床角,连长诘想要检查他的伤口都不肯挪动半分。 ——是真生气了。 长诘有些不自在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又看着那团缩在角落里的毛线团好一会。 好在,阿斯莫德虽说是真生气,但他心也是天生的大,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不过一会就开始舒服的打鼾。 长诘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被子往小羊的身上盖了盖,也躺了下去。 可他翻来覆去的分明睡不着,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他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清楚阿斯莫德刚刚想要做什么,可自己不只是食物么,他怎么会…… ——答案? 他说,凭什么认为自己不是钥匙指引过来的答案? 可他确实没有和阿斯莫德有过一丝的记忆,只有在小时候听过爷爷当童话故事提过,但是因为太小了,早就忘记了,他怎么会…… 长诘又翻来覆去了好几次,最后反而是打鼾的小羊不耐烦的蹬了蹬蹄子,似乎是被长诘这种来回翻身给扰醒了,最后他索性一蛄蛹,直接钻到了长诘的怀里。 手触碰到了那柔软毛发的一瞬,长诘似乎就安静了下来,他似乎很快的没有了什么动静,只是手上试探性的揉搓了几把后,悄悄的搂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治愈了一般,很快的进入了梦中。 阿斯莫德微微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合上。 嘴里似乎还残存着那腥甜的血腥味,心中的欲望并未有一点的消减,反而日剧膨胀。 已经不满足了,只是血液。 第31章 他的愿望 人和血,都是属于他阿斯莫德的,错不了。 既然是他的,长诘就不该反抗,他会让长诘知道,普通雄性和他的区别。 第35章 可真当他想强硬的逼迫长诘的时候,那双眼睛,却突然让他下不了手了。 是魔法吗? 不。 那就是一双非常普通的眼睛。 阿斯莫德的小蹄子紧紧的收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可他愈发觉得,那双眼睛笑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就算是哭,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 还可以再等等。 再等等。 可惜这件衣服刚刚是不是破损了一个洞呢。 阿斯莫德叹了口气,又往长诘的身上靠了靠。 新衣服呢,他还挺喜欢的。 …… “许哥,会不会麻烦你了,本来你就忙……” 走在寂静之地的路上,长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面前眼眶有些青紫的许颂然,他明显是熬了好几个大夜一直在准备考试,却因为他的拜托,所以说什么也空出了时间来。 “没事,正好我当散散心。” 许颂然虽然状态明显不佳,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看着他那标志性的治愈性笑容,长诘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他也微微的咧开了嘴,献宝似的展示了自己背包后的吊坠。 “你看,许哥,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寂静之地你送我的吊坠呢,我好好的保存着。” 许颂然眼神微暗,随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啊,看来你把它保管的很好呢。” “那必须的,这是许哥送我的幸运物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着,头顶上飞翔着的鸦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意,扑翅的节奏都差点混乱。 它低下头,看着下面那一头黑气已经往外溢出的黑山羊,他的怨念仿佛要冲破了天际。 聊个屁的幸运物啊全部毁灭算了…… 阿斯莫德的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偏偏这两人还继续聊着跟没看到似的。 终于,他们踏入了魔物的阵地。 作为黑塔的顶尖学生,区区e级区域对许颂然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朝天空挥一挥手,鸦刹便懂得了他的意思,熟练的绕着圈,散落下如同星屑般的魔力,将那些低级的魔物都吸引了过来。 手指迅速凝聚成魔力,五指推开成魔法阵,咒文熟练而高速的咏唱着,那魔法阵便随着咏唱瞬间扩大,浮在地表之上,在长诘羡慕的眼神里突然钻出了几条厚厚黑紫色的触肢,四散着向周围凝聚过来的魔物狠狠拽到了面前! 那被拽飞过来的魔物几乎毫无抵抗能力,连落地都还没来得及,许颂然的手指又凝起一道雷光,双重魔法阵覆盖在了一起,迸发出了强大的光,直接钻入了那些丑陋狰狞的魔物的身体中,将它们瞬间撕成了碎片! 饶是已经知道许颂然不一般,但是在见到他如此轻易的斩杀这样多的魔物,阿斯莫德还是微微的蹙起了眉,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魔力。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气味似乎在哪里有闻到过。 清完魔物,许颂然微笑着示意了下长诘。 “这段路都安全了,走吧。” “嗯!许哥真的好厉害!” 一路上,鸦刹都如同导航一般,张开了巨大的翅膀,一边向前探路一边沿路撒下了带有魔力的星屑。 长诘频频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化的鸟,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显现出五彩斑斓。 “许哥,你得鸦刹看着可真漂亮啊。” 许颂然一怔。 “漂……亮?” 那不过是因为家里条件太差了,所以当时东拼西凑才在黑市里抢到的一本召唤书,因为没有分化,所以价格非常的低廉,再加上没有多余的金钱购买魔核,鸦刹的成长也非常的缓慢,因此受了不少的讥讽。 他的指关节有些发紧,但脸上却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只是低属性的乌鸦而已,不用说太恭维的话。” “是真的很漂亮,你看。” 这么说着,长诘索性将许颂然拉到了自己的角度上。 许颂然蹙着眉,也只是装作很配合的抬眼去看,却从长诘的角度,竟还真的看到了七彩的颜色,许颂然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真的……有很多种颜色啊。” “乌鸦本来就是动物中颜色最丰富的,只不过是人类的眼睛太狭隘了,只能辨认出一部分,所以才会错把乌鸦当做黑色,其实它就是很漂亮的鸟呢。” 长诘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让许颂然脸色阴沉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恢复了自然的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人类的眼睛真的太狭隘了。” 一路上,因为有许颂然的开路,无比的顺利,长诘兴冲冲的就要过去一旁生火给大家煮面。 看着长诘在那边劈柴烧火的样子,许颂然默不作声的坐到了一直沉默着生闷气的阿斯莫德身旁。 “可算是能有跟您独处的时间了呢,恶魔之王——阿斯莫德。” 几乎是念出他名字的一瞬间,一双大手一把将许颂然摁倒在地,许颂然被死死的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困难,鸦刹立刻张开了翅膀,用它那巨大的勾爪死死的镶入阿斯莫德的手臂,企图要拖开他。 “长、长诘……还在!” 许颂然脸色青紫一片,几乎是咬着牙的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不远处的长诘,就跟压根看不见这一幕似的,依旧时不时开心的跟这边打招呼,偶尔还会跟这边有说有笑。 “区区一个人的认知要改变,对本王而言太过容易了,人类,你的存在非常的碍眼。” 阿斯莫德狞笑着加大了气力,鸦刹的利爪似乎对阿斯莫德压根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里只有对许颂然的厌恶。 “我、我有话……对……您……!” 许颂然被压制得太狠,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快被掐死了,眼白都开始往上翻,阿斯莫德却突然松开手,将许颂然直接丢进了一旁冰冷的水池里。 “——!” 随着一巨响,许颂然从水池边剧烈的呛咳着撑起身体,他的鼻腔和喉咙里全是水,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咳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鸦刹连忙松开了阿斯莫德的手臂,将自己巨大的羽毛整个罩住他,给他提供一点温暖。 “恶魔大人,咳咳咳——我,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哈?” 阿斯莫德的眼神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光。 “你还敢反问本王?” “别以为你对长诘那一套的东西对本王有用,你的灵魂都是脏的臭的,那个挂坠里,有你那破鸟聚怪的味道。” 就是因为那玩意,竟让长诘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时间。 许颂然脸上露出了惨白的笑容。 “是嘛,看起来,恶魔大人很在意你的召唤者啊,咳!不过,你和长诘已经结缔契约了吗?” “让我猜猜……估计,就是需要你给他魔力,做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吧,他的心愿真的很好猜呢!咳、咳咳咳……” 阿斯莫德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颂然一边呛咳着,一边哈哈大笑。 “我只是觉得,恶魔大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委身于这样无趣的心愿中,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使魔……” 他从鸦刹的护羽中挣开,眼睛直勾勾的与阿斯莫德对视。 “阿斯莫德,我曾听闻过你的力量,既然你好不容易降临这个世界,不如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吧。” “哦?” 阿斯莫德的眼珠子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身下的蛇尾便直接将护着许颂然的鸦刹直直的往池里压去,鸦刹的气力显然不足以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颂然这么被强行的摁跪了下去。 “既然要跟本王说话,那就要拿出该有的态度,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类跟我平起平坐了。” 冰冷的池水再次渗进许颂然的衣服里,许颂然被冻得直哆嗦,只是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是我……咳,恳求您的谅解!” “恶魔之王阿斯莫德,我请求您,请允许我向您许愿……我相信,我的愿望,会比长诘的愿望,更加的宏大!” 阿斯莫德冷笑一声,一边靠在了一旁的岩石边上,一边满意的整理着身上的羊绒大衣,悠哉的整理上面的皮毛。 “嗯,说来听听。” 无非又是一只野鸡想飞升成凤凰的故事,阿斯莫德预料像许颂然这样从贫民麻瓜家庭出生却有极好天赋的人多半也是会许这样的愿望。 许颂然瞪大了眼睛,嘴角处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我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所有魔法世家的子弟,都,去,死。” 和魔物厮杀的战争时代早已结束,这个世界早已不需要贵族了。 第36章 像许颂然这样贫困还是麻瓜出生的家庭,即便是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有魔力成绩优异的孩子,原本就是寸步难行。 在他第一次召唤出鸦刹而兴奋的捧着它去见老师评估的时候,周边的讥讽和嘲笑就开始了,黑色的羽毛在那些清一色白色的金色的使魔中,似乎是显得又土又无力。 但许颂然也没有因此气馁,毕竟成绩也不一定只看使魔,他不仅天赋异禀,一直受到老师的夸赞,也足够的努力,即便是那些手持丰厚资源的大世家子弟,也不一定有他那般的熟练精妙的运用魔法。 他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大魔法师,改写家族的命运。 第32章 懒得起名又 资源的匮乏和周围的白眼与质疑,陈旧的魔法书籍和罕见道具的冶炼…… 这些,许颂然都已经熬了过来,仿佛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他的成绩被改了。 在他信心满满的交出了答卷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他的成绩却因为过于优异,被暗暗的调换了过去。 许颂然当然一眼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几次闯入办公室要求要个说法,却被老师直接一句话赶了出来。 这是由大魔法世家集资运行的学校,许颂然一介平民,能进入到这样庞大师资的学校里就应该感到庆幸,不该问的东西就别问。 许颂然怔怔的拿着成绩单返回,最后只能重新复读一年。 而第二年的考核却变成了深入寂静之地,许颂然几乎在低等级区域爆刷了一个多月积攒的魔核炼化出来的空间之石,以防补给不足折损在物资上。 只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空间之石,却被那些世家子弟轻松的破坏了。 “啊,不小心的。” 他们轻飘飘的说。 对于那些世家而言,一个空间之石而已,哪里需要耗费个人精力去做,他们的仓库,拥有大把数都数不清的空间之石,甚至会因为有一点瑕疵就弃之不用,每次那些资源发放的时候,往往也只会将那些资源都倾斜于他们。 富的越富,穷的则越穷。 许颂然只是想通过努力改变人生,压根没有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直面刁难,他是有些慌乱的。 可那是他积攒了那么久才做出来的魔法道具。 拖着满满的一大袋食物和水,他甚至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还要深入那样危险的地方。 正当他抱头痛苦的思考应该如何向对方提出修复自己的空间之石时,却无意中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哈哈哈,那个穷小子……区区一个空间之石把他急的。” “早看他不顺眼了,妈的,老师天天要我们都向他学习,学习什么?贫穷吗?哈哈哈哈哈……” “一看就是那种没有见识就妄想跨越阶层的人,算了吧,阶层要是真那么好跨越,要我从太祖他们就开始努力作什么~” “不过是一个空有样子的废物罢了,他要是真那么优秀,怎么还需要复读!” “诶,你们说他会不会拉下脸来求你要还一个空间之石?” “来嘛!他跪下来求我我肯定会给啊!~” “哈哈哈哈……” 许颂然站在角落中,有些疲惫的蹲了下去。 那不过是一个空间之石而已,却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气力。 过了许久,他才一言不发的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图书馆。 复读的第三年,他以全方位第一名的成绩直接破格进入了黑塔。 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他成为大魔法师的脚步。 只是越是他接触着上层,便越是意识到一点。 如今的魔法世家,早已名存实亡。 他们占据着最优异的资源,但是所有的任务却从来都是推脱给底层阶级的人。 没有能力,却偏偏拿着雄厚的资源去欺压那些努力而上进的底层魔法师,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许颂然眼神阴暗。 直到他遇到了长诘,原本他是抱着看好戏的目的来的,毕竟曾经的大魔法世家的子弟如今轮回成这副凄惨的模样,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 但真正触碰到了长诘,他才意识到,似乎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如此。 一直小心翼翼又有些慌乱生疏的努力的适应着这巨大的改变,却还保持着积极向上的笑容,虽说是总会窝在那里执拗的一遍又一遍的复习那些对麻瓜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课程。 说实话。 长诘的情况比他要糟糕得多。 自己起码是拥有非常不错的天赋和魔力,所以才能在黑塔站稳脚跟,但是长诘。 他除了家里,其他什么也没有。 许颂然不禁有些好奇,长诘这样的执着,难道是因为长家给了他足够的退路还是什么,所以一遍又一遍的去试探、去靠近,却最终一次次的发现,长诘除了那枚可笑的魔法手环和一些早被淘汰的魔法道具,其它什么也没有。 可他依旧顽强,让许颂然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这让许颂然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或许长诘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所以,他带着笨拙的长诘,一点又一点的去适应着他的生存之道。 那崇拜的眼神,无法忽视的好感,总是积极向上又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似乎那些欺辱和不痛快的事,对他而言都只是小事,那些所有的痛苦,总能过去。 许颂然不明白,为什么长诘能走出来得那样快,更坚信他一定是因为有什么致胜的法宝。 果然,这时候,阿斯莫德出现了。 是因为有了阿斯莫德,所以长诘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这让许颂然更加的坚定了对那些世家子弟的看法。 这样的宝贝,应该要实现更加宏大的愿望,而不是像长诘那样,仅是一己私欲……! 阿斯莫德的指甲轻轻敲击着一旁的岩石,眼白微微的上翻。 “确实……足够的宏大,如今那些世家,现在一个个如同废物一般,比那会的他们要弱的太多了。” 许颂然的镜片里已经出现了裂痕,水珠顺着裂痕往下坠落着,依旧遮盖不住他偏执的眼神。 “……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世家做虚有其表的守护,这应该是能力至上的时代,那些世家子弟,也该随着战争一起退出历史了!” 阿斯莫德的横瞳撇过了许颂然,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是嘛,那么,你认为你拥有什么样的东西,值得我为你完成这个愿望呢。” “——我的一切!” 许颂然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这一切的不公平!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摆正!哪怕是我下地狱我也要让这个世界恢复应有的样子!” 阿斯莫德缓缓的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跪坐在冰冷池水里的许颂然面前,鸦刹警惕的发出了低吼警告。 他微微俯下身,横瞳上下扫过许颂然那狼狈的模样。 “可惜,你的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值钱。” “颠覆整个体系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相当于要再一次提起阿坎迪亚战争。” “你该不会觉得,你有这个魔力足以对抗整个魔法世家吧。” 许颂然一愣。 不是。 “愿望……愿望怎么可能……” ——不是只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愿望就可以实现么? “很遗憾,我可能跟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阿斯莫德笑嘻嘻的用尾巴擦拭掉许颂然那眼镜片上的水珠。 “我啊,早就没有神力了,如果你许愿干掉某个人,我倒是很乐意,但是你的心愿得干掉太多人了,我认为你并不值这个价,你觉得呢?” 许颂然对阿斯莫德并不能实现愿望的这个认知似乎呆滞了好一会,随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好……吧,这也就是为什么,长诘即便向您许了愿望,您也依旧只能像个使魔一样的待在他的身边。” 阿斯莫德对这个说法虽不是很舒服,但看着许颂然如同落汤鸡一样在池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眼里漾着得逞的笑意的同事,也带着警告。 “所以,一会就请你合理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跪在水池里,不然,你和你的臭鸟,怕是要被我毛都拔净和那群癞蛤蟆一起泡水里。” 似乎有什么屏障突然被解开,长诘煮好了泡面回过头来,大惊失色。 “许哥,你怎么弄一身湿……” 他连忙掏出了自己毛巾,有些慌张的给眼神依然有些失神的许颂然擦拭,又看到他那生出裂痕的眼镜片。 “怎么眼镜也……你快来烤火吧!这么冷的天气,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许颂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木讷的接过毛巾,给自己身上刺骨的冰水擦拭着,却在下一秒被长诘的外套罩了起来。 第37章 许颂然怔住了,连同阿斯莫德的脸也瞬间黑下来了。 “许哥,你先穿着吧,我身体很好。” 长诘不分由说将外套脱下来许颂然,但是自己却被突如其来的的寒风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许颂然微微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下一秒阿斯莫德满脸暴怒几乎煞气都要燃起来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双瞪着他的横瞳,几乎瞬间席卷上了一层鲜血般的红色,几乎都要炸开! 许颂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长诘的衣服上想要快速的甩掉,长诘却已经被阿斯莫德一只手像是拎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把他的外套给套上。 长诘刚想说你怎么突然变成人,又想到了阿斯莫德能改变别人认知的能力,而许颂然依旧是那副有些呆滞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阿斯莫德。 他突然有些心安理得起来,感受着暖呼呼的羊绒外套,上面似乎还保留着阿斯莫德的温度。 只是阿斯莫德的外套实在是太大了,把长诘几乎罩住了一大半,连脸都只露出来了半截。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瞪大着,与阿斯莫德那双极力掩饰着自己暴怒的横瞳短暂的对视,又躲闪开。 “我、我其实可以不用……” “别放那些没用的狗屁,给你你就穿着。” 阿斯莫德不耐烦的又将自己的外套将长诘套得更紧,长诘这才注意到了阿斯莫德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处伤口,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弯钩钩穿了一块肉,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捧了起来。 “你的手怎么……”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心想鸦刹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他索性停止了魔力的涌动,阻止了自己伤口的快速复原。 “嗯,受伤了。”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所以长诘,你该怎么做呢?” 第33章 你要的答案 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长诘脸突然红了起来,他犹豫着将手心抬起。 那抬手间在宽松的羊绒大衣下露出的一小节手腕,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沁香,阿斯莫德虽有不满,但依然接过了他的手臂,深深的在上面嗅了一下。 嗯。 好棒的味道。 阿斯莫德没有过多的停顿,牙齿划过人类薄薄的皮肤,缓缓的吮吸着上面溢出的血珠。 看着阿斯莫德那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此刻的他微微俯身,宛如一位忠心向自己宣誓的骑士,长诘不自觉的回想起阿斯莫德那晚说出的话,心跳缓缓的加速。 ——凭什么,你认为你不是答案? 阿斯莫德注意到了长诘的视线,抬起了金色的横瞳与他深深的对视了一眼。 ——需要我提醒你么,你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我? 长诘瞬间有些慌乱的撇过眼去,有些无措的假装看着天空,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声。 难道我……真喜欢阿斯莫德?真期望能跟他发生点什么? 他们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诡异,连一旁原本有些失神的许颂然都反应了过来。 说起来,他一直都觉得阿斯莫德和长诘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先不说之前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和刚刚他分明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却依旧诱导自己在池水里下跪的动作…… 许颂然无法理解这位魔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但当他看到阿斯莫德带了些虔诚的俯下身看向长诘,甚至他那恢复至金色的横眼一瞬间滑动过来看向他,充满了挑衅。 许颂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同脊背都开始发凉。 这并不是源于契约。 这是比那些束缚住使魔的契约,还要更加紧密的情感。 而这种情感,甚至能驱使这位魔王做出任何违背常理的事情。 长诘此刻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耳朵惊得通红,气息也有些紊乱,正当他被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折磨得有些收不住准备抽手时,阿斯莫德舔舐干净长诘的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我到底是不是只是把你当做食物,你现在搞清楚了?” 阿斯莫德带着笑意松开了他,声音却是有些干哑的。 长诘怔怔的看着他,心跳声几乎都要震得耳鸣。 忍耐饥饿,阿斯莫德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忍耐内心的渴望,他并不熟络。 他手臂上的伤口分明还未复原,眼神里明明已经饥渴得仿佛能原地将长诘原地吞吃进去,但他只是手臂微微的颤动着,却压根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 恶魔贪婪,想要的不止是血。 更是你的心。 我要你死心塌地,要你看清自己的内心,要让你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干扰项。 你会只属于我的。 许颂然第一次见长诘露出这种又羞又臊的神情——眼尾艳得几乎滴血,脸颊的绯红一路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潮湿,他愣了半秒,心底掠过一丝古怪的诧异。 虽然他知晓长诘的性取向,但再怎么说,阿斯莫德也是雄性。 在许颂然的眼中,那分明是违和的。 但此刻的画面,却是这样的和谐温馨,在看到长诘对着阿斯莫德做出这样的表情时,他的心里却突然莫名升起一股沉闷的感觉。 有些不爽。 明明前一脚还在对你释放好感的人,竟在下一秒就将这种喜欢连渣子都剥离干净,没给自己再留一点眼神。 对自己喜欢的份量,原来这么弱。 或许只是有些不甘心。 许颂然摇了摇头,将这种错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重新的审视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困境。 阿斯莫德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那必然会以此来拿捏住自己。 好在,他们目前处于一个互相拿捏的情形上,阿斯莫德未必会暴露他,他同样可以守住阿斯莫德存在的秘密。 当然,也可能是他单方面的这么想。 许颂然伸手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渍。 毕竟,阿斯莫德甚至不需要任何的魔力,光是那蛇尾的力量,就足以把他的鸦刹直接压制在水池里动弹不得。 许颂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在整理自己羽毛的鸦刹。 对外,他隐藏了鸦刹的真实力量,自以为鸦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与多数强大的魔物抗衡,却没想到,鸦刹的力量居然不敌阿斯莫德半分。 古早的魔王,即便是没了神力也依旧是魔王,只要阿斯莫德愿意,杀掉他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是在警告我啊。 呵。 许颂然紧抿唇瓣。 无妨,既然如此,那就亮出底牌吧,即便是阿斯莫德,也有可以相互利用的价值。 “长诘,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 公开底牌的一人一羊似乎心照不宣的并排走着,许颂然假装看不见阿斯莫德,而阿斯莫德也完全无视了在场的许颂然,大大方方的拉着长诘的手往前走。 “不要……这样拉着我啦。” 长诘涨红了脸,想要挣脱,却压根挣脱不了半分。 他的眼神不住的瞄着许颂然,虽然许颂然对阿斯莫德的存在没有一点反应,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害臊。 这样牵着手走路,可不就像是情侣那样…… “都被我牵着了,还有心情看别的男人?” 阿斯莫德甚至连转头都不需要转,横瞳就注意到了长诘频频斜眼过去心惊胆颤的模样。 ——根本不是这样啊! 长诘恼羞的瞪了阿斯莫德一眼。 “许哥还在呢……两个大男人,牵手这是做什么,万一被看到……” 就是要他看到啊。 阿斯莫德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名字是三个字,不是两个字,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这么称呼他。” 长诘愕然,嘴巴微微一抿,小声嘟囔。 “不是,哪有你这么霸道的,许……他是因为对我很好,又比我大,我尊称他一声哥又怎么——” “——如果你不想我在这把你给扒光,那你说话就小心点。” 阿斯莫德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长诘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长诘,你知道的,我随时可以不克制。” 长诘也不敢问他到底需要克制的是什么,只能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臊红着继续被他牵着走。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也干不过你,算你厉害呗。 沿着鸦刹带领的路线,他们非常顺利的进入b区了。 鸦刹一路上基本都是秒杀被吸引而来的魔物,进入到b区之后似乎也变得动作慢了起来,长诘看着在空中打圈的鸦刹,有些担心道。 “会不会太不安全了?之前许……之前许颂然也才刚过a区不久。” 第38章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少看他表面的样子,我告诉过你,他心机很重。” 果不其然,鸦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聚集魔物,虽然不像之前那般散发着星屑,却是一个俯冲,体型直接扩大了数倍,利爪抓起那笨重的魔物,直接扔到了空中! 原以为那笨重的魔物会在半空中坠落下去,但是许颂然抬手空中施咒,鸦刹的爪下旋转出一个魔法阵,那魔物的身影竟瞬间被转移到了许颂然的面前! 长诘瞬间呆住了! ——空间魔法! ——许颂然居然能使用如此高阶的空间魔法! 和一般的攻击魔法不同,空间魔法是属于难度极强也是极其特殊的魔法,只有强大的魔力和对应绘制的魔法阵远远不够,更需要脑海里对空间的机制理解排序和时间转轴的运用,且必须由多人同步进行。 ——这就连训练有素的大魔法师们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而许颂然,和鸦刹一起轻松的做到了。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也在同样的惊叹。 对于这个家伙,藏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要知道空间魔法的难度仅限于时间魔法,即便是历任大魔法师,能单独完成的也没几个。 不得不承认,许颂然确实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手里掌握的剧本,完全是小说里才有的男主剧本。 “确实足够聪明,也足够有胆识。” 阿斯莫德的眼睛斜了过去,他并没有对许颂然施展任何的暗示,许颂然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他和长诘的一举一动,但是他依旧坚定的望着前方,假装没有看见。 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会安分守己,同时在展现自己的能力,在给自己谋取一条路。 这样的人,或许可以利用,但同时也需要防备。 阿斯莫德尖锐的指甲亮起,在许颂然利用空间魔法将那魔物拖过来的一瞬,便将那魔物撕成了碎片。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无论你用多么精彩绝伦的魔法,也不过是我一爪子的事。 看我心情吧。 阿斯莫德慵懒的吐着高热的烟雾,身上的金色纹路甚至都没亮起,算是回应。 许颂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碎片,微微垂下了眼。 眼前的这一幕终于让长诘反应过来了。 许颂然,看得见变成人形态的阿斯莫德! 也就是他从头到尾都看得到他们在牵着手的样子!! 第34章 对得起你就行 长诘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起来,只是阿斯莫德似乎已经料到了长诘想要挣扎,直接十指紧扣,锁住了他的手。 三人一鸟谁也没说什么。 只是到了后面,许颂然似乎是率先放纵了起来,面对袭来的魔物,他熟练的快速的甩出魔法,连同鸦刹一起,将那些魔物狂轰乱炸一番,举动隐约像是在泄愤。 到阿斯莫德这里,也没好气,他一手锁着长诘的手,嘴里泄出一股热烟,机会在魔物靠近的一瞬,就烧得连灰渣子都不剩。 长诘不明白这种突然变奇怪的气氛从哪里蹦出来的,但他没有忘记自己需要做的正事。 为了能顺利的毕业,必须要亲手的冶炼魔核。 因为虽然自己没有魔力,但好在身为阿斯莫德的召唤者,阿斯莫德击杀的魔物都会留下长诘的味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长诘熟练的练好了魔核,宝贝的将它们都装入了书包中,拉好拉链。 在拉上拉链的一瞬间,他的手触碰到了许颂然送给他的那个吊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空间魔法,突然出现的b级魔物毒液瑰蛤…… 长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一旁一边施展魔法却又面无表情的许颂然。 所以,那一切并不是自己太弱了被催眠的幻觉,而是许颂然? 这样一直对待自己温柔关切的许颂然,居然会对自己做这种事? 他想到了阿斯莫德的话,他不止一次强调许颂然身上的味道。 长诘握着发热的魔核,心里难受的要命。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许颂然听到了长诘的话,却也没做什么表情,扶了扶自己有些裂痕的镜片。 这一次,他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不讨厌长诘,但是,他有更重要的愿望需要实现。 因为长诘上一次进入寂静之地拥有不良记录,所以他这次被批准进入的时间非常短。 只是这一次,长诘收集到了不少魔核,这些都是能真真切切兑换成积分的,他惴惴不安的递交上去后,经检查,魔核确实都有他的气息,看着自己账户的评分一点一点的往上涨,他的嘴唇紧张得咬了又咬。 “长同学,这是你本次进入寂静之地的评分。” 看着成绩单上面的一连串数字,长诘紧张的神经终于缓解了下来,他连忙冲值班老师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说完,他手里紧紧攥着成绩单就走。 值班的老师们复杂的看了一眼长诘,又看了看魔核的数据。 “这个长诘不是个麻瓜吗?他召唤出来的使魔还能打得动b级的魔物?” “那不是因为带了个许颂然吗,他可是黑塔的学生,估计也只是让他长诘补刀而已。” 另一名老师见怪不怪的笑笑。 “这些世家子弟,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会花点钱,那也没办法,谁让上头默许这种行为呢,弄得现在学生的水平一个比一个差。” “可这个长家之前不是出事了吗?听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整个长家都被搜刮一干二净呢。” “嘘,这个可不能乱说啊,你忘了吗……” 原本带有嘲讽意味的声音顿时变得收敛起来,他们相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停止了讨论。 长诘拿到了成绩单,迎面撞上了一直站在门口的许颂然。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后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许……你还在啊。” 许颂然微微垂下眼看了长诘的成绩单一眼。 “不错,开始有分了,慢慢积攒后,起码毕业证是没问题的。” 长诘看着许颂然眼镜下的裂痕,那一道裂痕遮住了他眼中的温柔,莫名的感觉既陌生又有些难受。 “谢谢你……一直帮助我,我……我先回去了。” 长诘还想说什么,但是脑子有些混乱,只是匆匆的道谢后找了个借口离开。 许颂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想起他之前总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低声喊着“许哥”的样子。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不自觉的看向了盘旋在空中的鸦刹。 那身黑漆漆的羽毛仍然不受待见,在其他路过的魔法师看到时总会露出鄙夷的眼神,不禁让他想到长诘说的那句话。 “其实你是彩色的……对吗?” 回到宿舍,长诘二话不说就要翻过阿斯莫德的手臂观察他的伤口。 伤口虽然已经基本愈合,但是那个钩状的口子,让长诘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 他有些艰难的开了口。 “所以这也是……许颂然干的?” 阿斯莫德唇角微微扬起,横瞳看着长诘那双担忧的眼,心中舒爽了几分,得意了起来。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替我揍他一顿?” 长诘盯着他的伤口沉下心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久久才抬起头。 “不,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交易。” 阿斯莫德嗤笑一声。 “不算太笨,我可以留他一条命,必要的时候,说不定会有用。” 当然,阿斯莫德并没有说出许颂然的愿望,他不认为长诘应该知道这些不好的事。 长诘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空间魔法?” 阿斯莫德没有否认。 “纯粹依赖天赋的魔法,原理相通。” 长诘怔住,瞬间明白了阿斯莫德的意思。 世间最吃天赋的,一是空间,二是时间——二者同源,皆需对维度绝对熟稔和超高速、庞大的魔力运用,也因此被列为魔法师的绝对禁忌。 因为时间魔法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导致过去发生改变,甚至会产生祖父悖论,虽说依旧有不少民间流传着时间魔法的法术,但是都是一些博人眼球的杜撰,真正的时间魔法早就已经被严格的封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魔法师使用。 而阿斯莫德的意思是…… 长诘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突然猛的揪了一下。 是因为那个人类吧。 虽然找不回记忆,但是历史却是存在的,有一天阿斯莫德得到了足够的魔力,随时可以返回1215年去寻找那个人。 只是嘴上说着不在乎而已,但是行动却做了截然不同的事。 第39章 那他又算什么呢?反复的撩拨自己、又暗示对自己的那层关系…… 长诘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看着阿斯莫德再次贴近过来的身体,靠近的嘴唇,下意识的做出了推的动作。 阿斯莫德的眼神微微一暗。 “长诘,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长诘认真的抬起了头。 “没有为什么。” “我会给你血,但是,你喜欢的人类不是我,我拒绝这样的亲近。” 长诘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唯一可以坚持的,只剩下内心的情感了。 他才不会是某个人暂时性的替代品,他是独一无二的长诘。 阿斯莫德简直要气笑了,这小人类似乎无比执着于这个问题,在这个问题不完全弄清楚之前,他似乎都浑身警惕着,一副要随时炸毛的模样。 可他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喜欢跟这个小人类待在一起的感觉,愿意宠着罩着,甚至愿意为了他克制自己,这还不够? 阿斯莫德有些恼了起来。 “本王已经为你迁就……” “我不需要你的迁就,你只管去寻回你的记忆就好,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管要实现我的愿望,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便。” 长诘想要将手拉回,但是又被阿斯莫德紧紧的拽住。 哪有到手的东西还要放开的道理。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也没有把你当作食物!” 恶魔总是会说一些误导人心的话。 长诘咬紧了嘴唇,尽量让自己避开阿斯莫德那双金色的横瞳,却又被阿斯莫德强硬的扶正了脸。 他眯起了眼睛,冷声的警告。 “长诘,记住你身上的契约,只要实现了你的愿望,你的身心都得归我。” 哪有这么霸道的道理? 长诘气红了脸,又挣扎不开,只能换个方向,一膝盖抬起就要踢。 阿斯莫德眼疾手快的一把抵住长诘的膝盖,他的眉峰难以置信的挑起,又强势的将他翻身抵在了墙上。 “你这家伙……至于?” “真把我踢伤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长诘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赤红一片,张口就骂。 “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这样对得起——” “我对得起你就行。” 阿斯莫德翻了个白眼,索性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这张嘴总是说一些不爱听的话,需要做点什么让他闭上嘴。 阿斯莫德不分由说就扯散长诘的衣领,在他的后颈处落下一串的吻痕,直到那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红砂浮起,在长诘涨红了脸情绪激动的叫骂声中,阿斯莫德非但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反而愈来愈上瘾,牙齿的力度不自觉的大了一些。 当咬破那脆弱的皮肤,美味腥甜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味蕾和感官同时抵达dianfeng,阿斯莫德的瞳孔中闪烁中兴奋的光芒。 他喜欢看着长诘挣扎却又挣脱不出他手掌心的样子,这让他的内心无比的充实且充满了安全感。 什么狗屁食物,他不是那种低级的魔物,什么狗屁记忆,不管那家伙是谁,他现在都只想要…… 阿斯莫德突然顿住了。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又在长诘的后颈处使劲的咬了一口。 “嘶——!阿斯莫德!你王八蛋!” 长诘气急败坏的又骂了一声。 “长诘,我似乎……又确认了一件事。” 阿斯莫德的声音有些带着兴奋的颤音。 就在长诘以为这家伙终于恢复理智,他温红着脸的撇过头去,却发现阿斯莫德的嗓音干哑,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只是一种猜测,但现在看来,已经被证实了。” “证实什么?” 长诘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后颈处快速消散的吻痕,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已经逐渐恢复的伤口。 “我们恢复伤口的样子……是不是太像了?” 第35章 你就是他 长诘瞬间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斯莫德皱紧了眉头,猛的对着长诘脖子侧边的位置狠狠的咬了一口。 长诘吃痛一声,却立刻被阿斯莫德推到了镜子面前,强硬的将他的视线对准。 舌根上属于阿斯莫德的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只是比那处光芒更刺眼的,是阿斯莫德那刚刚咬出的红痕,在没有经过任何魔法的处理之下,肉眼可见的褪去红砂,融入了肌肤之中。 长诘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一直很厉害,但是这样直观的看着,基本是反应再慢,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没有阿斯莫德施展魔力帮他恢复伤口的情况下,他也能非常快速的恢复伤口,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真正肉眼去见证时,还是被这极快的速度吓了一跳。 良久,长诘才僵硬的拉扯上衣服,眼神完全是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的模样。 “我一直都恢复速度挺快的,我只是身体好……” 阿斯莫德死死的盯住了那个已经恢复正常的肤色,打断了他的话。 “长诘,你还记得我的第一属性是治愈系魔物吧。” “治愈系魔物他强就强在,第一个和他缔结使魔契约的人类,他的自我修复的能力也会变强,但也只能有第一个。” “而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和人类缔结过使魔的契约,但是,我从第一次跟你确认契约时,我就发现了一件事。” “我缔结过契约,就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 “长诘,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诊断为没有魔力的麻瓜,会拥有媲美治愈系魔物的自愈能力?” “是真的巧合?除了过去的我,还有谁跟你缔结过契约的可能?” 长诘怔愣了许久,最后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双手。 他,和阿斯莫德? 莫名存储在身体里面的“钥匙”和自愈能力,凭空出现的书架和看不懂却能准确念出的咒语,刻着“1215”字样的徽章…… 这一切,还真都指向了自己。 ——他就是那个,曾经在1215年,阿斯莫德拼死也要护住的那个人类。 长诘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了那双眼神同样复杂的阿斯莫德。 良久,阿斯莫德才叹了口气,坐在了书桌边缘,一把将长诘如同抱婴儿一般的坐在了自己的膝上,正眼盯着他的脸。 “看来‘钥匙’真把我引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啊……” “……” 长诘此刻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他的眼里有些迷茫,也有些无助。 之前他就没少心里暗暗的嫉羡过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却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可能真是自己。 那张带着迷茫发愣的脸,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阿斯莫德长长的指尖滑过了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了他的脸上。 “你说,长诘,当时的你对我都做了什么?让本王对你这般死心塌地,虽然我依然回忆不起来什么,但我依然不舍得伤害你半分。” 感受着脖子后刺痛的伤口,长诘微微垂下了眼,心里有些不服气。 “我……对你没有一点印象,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有清晰的记忆,我绝不可能认识你,更不可能穿越到1215年去跟你结缔契约。” 阿斯莫德隐约也察觉到似乎缺少了什么环节,但这都不是重点。 “你只需要告诉我,长诘。” “你,是否愿意重新成为伟大的阿斯莫德的所有物?” 阿斯莫德是在询问,却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横瞳,此刻只传达了一个讯息。 你可以同意,但你只能同意。 长诘脸涨得通红,他倔强又别扭的蹬着阿斯莫德,嘴里缓缓的挤出了一句。 “我……这不公平!你要求我成为你的所有物,但是你却不是我的所有物。” 阿斯莫德不由得嗤笑出声。 他轻轻抬手,将那暗红色的羊绒外套解开,又享受的在他的颈处深深的嗅了一口。 “胆子虽小,胃口却挺大。” “……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或许,我一直都是你的所有物也说不定。” 阿斯莫德的金色的瞳孔中漾着说不清的笑意。 好兴奋啊,那一早就笃定的,想要逃走的小家伙,从一开始就归他所有。 这就对了嘛,这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羊绒外套顺着长诘的后背滑落下来,而此刻的长诘,却因为阿斯莫德那干脆利落的回答而呆滞了好一会,才从那诡异的氛围中回过神。 ……呃? 啥意思? 阿斯莫德的意思是,他对自己……喜欢? 长诘的脸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第40章 不不不……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可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别想太多了……但他们这样的姿势,是不是太过于暧昧了? 长诘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羞臊的想要从阿斯莫德的膝上下来,却又被阿斯莫德紧紧的锢住,嘴唇就这么落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落下的吻和以往的粗鲁有些不同,带着恶魔大人那有些探究的小心翼翼,让长诘都险些迷失在了那一点温热的试探里。 没有撕咬,也没有掠夺,阿斯莫德只是贴着他的唇,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长诘僵直的脊背被那只手稳稳按在膝上,指腹摩挲着后颈,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将他撩拨的失了智。 恶魔的体温偏高,唇却意外地软,带着一点干燥的羊绒气息。 长诘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撞了一记,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抓住阿斯莫德胸前,指节泛白,却唯独忘了推开。 “……别动。” 阿斯莫德得声音有些干哑。 “我要确认。” 确认什么? 长诘没问出口,因为他已经在那双金色偏执又渴求着的横瞳里看见了答案。 他在确认自己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长诘的耳尖瞬间染红,他别过脸,声音闷在对方肩窝里。 “万一你认错了呢。” “那就……错到底吧。” 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松了力道,长诘顺利滑下膝盖,脚落地的一瞬,他又被迅速的抬起,推倒在床上。 在长诘那短促的惊呼声中,戛然而止,随后,转变成了一种颤抖着的隐忍着的怒骂声。 阿斯莫德并不讨厌这种怒骂,相反,此刻的他兴奋到了极点。 最后,以长诘的一声愤怒的咆哮终于收了尾。 “——你的指甲!!!太长啦!!!” …… 翌日清晨。 长诘拖着疲惫的身躯起来的时候,竟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坏事了! 他连忙要爬起身,却被阿斯莫德一把重新搂入怀里,深深的嗅了一口。 “长诘……” 长诘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一丝不挂,回想起昨天二人发生的一切,脸瞬间涨红一片,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 混蛋……自己都跟阿斯莫德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匆匆的撇开了阿斯莫德的手,甚至都不敢回过头去看一眼,长诘踉跄着把校服穿好,甚至因为有些过于慌乱还险些被裤子绊了一下,火急火燎的收拾着书包和地面上乱丢的东西。 阿斯莫德感觉得手心空寥寥的,他不悦的微微将眼睛眯起一道缝,恰好看见了这一场景,不由得微微勾唇,长长的指甲剪微微敲击着床单,似乎在欣赏着什么。 嗯~ 这腿真不错。 纤长,笔直,还白净。 关键是胡乱蹬着又被摁住的时候,在自己肤色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的妖艳,仿佛生来便应该亲近。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要不是昨晚指甲弄疼了长诘,或许还能有更有趣的事,但是指甲…… 阿斯莫德突然微微一皱眉,看向了自己的指甲。 他是羊,本来就没有猫科动物的那种尖锐爪牙的特征,不过是因为刚进化为魔物的时候,因为是治愈系魔物没有一点爪牙容易受到欺负,所以才刻意保留了下来。 如果没有指甲的话,那昨晚就应该…… 阿斯莫德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蛇尾居然兴奋得一下子甩了出来来回的抖动着,身上的金色纹路此刻闪烁着艳丽的光芒。 长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寒毛顿时立起,换好了衣服的他撒腿就跑了出去。 阿斯莫德嗤笑了一声,掀起了被子,套上了丢在座椅后背的羊绒外套“咻”的一下变成了羊形态追了上去。 …… “——啥?长诘去寂静之地了?” “还给他出了分?” 长诘在寂静之地拿到成绩的事情迅速在教室里传了开来,不少人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 “一个麻瓜……怎么可能。” “就算是被带进去,这也太扯了,没有魔力的宠物也能有魔力痕迹么……” “现在的监管真是越来越狗屁了……” 长诘心不在焉的坐在了座位上,并没有理会身边的半分杂音,只觉得面前屁颠屁颠跟上来的小黑羊总让他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让他面红耳赤。 阿斯莫德非常自然的一脚踢开座位,给自己腾了一个舒适的空间,然后一下子蹦上了长诘的怀里。 蓬松油亮的羊毛几乎要闪闪发光,阿斯莫德非常得意的窝在长诘的怀里,边眯着眼边无意识的咀嚼空气。 真是奇怪。 原本只当他是个可爱的宠物,毛绒绒的窝在自己怀里,应该是很治愈很欢喜才是,为什么现在却满脑子都是…… 长诘的脑子胡乱的想着,原本下意识要摸上去的手也僵在原地,不知道放哪里好。 而他这副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却在别人眼里有不同的意思。 余光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喂,长诘。” 长诘眉头微微一蹙,抬起头,对上了余光那挑衅的眼神。 第36章 背锅侠 长诘眉头微微一蹙,抬起头,对上了余光那挑衅的眼神。 “你这羊怎么拿到分了?难不成是因为碰到了幼年期的植物系的魔物,趁人家不注意,把人家当叶子啃了就算你过了?” 听到余光这般绘声绘色的描述,周围都传来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长诘白了他一眼。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一个麻瓜都能毕业,别说你不能。” 一说到这个,余光就来火了,他咬牙切齿的双手撑在长诘的桌面上,怒瞪着他。 “我要你管?没了世家的庇护,你就是烂蒜一个!趁早回你们麻瓜区去吧!一个麻瓜一直生活在魔法师周围,脸皮也真厚!” “没有世家的庇护,你也同样是颗烂蒜。” 长诘冷冷的看向他,表情没有太多的波澜。 “你以为就凭你这种下九流的水准,就算是有魔力又能做什么?离开了世家庇佑,你也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条,连碌碌无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麻瓜们勤勤恳恳的施舍混口补贴,你该不会以为来攻击就能让你成人上人了吧?” 长诘那张嘴向来伶牙俐齿,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余光瞬间面红耳赤。 他确实就像长诘说的那样,虽然有魔力,却也不算强,而且魔法课程都是枯燥无味,他几乎一学就睡,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会特地去巴结长诘,让他教自己功课。 白虎几乎是他最骄傲的事了,他好不容易召唤成功出这么优秀的使魔,心想着有了这样的使魔只要花钱好好培养,那将来即便是自己对魔法依旧是不开窍,那只要给使魔提供足够的能量,他依旧可以在世家中站稳脚跟。 却没想到,白虎居然离奇消失了,还严禁他过度调查。 学校赔偿再多的魔核和魔法道具又有什么作用?使魔召唤的图纸使用过后便会消散重置,他再也召唤不出他的白虎了,也很难靠这样厉害的使魔再混出头了! 余光捏紧了拳头。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早就召唤出了新的使魔,比你那没用的山羊厉害一百倍!” 他又召唤出了新的使魔? 长诘微微挑眉。 确实很心急,没有使魔,魔法阵都使用不明白的余光在各个考试中都寸步难行,但是使魔召唤的成本太大了,还充满偶然性,倒是没有想到余光运气这么好,又被他召唤出了新的使魔。 “欸,余光,你又召唤出了新使魔啊?这次是什么样的?” “那还用说,人家肯定在憋大招呢,之前弄了这么厉害的白虎,这次肯定更好?” “就是就是,到底是什么啊?” 一旁的同学听了,有些兴奋又好奇的凑了上来,余光顿时有些慌乱,他强行镇定了一下,极其不自然的往自己的座位走了回去。 “咳,那肯定不一般,但是才刚召唤出来,属性有些不稳定,我还需要再喂一段时间的魔核……” 看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余光的身上,长诘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随后下意识的撸了一把怀里呼呼大睡的阿斯莫德。 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将头撇开。 阿斯莫德舒服的躺在长诘的怀里,一遍嗅着长诘身上的味道,一边时不时往长诘身上拱。 ……真是混蛋。 长诘在心里小声的骂了一句,脸却是通红。 他的脑海里,羊并不是羊,而是那个高大的把自己禁锢在怀里的索吻的男人,这团温暖而又毛绒的黑山羊,早已不是使魔,也不是什么恶魔之王,而是阿斯莫德。 他会和阿斯莫德,成为……那种关系么? 第41章 一节课结束,接下来碰巧有一段自习时间,其他的学生基本都是选择去练习室复习施展魔法,因为长诘没有魔力也无法做这件事,想了想,索性从包里套上隐身外套就牵着阿斯莫德就溜去药剂师的菜园子。 在角落中培育好的雪洋草忽然轻轻摇晃,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过去,嘎吱嘎吱的,仿佛被什么虚空吃掉一般。 这边,小羊甩了甩尾巴,舒服的咀嚼着雪洋草,这份美味让他心情好极了。 “咩~” 他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立马被长诘紧张的握住了嘴筒子。 娘哩,可别叫,不然把人家管理员给引过来了,他可赔不起。 白嫖雪洋草这种事他们已经干了好几次了,早就配合默契,既能让阿斯莫德填饱肚子,也能给自己省一笔不少的费用。 长诘心里盘算着,四处张望接下来该让阿斯莫德吃哪一块毕竟不引人瞩目,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连忙胳膊一夹就带着阿斯莫德跑到了角落小心翼翼的张望。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狗狗祟祟的混了进来。 眼看那人身形有些熟悉,长诘有些疑惑的探了出头。 只见那人悄悄的从怀里端出了一个花盆,花盆上长着一株奇怪艳丽的玫红色花朵,上面还结出了一颗青紫色的果实,身躯扭动着,长得分外古怪,而那个人又紧张的左右看着,随后便开始翻附近有没有可以使用的东西。 “那是坨坨花。”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往长诘的脑海里传递声音。 “坨坨花?” “嗯,虽然是植物系使魔,但是跟其他的植物系不太一样。” 一般的植物系魔物主要分为治愈类和陷阱类,要么和阿斯莫德的第一系一样,以治愈或共生为主,在团战中也能担任很重要的后排角色;要么,就是落地生根,潜伏在各个地方,伺机冲出来将猎物扑杀或捆绑,属于陷阱类。 而坨坨花,则是最特殊的,是属于寄生类的。 它们终生不能离开花盆,唯有将所有的魔力聚集于果实之中,再被人类吞下,在人类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渗透血脉,才能跟随人类自由行动。 长诘皱了皱眉。 “怎么听着这么邪门……” “当然,被魔物所寄生的人类,你认为还是人类吗?” 阿斯莫德不屑的嚼了嚼嘴里的草。 长诘愕然。 人类魔法师之所以要召唤使魔,就是因为人类的躯体实在是过于脆弱,稍微被扯被刀,那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使魔需要人类的魔力不断的供给,不得不协助人类作战,从而保证人类的安危。 “那若是他们融合在一起了……那人类的身体不就变得很强吗?” 阿斯莫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瞬间变回了人类形态,将长诘推至在角落里。 虽说隐形外套的大小本就可以罩住一个成年男子,但阿斯莫德毕竟身形过于庞大了,迅速就被逼至蜷缩成一团。 看到阿斯莫德那张邪笑着的脸,长诘瞬间就面红耳赤,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喂!你干嘛!那里有人!” 阿斯莫德轻轻的在长诘的脸颊边嗅了一口他的气味,在他那有些发红的耳垂上轻柔的嘬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长诘,你觉得若不是我想跟你……恢复了魔力的我,会让你活到现在?” “——!” 长诘被阿斯莫德这样的架势激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下意识的猛一推,阿斯莫德没有任何防备的向外一倒,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谁?!” 长诘内心暗叫不好,阿斯莫德却也只是微微一勾唇角,直接将长诘一把抱在怀里没有费多大功夫就离开了现场。 只是不远处,还能听到管理员愤怒的咆哮声。 “我说最近怎么数量对不上!你这个偷草贼!” “啊!不是我啊!——” 好了,这下有人背锅了。 长诘忽然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似乎经常能听到,只是他抱着阿斯莫德的后颈努力的往那边的方向试图辨认时,阿斯莫德却已经带着他快速的离开了,根本来不及确认那到底是谁的声音。 …… 长诘迅速把学校里有人召唤坨坨花的事情告诉了蒋老师。 蒋老师脸色严峻。 “谢谢你长同学,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这个人的,我们早就严令禁止学生擅自召唤这类型的使魔……从古至今,寄生类的使魔最终的结局都是和宿主同归于尽,我们万万不能相信那些魔物的一面之词。” 长诘的手一顿,又点了点头。 蒋老师说完之后,这才注意到那边站在门口的黑色毛线团。 长诘已经将他带在身边了这么久,似乎也没有见什么异常,但蒋老师的内心,还是有些隐隐不安。 “那个……长同学,你的使魔……老师方便问一句吗?” “嗯?” 问到这个,长诘的脸上就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蒋老师忧愁的叹了口气,还是严肃的问了下去。 “你的使魔……老师看到你的成绩单了,我昨天去翻阅了很多的书籍,所记载的召唤方式即便是用了偏门的方法不用自身魔力召唤出来的特殊使魔,几乎都是和宠物别无一二,最厉害的,也莫过于体型较为庞大,可以用力量保护自己的召唤者……但从检测的那一天起,我就很确定,你的使魔绝对不是这样类型的使魔。” “他不仅有一定的精神力可以影响周围人类的感觉,现在甚至还有攻击高级魔物的能力……长诘,你确定,你能驾驭的住这样的使魔吗?”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真的要第一时间找老师,老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处理掉的。” 其实蒋老师真正想问的是,能被长诘这样的麻瓜召唤出来的使魔,还是使魔吗?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 长诘的微微的抿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对面的蒋老师瞳孔放大,有些诧异又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老师,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呢。” 阿斯莫德笑盈盈的出现在了长诘的身后,他那金色的横瞳看不出他目光的焦点,却能让人无端升起一股被钉在墙上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长诘立马拉住了他,有些慌张的斥责。 “阿斯莫德,这是我的老师,她一直都很照顾我的。” 阿斯莫德看了一眼蒋老师身上清单干净的魂灵,没有否认长诘的话,只是勾起了唇角。 “是嘛,那就……再请她再多照顾你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该问的事,都得要好好守住啊。” 第37章 畜生哇 长诘刚想说什么,边看到阿斯莫德轻易的一抬指尖,蒋老师就似乎顿在了原地,双目变得无神。 “你这家伙,对我的老师做什么!” 长诘有些恼了。 “没什么。”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 “真正对你好的人,我不会伤害她。” “不过只是给她下了一个暗示让她忘记这件事罢了。” 想到这样的问题确实太过敏感,长诘确实不希望阿斯莫德的事情就这么暴露出去。 长诘皱着眉头看向了阿斯莫德。 “你真不会伤害她?” 阿斯莫德笑眯眯。 “长诘,你应该要习惯在任何情况下都相信我,我确信我不会做出任何一点可能会伤害你的行为。” 只是暗示蒋老师让她不再关注阿斯莫德的话…… 长诘抿了抿唇,确认蒋老师的状态确实没什么事以后有些抱歉的朝蒋老师鞠了一躬,又拉着阿斯莫德赶紧离开现场。 在两人离开后,蒋老师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双腿一软的倒在了椅子上,将胸口处别着的藏着画有魔法阵的纸条拿出来,紧张得大口喘息。 自从上一次她意识到这只古怪的黑羊有一定的精神控制能力后,她只要和长诘见面就一定会做好防护,这果然是有用的。 ——可这件事情,居然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太多了! 那已经不是来路不明的魔物了,那形似人类的姿态和巨大的长角,嫣然实力已经达到了魔王级别! “魔王……魔王……” 蒋老师的手指颤抖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叫他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那位传闻中的魔王…… 蒋老师迅速想到了一个名字,立刻收拾好了东西,转身就往黑塔走去。 敲开了门,蒋老师有些着急的喊道。 “兰教授……!抱歉打扰您!” 兰教授这边打着瞌睡,突然被蒋老师这么一叫,顿时被吓了一跳,手边的水杯差点被撂倒。 “谁……?什么事?” 蒋老师又急又担忧,又害怕自己说多了什么,只怕没办法传达到位,把长诘的名字隐去以后,没头没脑的一顿乱说后,兰教授皱着眉头靠回了椅子上。 第42章 “是长家那孩子吧。” 蒋老师一怔,连忙紧张的回忆着刚刚自己是否有说漏嘴的可能。 “不用想了,我能猜到是他,那孩子之前还来找过我呢,聊的,是恶魔之王阿斯莫德吧。” 蒋老师一听,更急了。 “他还找过您?这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孩子怎么能——” “嗯,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兰教授冷静的将茶杯拧开,喝了一口热茶。 “什么……别管?” 蒋老师怔住了。 “这,这可是我的学生,他有危险,我怎么能不管……” 兰教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了,况且,那位魔王大人的出现,害谁都有可能,但是绝对不会对长家的人动手。” “教授?为什么这么说?” 兰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崭新记录的文件。 蒋老师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照兰教授的话翻看了那本笔记本。 只是第一行字,就瞬间让她瞳孔骤缩了。 “神的秘钥……在长诘身上?!” 神的秘钥,不过是一个传说中的物件,简单来说,是几乎所有的学者都推论过阿斯莫德曾经那绝无仅有的实现愿望的能力由来,毕竟一个由家畜进化成的原始魔物,一定是通过了特殊渠道,取得了神的力量,人们称它为神的秘钥。 连魔物都能得到手,那就意味着任何人都能得到手。 于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就被所有的魔法学者都捧为至高的宝贝。 “为什么……偏偏是长诘?他只是一个生在魔法家庭里却没能获得魔力的可怜孩子!” 蒋老师的瞳孔颤抖着,满脸不敢置信却又无法直接反驳。 她知道,面前的兰教授可是黑塔里最权威的历史系教授,他不可能好端端推出一个荒谬的假设,一定是有大量的数据做理论支撑。 兰教授叹了口气。 “你们还记得前几年,长家突然全被抓去调查的事么。” 蒋老师一怔,立刻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是因为伤了麻瓜军团还逃逸,这可是重罪……” 兰教授喝了口热茶,又忧愁的放下了杯子。 “我知道我不该质疑‘最高’指令的决定……但是,我觉得这太奇怪了。” “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的史书都被要求重新编写,同时也禁止我们对真正历史的研究……” “而且,这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多了,蒋老师,你认为,‘最高’魔法师的存在,会一年都撬不开长家的嘴吗?” “这,这……” 蒋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不能妄议‘最高’魔法师的决定……这跟长诘同学的事,也没有联系啊!” 兰教授摇了摇头。 “长家是老资历魔法世家,但你可知道长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崛起的吗?” 蒋老师摇了摇头,有资历的魔法世家多了,他们每个的崛起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特殊事件,她怎么会一个个记得。 兰教授伸出了手指,用指甲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横线。 “1215年,长家获得了第一枚功勋徽章,和阿斯莫德消失的时间几乎重合。” 蒋老师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时间……但这可能只是巧合呢,功勋徽章每年都有颁发好几枚呢。” 兰教授点了点头。 “是的,现在确实每年都能颁发好几枚,但你要知道,那是1215年,是阿坎迪亚战争打的最热的时间,能拿到徽章的,都是各个封印魔王的魔法师,所有魔王级别的魔物都同时好几个大魔法师同时擒拿才拿下来,当年的魔法师的丰功伟绩都有详细的记载,只有一个世家的魔法师没有被记载。” 蒋老师终于明白了什么,嘴唇都开始颤抖。 “那……那就是长家。” 兰教授没有再看蒋老师,只是带着严肃的表情翻开了自己的笔记。 “是什么情况下才能在最重要的时候就被隐去了记载,同时还被颁发了徽章……?这样的操作,和这次突然开始删除相关的历史信息,是不是也太相似了?” “这是我最黑暗的想法,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巧合,能让‘最高’魔法师都沉不住气的……除了传说中的神的秘钥,我想象不出还有别的东西了。” “再者,阿斯莫德也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 蒋老师听完了兰教授的话,脚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难道说阿坎迪亚战争要重现了……” 兰教授摇了摇头,将笔记本合上,重新放入了柜子里。 “不会的,阿斯莫德的回来,不是为了战争。” “那是……?” “长家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怎么可能让阿斯莫德心甘情愿的被封印起来。” 兰教授看向了自己满墙的书架,上面只有浅浅的一排、却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古籍。 “阿斯莫德支付了相应的代价,现在,是回来实现自己愿望的。” “你说,为什么每次都刚好是长家?” “大概就是因为,他的愿望就落在了长家,而‘最高’魔法师们也懂这一点。” “但万一他的愿望就是要挑起新的战争……” 蒋老师还没说完这段话,就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如果阿斯莫德真想要挑起战争,当时杀掉自己封口才是最好的办法,居然就因为长诘一段斥责,选择了一个最不保险的暗示魔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样宠溺的笑脸,和那般亲密的举动,让蒋老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直接就绿了,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这畜生!我们长诘是可爱的男孩子啊!!” …… 阿斯莫德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整坨毛球都duang了一下。 “感冒了?” 长诘疑惑。 “魔物也会感冒吗?” “不是。” 阿斯莫德嚼吧嚼吧空气,略显不悦。 “总感觉被骂了。” 长诘的笔顿了顿,看了阿斯莫德一眼,又继续写起了笔记。 因为他自身没有魔力,很多时候都是不能理解老师在上课时所说的一些魔力相关的内容,只能通过反复的理论知识去巩固。 这些天因为阿斯莫德和寂静之地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了好几天,好在终于解决了,这下他终于有了时间去复习那些对他而言熟悉却也陌生的魔法。 看着他满满当当的笔记,长诘此刻的眼里貌似只剩下了那些枯燥无味的字,阿斯莫德有些郁闷的擤了口气,长长的羊角顶了顶长诘的下巴。 “长诘,理我。” “别闹,我要读书。” 长诘无奈的笑笑,将下巴微微侧开,又继续做着笔记。 阿斯莫德更加烦躁了,他的羊蹄子在长诘的裤子上踩出一个个小坑,长诘依旧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在专注之余抽出一只手将阿斯莫德那调皮捣蛋的小蹄子塞回去,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示意他别再闹腾。 ——这是又把他当宠物了哄了! 阿斯莫德气急败坏的一下变成了人形,长诘的书桌前瞬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撑开,自己也险些往后一倒,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搂住,长诘顿时听到了书本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呃……?” 第38章 星空 “不要看你那些破书了,都是没用的东西,看我。” 阿斯莫德满脸不爽,金色的横瞳低垂着看着长诘的脸,不悦的用高大的身影隔开了他和桌子。 那双平时总是躲闪又灵动的眼睛,此刻因为连续几天的熬夜看书,多了一层乌青和迷雾,这让阿斯莫德更加的烦躁了。 “我要你看我。”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点方向,想着即便是找不回记忆,但是长诘这个人,他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想亲近亲近,越想做一些过分又让他难堪羞耻的事……可这家伙,怎么在他摊牌之后反而变安静了呢? 难道他阿斯莫德还不如那几本破书有意思? 他有些不服气。 “因为我要抓紧时间拿毕业证啊,哪怕是基础的毕业证,能让我进入缄默之扉就行。” 长诘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无奈的解释。 以前是压根没什么希望,但是现在,希望就在面前,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阿斯莫德不屑的“切”了一声。 “这些破书看来看去都是文字罢了,你没有魔力去实践,读再多又有什么用。” 长诘顿时露出了有些憋屈的表情。 他能不知道自己没有魔力根本没办法运用魔法吗,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只有用这种笨方法才能让自己去记住那些只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戳他心窝子了,阿斯莫德“啧”了一声,想了想。 第43章 “我有个能让你更好学习的办法。” “……什么?” 阿斯莫德没有解释,只是一把拉过长诘的手腕,长诘的瞳孔一颤,只是感觉自己被拽起来走了两步,却瞬间置换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处,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空中星星点点。 “我怎么到……?” “还是在你的房间里,但是,这种程度的暗示对我来说很容易。”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拉着长诘的手,带他找到了一个中心的位置。 “来,把你平时学的东西用上。” 长诘一怔,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这片星空。 他在书本、课堂、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听说过的星空。 大家都说,当你施展魔法的时候,你的眼前就会浮现一片星空,那便是你的魔力源泉,这片源泉,是麻瓜们这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 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星空,让长诘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不清楚这是否就是书中人们所描述魔力源泉的真实模样,但他确实是看到了星空,他有些呆滞又有些慌乱的尝试着划拉出他在书本上画出了一千遍一万遍的魔法阵,明明是没有任何的魔力注入,却在画出来的一瞬间,空中便凝成了一道耀眼的光。 光芒旋转放大,更加的耀眼,只是在凝成巨大化的一瞬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壳住了一样,长诘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刚想要挥手去修改调整,就看到了魔法阵如同被什么东西撞击一般,开始碎裂、崩坏,最终散成了一片星屑。 “——!” 长诘依旧是有些怔愣,他没有第一次的因为失败而过多的懊恼,只是用手又划拨了那些散落的星屑,眼睛亮晶晶、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 “这些……都是我做出来的?” “这当然是你做的,如果你有魔力,能做到的大概就是这样。” 阿斯莫德轻轻一笑,握着长诘的手,将他再往后拽了一下。 “快贴到墙了,小心别撞到手——”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他。 长诘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激动的呼吸都不顺畅。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即便是幻觉又如何,起码他终于看到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阿斯莫德呼吸一滞。 胸膛处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小人类的心跳声,耳边是他那急促的呼吸和那含糊不清的念叨。 不过是把他潜意识里的东西摊开来展现而已,有这么高兴吗? 阿斯莫德怔怔的想。 偏偏只是这样,就足以让他的整颗心脏也跟着跳动起来,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似乎是比占有什么的要让他更加的狂喜。 是依赖。 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长诘所依赖着的感觉,让他非常的兴奋,让他控制不住的蛇尾疯狂的抖动。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被一个人类所依赖会让他如此的激动和充满了安全感,他紧紧的回搂住长诘的腰,嗅着那股让他数次疯狂的香甜,牙齿微微的靠像长诘的动脉。 随后,他突然顿住了。 面前那漫天的星空让他的眼神里微微的有些诧异。 星空,还在扩大。 阿斯莫德擅长改变他人的认知,在人们的潜意识里拉出一个不存在的时间线进行加工,却并没办法凭空创造出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长诘潜意识里,或是他本身就拥有的真实魔力。 若是没有“钥匙”的限制……他会变得不再需要依赖我? 搂着长诘的手突然收紧。 不,不会的。 就算没有“钥匙”的限制,他也能看住长诘,这个世界就这么大一点,若是长诘敢生出别的心思,试图挣脱他的掌控,那他就…… 阿斯莫德咬了咬牙。 不会的。 这就是他的东西。 只是手却下意识的从腰上滑到长诘的脖子上。 感受到阿斯莫德那突如其来的无声的压迫,长诘有些疑惑微微仰起头。 “饿了?” 阿斯莫德停住,表情有些不自然。 “或许吧。” 长诘看着这漫天星空,又看看表情突然有些不高兴黑脸魔王,微微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绯红的将自己的衣服拉开了一角。 “我答应过你,只要我存在的一天,至少不会让你饿肚子。” 阿斯莫德一怔,瞬间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了上头,立刻粗鲁的将长诘架起摔倒在地,又狠戾的咬了上去。 “嘶——” “可要是我要的不止是饿肚子呢?” 阿斯莫德的牙缝中挤出了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焦虑。 “你知道的长诘,我要的不止是这一个。” 长诘一边吃痛,一边有些诧异这看着是地面实际上却是一片柔软的触感,想必这个地方是床铺。 他不是看不出来阿斯莫德此刻的隐忍,但即便是这样,阿斯莫德依然先考虑了他的感受。 对上了阿斯莫德金色的横瞳,即便只是一瞬,长诘捕捉到了阿斯莫德眼睛里那抹从不说出口的复杂的情绪。 即便是没有那部分记忆,阿斯莫德依旧是阿斯莫德,在那两人都无法知晓的岁月里,阿斯莫德便是凭借这一种浓烈的情绪本能的追到了这里。 对着那双金色的横瞳,长诘的脑海里莫名的闪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身着华贵的羊绒大衣,身上金碧辉煌,走起路摇晃着仿佛能听到叮铃的铃声。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他眼里都带着血,嘴唇却是颤抖着带着笑意,似乎说着什么。 长诘努力的辨认着,但是那一幕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抹虚影就消失不见。 “要记住……” 那口型似乎是在说。 记住什么? 长诘的胸口猛的揪痛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幕的信息,喉结一动,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了沙哑的,一字一句的。 “行,那你来拿呗。” “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阿斯莫德金色的瞳孔中的火光燃起,几乎要将长诘整个人烧穿了去。 静默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所取代,吃痛和隐忍不过只是调味剂,混乱的呼吸声似乎才能成为故事的主旋律。 阿斯莫德真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长诘,这次我管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必须承担你这句话的代价!” 混乱直到那流星化作一道白光坠落在地,阿斯莫德才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自己躺在他怀里半昏迷的长诘,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啊。 好像,被他弄的有点糟糕了。 偏偏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充满欣喜,他有些不舍的用羊绒外套将长诘裹起揽进怀里,闪着金纹的脸颊紧紧的贴在长诘的发梢中,嗅着他那无比钟爱的味道。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胸口的戾气莫名降下来许多,他垂下了眼睛轻轻的啄了一口长诘的发丝,却觉得整个人都好像醉醺醺了一般。 是我的东西。 是我的东西了。 昏睡中的长诘皱了皱眉,却也没有醒来意思,虽说他身体的恢复能力极强,但那也要看是在遭受什么东西的击打。 好像,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都怪那个奇怪的幻觉,这难道也是阿斯莫德的暗示么…… 长诘想要挣扎着起来,却也只是睫毛抖动了一下,随即进入更深的睡梦中。 梦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最后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脸捧起落下了最后一个吻,露出来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一定要记住我啊,长诘。” “别害怕,我发誓,无论多困难,我一定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 睡梦中长诘突然像是梦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受了惊吓一般,手猛的僵硬抬起要挥打,阿斯莫德立马握住了他的手,刚想要安抚,却突然抬起头注意到了什么。 他抬起了头。 这片星空,还在。 可刚刚,长诘分明已经昏迷过去了,随着他的意识消失,暗示也应该同步结束。 可星空,还在。 第39章 银铃 “铃铃,铃铃,铃铃……” 这种声音就好像是草原上放牧的牧羊人摇着手中的银铃在召回自家的羊群。 然而长诘还没来得及回看,就发现原本庞大的羊群只剩下了一只黑羊,他静静的躺在血泊中,嘴里还叼着一枚银铃。 画面一转,黑羊竟变成了阿斯莫德的模样,那几乎如同瀑布般漂亮的黑色卷发缠着璀璨的珠宝,那枚银铃在一袭夸张的金色中特别的显眼,金色的纹身和胡乱挂坠在身上的金饰,他慵懒的半躺在那镶金的红丝绒躺椅上,身边是穿着暴露貌美妖艳的女人,虔诚的跪拜伺候。 第44章 “阿斯莫德……?” 长诘有些难以置信的开了口,而阿斯莫德此时也只是微微抬起眼,看向长诘的眼神却如同蝼蚁一般,冰冷,陌生。 他长长的指甲轻轻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嘴唇不屑轻念。 “杀掉。” “——!” 身体似乎在他落下这句话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被贯穿的疼痛,长诘惊呼一声,猛的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巨大的羊绒外套捆在怀里,暖呼呼的舒服的不像话,紧紧的,连挣扎也没有挣扎的空间。 不是,刚刚那个,是梦? 长诘气喘吁吁的想要抬手摸一把自己脑门上的汗,却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车碾碎了一般,酸疼到不行。 “呃……” 阿斯莫德的耳朵一动,眼睛睁开,将长诘搂得更紧。 “醒了?” 那温热的呼吸吹过长诘的耳边,让长诘的身体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颤栗。 “嗯,醒了,我……” 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干哑的厉害,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会这样? 记忆,好像无端端的被揭掉了一部分,长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将自己搂住的阿斯莫德的手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指甲……” 阿斯莫德没由的一阵羞耻,他迅速的握紧了拳头藏起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啧”了一声。 “不是你说我指甲长弄得你疼么,反正我本来也不依赖指甲……” 长诘能因为他的指甲叫停一次,就能叫停第二次,阿斯莫德早就憋坏了,哪会允许同一件事情再有第二次发生。 所以他才二话不说悄悄把指甲给修了。 反正,他的本体是羊,本来就没有利齿,也没有利爪,但毕竟千百年来他一直都是留着尖锐的指甲,磨平以后看着自己那光秃秃的指尖,总觉得哪哪都怪异。 想到梦里那个用锐利的指甲贯穿他的阿斯莫德,再看看现在他那修的整齐的指甲,长诘有些恍惚。 果然不是同一个阿斯莫德啊。 只是下一秒,他的脸便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因为他终于回想起来两人都做了什么,尤其是他那削得平整的指尖是如何开拓、两人又是如何缠绵的。 旖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长诘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看出来他的羞恼,甚至还想从自己的怀里挣脱出来,阿斯莫德眼睛一眯,露出了邪恶的笑意。 “长诘,真没想到,你昨天可真是主动……” “我那是——!我那是被鬼上身了!” 长诘涨红了脸。 “我昨天很奇怪,记忆……断断续续的!有些说不上来,还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斯莫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说到这个,昨天的你确实有些奇怪。” “你现在,还有力气使用魔法么?” 我?魔法? 长诘一愣。 “那不都是你的幻觉么,我哪里会使用魔法。” 阿斯莫德垂下浓密的睫毛,藏住了眼中的情绪。 “长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你会选择重新找一个完全听命于你的使魔么。” 他需要先听到长诘的答案。 阿斯莫德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从心底里再也无法杀掉长诘,但长诘却从来没说过非他不可的话,甚至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另一个人类。 到手的感觉没能让他感觉到十足的安全感,反倒像把他的心钻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透着一股虚无的风,让他始终落不着地。 可我没办法杀掉他了。 搂着怀里小小的人类,阿斯莫德皱着眉头想。 可若是不杀掉他,又怎么将拥有魔力的他锁在自己的身上,他是麻瓜还好掌控,但若想囚禁住一个魔法师,只能先将他的手脚先扭断…… 阿斯莫德垂着眼眸思考着如何在长诘不是那么痛苦的情况下将他变成一具乖巧听话的人偶,却在下一秒脸上被轻轻的吻了一下。 阿斯莫德愣住了。 “傻吗我,放着魔王不要,要那些普普通通的使魔。” 长诘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在阿斯莫德的耳中,却性感得要命。 “听话……宠物才需要听话,而你是伟大的阿斯莫德。” 那一瞬,阿斯莫德只觉得心脏跳的快要爆炸,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极度兴奋着蛇尾乱甩,把墙面都刮出了好几道痕迹。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他这样兴奋呢。 阿斯莫德紧紧的贴着长诘,他的脸颊染上一抹诡异的红晕。 这种超乎想象的悸动,远比任何一种征服和破坏都要来的猛烈,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更爱惜对方。 失去的,一定是非常美好的回忆吧。 他缓缓凑近长诘,额头相抵,鼻尖摩挲。 “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当你的使魔,谁也没办法伤害你,你只会有我,但如果你敢看别人一眼,那我一定会弄死他们。” 依旧是霸道又蛮不讲理的家伙。 但是却有些可爱。 长诘闷闷的笑了一声,却又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嘶……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恶魔如此庞大的身躯真是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是做的准备再多,只是容纳一部分,他也觉得身体好几次处于濒死的状态……难怪昨晚会断片呢,得亏他的体质特殊已经是恢复的比较快了,若不是有这样的体质,他怕是连愿望的大门都没有挤进去,人就消香玉殒了。 “对了……或者你,再试试看使用魔法?” 阿斯莫德小声的说了一句。 长诘一愣,疑惑的看了阿斯莫德一眼,但也照做了。 这一次,他的手指如同教科书一般的在空中划拉出魔法阵的样式,只是,周围安安静静的,依旧没有什么魔法波动。 “……”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 “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哪样?” 长诘的表情更疑惑了。 阿斯莫德拽住长诘的手,认真的仔细观看。 动作、姿势、咒语都是对的,就是缺少了魔力。 那昨晚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能看到长诘的星空? “……我昨天,确实看到了你的星空。” 阿斯莫德没有选择再隐瞒,他严肃的握着长诘的手陷入了思考。 “你的魔力在某种刺激下溢出来了,但也只是那一下,你想想,那会的你发生了什么?” 我的魔力自己溢出来了? 长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发生了……什么? 阿斯莫德见长诘没说话,眉毛一挑,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手也不老实的捏了一把。 “难道是因为我进去了?要不……我在进一次试试?” 长诘脸瞬间通红,刚要推开阿斯莫德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抬头。 “对了……!我好像在那会,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你!” 阿斯莫德微微一皱眉,只得停下手。 “另一个我?” 长诘点点头。 “对,你身上披了很多的黄金首饰,看着很陌生,但是确实是你……哦对了,你身上还老是挂了一个银铃,现在怎么没有看到?” “银铃……?”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阿斯莫德顿时敛起了笑容,横眼直勾勾的看向了长诘。 “你确定,你看到了银铃?” 长诘点了点头。 “对,因为它太突兀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只有那个铃是银色的,就是那种牧羊用的银铃。” 阿斯莫德沉默片刻,眼神幽幽的看向了远方。 “我曾经确实有过一个银铃。” “哦?那现在去哪了。”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吧。” 银铃其实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物品,那不过是阿斯莫德从一个食草动物蜕变成魔王的一个战利品,上面沾染着他杀掉第一位主人、也就是牧羊人的鲜血,这对阿斯莫德来说,这不仅是自己能力的勋章,更是用于提醒自己对人类的一种立场界限。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遗失那个物件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失的呢? 阿斯莫德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回想起来。 他是极少带着银铃外出的,这个东西一般都是他在寻欢作乐时拿出来嘲讽过去的一个小物件,为什么长诘会知道这个东西? ……说不定还真的跟长诘那突如其来的魔力有关系。 阿斯莫德垂下眼,淡淡的笑了笑。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凡他很重要,我不可能记不得。” 第45章 但是,这一切似乎突然有了个方向。 那就是,长诘的魔力压制,也就是困住阿斯莫德力量的钥匙,都跟那个银铃有关。 看长诘依旧是呆呆的眼神,阿斯莫德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还很痛?我带你去洗一洗,再用魔力给你治疗一下。” 长诘瞬间反应了过来,脸红的快要滴血,连忙挣扎了起来。 “不!呃不用!我自己,我自己来就好了!” 阿斯莫德嗤笑起来。 “这有什么,你把我召唤出来后不是已经帮我洗过了,现在我帮你洗,很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那时候你只是一只羊!” 长诘尖叫的蹬腿,却被阿斯莫德摁了下去。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他可太喜欢这双腿了,不,或许在别的时候会更喜欢一些。 带着羞耻的怒骂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掩盖了下去,水流声伴着一些奇怪的闷哼,似乎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第40章 寄生 好困。 长诘迷迷瞪瞪打了个瞌睡,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又集中精神继续看起了书。 似乎是有了那一层关系以后,阿斯莫德变得更黏人不说,尾巴更是要翘天上去了,就连变羊时都不忘咬着他的衣角发出得意的咩咩声。 边咩,还会边扭动一下屁股,好不得瑟。 长诘即有些脸红,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任由他继续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时不时脸红的摸一把那毛绒的羊毛。 嗯……真软乎。 真是令人心安的触感啊。 那只手抚摸上去的瞬间,阿斯莫德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嚼了嚼空气。 “吱呀——” 一声锐利的拉开桌椅的声音让长诘和阿斯莫德同时皱紧了眉,长诘拧着眉看向了余光的位置,正巧对上了余光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高傲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敌意,竟在一瞬间让长诘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杀意。 长诘还没反应过来,这股杀意就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长诘呆呆的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什么情况? 他知道余光讨厌自己,但从来也只是为了争那点面子而跟自己过不去,根本没有到达这种地步,可刚刚那个眼神分明…… 长诘想要重新审视余光的眼神,却发现余光只是轻轻的撇了长诘一眼,没有向往常那般与长诘斗嘴,只是自顾自的走了。 “……” 有古怪。 长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手指在书页上顿了好一会。 “诶诶,长诘同学,你还不回去吗?” 路过的两个女孩往长诘的方向看了看。 “哦,那个,我还需要再复习一下课本。”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最近最好还是早点回去吧,据说现在学校里不太平呢。” “……不太平?” 要说这个国度里,最安全的地方就要是永恒之塔了,毕竟这里四处都有大量的魔法师驻守,怎么会怕那些奇怪的东西。 “是啊,听说有好几个带自己使魔散步的学生都遭到了袭击,幸存者都说看到了魔物,但是等秩序执法者赶到时,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学生自己的气息。” “是啊,上次不也是有学生无端端不见了一个稀有使魔嘛,也是完全没有气息了,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女生一边提着书包,一边加快了速度结伴走了出去。 袭击? 回想起刚刚余光的眼神,长诘心中的第六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索性也背起了包。 “就走了?不是说要复习到太阳下山。” 阿斯莫德跳下了他的膝盖,抖了抖自己蓬松的羊毛。 “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长诘收起了书本,拉好了椅子。 因为没有魔力,长诘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习惯了提前避让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早点回去也好,回去的话,正好自己能恢复人类形态跟他亲昵一会。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 回宿舍的路上,长诘有意的加快了速度,连阿斯莫德都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怎么了长诘,怎么这样着急。” “总感觉……今天余光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长诘无奈的笑笑。 “反正平时跟他也不太对付,该避让就避让吧,毕竟他家里确实还有点背景,现在的我没必要跟他正面起冲突。” 阿斯莫德不屑的擤了口气。 这种没用的东西有啥值得避让的。 只是他没又反驳,反正他也乐得让长诘早点回去。 只是,在他们一路小跑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飓风吹过,树叶随着那阵风卷起,长诘一愣,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阿斯莫德小蹄子一踩地,瞬间一道滚烫的烟卷起,似笑非笑的挡在了那道风面前。 “是哪个想不开的东西?” 几道如同藤蔓一般拧成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阿斯莫德看也没看一眼,懒洋洋的吹了一口热烟就把袭击的触手瞬间烫融化了过去,发出了柴火般碎裂的声音。 长诘紧张的站着了阿斯莫德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看着,身后突然一道身影闪现出来,阿斯莫德微微眯起金色的横瞳,仰起了下巴,长诘的身后顿时也燃起了一道火焰。 本体被烧到的一瞬间,那个身影顿时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又猛的扎回了地里,长诘猛的反应了过来,咽了口口水,更贴近了阿斯莫德几分。 还好羊的视野足够的宽阔,完全不需要扭过头便能看到身后的一切。 “这到底是……” 听着那被火烧烈的木头声,又看了看那几个奇怪触手的位置,突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那个坨坨花?” 阿斯莫德无所谓的想了想。 “也许吧,只要召唤者愿意,坨坨花要寄生的速度是非常快速的,但是哪有傻子会同意这种寄生呢,到时候脑子都要被自家的使魔同化的。” 搞不好真的有这种傻子。 长诘的脑海里迅速浮现起今天看到余光那副陌生的模样。 “我怀疑……当时我们看到的坨坨花召唤者就是余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不对劲。” 阿斯莫德对猜测敌人这种事情似乎并没有兴趣,只是眯着眼睛,金色的横瞳带了几分血气。 “……我管他是谁,反正我已经记住他的味道了,只要他再出现,就直接弄死。” 但再怎么说,余光也是他的同学,他们只是有些口角而已,真有必要弄成你死我活的这一步吗? 长诘握紧了拳头,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那被坨坨花破坏的地面,每一处斜对角的洞口都正对着自己的位置。 偏偏,还真是奔着自己的命来的。 ……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一个奇怪的身影从土里钻了出来,他从一个扭曲的诡异的姿态渐渐的合成了一个肥墩墩的人类姿态,狰狞着脸捂着自己被烧焦的手,痛得大喊大叫。 “别喊这么大声,生怕不被秩序执法者抓到是么。” 坨坨花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身体却愉悦的一扭一晃。 “真的好痛啊!这火焰,这火焰怎么能这么痛!植物不是能一直生长么,为什么我的手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 余光痛得满地打滚,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暴躁。 坨坨花看着那被烧得几乎要碳化的手臂,虽然它已经第一时间用自己的全部藤蔓将余光的肢体给护住并钻回土里,但是那直接炸开的藤蔓也让它感觉非常诡异。 虽然是植物系惧怕火焰,但它的再生能力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余光的身体被烧穿,几乎已经融为一体的他也应该马上就能恢复过来,不然它才不舍得让宿主的身体直接去触碰那个人类。 然而,即便是它刻意的去恢复了,宿主的手臂依然是如同碳烤一般,甚至还在持续的冒着滚烫的高温,仿佛依旧再灼烧伤口一般,让余光痛得满身大汗。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一种火焰能做出这般毁灭性的穿透伤害。 坨坨花继续扭动着身上的藤蔓,一点一点的将余光的伤口包裹住,带着诡异的语调分析着。 “这应该是地狱之火……地狱之火的伤害可以破坏我的再生能力。” “地狱之火?……这不是传说中关押那些恶魔的地方才有的东西么!长诘只不过是一个麻瓜,他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余光难以置信的喊道。 “快治好我的手!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可是共同体,他要一直烧着我,我还不如死了!我要是痛死了,你也要给我陪葬!” 第46章 区区被烧穿一只手就要死要活的。 坨坨花不屑的扭动着身躯,将藤蔓的尖端扎进余光的皮肤里,似乎注入了什么清凉的东西,余光喘着粗气顿时闭上了眼睛。 痛感,被压制下去了。 “放心吧,主人,我这不是在治疗么。” 坨坨花带着诡异的笑容死死的缠住了余光的手臂,不让那被烧坏的皮肤露出一丝一毫。 “可能是因为我们融合得还不够彻底才让你感受这些痛苦……我们需要再更多的配合经验,相信我,那些低能的魔法师,早就被那些繁琐的魔法阵禁锢了头脑,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他们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突袭的……” 余光看着自己的手被包的严严实实,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诡异,但是想到这是一种治疗方式,还是冷哼一声,抱怨了起来。 “还说呢!一个麻瓜都对付不了,还说不能战胜,长诘那个废物……” 坨坨花的藤蔓一顿,又发出了一个短促又诡异的低吟。 “主人,你的这个对手……看起来并不简单呢,虽然他用了暗示,但是我分明看到了,这绝对是一个人形的魔物啊……” 人形的魔物。 只有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才能摆脱自己原生物形态的、转变成形似人类形态。 “——怎么可能!那个长诘,他就是个麻瓜!那个宠物羊连分化形态都没有!一定是用了什么魔法道具!” 余光发出了尖锐的质疑声。 坨坨花没有再试图争辩,只是藤蔓一点一点的拍打在余光那只被破坏殆尽的手臂上,若有所思。 “总之……还是先远离吧?在我们没有彻底融合之前,主人,您似乎还不能称为他的对手呢……” 连一个麻瓜都把他给碾压了下去? 余光又恼怒又害怕。 想到那串火焰和燃烧的剧痛,他顿时一身冷汗又流出了来。 “一定是 ……一定是他家族留给了他什么厉害的道具,他一个麻瓜,怎么可能召唤出人形的使魔……一定是这样,只要把他给击败,那个道具还不是我说了算,我得想个办法拿到手……” 他的双眼空洞的念着,念着,手臂上那层层叠叠的藤蔓下,遮盖的是那腐烂发臭的手臂,那所谓清凉的液体,不过也只是麻痹感知的毒药。 虽然很遗憾,但是这具身体,并不能使用很久啊。 坨坨花砸了咂嘴。 自己还需要食用更多的使魔才行,这具躯体的天赋实在是太过一般,若不是有诸多的魔核可以供他吸收,自己肯定看不上他的召唤……还需要补充足够多的魔力,食用魔物的身躯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要孕育出下一个果实,才能转移到下一个身体去。 第41章 随便整一个标题吧大过年的 翌日,长诘准时来到了课室,走廊上人们讨论着又有学生被袭击的声音更密集了起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听说连黑塔都出现了袭击事件!这次受伤的,可不只是使魔了!” “什么,连黑塔都……那些可都是尖子生啊!那我们这样的普通学生该怎么办!” 同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伤人于无形。 这些被袭击的事件,现场清理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味道,魔物的痕迹更是检测不出来一点。 连黑塔的魔法师都能被袭击成功?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力量几何倍数的增长? 长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余光的座位,发现余光悠然自得的在那随意的摆弄着一个摆件,对周围人的议论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 换做之前,好成为人群中心的余光,肯定早就跑过去,不管什么话题都要接上几句。 而这段时间的余光,眼眶越来越深陷,原本胖嘟嘟的身躯,现在居然也开始消瘦起来,身上更是若隐若现的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臭味,手臂上更是缠了一个厚重的纱布。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不小心摔骨折了嘛。” 余光瞪了一眼长诘,长诘没说什么,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说是臭味,但仔细闻又好像混杂着一股花香,奇怪的搅拌在一起。 长诘垂着眼睛还没开始琢磨,阿斯莫德扒拉着蹬上了长诘的大腿,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窝了起来。 “别猜了,就是他,就算他藏得再好,身上还有被地狱之火烧焦的味道呢。” 阿斯莫德嚼了嚼空气。 长诘一愣,看向了阿斯莫德。 “真的是他……可他昨天不还是,怎么就能伤到黑塔的魔法师了?难道说,坨坨花已经跟他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那倒还没有,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话,他身上魔物的味道就藏不住了。” 长诘的脸上浮现一丝担忧。 “还没融合就强成这样……那普通的学生要碰上了,还能有活路吗?” “那不至于。” 阿斯莫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虽说坨坨花需要很多的魔物作为肥料生长,但就昨天我和他交手的经验来说,资质很一般,达不到黑塔魔法师的水准。” 说着,他的眼珠子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或许……袭击黑塔魔法师的另有其人。”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长诘挑了挑眉毛,还想追问些什么,却看到阿斯莫德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窝着打起鼾来。 他叹了口气。 算了。 阿斯莫德惬意的调整了下肚皮,小蹄子蹬了蹬,小眼睛却是半眯着,横瞳里已然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意。 余光和坨坨花融合到什么地步,他丝毫不关心。 他当然要死。 不管是放任他继续吞噬他人的使魔还是持续侵蚀他身体的坨坨花,余光的下场都是注定的。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阴险的表情。 但是要怎么个死法比较能给长诘出一口恶气,他得好好想想,至于黑塔魔法师……估计,是那小子搞的鬼吧。 一连好几天,学生被袭击的事情愈演愈烈,连老师们都组织起来轮流带领学生放学,生怕再有落单的学生遭遇到袭击。 只是这坨坨花,依旧是找不着踪影。 又一节课过去,转眼又到了吃饭的时间,长诘惯例走到便利店买了些便宜折扣的饭团,找了干净的树底下坐下来吃。 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犹豫一会又走了过来。 “长诘。” 长诘愕然,抬起了头。 许久未见许颂然,他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洗的发白却又整齐的校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然而……想到那个毒液瑰蟆追着自己、还连累阿斯莫德都受伤的画面,长诘就有些憋火,只是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 “许……学长。” 他这一声“学长”,让许颂然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只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在这里吃饭呢。” “……嗯。” 长诘脸上的表情同样也有些不自在。 许颂然垂下眼,缓缓开口道。 “听说,永恒之塔里最近出现了好几起恶性的伤人案,你最好还是跟大家一起吧。” 阿斯莫德不屑的擤了一口气。 “咩?” 许颂然的动作微微一顿。 “差点忘了,有魔王大人在这里,长诘怎么会有危险。” 阿斯莫德翻了个白眼,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干脆一蹄子踩上了桌面,盯着许颂然的脸,面露诡异笑容。 “你倒是挺会选时间。” 许颂然不可置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还是比较笨拙,毕竟引起您的怀疑了。”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眼底露出了一丝玩味。 “这样沉不住气,就不怕真的被找上门?” “……” 许颂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正义,我啊,早就做好了要肃清一切的准备,这个世界,本就应该归还给强者。” 阿斯莫德哈哈大笑几声。 “真是有志气的小子,让你这么早的送出去真是太可惜了,说起来,我有个好玩的交易……” 许颂然的耳朵一动,脸上的微笑的表情顿时镀上了一层漆黑的光。 “……悉听您的差遣。” …… 长诘不爽的吃着饭团,有几分怨念的看着明明在面前交流的两人,自己的耳边却听不到一点的声音。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够听的。 好几次长诘瞪向阿斯莫德,但阿斯莫德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许颂然也是一副乖顺的表情微笑着交流的模样,让长诘压根分辨不出这般笑容的阿斯莫德究竟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许颂然。 心情突然有些郁闷。 第47章 长诘闷闷的咬了一口那饭团子,只觉得泛着一股淡淡的酸气。 没想到阿斯莫德居然能和许颂然聊起来,之前不还是讨厌的很,现在也是有说有笑,也是,毕竟许颂然那可是拿着主角剧本出生的天才,有实力也有魄力,长得也仪表堂堂,比自己有用不知道多少百倍,要是阿斯莫德一开始遇到的是许颂然,那不用说,肯定也会被他给迷住…… 长诘在那边酸酸的想着,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长诘还没反应过来,身躯就往后一仰—— “啾。” 阿斯莫德拽着长诘的后衣领,从他的身后俯身给他一个吻。 “——!” 长诘一怔,随后猛的反应过来,连忙坐直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许颂然的反应。 虽说阿斯莫德从头到尾都毫不掩饰他们的关系,但这般刻意的举动,也太让人害臊了…… 然而,许颂然只是例行垂下眼去,并没有直视二人互动的意思。 阿斯莫德似乎非常满意许颂然主动避嫌的动作,他勾起唇角,笑眯眯用手指再次钩住长诘的衣领,来了个二次香吻。 “呃……唔!” “有些好玩的事情需要我暂时的脱离你一会,但为了你的安全,只能委屈你让这小子暂时性的待在你身边一会。”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那不解又羞臊的脸,满是笑意。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 说罢,阿斯莫德轻飘飘的瞥了许颂然一眼。 许颂然微微一笑回应,对阿斯莫德的蔑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的,魔王大人。” …… 接着,根据阿斯莫德的安排,长诘和许颂然分别去了好几处地方,比如图书馆,比如训练场。 虽说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一路上,许颂然主动的和不少人打了招呼,甚至还有说有笑的聊了天,还带着长诘到教授那里请教了问题。 一切,似乎都跟以前那般。 曾经,这是他最喜欢的日常——不仅可以学到很多黑塔的知识,还能享受与许颂然的独处时光。 他是那样崇拜着许颂然,只是心里一直被家里的事情压抑着,而他也看得出,许颂然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于是,他只能将好感深埋心底,不敢更进一步。 而现在,幻梦早就破碎,即便是重复着以前的动作,二人的关系却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长诘的脸上僵硬的笑着附和着许颂然的搭话,情绪却莫名的有些低落,除了书本上的内容,他几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许颂然悄悄的用余光看向长诘,此刻的长诘正撇过了脸去看向外面的风景。 那双曾无论何时望向自己都小心翼翼、又羞于正视的长诘,如今再也不会用那亮闪闪的崇拜目光看自己了。 许颂然心里叹了口气,有些烦躁。 窗外日暮西沉,鸟儿归巢,长诘呆呆的望着它们,思绪正飘远时,脑海里蓦地响起一个声音。 “……长诘。” 长诘瞬间一个激灵,左右张望,随后安心地靠回座椅上,在脑海里轻快回应。 “阿斯莫德?” “嗯,想我了?” 长诘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心情却明显好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闲下来了?” 那声音似乎也染上了他欣喜的笑意。 真可爱啊。 阿斯莫德轻笑一声,随手一甩,木质藤上的血迹飞溅入泥地。 不远处,穿着魔法袍的年轻人正大喊大叫地往后退缩——在他眼中,自己正被一个手持武器、由诡异藤蔓扭曲而成的人形怪物步步紧逼。他那引以为傲的魔法在这怪物面前竟毫无作用……年轻人看着自家使魔散落一地的残躯,表情因极度惊恐而扭曲。 他不禁嚎叫起来。 “是怪物!怪物——!救命啊!!” “啪——” 重物砸落的闷响过后,四周终于归于寂静。 阿斯莫德依旧笑容满面,横瞳连接着长诘脑海中的声音。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与手中沾满血迹的武器形成诡异的反差。 “是啊,闲下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看着长诘那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表情浸润满了幸福,在一旁的许颂然微微一愣,又瞬间明白了什么。 许颂然拨弄下一旁整理自己羽毛的鸦刹,自嘲的笑了笑。 第42章 夜深,长诘收拾好了地铺。 在这之前,其实许颂然已经来长诘宿舍住过好几趟了,只是,自从撕破了许颂然的那一层面纱之后,长诘怎么回想就怎么膈应。 要不是阿斯莫德……他是真的会死在许颂然的试探中。 在许颂然的心里,他们之前的情谊甚至不如一场试探,心中那个温柔又强大的形象就这么被粉碎了个彻底,长诘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亏他还喜欢了他这么久…… 许颂然看着那个崭新的地铺,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躺下,而是靠在了墙角坐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真抱歉,阿斯莫德并不允许我睡那里。” 连地板都不允许许颂然睡,这倒是阿斯莫德会做的事。 长诘有些无语,又看向他。 “你倒是很听阿斯莫德的话。” 许颂然威威侧过头,鸦刹的羽毛扑腾了几下,飞到了许颂然的身边。 “对,这一切都为了实现我的愿望。” 长诘抿了抿唇,撇过脸去。 他可不想知道许颂然向阿斯莫德许下什么样的愿望,这都与他无关。 空气沉默了许久,就当长诘以为两人不会再有话题准备拉灯睡觉的时候,许颂然突然开了口。 “……那你呢?你和阿斯莫德现在……也是为了愿望?” “不是。” 长诘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秒回。 “我喜欢他。” “……喜欢?” 许颂然笑笑。 “他甚至连人类都不是,只是有着与人相似的形态而已。” “……况且,像阿斯莫德那样的魔物,最擅长的事就是蛊惑人心,你怎么可以当真?” “学长把我当成走投无路被蛊惑的可怜人了吗?” 长诘平静的看向了许颂然,许颂然微微抿唇。 “也好,学长就这么认为吧,反正学长也能猜到我的愿望是什么。” “等到愿望实现之后,我的结局会是如何,我都听他的。” “……” 许颂然沉默了许久,突然低声的开了口。 “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为什么会觉得,恶魔会对你有感情?” 长诘没有解释,对于这件事,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离谱,但他就是相信。 “行,那就算他现在真的喜欢你。” 许颂然认真的看向他。 “可这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上千年的恶魔之王,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或许现在的他不过是图个新鲜,像是对待宠物般宠着你,但是新鲜感过去后?他会如何?” 许颂然显然低估了阿斯莫德的执着。 长诘心想。 一时的新鲜感,可不至于让伟大的阿斯莫德放弃神力和记忆才来到他的面前。 可是这些事情,他并不想和许颂然分享。 这是他和阿斯莫德之间的秘密。 “或许吧,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呢。” 长诘只觉得许颂然想要挑拨离间的行为未免也太过明显了,无奈的笑了笑,但这种无奈的笑容却被许颂然误解了去。 他以为,长诘是被逼无奈的。 许颂然抿了抿唇。 “如果那一天到来……那么到时候,你可以来求助我。” “……你说什么?” 长诘面露诧异。 许颂然抬起头,表情带着几分复杂和认真。 “虽然我无法与魔王级别的阿斯莫德抗衡,但我……有办法把你带到阿斯莫德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阿斯莫德都找不到的地方……? 阿斯莫德不仅能跨越空间,甚至有长寿到足以让他探寻完整个世界的寿命,他怎么可能有找不—— 长诘迅速的反应过来,他连忙坐起,睡意全无,脸上全是震惊。 “——你是说,你已经学会时间魔法?!那可是严禁施术的高等魔法!” 许颂然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跨越时间的身体会受到所在时间段的影响会发生一定的改变,不然我早就选择回到过去处理完这些事情,但长诘,对于你这个麻瓜而言,这些影响应该不算什么。” “这个秘密,我连阿斯莫德也不曾说过,长诘,我只告诉了你。” 所以说,他在和阿斯莫德交易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打算。 长诘心里暗暗的感慨。 第48章 真不愧是拿主角剧本的人,许颂然的八百个心眼子和能力,难怪自己怎样都跟不上。 说罢,他的余光看着长诘那震惊却丝毫没有打算求助他的样子,垂下眼,浅浅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若你扛不住的时候,可以找我。” “我会是你最后的后路。” 没想到后路这样的话竟是从许颂然的口中说出,长诘的心里五味杂陈,拽起被子躺下。 “……那希望我永远用不上你所谓的后路吧。” …… 学生遇袭事件愈演愈烈,伤者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且越往后,越往黑塔内层蔓延,据说,伤者名单中,不乏几大世家出身的年轻魔法师。 不仅培养已久的使魔被怪物吞了个干净,就连自己的手或者脚都被硬生生的折断,虽说是捡回来了一条命,但从此对魔物有了非常深的恐惧,甚至有好几个年轻的魔法师都陷入了魔障之中,夜夜都在治疗室里发出恐惧的尖叫声,已然成为一个废人。 好在的是,这些活下来的人,尚还能传递出几个关键词。 一,确认这个怪物是木系的魔物,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基本确定就是坨坨花。 二,经过老师们的严格排查,所有在案件发生时间行踪不明的学生,都列进了名单。 而余光的名字,赫然写在那上面。 “不……不是我!” 余光着急的捶着桌子大喊。 “我这几天,都在家里!” “余同学,请你冷静一点,这只是例行询问。” 邱老师依旧板着一张脸,没有因为余光的大喊大叫动摇半分。 余光满头大汗。 “之前……之前你们不是已经检测过了么!我现在在生病在家里休养,怎么可能还特地跑去黑塔……黑塔!打他们!怎么能打过呢!他没有这么厉害啊……” 他说话的方式甚至有些颠三倒四,邱老师冲着蒋老师点了点头,脸色更加的凝重。 “余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是!我是冤枉的!我冤枉的!” 即便是余光再怎么叫喊,他的家里再怎么阻拦,余光最终都被单独的关押了起来。 余光父亲铁青着脸,努力的站直了身体试图维持最后的脸面。 “老师,您看,我这儿子的魔法天赋向来也不高,怎么可能伤到黑塔的人,一定是搞错了……” 邱老师冷哼一声,皱着眉头的看向他。 “别人看不出来,您自己看不出来么?” “余同学身上的魔力都快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余光父亲强忍着怒意,咬着牙说道。 “那是我们家余光的手前阵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得不轻!白虎失窃的事情,永恒之塔撒手不管,让我们余家独自承担这结果,您也知道,召唤出罕见的白虎是何等不易,我们家余光天赋是不高,可至今没能唤出第二只使魔,还落得一身伤,可如今你们这样……出了这样大的事,明明就是学校看管不力,还把这口锅让我们余家来背!” “我们余家虽然比不上那几家,但也是不小的世家出身了,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对待!” 邱老师再次看向了远处被架着走的余光,他那一直无法愈合的碳化的手臂,散发出来的臭味已然掩盖不住。 邱老师皱了皱眉,又冷眼看向了余光父亲。 “他是或者不是,上面自然会有人来判断,但是余同学必须要由我们来看管,这是通知,不是在和余家商量。” 余光父亲一愣,随后只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上面? 这样强硬的口气,怕是已经触动了最高魔法师。 这不过只是袭击学生事件,怎么会让最高魔法师介入? …… 狭窄逼仄的窄房间里,余光呆呆的仰着头看着那小窗里透出的月光,脑子混乱无比。 他是袭击了不少学生的使魔,但都是一些下等的使魔。 这些没用的家伙,不少学生召唤出来之后都会嫌弃得不行想些办法人道毁灭,然后重新再召唤一个新的使魔,所以余光一开始选定了那些目标,笃定了学生们不会闹大。 除了长诘,他想吓唬吓唬那个总是跟自己对着干的麻瓜,仅此而已。 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这一步? 黑塔的魔法师,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他还没和坨坨花彻底的融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余光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混乱得不行,整个人在头晕目眩中恐惧无比,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床上干呕。 这里好冷啊,肚子好饿啊,可是出不去,怎么办。 他脸上出现了哭丧的表情。 “真的不是我啊……” "汝尚未醒悟?纵非汝为,万罪亦终归汝身。" 一个诡异的声音出现在余光的耳边。 余光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了耳朵爬了起来。 “——是谁?!” 第43章 又忘了取名了 “桀桀桀……” 那个笑声空洞又若隐若现的,却偏偏一直徘徊在余光的耳边,余光吓得连忙靠在了墙角,大声呼喊着隐藏在身体里沉睡的坨坨花。 “救命——!快出来救我啊!有怪物!我要死了!!” 然而体内的坨坨花,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余光再一次有了一种晕眩的感觉。 一个低沉又缥缈的声音穿过了余光的耳边。 “知道为什么坨坨花收到你的求救还不肯出来么?” 余光的牙齿吓得咯咯直颤。 “我、我哪知道啊,一定是你们、你们施展了什么恐怖的魔法……” “桀桀桀……” 那个声音又诡异的笑了起来。 “因为啊……你的坨坨花,压根就看不上你这具孱弱的身躯,它想要任你腐化后,把你当作它的肥料,去找寻下一个身躯呢~” 腐化?什么腐化。 余光愣了好一会。 “啊~你该不会是还不知道吧,悲惨又可怜的小家伙。” 那道声音阴魂不散的,像是化作了一道雾气,沉沉的趴在了余光的肩上,朝着余光的耳旁吹了一口寒气,让余光整个人一哆嗦。 “看看你的手臂吧,可怜的孩子,都看看,那坨坨花是怎么对待你的。” 手上的绷带,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拆掉了,露出了被藤蔓层层叠叠包围起来的伤口。 看得出来,那藤蔓拼了命的想要掩盖住腐化的伤口,可那从手臂处散发出来的恶臭,和那一直源源不断淌出来的黑色腐烂的液体,分明在清晰的告诉他——他的手臂,是真的要烂掉了。 余光握着手臂,惊恐的大喊大叫。 “我的手!!我的手!不是说要治好了嘛!——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我!” “救命啊!外面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我的手臂要烂了!” 余光疯狂的敲击着那扇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但明明是守在门口的秩序执法者,此刻却消失不见了,周围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余光绝望的喊叫声。 “救救我啊!快来人救救我!我认了!我真的召唤出了坨坨花!快把它从我身上拿开!”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余光因为恐惧而瞪大了双眼,他扶着门,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门口就是有人看守,现在人却凭空消失了。 “啊~难道是因为,他们是想看你被坨坨花吞噬以后,拿去做研究也说不定呢?” 那声音嗤笑一声,轻若蚊蚋,于余光听来却如雷霆贯耳。 “要知道,能成功被坨坨花吃掉的魔法师,那可是相当的少呐……” “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 “我好歹是余家的人!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应该让那些麻瓜去做!凭什么是我!” 余光气急败坏的骂了好几句,累得气喘吁吁以后发现没什么用处以后,越想越恐惧,连滚带爬的到处找出口。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回去找我爸!让我爸救我!” 余光找到一处有些破损的墙角,又慌不择路的将椅子往破损的墙角处砸去。 可这脆弱的椅子怎么可能砸得动墙角? “桀桀桀……” 那诡异的笑声音再次响起,余光回头,只见身后的空间扭曲着,带着电流时不时闪动着,像是一团黑暗凝聚而成。 “——这是!” 余光瞪大了眼睛。 …… 安静的夜晚里,突然拉响了警报声。 原本还在看书的长诘抬起头,有些诧异,站起身推门而出。 “怎么了?” 走廊上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学生也探出了头,七嘴八舌的议论。 “发生了什么?大半夜的?” “有魔物入侵吗?” 第49章 “——都回去都回去!” 舍管嘹亮的嗓音传了过来,他不满的瞪了几眼走廊上的乱成一团的学生们。 “二级警报!你们全部都回宿舍躺好了,警报没有通知解除就不许出来!” 二级警报? 长诘愣住。 一级警报就可是要进入举国战斗准备,二级警报则是所有拥有资质的魔法师都要就位。 有这么严重吗? 他下意识的看向卫生间的位置,此时的许颂然悠闲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怎么了?” 许颂然也听到了警报声,皱了皱眉。 “说是二级警报,你还是先不要回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长诘连忙说道。 许颂然一顿,正想答应,身后的鸦刹突然闪现到了身后展开了翅膀飞上了他的肩头。 许颂然的眼神微微一暗。 “……看来不用了。” 长诘还没反应过来,卫生间里突然挤进来一团粗糙的毛线团子猛的扎进了长诘的怀里。 “——!” 长诘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后欣喜揽住了那团毛线。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咩”了一声,埋进长诘的怀里拱了拱,顺势变回了人身。 此刻的阿斯莫德,眼中带着浓郁的笑意,一把将长诘搂入怀中,将脑袋埋入肩窝,深深的吸了一口长诘身上的气息。 “长诘……想死你了。” 这句想死你了,让在场的许颂然有些难以置信的抬眼看过去。 恶魔,居然会说出这般具备人类情感的话,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认知。 只是他的脑子有些混乱的处理信息时,阿斯莫德又扭过了头,对他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 “附赠了你几个小礼物,你回去查收吧。” 言下之意,咩要赶人了。 倒是毫不留情,用完就扔。 许颂然轻轻扶了下眼镜,淡淡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那我回去了。” 长诘担忧的看了一眼平静的原地开始画魔法阵的许颂然,又看了看阿斯莫德。 “可是今晚二级警报,不太安全,真让许……学长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谁有事他都不会有事,不聊那些无关紧要的蝼蚁了,我这几天真是想死你了……” 耳边传来了暧昧不清的声音,许颂然的手指尖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一股电流击穿了他的神经,他吃痛一声缩回了手。 他知道,这是魔法阵绘制失误。 手指被烧得黢黑,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指,许颂然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的方向,想说没事,却发现阿斯莫德那高大的身影将二人的视线整个挡住。 也是啊。 鸦刹立刻扑了上来,扇动着翅膀,关切的将他罩住。 许颂然淡淡一笑。 “我没事,走吧。” 随着魔法阵的消散,许颂然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中。 看着安静的宿舍,许颂然扶着椅子坐了下来,他沉闷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鸦刹在桌面上跳跃着反复的看着他的手指,眼睛直勾勾的,随后举起了翅膀,张大了嘴,发出了短促的“啊”、“啊”的叫声。 这是鸦刹邀请许颂然使用魔法的姿势,许颂然抬起眼皮,有气无力的配合着鸦刹完成了局部性的时间倒流魔法。 被电流烧黑的手指,在那小小的魔法阵包裹之下,逐渐恢复了原样。 许颂然垂下了眼睛,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心情,很烦躁,却不是因为手。 他坐在书桌前叹了口气,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果然,那窗边明明白白的摆上了几个形态不一、沾满了血迹的空间之石,一看,都是做工精细价值不菲的贵族用品。 “礼物……吗?” 许颂然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他浅浅的勾起嘴角,手指捏起了那些空间之石。 这些只需要宿主少许的魔力即可供养的魔法道具,除非是宿主遭遇重大变故、一点魔力都提供不出来的情况下被迫的解除,不然都是和宿主绑定的。 但现在,这一窗台的无主的空间之石,无疑的说明了原持有者的下场。 许颂然的紧紧的握住了这些空间之石,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幽深的光。 “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有人来主持正义。” …… 几天没见,阿斯莫德似是发了狠一般。 先是轻声的柔哄着,等到那耳根子软的长诘终于被哄得松了口,那饥饿的小羊终于得逞的勾起了唇角,迫不及待一把将长诘举到了桌面上,将他的衣领拽开,温热的呼吸铺洒了上去。 “我好饿……” 他是真的饿了,分开这么多天。 即便自己是治愈系的魔物,但长诘再怎么说都是人类,每次治愈完全的身体总是这样的紧密,与初次没有分别。 这不得不让魔王大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一次又一次的安抚小人类去重新适应。 好在难受归难受,但毕竟有过经验以后,小人类也总是骂骂咧咧龇牙咧嘴的大口呼吸着去松懈下来。 只是魔王大人的这个体格,显然不是靠放松就能容纳的,好在对于疼痛感知并不高的阿斯莫德而言,过于狭窄而造成的疼痛能作为欢愉的药剂,让他愈发的兴奋。 太过粗鲁,即便是阿斯莫德自以为是的忍耐了,但对还是人类的长诘来说还是太过粗鲁。 他连声音都仿佛被禁锢在喉咙里,叫都叫不出来,整个脸都涨红一片,锁骨处被烙下了一处处的牙印,羊暗搓搓的宣泄着这些天被迫让许颂然待在长诘身边的这种烦躁感,必须要气味,要从头到尾的染上他的印记。 “所以你这几天……都去了哪里了……” 长诘气若游丝的嘟囔了两句,眼皮子沉得感觉再也打不开,还没等到阿斯莫德的回答,便躺在他的手臂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边睡着,还边紧紧的拽住了阿斯莫德那柔软的卷发。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大方的将自己的卷发俯身亲了一口小人类。 “我哪里也没去,放心吧。” 他当然哪里也没去,一直在永恒之塔里。 而那个被阿斯莫德和会空间魔法的许颂然联手放出去的余光,逃出秩序执法者的监管之下,此刻发出了凄厉又崩溃的嚎叫。 “——谁来救救我啊!!” 第44章 最高魔法师 此刻的余光的眼前雾白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本能的往前跑去。 “快停下!快停下!余光!快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坨坨花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不行!不……我的手!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余光露出了有些呆傻的表情。 这分明是被魔力强大的暗示之后陷入了混乱的癔症之中。 眼看余光跑路的路线离黑塔越来越近,而前方,已经有秩序执法者发现了他们正在赶过来,坨坨花愤愤的从余光的手臂的伤口上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余光跑出了监视地,他们会被一起处死的! “啊——!” 腐烂的死肉里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鲜血便喷了出来,嗞得满地都是。 余光恐惧的想要捂住伤口,却发现整条手臂都被那些鲜活的藤蔓破肉而出!那残存的还勉强维持手臂模样的黑炭,直接被顶飞了出去,滚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臂! 余光呆呆的看着他的手臂,仅存的一只手往前伸了一下,想要拿起来看看。 要是没有了手臂,很多魔法阵都没办法绘制完成,和断送魔法师生涯没有区别。 要拿起来,要接回去…… 只是,余光的手指才刚触碰到那个宛如黑炭般发烂发臭的东西,那个东西便化作了一滩污水,缓缓的渗入了泥地里。 “不!我……我的手……!” 余光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仅剩的手臂疯狂的刨着那团湿土。 从伤口裂缝中挣脱出来的坨坨花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躯体,藤蔓中显露出了锐利的刺。 想不到这个人类能被暗示到这种地步! 坨坨花气急败坏的将藤蔓上的刺扎进了余光的身体里。 “快给我身体的主动权!我要融合!我现在就要融合!再不融合我们就跑不掉了!” 明明身体被扎得鲜血淋漓,但是余光却宛如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连指甲都嵌了进去,疯狂的刨着那泥地,嘴里反复的哭喊着“我的手”。 直到余光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秩序执法者才重重包围上来。 坨坨花从他断裂的手臂中钻出,几乎将他整个人缠住,那些刀片般的锐刺一刀一刀划破皮肉,让他皮开肉绽,宛如一个被凿穿的血人,而余光只是从漆黑的泥泞里挖出一块土,傻笑着举给他们看。 第50章 “哈哈……我的手!我的手找回来啦!我的手!” 秩序执法者们面面相觑,最后平静的使用了冰系魔法,将余光和坨坨花一同冻结起来,打包带走。 邱老师总算是赶了过来,他看着余光那彻底消失的手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 “他的手呢!他是怎么跑出来的,不是周围都有魔力禁锢着么!看守的人呢?” “我们依照规定每一处都有人看守,丝毫没有懈怠。” 秩序执法者冷冷的看向他。 “他是凭空消失的,房间非常干净,什么也没残留。”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只是普通的……!” 邱老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脸色差了起来。 “难道……!” 这么想着,他连忙蹲下去,仔细的勘察了那些泥土。 可这些混着黑色粘液的泥土被破坏的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没办法看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原来的样子。 邱老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人。 “是地狱之火的味道,没错了。” 那个声音沙哑的说道。 “——!” 邱老师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最高法师大人……” 眼前,一个穿着长黑袍的人缓缓的走近来,低低的看了一眼那被践踏的泥土。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地狱之火的模样了……” “这么多年了……能使用地狱之火的魔物……也只有那位魔王了,阿斯莫德……” 随后,他的目光似乎又静静的瞥过一旁站着的邱老师身上。 “这是你班上的学生,他出了这样可怜的事,你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邱老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这是因为……这个学生平时人缘也挺好,虽然不是什么大世家,但是也干净,实在是没能想到他会和阿斯莫德扯上关系!” “和阿斯莫德扯上关系的,也不一定是他。” 黑袍男人幽幽的看了一眼那个被冻成冰块的余光。 “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最近和谁发生过争执。” “……是!” 邱老师连忙应道。 直到最高法师的离去,邱老师才抹了一把冷汗,往一旁重重的坐了下去。 真是吓死了…… 这个最高魔法师,每一次出现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说是说历代的最高魔法师都是通过了最为恐怖的测试,实力强大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魔王级别的魔物,但是也只是听说,毕竟他们谁都没有见识过最高魔法师真正的力量。 更是有传闻说,历代的最高魔法师,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人,他们早就超脱了人类的基因限制,如同怪物般也活了了千百年,因为一直不断的积累力量,所以才变得这样的强大。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邱老师揉了揉自己发软的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真是的,怎么会轮到自己班里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情,本来他们班情况就复杂,光是一个麻瓜学生就…… 邱老师突然抬起来了头。 麻瓜学生。 那个身边总是抱着一头横眼的黑羊的、总是被余光刁难的麻瓜学生,长家的长诘。 …… 二级警报解除了。 尽管学校里的学生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解除了警报那必然是抓住了肇事者,他们安全了。 只是,余光的座位上空荡荡了好几天,不少同学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他本来不就是生病了吗?你看他那段时间瘦了多少,精神萎靡的。” “不一定啊,你看,那段时间他看人的眼神有多吓人,以前他哪这样啊。” “就是啊,以前他召唤出那白虎,要多嘚瑟有多嘚瑟,哪里见过他这样哦。” “欸,说起来,他不是后面又召唤了别的使魔吗?有人知道他召唤的是什么吗?他一直藏着掖着,都不说!” “该不会是猪之类的……哈哈哈哈!这么拿不出手的嘛!” 一群学生有说有笑的在那里抱团聊着,仿佛回到了前段时间那种轻松的氛围。 长诘看了一眼人群,笔头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随后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知识点,在脑海里悄悄的问向了阿斯莫德。 “余光他……怎么样了?” 阿斯莫德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松软的羊毛抖了抖,原本乱成一团的毛线球经过了几天的滋养,已然油光水滑。 “能怎么样,被抓住了呗。” 长诘抿了抿唇。 “会死吗?” “被坨坨花寄生,本就不死也半残。” 阿斯莫德打了个哈欠,尾巴摇了两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这样为难你,你还关心他的下场?” 长诘叹了口气,笔尖转了几圈。 “也不是关不关心,就是觉得,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人命很重要吗?” 长诘愣了愣,下意识的回答。 “……当然重要啊,生命只有一次。” “那魔物的命逝去,你们为什么就能轻易的接受呢?”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反问道。 长诘的笔尖停住,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你说的也对……” “说到底,生命本身并无轻重,重要的是立场,站在人类的立场,人命便重若千钧,可同样是生命的魔物,却连被纳入你们'生命'范畴的资格都没有。” 长诘微微抿住唇,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阿斯莫德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只是,阿斯莫德这样的言论,始终会让自己有些不安。 按照他这样的逻辑,若是哪一天,他在与阿斯莫德发生立场冲突的时候,阿斯莫德会怎么做? 长诘闷闷的不由得想起了许颂然的话。 一节课结束之后,一个抱着书籍的女生走了过来,瞧了一眼长诘,又说道。 “长诘,邱老师找你。” “哦。” 长诘合上书本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 “邱老师?他找我做什么?” 女孩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刚刚还把我叫过去问了下余光和你发生过什么矛盾,估计是觉得余光没来上学跟你有关系?” 余光上不上学,当然跟自己没关系。 只是长诘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立刻点了点头。 “这样……!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随后,他马不停蹄的跑去了黑塔的方向。 好一会,邱老师的门口才传来了敲门声。 邱老师有些不悦的看了过去。 “怎么才来。” 长诘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抱歉老师,我刚刚因为有一道魔法阵没能理解,老师说不理解不能走,耽误了一些时间……” 也是,长诘作为一个根本无法运用魔力的麻瓜,怎么去理解真正的魔法运作。 邱老师心里不屑又烦躁的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别说这个,你的使魔呢?” “……我的使魔?” 长诘的表情微微一愣。 “我是你的使魔老师,询问你的使魔很奇怪?” 邱老师站了起来。 “以前我没有怎么关注,但是你们也准备毕业了,你的使魔情况,我肯定是要确认的。” “呃……” 长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邱老师见他犹豫,二话不说就拽住了他的手。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我检查!” 长诘被拽得手臂都发麻,眼神顿时一厉,这让邱老师一瞬间感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知道了老师,那你就检查吧。” 长诘冷冷的说道。 第45章 妥协 邱老师反复的检查。 那头黑山羊嘴上不仅没有停一下,一直在嚼吧嚼吧着草,甚至还时不时拉几粒屎球球。 看着满地的屎球,邱老师一整个瞳孔地震,他实在是无法将恶魔之王阿斯莫德和把边走边拉的家伙联系在一起,可他无论怎么检查,羊就是羊,毫无魔力不说,甚至眼神中还带着清澈的弱智。 邱老师还想再仔细的检查一番,只是那山羊已经被检查烦了,飞起就是一脚,蹄子毫不留情的就往邱老师的脸踹了过去…… “……那就不可能是阿斯莫德!” 邱老师黑着脸遮着脸上的羊蹄子印。 “他甚至连魔物都不可能是,完全就是一头没有开智的畜牲!” 最高魔法师沉默了许久,他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长家的孩子……不会有这种巧合的。” 第51章 “可我已经反复确认了,不会有错……” “——查他的使魔登记。” 最高魔法师抬起了手指。 “既然你检查的确实是一头畜牲,那就不可能被登记成使魔,有错误的环节……” 邱老师恍然大悟,脸色也一沉。 “我明白了,我会去追责。” …… 长诘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一瓶饮料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许颂然的面前。 “学长,这次多亏了你……” 许颂然淡淡一笑,看着那头摇着尾巴黑山羊,还真和阿斯莫德的山羊形态有几分相似,也得亏鸦刹强大的侦察能力,一眼就相中了羊群中的这头黑羊把它带了回来,不然长诘这件事还真难解决。 他接过了饮料,拧开后喝下。 “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助很正常。” 长诘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 他们,还是朋友吗? 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以后,他的内心就筑起了对许颂然的防备,只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在关键时候还是要求助于许颂然。 “切。” 阿斯莫德在一旁,非常不爽的瞥向了那头傻羊。 “选个这么丑的羊当我的替身,它那身粗糙的毛发哪有我万分之一好。” “时间紧迫,那会哪有这么多选择。” 长诘无奈。 阿斯莫德不屑的“啧”了一声。 “要本王的意思,来查一个杀一个就完事了,非要整这么麻烦。” 真要这样的话就天下大乱了。 长诘苦笑,随后看向了许颂然,表情认真。 “不管怎么说,许哥,这件事,真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真不知道怎么办。” 许颂然笑笑。 这是长诘第一次看到许颂然完全没有一丝做作、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有些微微的发愣。 阿斯莫德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眯起了眼睛,不爽的一屁股坐在了他们的面前,那厚厚的羊毛连同双方的视线都完全遮挡住。 “看看看,有啥好看的,他能有我一半漂亮?” 阿斯莫德抖了抖自己身上松软油亮的羊毛,非常自信。 长诘一怔,随后也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是是是,你最漂亮,你是最漂亮的小羊~” 这场危机被及时的化解了,虽然不知道邱老师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自己的使魔,但只要隐藏好阿斯莫德的存在,别的都是小事。 然而小羊就像是真的生气了一般,显然不是几句夸奖就能被哄好的,当晚就给长诘酱酱酿酿了一番,咬得他身上几乎全是红痕,欺负得连连认错,这才让小羊出了一口恶气。 长诘有气无力的趴在阿斯莫德的身上,感受着着阿斯莫德手中的治愈之光。 身体缓缓的在恢复气力,但这让长诘的身体反而更加的发软了,毕竟阿斯莫德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他治愈以后再跟他做一些更加大胆的不可描述之事。 这个时候,脆弱人类的身份也不好使了,软萌小羊彻底成为不讲理的大魔头,每次都能把他折腾到只剩一口气。 只是,这一次,阿斯莫德并没有再继续,而是再次召唤出来那片星空。 “嗯?” 长诘抬起了头,看向了那片象征着魔力的星空。 “来。” 阿斯莫德揽着长诘的腰,示意他举起手使用魔法。 “从今天开始,每天你都要练习。” 长诘歪过头,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别扭的别过脸去。 “……因为我不想看你再去求那个小子办事,行了没。” “你总会有恢复魔力的一天,但是恢复魔力以后,你得会用吧,总不能还去求那小子。”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酸不溜秋的,长诘细品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他不由得嗤笑出声。 “好……” 长诘抬起了手,开始划出一道道魔法阵。 那些以前存在于理念上的东西,实际要做出来,并不容易。 不仅要抛除一切杂念,最重要的是需要零失误。 那不同于用笔绘制,而是完全用意念用最快速的去调整、组合那些复杂的图案,将咒语与图案融合为一体,最后魔力灌满运转,变成一个完整的魔法阵。 长诘一开始还抱着有些轻松的感觉,很快就感到了吃力。 虽说他一直是学霸,可是这种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同时大脑还必须要高速的运转,还是让他背后一直冒汗。 阿斯莫德的暗示非常有用,在那幻觉中,长诘完全脱离了麻瓜的身份,逐渐熟练的操控着魔力,将自己曾经学过的理论知识一点一滴的实践出来。 再一次爆开了那宏伟的火花,长诘不顾自己满身的大汗就拉过阿斯莫德的手,一把将他拽起,兴奋的大喊。 “阿斯莫德!阿斯莫德你看!” 见阿斯莫德没有反应,长诘转过头看向了他。 阿斯莫德此刻的脸上,满眼笑意的注视着他。 “做的很棒。” 长诘的心脏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分辨不出阿斯莫德的横瞳究竟在看哪一边的,但在这一刻,他非常清晰的感受到,阿斯莫德,原来是一直在注视着他的。 是从什么时候呢? 或许在自己默默苦练的每一个瞬间,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他。那目光里分明盛满了自豪,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长诘忍不住一把拉过阿斯莫德的脖子,微微一踮脚,吻了上去。 第一次如此主动的长诘,让魔王大人的眼中晃了一抹流淌的光,随后他将这份主动大方的接受,将这份情动化为了实际行动。 …… 然而,平静的日子却未能维持多久,几天后,原本上课的蒋老师换了另一位陌生的面孔。 ……这是? 长诘有些疑惑。 “怎么换老师了呢?” 下面有同学好奇的问道。 那位代课老师看了一眼台下。 “因为你们蒋老师涉嫌伪造文件,替麻瓜学员开使魔检测证明,现在被学校调查了,估计马上会开除。” “——?!” 长诘的拳头紧紧一握。 阿斯莫德感受到了长诘的情绪,小蹄子搭在了他的手上。 “先别冲动。” “……蒋老师一直都很照顾我,而我却害了她,我不能这样。” 长诘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的模样,无奈的躺在了他的腿上。 人类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感情过于丰富,有着过分同理心,总会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事而焦心。 换做以前,阿斯莫德可能会想给这个小人类一点教训,那他们就会很快的学乖,知道什么叫做少多管闲事,管住自己的利益就好。 只是看到长诘这般隐忍的表情,让阿斯莫德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让他感觉刺痛的东西一直在打转,让他有些烦躁又无奈。 情感过于丰富是人类的缺陷,但这却也是组成长诘的一部分。 行吧,只是一点小小的瑕疵,伟大的阿斯莫德不会连自家的小人类这种浅显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 长诘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办法?” 阿斯莫德轻笑一声。 “你将本王交出去,这事不就完美的解决了。” “——交你出去?这怎么可能!” 长诘险些叫了出来。 “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阿斯莫德嚼了嚼空气,似乎对长诘的反应非常满意。 “不是真的交出去,我给他们下点暗示,假死后换个形态做一个正常的使魔回来就行。” 他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 “毕竟本王又不是那种卑劣的寄生型魔物,而且像我这样的恶魔,出现肯定是踏在人类的尸体上,你作为一个没有魔力的麻瓜,被我胁迫行动是非常正常的事。” “更何况,你的存在已经被注意到了,仅仅是靠这一头黑羊来遮掩,你认为能掩饰多久呢?” “由‘黑羊’使魔创造出来的考试成绩,又能帮你取到毕业证明吗?” 阿斯莫德分析得句句在理,这让长诘陷入了纠结之中。 对于阿斯莫德来说,被抓再跑出来,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无所谓且消遣的追逐游戏。 但如果阿斯莫德不这么做,他和蒋老师可能面临的后果,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长诘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阿斯莫德说的话是有道理,这样的躲避也只是暂时性的办法,毕竟邱老师既然跳出来去当面质疑,那想必也是掌握到了什么证据那才会态度这样强硬的去查看他的使魔。 第52章 既然他们已经判断出阿斯莫德现身,只要阿斯莫德一天不现身,这样的闹剧还会一直存在。 必须要当着他们的面,让阿斯莫德消失才行。 长诘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第46章 向你起誓 夜晚,长诘翻来覆去的,似乎怎么也睡不进去,就连手都是死死的抓着阿斯莫德的头发。 他很焦虑,心跳一直加速,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将长诘的手抓着伸到了自己的脸上。 “怎么,觉得我会有危险?” 长诘有些难过的看向了阿斯莫德。 那双漂亮的金色横瞳,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是那样的明亮,妖冶。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的魔王没有这么弱小,区区人类魔法师……” 阿斯莫德似乎又想侃侃而谈他曾经如何一己之力如何干碎人类一个军团的魔法师的光辉历史,可长诘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沉重,没有半点听得进去的模样。 他只得讪讪一笑,轻吻了一口长诘的掌心。 “长诘,你忠诚的使魔向你起誓。” “所有的分别,都只是暂时的,而我,阿斯莫德,无论用何种方式,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长诘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来自阿斯莫德嘴唇上炙热的温度,突然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闪而过,随后他便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好熟悉……好熟悉的话。 是在哪里听过?在哪里? 陌生的画面在不断的重合,眼前的阿斯莫德的面容似乎在与那道身披金色饰品面容冷峻的魔王来回的切换着。 意识到长诘的状态不对,阿斯莫德眼神一沉,连忙将他搂在了怀里,使用治愈魔法进行探查。 “是哪里不舒服?” 长诘好一会才缓了过来,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有点莫名的头晕……” 没有别的诱因,阿斯莫德只能当长诘是因为紧张过度。 他笑了笑。 “放心吧,长诘,我不会有事的。”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容严峻起来。 “我不在的期间,不允许你和那个臭小子有其他的感情,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属于我,明白?” 长诘抿住了嘴唇,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口咬下了自己的舌头。 铁锈味迅速的占据了长诘的整个口腔,阿斯莫德一怔,眼中顿时染上一层猩红的猎杀本能,却在下一秒,一个缠绵而激烈的吻覆盖了上来,阿斯莫德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随即眼神变得迷离。 啊,好甜。 他搂住了长诘的腰,延长了这个吻。 他很喜欢这样发疯的长诘,甜蜜又癫狂,带着一些蛮不讲理的傲气。 令他迷恋极了。 “……阿斯莫德,你要记住。” 一吻完毕,长诘的唇角还染着刺目的血,他镇定的看着阿斯莫德,低声的命令,又像是一种祷告。 “你还没有帮我完成愿望,你还是我的使魔,我是你的召唤者,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不能够让我的东西受到一点伤害!” 阿斯莫德嗤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重重的画了一道痕迹,金色的纹身发出了温柔的光芒。 “遵命,我尊贵的召唤者。” 负面情绪对于恶魔来说,是非常美味的粮食,但伟大的阿斯莫德不会让他的爱人沾染这样的气味。 他的爱人,他在人类世界找寻到最珍贵的宝物。 从遥远的过去而带来的鼓动的心跳声,他曾经所不能理解的怀疑的,到现在的坚信不疑。 要他毫无负担的活着,要他畅快的开朗的绽放笑意。 “为了愿望。” 阿斯莫德听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声音在低吟着。 “为了我的愿望,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自己。” …… 阿斯莫德的布置可以说是巧妙来形容,几乎没让长诘插手的地步。 可是对于长诘来说,那已经可以说是噩梦了。 亲眼看着父母亲被抓走,又亲眼看着阿斯莫德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那故意在秩序执法者面前暴露的身份,那不带一丝暗示而显现出了可怖的真身。 是拥有三头蛇尾的恐怖魔王,口吐地狱之火,火焰所到之处,草木无法再生,无论是出击的使魔还是那些魔法师,在被那地狱之火覆盖的一瞬间,皆是化作一滩污水。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四周的火焰弥漫在整个学校里,二级警报再次响彻了天空。 原来,二级警报早就拉开了。 长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阿斯莫德的那句“已经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长诘只觉得自己还是痛苦万分。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 “只是侥幸……觉得自己的使魔可以拿出成绩,可以让自己毕业……” 长诘把早就铭记于心、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带着伤感又害怕的情绪,一点一点的背出来。 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吞下了蒋老师给他画有魔法阵的纸条,确保他不会被任何的暗示魔法影响。 秩序执法者们冷着一张脸,只得将结果报了上去。 阿斯莫德既然已经现身,那他们的注意力便不会放在长诘的身上。 果然如同阿斯莫德预料的那般,长诘只是被草草的调查了一番便被放了出来,恢复了职位的蒋老师被临时的召请过来一同抗击阿斯莫德,而她恢复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长诘,将能解除暗示的纸条偷偷的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在长诘吃惊的眼神中,他又乖巧的默默的咽了下去。 作为长诘的负责老师之一,蒋老师当然有权力将她的学生接走。 “现在在外面都打翻天了,我赶紧送你去庇护所去……” 蒋老师带着路,却发现长诘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是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长诘?” 蒋老师转过身来,关切的询问。 “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斯莫德的存在了。” 蒋老师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的承认。 “是,他那一次的暗示并没有成功,我及时的画了一张抵抗暗示魔法的阵,我就看到他了。” “但是那时,我还不敢确定,因为阿斯莫德,这种上古的魔王怎么会被你一个麻瓜召唤出来,我心里担心,还是了一趟黑塔,找了最权威的兰教授。” 听到兰教授的名字,长诘握紧了拳头。 “是……” 知道他的误会,蒋老师连忙解释。 “不是他,因为我之所以假装不知道,是因为兰教授制止了我,我们谁都没有说。” 作为对阿斯莫德的历史的兰教授,他推算出了这次阿斯莫德现身的原因。 “‘阿斯莫德支付了相应的代价,他是回来实现自己的愿望的’,这是兰教授的原话。” 蒋老师伸出手,推着长诘往前走。 “从他做出这般出格的事,足以证明阿斯莫德对待这个愿望的重视,只要能完成他的愿望,阿斯莫德自然而然的会安静下来,但如果我们真的去阻止他,那反而会引起真正的战争,这就是兰教授阻止的真正原因。” “可是,这种事情,我们只能自己知道。” 蒋老师的表情有些遗憾,又有些抱歉。 “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我没办法阻挡‘最高’的决定,他们有他们的想法,而我,也只想保护好我想保护的学生。” 长诘的眼眶通红。 蒋老师一直以来对他的善意和阿斯莫德的情感,让他的心脏又酸又疼。 “谢谢你,老师……” 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又叹了口气。 “当查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一定是阿斯莫德的存在被发现了,所以紧急吞下了魔法阵避险……对我来说,能继续做为老师虽然很重要,但,我更害怕战争。” “一旦战争发生,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惜,我们人微言轻。” 蒋老师将长诘送到了庇护所门口,示意他进去。 目送蒋老师离开,长诘低声喃喃。 “……实现愿望。” 所以,阿斯莫德将自己的魔力封印起来,跳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换取了他能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还能跨越漫长的时间,作为使魔准确的出现在长诘的第十三个书架前。 他怎么就舍得让阿斯莫德单独去面对这一切。 长诘擦了擦眼眶,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总是让他处于一个无用的旁观者,无论是家里的事,还是阿斯莫德,他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我是个麻瓜呢,我不是有魔力吗?出来啊,快出来啊。 第53章 …… “桀桀桀……时隔多年,人类还是这般的无能、脆弱。” 三头蛇尾的巨大的怪物位于永恒之塔的塔顶,笑嘻嘻的踩碎了面前拦路的使魔。 面前的使魔们一个一个的送死,而阿斯莫德却依旧只是一些皮外伤,这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让那些包围住阿斯莫德的魔法师们,都感觉自己的腿部不自觉的颤抖。 只有在传说中里才会出现的魔王,和他们如能触到的那些游散的魔物完全不同。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那些自诩为身经百战的魔法师们甚至都不知该如何抵抗。 正在阿斯莫德思考会不会不好善后、该不该露个破绽好让他消失在他们面前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 阿斯莫德眼神一厉,粗长的蛇尾一甩,抵挡住了那团光芒! “碰——!!” 蛇尾上坚硬的鳞片被炸开,阿斯莫德的三个头颅分别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太好了!成功伤到他了!” “——是最高魔法师!我们有救了!” 第47章 他死了 阿斯莫德的三个头颅从不同的角度拧了过去,金色的横瞳眯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尾巴上的鳞片是他身体最坚固的部位,直觉告诉他,这个最高魔法师不简单。 “好久不见,七罪之首,阿斯莫德。” 最高魔法师沙哑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有气无力的同时,却也异常的清晰。 阿斯莫德笑了笑。 “本王可未有记住蝼蚁的习惯……但是人类,本王上一次出现,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一介人类的寿命,撑死就不过百年之间。” “是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最高魔法师露出了手持象征着身份的权杖,那苍老而干枯的手臂,让阿斯莫德瞬间读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狞笑着勾起了嘴角,张开了双臂。 “桀桀桀……确实是,倘若是普通人的话确实不能,但如果是向神许下了愿望的话……” 周围散落的魔法师,顿时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什么神明,什么许愿? 那不是传说中、只存在故事里的东西么? 一步一步被销毁的历史,在这群年轻的魔法师迷茫的眼神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下子,阿斯莫德彻底明白了这所谓的人类“最高”魔法师的卑劣想法和目的,哈哈大笑。 “桀桀桀……!看来,你比本王还要心狠的多!” 获得异常寿命的人类,必定是付出了逆天的代价,而为了不被当作异类,为了守住这样的秘密,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人类,所踩踏的尸体、做过的肮脏事,不会比他这种魔王要少。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即便他都留了情,也都会死于这个人类之手。 贪婪的人类……所以他才不喜欢。 哦,除了我的长诘以外。 想到了长诘,阿斯莫德身上的煞气从周身弥漫开来,浓稠得几乎凝为实质。 搞这样大的阵仗,若是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神力,怕是会殃及到长诘的头上。 那个小麻瓜没办法应对这种情况,所以,这件事情必须止于自己的手上。 阿斯莫德的口中缓缓吐出浓烟,三颗头颅上的横瞳骤然收缩,几乎是一瞬间浸染成浓稠的血色,皮肤上金色纹身如熔岩般流淌着,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哎~我说呢,都这年头了,哪还会有人认识地狱之火啊。” “原来,是人类中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 …… “轰隆——” 整个庇护所都回荡着剧烈的响声,灰石从天花板处滚落下来。 “啊!这里是不是要塌了!” “怎么越来越大声了啊?!” “我们该不会上战场吧!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成为魔法师呢!” “传说中的阿斯莫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原本安静的学生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恐惧的喊叫,紧接着便掀起无边无际的恐慌,席卷了每一个人。 只有长诘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中,双手抱膝,紧紧的闭着眼睛,想要逃避一切。 耳鸣尖锐刺耳,脑中嗡嗡作响,胸口压着沉甸甸的不祥预感,长诘只觉得心跳快得让他喉头发紧,几乎要呕吐出来。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相信阿斯莫德。 “……长诘!终于找到你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长诘迷茫的抬起头。 “许哥?” 许颂然的身上到处都是灰尘,他气喘吁吁的拉起了长诘的手臂,脸上很是焦急。 “现在立刻跟我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要……” 长诘的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许颂然咬着牙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在他们大部分都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没有人注意过来,他只能压低了声音,一把将长诘拉到了一个角落之中。 “长诘,阿斯莫德已经死了,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下一步,一定是冲着你来!” 长诘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的炸开了。 几乎是同时的,他双腿发软,又立马扶住了墙,可这也没让他站稳,一跤摔了下去,被许颂然眼疾手快的扶住。 长诘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刀绞似的疼痛,他大口呼吸着,摇头反驳。 “不可能……不会的,阿斯莫德他这么强大……” 是,阿斯莫德是非常强大,但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活了几百年的魔法师。 许颂然心有余悸。 所有魔法师都忙着对付阿斯莫德,无人留意暗处的许颂然,他悄然隐入身后,想着趁机清除那些劣等的所谓同僚。 没有想到,面前的一幕,直接让他傻了眼。 那所谓的最高魔法师,举国上下最伟大、最敬仰的存在,将他手中里的权杖举起,居然卷起一阵强大的吸力! 这种吸力,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吸力,而是魂灵上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再强大的生物,他都有同样的魂灵! 阿斯莫德奋力的想要抵抗,地狱之火瞬间蔓延了出去,许颂然暗道不好,直接让鸦刹将自己带到了百米空中,成功的躲开了阿斯莫德的火焰。 ——也正是因为阿斯莫德的这个举动,成功的救了许颂然一命。 那些上一秒还以为有了强大的最高魔法师作为庇护的年轻魔法师们信心满满的躲到了最高魔法师的身后,下一秒便像被抽走了生命力的枯木一样,变得面目狰狞,干瘪而僵硬,死状恐怖,随后便是被地狱之火烧了个精光。 那位最高魔法师,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周身都伴着那些惨叫的魂灵。 “阿斯莫德,为了能把你从地狱之火中迎接出来,我耗费了多少心思……” 黑袍之下,狂风乱舞,那位最高魔法师的黑袍被揭开了秘密的一角,让许颂然瞳孔骤缩。 ——这还是人的脸吗。 不,应该说,这就是人的脸。 但是,是那种,老到连皮肤都挂不住的、宛如一具干枯的木乃伊的脸!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一定知道的……因为那是你亲手藏起来的!‘神的密钥’的去处!” 最高魔法师的声音悲愤的发抖。 “我这般不人不鬼的活着,无论什么方式!都拯救不了!唯有神力,唯有神力能够挽救我这衰老的躯体!!” “神无论需要什么!我都能够给都他!只求他能慈悲现身!” 阿斯莫德拖着残破的身躯死命抵抗着袭来狂风,仅存的意志苦苦的支撑着要被撕裂的魂灵。 竟被一个人类……掌握了这么诡异的魔法! 他还要回去的,长诘还在等他呢。 可他似乎已经回不去了,他还能做的最后的事情,是要把这个癫狂的魔法师,从长诘的身边引开。 阿斯莫德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他心里暗道不好,做了最后的暗示。 “桀桀桀……这不是你许下的愿望么,你现在的躯体,不过也只是代价的一部分,可惜了,你们所谓的‘神的密钥’,早就被我丢在空间漩涡之中,你若真想再见到神,那就踏进地狱之火中吧!” 最高魔法师发出了愤怒的怒吼。 在最后的意识里,阿斯莫德的脑海里似乎一瞬间回想起了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上,那是他千百年中,最美好的记忆。 那双纯粹又带了些小狡黠的眼神,笑嘻嘻的从他的身边取走了银铃。 “既然如此,那这就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吧,这样,你就该永远都忘不了我了。” 可他还是忘了。 怎么会忘记呢? 阿斯莫德露出了痴痴的表情,接着,眼前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长诘,我真的来到了你的世界,找到你了。 第54章 我还想要告诉你…… …… 警报结束了。 永恒之塔被地狱之火持续不断的燃烧着,而这种火焰,似乎怎么也无法扑灭,整个永恒之塔陷入了一片死寂。 学生们被迫转移到了黑塔。 “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入到黑塔呢!” “哈哈哈,全靠学校自己爆炸!” “你别说了,之前我都要吓死了,真的多亏了‘最高’魔法师呀。” “他已经成为了我的偶像了!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他这样厉害的魔法师!单挑魔王啊!” “你们也真是的,能别讨论这些了吗,看不到我们死了多少老师吗,该死的阿斯莫德,他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阿斯莫德”这四个大字,让长诘的眼神空洞的看了过去。 说是空洞,但却浸染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说话的人不寒而栗。 “不是!你、你看什么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那人激动的喊道。 “你都没有同理之心吗!这些可都是生命!” “魔物也一样都是生命,不见你替他们去呐喊。” 长诘冷淡的说道。 “你——!你是圣母吗!替那些魔物说话!等你的家人被那些魔物给杀害了,你就知道了!” “会杀人的,从来不止是魔物。” 长诘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那远处的地狱之火,又转向了说话的人。 “人,也会杀人。” 那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连忙走开。 长诘始终不愿相信阿斯莫德已经死掉了。 他固执的守在附近,大衣里总是藏着一株新鲜的雪洋草。 可是阿斯莫德,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你就是长诘?” 迎面走来了几位年轻的秩序执法者。 显然,上一批死亡的秩序执法者太多了,这一批秩序执法者的脸上还带着稚嫩,他们连流程都不熟悉,只能努力公式化的执行任务。 长诘冷漠的抬起脸。 终于来了么。 “我是。” “行,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48章 最特殊的存在 长诘漠然立于那位传说中的“最高”魔法师面前。 从许颂然口中,他已大致知晓这位流传于人们口中的伟大人物究竟是何等货色。 面对长诘毫不掩饰的冷冽目光,那位最高魔法师不怒反喜。 “看来,阿斯莫德曾向你透露过些什么。” “确实知道一些。” 长诘虚弱的笑笑。 “好像是什么,关于如何解脱代价的话……” “——!” 最高魔法师一瞬间瞳孔骤缩,那干瘪的眼球几乎都要瞪出了血丝!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长诘会这般干脆的承认,最高魔法师几乎要立即站起身,却又听到长诘幽幽的接了下去。 “但是,最高法师大人,想要获取到一些东西,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么。” 一听到“代价”这个词,被黑袍遮挡住的如同枯木般的手死死的扣在了扶手上。 长诘垂下了眼睛,在这位最高魔法师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最高魔法师顿时怔住,脑子顿时变得清醒起来。 只见长诘那消瘦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数不清的魔法阵,那恐怖的叠合的图案,甚至连最高魔法师的眼睛都无法分辨出这些印记作用于什么。 “这些天,我非常饥饿。” 长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我不知道吃什么好,所以我一直在吞纸,至于那些纸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容……” 最高魔法师那毫无肌肉的脸上,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竟然从一个麻瓜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压迫。 不,那不可能是压迫,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长家最没用的废物,只是,不能排除这是一些精神防护的魔法阵,也不能排是驱动自尽的魔法阵…… 不能轻易的动手。 “那当然。” 最高魔法师压抑着心底那股又火又沙哑的说道。 “说吧,你有什么样的要求。” 长诘拉起了衣服,脸上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长家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定罪,关押了这么久,该放人了吧。” 只是这个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凹陷的眼眶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兴奋。 果然还是个孩子。说这么多,无非是想从他手上讨回自己的家人罢了——这孩子心里那点子盘算,一眼便望到了底。 当初寻个由头关押长家的人,正是瞧准了他们与阿斯莫德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逼他们交出其中的秘密,没成想,阿斯莫德的秘密竟阴差阳错落在一个毫无魔力的小娃娃身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目的达到便好,只要能取得神的密钥,从谁身上下手都无所谓——抓回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阅历太浅,不过,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好事多磨,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要见着曙光了。 “当然,只要着配得上这个代价……” 最高魔法师的眼神里透露出柔和却又可怖的寒光。 “但倘若我发现这不足以被抵消,年轻人,你会知道后果的……” 长诘对上了最高魔法师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惧意,他缓缓开了口。 “我确定,绝对是超出你预期的交易……” 随着沉重的铁门推开,失联了整整一年的长家人眼神呆滞的、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长诘看着他们,神态中满是疲态。 众人的情况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年多的折磨,把他们身上所有的傲气与养尊处优几乎完全的抹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局促与不知所措。 有的年纪尚小的女眷终于忍不住拥抱着哭泣了起来,只是大家都变得沉默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诘同样也沉默了许久,直到对上了父母的双十分诧异的眼时,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他不太会跟父亲和母亲打交道,自他确认是一个没有一点魔力的麻瓜开始,父母亲就极少的沟通,更多的,只是叫他放弃魔法的幻想,只是自己从小就是个犟种,无论怎么样都要坚持学习魔法。 他们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无尽的叹息与无奈,但依旧是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自己半分,也算是默认了给他继续学习的机会。 对于长诘而言,养育之恩大于天,他终于做到了,将自己的家人亲手带出了缄默之扉,即便是这个过程,跟他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但他也做到了。 长诘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轻声的叫了一声。 “爸,妈……” 长诘的父母也轻声的应了一声,立刻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长诘妈妈更是直接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怎么这样的憔悴……你一定做许多……” 长诘被搂的有些不适应,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们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将他们带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家族里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长诘。 曾经总是高高在上,带头嘲弄的堂哥长辉,他木木的走了过来,率先低下了头。 “堂弟……真的是谢谢你,以前的我太不成熟,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看到连长辉都主动道歉,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连忙走了过来。 “哥哥,我也向你道歉。” “我也是,我以前,真的没办法体会……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苦不能言,是这样的感受。” 小孩都低头了,大人也没办法再端着架子,更何况他们早就变得没有了架子。 “长诘啊,我们……叔承认,叔以前过于重视魔力了,我活的,太浅薄了,你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好孩子。” “是啊,长诘……” 曾经冷眼和阴阳怪气,变成了哽咽和惭然,那些曾经的轻视与刻薄,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里早已被碾碎殆尽。 长诘静静听着,疲惫的眼底渐渐泛起水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些迟来的认可。 只是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长诘轻声催促。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你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被收走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是活着的,是自由的,那比什么都重要。” 在场的人们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用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整个家族的人都关起来,又突然一声不吭的放出来,谁知道这里面是否是另一种陷阱? “……即便你这么说,但我们能到哪里去?” 长诘的父亲皱着眉头。 第55章 “我们的魔力被压制了太久,即便是现在开始逃,被他们抓到,也是迟早的事。” 长诘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我特地拜托了一位朋友,一会,请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配合。” 长诘熟练的带着大家走到了公交车处,经过了层层的颠簸,又爬上了那座矮矮的山坡。 长诘的母亲一路都看着儿子,周围的亲人已经开始活络了起来,开始了小声的交流,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担忧和些许的期望,但反观长诘只是听着,即便是其他人开始亲切的找他说话,但他的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似乎人们话题中的是好或是坏的“未来”,都与他无关。 长诘的母亲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不禁拉了拉丈夫的手臂。 男人叹气一声,掌心握住了妻子的手。 “我知道的。” 这里,是长诘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这里,是整座城市里视野最广泛,最不容易被窥视的地方。 山风很大,但长诘的眼睛始终还是看着永恒之塔的方向。 即便是在这里,也能看见永恒之塔的大火,宛如地狱一般持续不断的燃烧着,但长诘却一点也不害怕。 他蹲下了身,从高高的草坪中准确无误的采集到了一颗野生的雪洋草。 因为这里过于偏僻,所以这些蕴含魔力的草总能长得很好,阿斯莫德很喜欢的。 长诘悄悄的将那株雪洋草珍藏到了衣服的一角中。 “长诘。” 见父亲走了过来,长诘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长诘的父亲第一次搭着儿子的肩膀,也坐到了草坪上。 他们相互沉默了好一会,长诘的父亲才艰难的开了口。 “我和你的母亲一直反对你学魔法,是有理由的。” 长诘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从小到大都在听,说是为了自己好嘛,他也认了。 “其实我们长家,一直都流传着一种传说,说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的魔法师会降临,而那个魔法师的降临,会引来恶魔阿斯莫德的亲自讨伐,毕竟长家,就是因为封印了阿斯莫德才一举成名的,所以即便只是个传说,我们还是很在意。” “可到底什么才叫做与众不同啊?” 长诘的父亲看着天空,表情有些痛苦。 “在确认你是麻瓜的那一刻,我和你的母亲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传说,要知道,在这个家族中,没有比麻瓜还要更特殊的存在了……” 第49章 从未听过的版本 这是长诘第一次听到父亲的真心话,他不由得愣住。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版本。 即便只是个传说,这也让第一次当父亲和母亲的他们又惊又怕,倘若真只是个单纯的麻瓜也就算了,为了吃下这颗定心丸,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几十次来确认儿子只是一个麻瓜的存在。 但偏偏,随着儿子的年龄增长,他所展现的对于魔法的理解程度,远超于其他的同龄人,即便是没有一点的魔力,即便是非常困难的魔法阵,他也能过目不忘的完整绘制下来,同时还能自主的学成大量的魔法理论课程。 “这个孩子,但凡有一点魔力,绝对会成为顶级的大魔法师。” 所有请过来的老师,对长诘都无一例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的夸赞,反而让长诘的父母亲更加忧愁。 换作是别的世家,估计只会把这样的传说当作一个玩笑。 但这是长家。 这是连史书上都记载不明却偏偏又能踏着阿斯莫德之名而崛起的长家。 只是越是劝说,越是反对,小小的长诘就越是倔强,加上长诘的爷爷,长极生,一直非常的支持长诘学习魔法,这样的对立关系,让长诘和父母亲从小关系就开始僵硬。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亲对他的爱,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学习魔法这一点,父母亲如此热衷于打压他。 在这一刻,父亲终于决定敞开了心扉向长诘坦白夫妻二人真实的想法以后,长诘那颗一直以来堵在心里的刺,终于软化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长诘苦笑。 “儿子,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独当一面,我们……也终于可以不用操心了。” 长诘点了点头,一直僵硬的肩膀终于稍微松了松。 正在这个时候,狂风突然卷起,一头巨型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其他人下意识的做了防御的动作,虽说已经很久没能使用魔法,但是简单的防护魔法还是一个个从脚下展了开来。 长诘冷静的伸手阻拦了他们。 “是朋友,他来带你们走了。” 带我们走? 长诘的母亲只觉得这句话似乎哪里有些怪异。 那个将自己乔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对着大家点了点头,双手拉开,那巨大的乌鸦展开了翅膀,配合着主人调动魔力。 在人们震惊的眼神中,一道扭曲的空间就此破开。 “——是空间魔法!” “现在怎么还有人会使用空间魔法!” “多余的话就不要问了,走吧。” 长诘认真的看向了他们。 “开始新的生活。”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是家中的长辈先动了手,将晚辈们一个个都往里推了进去,随后,自己再进。 长诘就这么定定的站着,眼里全是坚定。 “儿子!你不走吗!” 长诘母亲刚走到了入口处,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 长诘的眼神暗了暗。 “……我,一会再去。” 长诘的母亲连忙抬脚出来,一把拉住了儿子。 “不对!儿子,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打算走!” 长诘的父亲看了一眼表情为难的儿子,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将妻子拽走,往空间入口里推。 “走吧,儿子说一会就来,那一定是会来的!” 他又有些痛心的回头看了长诘一眼,眼眶泛着红晕。 “对吗?儿子。” 长诘紧抿着唇,认认真真的点了头,想要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 但,比哭都还要难看。 “嗯,我会的。” 在男人支撑魔法阵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长诘的父亲一把将自己的妻子整个的拉了进去,在入口关闭的最后一秒,长诘清晰的听到了母亲哭嚎挣扎的声音。 “我的孩子呀——” 长诘沉默了许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这样远距离的空间魔法,已然将许颂然的魔力完全的透支了,他躺在草坪中,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你,许哥。” 长诘轻声的说道。 许颂然擦拭身上的汗,双目有些失神的看着他。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要准备做什么?” 长诘轻轻的摇了摇头,露出了抱歉的眼神。 “这件事情,只能由我来亲自解决。” “——你一个麻瓜,自己能做什么?!” 许颂然难得露出了气愤的表情,随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抱歉,我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但是……” 长诘没有捂紧了身上散发着柔和魔力的血洋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阿斯莫德的气息。 “没事的,我知道。” “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去做。” 许颂然紧紧的抿着嘴,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他坐起来,认真的看向了长诘。 “长诘,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嗯。” 这次的长诘回答的非常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帮助他画上了全身的魔法阵,又帮助他的家人彻底的逃开这个地方……无论是哪一件事,都足以让长诘感恩戴德了。 “许哥,以前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现在的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的间隙,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你,把你当做朋友。” 许颂然垂下了眼。 “那之前呢?” 长诘微微一愣神,又反应了过来,笑容带着淡淡的疏离。 “你也会说是之前了,年少的时候总会有想不开、一时冲动的时候。” 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许颂然的胸口还是隐隐的发闷。 “那阿斯莫德呢?你又怎么确定他不是年少的一时冲动。” “……” 长诘仰起了头看向了永恒之塔依旧燃烧旺盛的地狱之火。 “他不一样。” “这和冲动无关,是已经刻入了魂灵、渗入骨髓的感觉。” “我很确定,即便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一定会记住这种感觉的。” “我爱他。” “我爱阿斯莫德。” …… 将下属尽数屏退,空旷的大堂骤然沉入死寂。 第56章 厅堂中央只摆着一张纯白色的长桌,桌面抛光如镜,纯银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置于纯白的瓷盘中央,雪花纹理在烛火下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一旁的水晶醒酒器中,陈年红酒如凝固的鲜血般浓稠,更别说是那些焦糖封釉的鹅肝、以龙息椒点缀的配菜……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是献给神祇的贡品,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香气。 长诘轻轻一笑,以非常标准的贵族礼仪开始用餐。 “尊敬的最高法师大人,可以不用这个来试探我,这次,我没有食用任何的魔法阵,也没有在身上涂涂画画,带着十足的诚意啊。” 看着长诘正常的使用自己准备的餐品,最高魔法师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果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一时做了傻事。 最高魔法师有些迫不及待的将手放在了桌面上,身体微微向前倾。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告诉我了,这个代价,该用什么来消除?” 长诘慢条斯理的咽下了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了最高魔法师。 “急什么,我这不已经在这了吗,话说最高法师大人,你怎么不吃?” 最高魔法师一怔,随即露出了阴沉的表情。 “这副身躯……太老了,老到连正常饮食都没有办法。” 所有的一切看似正常到不过再正常的日常,他都必须依赖魔法完成,这样的长寿,别说是享受生命了,几乎每一日都让他活在在痛苦之中。 阿斯莫德的恶劣,是在你许下愿望之时,绝口不提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只能尽可能的将愿望的级别降低。 为了尽量减少代价的算法,他向阿斯莫德跪求许下了无尽的寿命。 一开始,他确实是尝到了甜头,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而他依旧坚挺,有恃无恐的活着。 人类虽然没有魔物那种天生爆发的强大魔力,但却能通过学习积累变得更加的强大。 而他,也终于靠着这无尽寿命,终于登上了最高魔法师之位。 可是,这个时候的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到达了最高位的他,不仅没办法享受丁点生活上的便利,甚至连见人都没办法见人。 这干枯的手臂,脱落萎缩的牙齿,如同干尸般的皮囊…… 即便是他寻求了各种各样所谓能美容、或是能改变自己容貌的魔法,全都无法在自己的身上生效。 这时候的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就是他这无尽的寿命所要支付的代价。 明明身为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最令人敬仰的魔法师,却连脱下黑袍的权力都没有,如同腌臜的老鼠一般,藏匿于下水之中。 ——这样的日子,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修改、不,应该说,现在的他足够的强大,甚至还掌握了独一无二的钳取魂灵之法,就算是那位上古魔王,也是自己动动手的事! 他有足够的能量,和神明换取永远年轻、健康的身体! “——阿斯莫德,究竟说了什么!” “——到底如何!才能让我身上不对等的代价彻底消除!!” “——‘神的密钥’,在什么地方!!” 长诘眯起了眼睛,眼里漾着笑意勾了勾手指。 “过来。” “我悄悄的在你耳边说。” 第50章 回到过去 最高魔法师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那几百年的岁月,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明明他获得今天的成就,靠的都是自己的辛勤和努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姓名他都不敢用。恶魔果然就是恶魔,一定是他在神明那里使了绊子,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最高魔法师期待的俯身凑到了长诘的身边。 一个小小的麻瓜,既无法使用魔法、也没有能伤害他的利器,这房子里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安排之下做到了极致的安全,最高魔法师松下了所有的戒备。 长诘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一股将死之人气味的行走的木乃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要摆脱代价,最简单的方式……” “——当然就是死啊。” 一道寒光乍现,尖锐的刀锋自长诘掌心破肉而出,他硬生生将那柄贯透手心的利刃,捅入眼前这具苍老得连挣扎都乏力的怪物咽喉。 阿斯莫德予他的,除了爱,还有那愈合极快的身体。 可即便如此,要将一柄刺刀埋进手臂、彻底藏进血肉之中,仍需数日痛苦的煎熬,那伤口愈合时的排斥如万蚁噬骨,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长诘的神经,让他冷汗浸透衣衫,齿间咬出血痕。 但这些疼,哪及得上失去阿斯莫德的万分之一。 长诘忍着那剧痛,不给这个老家伙任何一点的挣扎机会。 魔法师的弱点,坨坨花已经告诉他了,那就是近身战。 如果说自己也同样是一个魔法师,那么他们或许还会做好防护,但他不是,生来没有魔力的身体,被所有人都轻视的同时,也相应的减弱了对他的防备。 这是为阿斯莫德报仇的唯一的机会。 象征着权力和力量的权杖掉落在地,那枯瘦的手臂第一次主动的伸出来,居然是在求救。 最高魔法师的手臂颤抖的四处挣扎,但是身体如此瘦弱的老人,要如何才能比得过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 “——快住手!!你在做什么!” 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侧门处传了过来,长诘一下就愣住了。 他猛的回过头,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去世了两年的爷爷长极生! “爷爷……” 他怎么,爷爷怎么可能还活着?! 长诘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他亲自参加了爷爷的葬礼,在他的坟头前念了悼词,亲口感谢了这位一直支持他学习魔法的慈祥老人。 而现在,他的亲爷爷,复活了?! 长极生气呼呼的拿着拐杖跺了几下地面,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快放开最高法师大人!长诘!这一切还能救!” 只要给魔法师一线生机,那强大的魔法足以拯救濒死之人。 “——长诘!!你还不听话么!” 长诘有些失神,他手中的刺刀短暂的松了下来,只是看到那干枯的手又想伸向他的权杖,长诘立刻反应了过来,瞬间稳住了心神,立刻压住了刺刀。 “我不。” “——你这孩子!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么!亏爷爷从小疼爱你!” 长极生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长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眼神非常的坚定,只是声音里压抑了几分哽咽。 “你疼爱的不是我,你只是也同样认为我是能引来阿斯莫德现身罢了。” “你希望我能成为那传说中的,与众不同的魔法师。” “可他们整整被关押了一年啊,一整年,一整年下来,他们受到了多少的严刑逼供啊,你可曾心疼半分?” 长极生大口的呼气着,手上已经开始凝成了魔法。 “长诘,但这一切我都有苦衷的,只要度过了这一关,我们长家从此就能风生水起,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先松手,听我跟你解释好吗?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缠着爷爷,要爷爷给你讲故事吗?” 长诘沉默了片刻,正当两人都以为是看到了希望时,长诘忽然直接顶上了寸劲,将那把带有血槽的刺刀迅速的将血带了出来,而同一个时候,长极生的魔法已然施展开来,长诘被魔法击飞了出去。 长诘从废墟里艰难的爬了起来,气喘吁吁的摁住了那如水柱般滴血的手臂。 他确定他成了,那一刀,绝对是伤到了这位伟大魔法师的命脉,毕竟从许颂然的描述中他就推断出来,既然抵抗不了肉体上的衰老,那必然也没有办法抵抗肉体上的伤害。 那抽搐着的,惊恐着的,扭曲着的,都不过只是一个即将逝去的普通生命。 被赋予神力的人类,也始终是人类。 那致命的刺刀准确的插在动脉上,长极生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长诘你这个畜生!!!” 长极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紧接着,又是住不住的咳嗽。 “哈哈……” 长诘低低的笑了出来。 “还能装下去吗,爷爷。” “或许你不记得了,爷爷,但是我记得非常清楚。” “我从你嘴里听到的第一故事,就是阿斯莫德的故事……” 他连故事的内容都记不太清晰了,但是有个点,他记得非常清楚。 在第一次听长极生讲故事的时候,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长诘,你以后想成为一名魔法师吗?” “可是爸爸妈妈说……” 第57章 “嘘,他们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长极生打断了长诘的话,捧起了小长诘的脸。 “你只需要知道,你会成为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最特别的魔法师……” 小长诘怔怔的看着爷爷的脸,过于稚嫩的他尚还不能区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他呆呆的点了点头,用力的“嗯”了一声。 “我会的,爷爷,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师!” 那段幼时自以为美好的回忆,终究淬成一柄刺刀,温热的血溅上手背,顺着指节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阿斯莫德,轮到我来找你了…… …… 长诘以为这一闭眼,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室中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身上受伤的地方全都被包扎好了,甚至还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活下来了么? 长诘艰难的爬起,观察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来被留了一条性命,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是最高魔法师没有死成,要留着自己的一条命好日后算账,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但是依然有人想试图从他的口中拿到那不存在的、阿斯莫德的秘密。 长诘叹了口气。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要么离开这里,要么死,而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死比较现实。 长诘四处看了看,并没能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面前的一堵墙。 正当他开始计算如何才能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一口气把自己给撞死的时候,一个人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做什么!” 那人压低了声音,但长诘还是瞬间听了出来,有些惊喜的小声道。 “许哥?” 许颂然看他那满身伤痕的模样,叹了口气。 “我从你房间里搜到了一件能隐身的外套,质量挺不错的,好不容易才披着外套追踪到了这里。” “你居然就打算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去,也不打算求助于我吗?” 长诘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从下决心要刺杀最高魔法师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要活下去,反正家人他也救了,阿斯莫德也死了,这个世界上,已然没有什么牵挂能留着他了。 许颂然看着长诘那沉默的表情,只能试探着开导。 “不是你说的么,只要能活下去,就能开启新的生活。” “我刺杀了最高法师,还能让我活下去吗?” “而且他们认定了我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死,要么被折磨致死,即便是跑得再远,也是没用的。” 长诘淡淡一笑,似乎在和许颂然讨论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 许颂然沉默了许久,随后认真的看向了长诘。 “可以回到过去。” “只要到不同的时间,他们便永远都找不到你。” “只是这种魔法,会让被驱动者的身体发生一系列的变化,这种变化……我拿捏不准,因为我尝试过,结果,身上的魔力便折损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恢复。” “但是你,长诘,你本身就没有魔力,所以这一方面或许并不会影响到你。” 长诘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 “——你是说,回到过去吗?!” “那我回到阿斯莫德死之前的那一天,不就行了!” 许颂然一怔,随后连忙摇头。 “不行的,因为那时候的‘你’也存在着,一个时空中,无法同时存在两个不同的‘你’。” 一个时空中不能存在两个不同的我? 长诘的眼睛快速的转来转去,思路似乎被瞬间打开了,他呼吸变得急促,紧紧的抓住了许颂然的肩膀。 “1215年……那1215年呢!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出生!” 第51章 我居然是魔法师? 许颂然不明白长诘对这个数字执着的含义,但既然长诘有明确目标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他的眼神里瞬间就有了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希望。 真好啊。 许颂然想。 不用想,也知道和阿斯莫德有关吧。 许颂然低垂着眼睛,认真的绘制完了那个魔法阵。 在长诘迫不及待的要往里面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笑着看向了许颂然。 “谢谢你,许哥,若是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定会请你吃一顿米粉。” 看着长诘那明媚的笑颜许颂然只觉得胸口闷得愈发厉害。 或许,他要的不只是一顿米粉。 那是一种越是靠近,越是在意,却越是提醒着自己切莫踩线的危险的警告。 可他真的很想再问问长诘。 鸦刹的羽毛,是不是真的是五彩的颜色。 在长诘的心中,他是否和鸦杀一样,黑而耀眼。 若是他一直陪伴在长诘的身边,长诘会不会重新打开心扉,像之前那样,带着轻盈的笑意,一路小跑的奔向自己。 可这些话,他再也没有资格再问出来了。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许颂然眼中带着遗憾,又带着浅浅的笑容,朝着即将关闭的入口,挥了挥手。 在那入口彻底消失的一瞬间,许颂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暗,迅速的将隐形外套将自己罩紧。 没想到这个世界之所以一直处于这样不公平的对待里,居然是因为在最高层就烂掉了。 好在,阿斯莫德的一把火将大部分人都干掉了,替他省了不少事,而长诘,更是直接将那个强大到宛如怪物一般的老东西给捅了个半死不活。 剩下的,就由他来进行清算吧,糟糕的世界啊。 …… 踩在了轻软的草坪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着,在穿越过长长的时空隧道所产生的眩晕感让长诘忍不住蹲了下来,等他彻底回过神后,才开始缓缓的四处打探。 “这是……1215年吗?” 可是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长诘的身上,依旧还保留着原来世界带来的伤痛,他每走一步,都疼得斯哈斯哈的。 哪里有人可以问问呢…… 走了好久,他才找到了一户猎户人家,那猎户看到了长诘那浑身是伤的样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立马将他请进了房子里,又是喝水,又是拿出了伤药。 长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笑着收下了伤药。 “谢谢你,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几几年?可曾听说过阿斯莫德?” 猎户听到了阿斯莫德的名字,立刻吓了一跳,连忙走出家门四处望了望,又紧紧的合上。 “你疯啦?怎么能直接念出……那位魔神的名字!” 魔神? 长诘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但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哦对,现在的他还有神的力量……” 只是,他这般不敬的话马上就被猎户捂住了嘴。 “不能这样调侃魔神啊!会被杀死的!” 有这么严重吗?连提都不能提? 长诘疑惑极了,这跟他记忆中那个虽然有着顶级力量但却大大咧咧并没有什么心眼的邪恶摇粒绒有着极大的出入,但他眼中却溢出了更多的欣喜。 果然,他来到了1215年,他能见到过去的阿斯莫德了! “那我能问问……要在哪里能见到阿斯莫德?” 猎户连忙纠正了他。 “是伟大的阿斯莫德!” “……” 神经=-=。 长诘的嘴角抽了抽。 难怪阿斯莫德在后来经常这么称呼自己,还以为是他装逼成性,没想到这是过去的人们对阿斯莫德一贯的称呼? “伟大的阿斯莫德是亦魔亦神的存在,因为有他的镇守,阿坎迪亚才得以永存。” 猎户的眼里有些崇拜又有些害怕。 “每月我们都会去主镇上为伟大的阿斯莫德献去猎物,祈求他继续护佑我们这片徒弟的平安,阿坎迪亚已经不能经受再多的战争了……” “阿坎迪亚很多战争?” 长诘好奇的问道。 见他确实是一副外乡人的模样,猎户只能一一的介绍了一番。 阿坎迪亚原是一块三不管地带,地广人稀,魔物横行,猎户为求生存,只得弃弓搬往大城市,靠贱卖力气换口粮,若想继续狩猎,只能够高价聘请魔法师护身,成本高昂,寻常人根本负担不起。 自从七大罪降临之后,魔王们为了领地打得热火朝天,而作为七罪之首的阿斯莫德偏偏看中了在当时并没有什么资源的阿坎迪亚的草原,径直将其划为领地,从此,其他的魔王便心照不宣的将战火避开了阿坎迪亚,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小的四处游荡的魔物。 魔法师和一些普通的麻瓜们见状,趁机在阿坎迪亚入住了下来,只因为占领此地的魔神阿斯莫德,对扩张领土并不感兴趣,乐于享受人们的供奉,甚至还非常喜欢和人类换取交易。 第58章 虽然交易的代价不曾有人透露过,但是健步如飞的瘸子、暴富的乞子、痴傻的教授……所有活生生的例子,足以驱动着人们对他叩首称神。 即便,他们最终发疯的发疯,自尽的自尽,或是被马车撞倒断掉双臂,又或是被山贼洗劫一空,又或是一把大火将家人焚烧殆尽……但被阿斯莫德的传说而吸引过来的人们,却是越来越多,阿坎迪亚也越来越富饶和庞大,所有的居民提起阿斯莫德,是既害怕又尊敬,甚至会每月十五主动举行庆典,为阿斯莫德献上礼品,以祈求阿斯莫德继续守护阿坎迪亚。 ……这番描述让长诘属实震惊不已。 “这,这直接成为了一方神明啊。” “阿斯莫德就是我们的神明!” 猎户双手作祈祷状。 “我是从秃鼠的领地逃难过来的,你不知道,想要在他们的领地生存,你不仅要及时的上供活物……甚至还会不满足于奴仆的味道,随时随地抓走几个路过的百姓……太可怕了,这样对比之下,阿斯莫德简直就是护佑阿坎迪亚的神明!最伟大的神明!” 在长诘生活的那个时代里,早就没有了魔王这个说法,有的都是一些小小的魔物,听到这种吃人的概念,长诘也是心里直发毛。 也幸亏,阿斯莫德是吃草的。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却又意识到自己的贴身口袋早就在被抓起来的时候换了一套,随身携带的雪洋草早已遗失。 “呃,话说,你知道在哪里能挖到雪洋草吗?” 尽管猎户再三劝说下,长诘依旧是坚定的要出门,猎户只得随了他的愿。 反正,他也是要出门狩猎的,毕竟,阿斯莫德的庆典又要到来,到时候狩猎的皮毛,又能卖一个非常好的价钱。 没有经过任何工业化的改造,山里的植被非常的茂密,长诘有些痴痴的看着这一切,又艰难的蹲下身,将这些生长蓬勃的雪洋草全部放进了背篓里。 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伤口的恢复好像变得慢了起来。 长诘忍着身上的疼痛,时不时往手上看了一眼。 他可以感觉到,和之前那种快速恢复的瘙痒感不一样,现在除了剧痛,他丝毫没有感受到身体在自愈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许颂然所说的,身体会随着时空的改变而出现的一些情况? “……真难以置信,你还真的是出来摘这些不值钱的草的。” 猎户看了一眼长诘的小背篓,竟然满满的都是草,他提着一只还淌着血的小兔子快速的拴在了腰带上,嘀咕着。 “嗯,你不是说,要举行庆典了吗。” 长诘忍者不适笑了笑。 “我要将这些送给阿斯莫德。” 猎户瞪大了眼睛。 “伟大的阿斯莫德——!什么没有!为什么会要你一筐随处可见的草!” 长诘“呃”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个啊……” “不可能的!阿坎迪亚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富商来为阿斯莫德上供,阿斯莫德餐桌上的大鱼大肉什么都有,你把他当作一只咩咩叫的羊了么?还送他草?” ……可他就是啊=-=。 想到后面的阿斯莫德居然天天在他面前悠哉游哉打呼和嚼草的样子,长诘没忍住吃吃的笑了出来。 下一秒,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连忙往后走了几步,身后似乎被什么东西弹射了出来! 那名猎户大叫不好,连忙拿着手中的弓弩冲那地里射了一箭。 “年轻人快跑!这里有埋伏的魔物!” 被弩箭射中的家伙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一扭一摆的从土里钻了出来。 长诘彻底傻眼了。 以前,他身边一直都有阿斯莫德保护,这是他第一次直接面对魔物。 浑身痛得不行的他,连走路都是勉强的,更何况是去躲避这种怪物。 耳边,似乎忽然传来了什么空灵的声音,长诘的双手不自觉的滑动着,下一秒,咒语直出——如同阿斯莫德在那夜里一遍又一遍的拉着自己的手一般,他的四周突然呈现出漫天的星空坠落在他的魔法阵上,闪耀出刺眼的光! “砰——!!!”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还没完全从土地里钻出来的怪物便被长诘的魔法砸得绵软了下去,吓得再也不敢出来。 猎户看着地面的大坑,傻眼了。 “你!你特么居然是魔法师?!” “我?……我特么居然是魔法师?” 长诘没有比那猎户好到哪里去,他同样傻愣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靠!——我居然是魔法师?!” 第52章 徽章母模 长诘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的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也是穿越时空的副作用? 他又重新的尝试了一个简单的魔法,随着手指流畅的划过,星空的坠落,魔法迅速的凝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肉眼可见的显现了出来,准确的将草坪水珠冰冻了起来。 长诘的魔力,真的恢复了。 他表情先是呆滞,随后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幸好,之前阿斯莫德带着自己来回的练习,这让他即便没有真真正正的使用过魔法,也能顺利的运用它们。 接下来,就是测试魔力星空的深浅和让自己的魔法实战的熟练度的问题了。 长诘花了一天的时间去清理深山里的那些游散的魔物,因为有猎户的引路,他们完成的非常顺利,猎户也很是惊喜,想不到自己的善举居然能和一个不得了的魔法师同行。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魔法师实在是太珍贵了,而珍贵就意味着昂贵,不是一般家庭能聘请得起,于是乎趁着长诘在实验自身的魔力深浅上线,猎户更是当起了泉水指挥官,指哪长诘打哪。 为了试探出自己的极限,长诘甚至做出了一个一个大魔法阵去轰炸兔子洞的行为。 只是,抛开受伤的身体、体力上达到极限不说,他的魔力星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庞大,即便是这样肆意的浪费自己的魔力,依旧没能摸到上限的意思。 总不能为了测试上限,把这么漂亮的森林给整个炸了吧。 长诘看了看漫天的星空,回想起阿斯莫德的话。 他评价过自己的星空,虽然没有很明白,但是也提示了远比一般人要庞大。 这么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在原来的世界被什么东西彻底压制了,一旦离开了那个世界的限制,便全回来了。 长诘皱了皱眉。 唯一遗憾的,是收回了自己的快速愈合的体质。 这一天下来,长诘都没能试探出来自己的魔力上线,猎户的脸上却快笑烂了,这腰上拴的、背上背的,肩上扛的,身后甚至还拖了一卡板…… “简直太让人高兴了!这一次庆典,我一定能大赚一笔!除了米面油,我还能给在镇上读书的儿子和老婆买点什么……” 长诘想笑笑说一些祝贺的话,却发现自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身体太痛了,不管是从原来世界里被爷爷使用魔法击伤的痛,还是自己的手臂被刺刀破开的疼痛,还是因为一直在透支体力的酸痛,都令他难受到不行。 猎户也看出了长诘脸上的难受,连忙给他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和需要更换的药品。 “你哟,我看别的魔法师都有使魔,怎么你身边什么也没有?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麻瓜呢,赶紧休息吧。” 我来到这里,就是要去寻找回自己的使魔的。 长诘缓缓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在意的问道。 “所以阿斯莫德的庆典在什么时候?” 猎户想了想。 “不急,还有五天呢,你先休息个两三天,我们提前去那里的集市占个好位置,一定能见到伟大的阿斯莫德的。” 紧接着,猎户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一个这么强大的魔法师,该不会是要去向魔神许愿吧?” 长诘一愣,还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回答,便被猎户打断。 “哎呀,听我一句劝,你看,你还这么年轻,还是这么厉害的魔法师,想要什么,自己争取就是了!虽然我们……哎呀,伟大的阿斯莫德,可别怪我说些这样的话!但是那些许愿的人,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每一个人啊,都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但最后呢?哎!” 长诘看着放在角落中散发着柔和魔力的雪洋草,眼神中也带上了阵阵的温柔。 “那我就尽量做那个特殊的人吧。” 猎户顿时尴尬又纠结的表情。 哎,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年轻又没有架子的魔法师,结果却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算了,只要他见到了魔神一面,那必然会被魔神那副霸气的外貌征服,认清这个现实。 这三天,可谓是度日如年。 第59章 长诘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除了躺着,让身体尽快的恢复过来,但凡有时间,就不停的施展一些简单却需要精细操作的取物魔法。 魔力确实是足够的,施展那些用魔力去堆叠的暴力伤害魔法可以,但是面对精细度要求高的魔法,却完全不行,因为他实操经验太少了,都是一些理论知识。 想要做到许颂然学长那样的肌肉记忆,哪怕是魔物都挨到了自己的脸上都能面不改色的快速施展出魔法,长诘只能用有限的时间不停的加强训练。 他认真的穿好了猎户给到他的一套整洁的衣服,拉平每一处褶皱,又给自己的手臂重新的包扎好。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在自己手臂的绷带上画上了防止陷入暗示的魔法阵。 看着微微发亮的魔法阵,长诘的脸上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万一呢。 这个穿透手臂的伤口,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恢复。 不过,终于可以去镇上了,能在庆典的时候见到阿斯莫德。 想到这里,长诘的内心就一阵酸涩和紧张。 也不知道阿斯莫德现在是什么模样?他还会喜欢自己吗?自己需要注意些什么? 他设想了很多种见到阿斯莫德时自己应该说的开场白,要阿斯莫德对他有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看自己镜子里自己那副平庸且因为身体还没康复而没有血色的脸,长诘就有些懊恼和不自信。 你说怎么就偏偏收走了我的愈合能力啊…… …… 在山间行走的牛车比想象中的还要摇晃,长诘原本就差的脸色愈发的青紫。 他扶着牛车的边缘,旁边挨着一大片猎户精心处理好的猎物,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腥臭难闻,喉咙里一直有什么异物想要涌出来的感觉,偏偏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屏着呼吸用麻袋把自己整个头的包住,假装迷惑自己的嗅觉。 只是另一只手,他依旧紧紧的抱着那一箩筐的雪洋草。 猎户很想吐槽长诘的这个行为,明明知道雪洋草摘下来后会慢慢的干掉,但依旧要坚持每天都忍着剧痛去摘取新鲜的雪洋草并把它们随时带着,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但是人家可是魔法师,还帮他猎了这样多的猎物,自己也不好说啥,没准人家会使用魔法就是靠这个呢? 集市中,已经有不少商人纷纷张罗起摊位,每月例行的庆典,大半个国家的人都会涌来,或为瞻仰神颜,或为虔诚上供,或只为在人潮中占个好位置,大赚一笔,无论如何,这一趟都来得值当。 猎户的妻子特地也赶了过来,听闻长诘的事迹,也露出了吃惊的眼神。 “想不到您这么年轻,居然也是位魔法师!了不起呢!” 长诘只觉得猎户的妻子看上去有些眼熟,生出几分亲切感,索性也有说有笑的一边帮助他们布置摊位。 毕竟长诘是尊贵的客人,那对夫妻也没有真打算让长诘当苦工,便给了一些零钱,让长诘提前去感受感受集市的快乐。 “毕竟再过两天,人就太多了,到时候可能还玩不尽心呢。” 长诘倒也没有拒绝,毕竟他对这个陌生的时空充满了好奇。 因为手臂依旧隐隐作痛,所以他也只是简单的逛了逛。 其中有不少摊贩也是同样售卖动物的加工品的,但显然没有自己帮助的那对夫妻的一半多。 有散发着浓郁果香的各色果干,还有一些售卖牛皮纸包着的名人传记的书摊,更是有人早早的摆好了一些打好的铁器,那些奇形怪状的形状长诘只在漫画书里见过…… 果然很多有趣的东西。 长诘饶有兴致的逛着,突然停在了一个路边摊旁。 这是一家木工店,摊位上展示着各式各样的模具。 见长诘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摊位,那位摊主连忙介绍。 “这些都是我自己雕刻自己设计的,做了面包以后盖上去,烤出来后也会有好看的图案,喜欢哪个?” 长诘并没有在意那些模具,只是有些焦急的指了指他桌面上正在雕刻的徽章木雕。 “这个……这个也是你做的?卖吗?” 他个摊主一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我准备拿去参加雕刻比赛的作品,不是用来卖的……” “但是我就需要那个!” 长诘有些急了。 因为那个徽章的版型不是别的,正是阿斯莫德在上面刻上1215数字的那枚徽章! 原以为这是爷爷收藏的众多奖章之一,却没想到居然让他看到了最初的木雕母模? 那位摊主看了看长诘着急的样子,想了想,干脆说了一个数字。 “也行,但是没有这个数字我不卖,毕竟这是我设计了很久的,上面那把剑,可是我的原创呢。” 长诘下意识的想同意,却突然想到了自己那跨越时空却空荡荡的口袋,只剩下猎户夫妻给他的那点可怜的零钱。 要买那个木雕,显然是不够的,可他又怎么能快速的赚到钱呢?庆典还有三天,但玩意三天后那个木雕被别人看上了……? 长诘借口说回去拿钱,但是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他愁眉苦脸的往回走着,想着怎么跟猎户夫妻提出要更多的货币,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 长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开距离道歉,受伤的掌心却在下一秒接触到了一段极其柔软油亮的卷发。 漂亮的黑长的卷发。 长诘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呆呆的抬起了头。 第53章 那是聘礼 面前高大健壮的身影、古铜色的肌肤,哪怕是戴着长长的防风帽完全遮挡住了脸,长诘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他预想的一肚子的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全部咽进了喉咙,化作了不知所措。 “啊……阿、阿斯莫德……” 只是,面前的阿斯莫德并没有对他的反应做出任何的表示,径直的跨过了他,扯过了他的背篓。 “这个我要了。” 果然,这个时候的阿斯莫德,不认识自己啊。 长诘只觉得心里突然重重的失落起来,却在下一秒被阿斯莫德粗鲁的扯动后退了两步,微微的一皱眉头,他索性将背篓取了下来。 “这个不卖。” 男人的脸色显然不痛快起来。 “人类,我给你选择了吗?” 长诘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想到阿斯莫德这一声不吭的死去,想到自己独自坐在寂静的夜里心如死灰的度过每一夜,想到自己早就做好了陪他一起去的准备,他的内心无数的委屈涌上了心头,连眼眶都在泛酸。 你还在这里,真好啊。 他不愿让阿斯莫德跟他的初次相见是这么一副悲惨的模样,干脆一股脑将那一篓子的雪洋草推进了男人的怀里。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这都是送你的!是老子给你的聘礼!给老子记住了!” 说着,便自顾自大步往前走去,生怕被阿斯莫德看到自己差点哭出来的丑样子。 聘……礼? 男人抱着一筐草,防风帽下一双幽深的金色横瞳微微眯着眼睛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这个人类居然能在他的乔装和暗示下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是怎么认出他来的?人类的聘礼又是啥意思?不应该是叫上供么? 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想不到今年居然能在集市里淘到这样一大筐新鲜的雪洋草。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天天吃那些难吃的肉食,终于可以美餐一顿了。 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阿斯莫德回过头。 啊。 还是那个小人类。 长诘一脸面红耳赤的伸出了手。 “我要钱。” 他需要这里的货币去买下刚刚看到的木雕,这搞不好会成为他和阿斯莫德之间非常重要的物件。 阿斯莫德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直白的家伙。 此时的他心情非常好,也没有刁难面前的这个小人类,他从手指上取下一枚红宝石,弹到了长诘的手中。 “拿去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长诘拿着那还留有温热体温的红宝石,忍不住看了又看。 乖乖……这种成色的宝石,这一看就值老鼻子钱了,搞不好都能直接把人家的摊位给买下来。 真要卖掉吗?可他现在真的需要钱。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等赚到钱了,再赎回就是。 只是当长诘将这枚红宝石拿出来询问的时候,那个卖木雕的摊主差点就给跪了下来。 “这、这这这个红宝石?那可是魔神大人才配拥有的东西!我我我我我可不能收下这个!” “给我一辈子!不,我就是三辈子也挣不到这个红宝石的钱!” “……” 第60章 长诘无语了好一会,又拿起了那个宝石看了好一会。 原来你还有这么牛逼的来头,阿斯莫德也真是个败家羊们,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就换了一筐草。 虽然不想欠人情,但他显然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木雕。 “我……是一个魔法师,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些事。” 木雕摊主一听长诘是魔法师,立刻喜出望外。 “真的?您是魔法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求助您!这个木雕就送您了!” 木雕摊主叫李瑞,他的心愿是将自己在老家留守的妹妹给接来阿坎迪亚。 “我现在能靠木雕挣到足够让我们都能吃上米饭的钱了,如果我的妹妹李莉儿能过来一起,要我怎么做都愿意!” “只是,我们的老家位于阿坎迪亚和坎特洼地的交界线,那里很多是从秃鼠的领地过来的魔物,我们每一次来回,都要花很多钱去聘请几位魔法师,抱一个大团才敢走,但是下一次大部队要走,都是夏天了啊,我实在是担心……” 长诘看了看李瑞给出的地图,虽然他不会空间魔法,但来回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完全可以赶上阿斯莫德的庆典。 主要是居然能在这里提前看到阿斯莫德。 想到这里,长诘的脸色就一阵甜蜜。 等着吧,等他把聘礼什么的都准备好,到时候用最好的状态,风风光光的迎娶阿斯莫德进门。 “说干就干。” 猎户夫妻一听说长诘需要起身去坎特洼地,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那里确实不安全,连伟大的阿斯莫德都对那块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导致那些魔物都喜欢往那里跑。” 劝也劝了,仍没能说动长诘半分,他谢过了猎户夫妻提供的路上的面包和水果便匆匆上了路。 李瑞给他了一些车马钱,让他快速的抵达了坎特洼地,这一落地,这湿漉漉的水汽,就让长诘感觉像是回到了寂静之地,多走几步就该冒出一只毒液瑰蟆了。 想要再往前一步,那马夫就说什么都不愿意了,说是这里的太过危险,多少钱他都不干。 下了马车,长诘走了好一段路,还真被他遇到了埋伏起来的毒液瑰蟆。 换作以前,他只有跑的份。 长诘冷冷的聚集魔力在手心,快速的画出了贯穿的魔法阵。 这长长的一条湿地里,数千条尖锐的冰刺从淤泥地里钻出,将那潜伏的毒液瑰蟆扎得那原本诡异的大眼珠子都开始澄澈了,发出“咕咕”的求饶声。 曾经困扰着他的,如今居然一招就能解决,这样的差距让长诘适应了好一会。 若是能带着这样的实力回到学校,老师会为他打多少分呢? 长诘垂下了眼睛,努力不去回想学校的事情。 嗯,叫大声点吧,好帮他驱赶一些低级的魔物,也省得他因为这些家伙影响他前进的速度。 长诘快步的向前移动了好一会,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他有些诧异的将头扭过去。 一辆豪华至极的马车飞快的往这边跑了过来,长诘刚想抬手阻拦他们往前走。 “前面危险啊……” 可那马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身上还套了几层厚厚的防护罩,大摇大摆驶了过去。 “……” 好吧,算别人牛逼。 …… 摇晃的马车上,阿斯莫德抬起眼睛,往窗外淡淡的扫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是个魔法师啊。” “明明有不错的魔力,但却放着那些丑陋的家伙不杀,蠢吗?”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富商立刻凑了过来。 “伟大的魔神大人,您说什么?” 阿斯莫德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富商立刻闭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我们马上就能到了,您稍安勿躁,这次有了您的指引,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传说中的宝藏的……” …… 虽说这个年代没有导航,但地图却画得非常清晰。 长诘很顺利的见到了李莉儿,听到是哥哥李瑞让她前去阿坎迪亚一起共同生活,李莉儿高兴坏了。 “我就知道,哥哥的木雕手艺是一定行的!” 她马上收拾了一番,还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裙子,提着行李箱就跟长诘往阿坎迪亚的方向走去。 身为受过良好教育的长诘,非常有绅士风度,一路上照顾让李莉儿立刻就喜欢上了他,一口一个“长诘哥哥”的叫个不停。 只是,长诘又再一次的遇到了那辆马车。 和刚来那会的光鲜亮丽不同,这次的车身上、马身上都沾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长诘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本能的将李莉儿护在了身后,等到马车彻底离开视野,才松懈下来。 总觉得,马车里似乎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 透过那被血污浸湿的窗,阿斯莫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说……什么叫聘礼?” 一旁缩在角落里和那失去了头颅的富商尸体贴在一起中年魔法师听到了阿斯莫德问话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明明身体抖个不停,却依然强行的赔笑着。 “伟、伟大的魔神大人,聘礼,就是我们人类为了迎娶心爱的女孩时会赠送的一些心意……” “迎娶心爱的女孩?” 阿斯莫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立刻否定了那人的话。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谁。” 那个中年魔法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过载了。 什么名字?什么女孩?什么聘礼? 明明都是认识的词,组合起来却突然听不懂了? 死脑子,快想啊!! 中年魔法师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颤抖着提出了一种可能。 “是不是……那个女孩……是在向你求婚?” 求婚? 阿斯莫德自动忽略了这段话中不合理的地方,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又带了几分嘲讽。 “既然向我求婚,还跟其他的雌性卿卿我我……” “人类的真心,果然很廉价。” 第54章 渣男! 看着阿斯莫德喃喃自语,中年魔法师觉得自己大概蒙对了阿斯莫德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气。 阿斯莫德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了两本魔法书。 “哦,这次的宝藏,不是你们魔法师很需要的书吗,你要?” 中年魔法师脸立刻就绿了。 富商的尸体还在淌着血,只是因为他发现那传说中的宝藏居然只是书以后抱怨了几句,就被阿斯莫德嫌吵拧掉了头。 “伟大的魔神大人……!我,我没有这个资格!这本书您拿着就——”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也应声落地,滚落到了那个富商的旁边。 “嗯……” 阿斯莫德嫌弃的甩了甩指甲上残留的血迹。 “找到了宝藏还不要,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么?” “一群愚蠢的家伙……” 说罢,阿斯莫德有些烦躁的打开了一本魔法书。 空间和时间的魔法构成。 这两种魔法确实可以称之为传奇的宝藏了,说实话,非常有诱惑力,甚至可以说被称之为另类的神力都不为过。 偏偏他们是魔物,自生来就不可能学习魔法。 若是让他随便给一个人,那也绝对不可能的,被别有用心的人学会的话,不仅可能会对他、甚至是对整个世界,都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所以,连魔法的存在都需要绝对的保守秘密,今天在场的人都必须要死。 但若是就这么埋没了这样伟大的魔法,也是有些可惜。 去培养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魔法师? 那要年轻,要意志足够坚定,要有足够的胆量…… 阿斯莫德的脑海里莫名的想到刚刚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将一筐草塞进自己怀里,面红耳赤的说这是聘礼的模样。 “嗯……” 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该说不说,这样的场面还挺让他感觉新鲜的,小人类的长相虽不出众,但给他的感觉却很是舒服,送的雪洋草也非常新鲜,嚼着爽口,是摆脱了庸俗、非常难得能猜对他喜好的人类。 可他越是觉得对胃口,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凭什么这样的人转头就去找了别人? 难道还有我阿斯莫德比不过的人类? 他不屑的“切”了一声,对长诘的眼光表示失望。 “不懂欣赏的家伙……” …… 成功将李莉儿送到了李瑞的身边后,长诘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个木雕。 “谢谢。” “要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李瑞的脸上充满了感激。 “长诘哥哥可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呢,他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就消灭了这么大一片魔物!都没人敢靠近我们!” 第61章 李莉儿夸张的比划道。 长诘笑笑,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后,又回到了猎户夫妻那里。 因为他们已经简单的卖了一些皮毛制品,猎户妻子满心欢喜的做了一桌子好菜,又是儿子的房间收拾好给长诘住下,让他安心的等待庆典。 接下来的日子,长诘每天都去集市里游荡,但却再也没能偶遇阿斯莫德,空余时间,他还是找就近的山挖满了雪洋草,又接了一些摊主的活,赚了些傍身的钱。 终于,庆典到来了。 整座城池张灯结彩,魔力化作的流萤在檐角穿梭,将天空都染成琥珀与紫罗兰的渐变,魔法师们立于高处,魔法渲染出各色礼花,落进人群仰起的笑眼里。 欢声笑语沸反盈天,连空气都甜得发腻,仿佛世间所有苦难都被这一场盛景暂时赦免。 “——伟大的阿斯莫德!” “伟大的魔神!” 长诘挤在人群之中,努力的想要仰起头往中间看去,但是刚一挤就觉得自己浑身的发疼。 算了。 长诘捂着手臂往后退,随后感慨起来。 天哪,这样多的人都在崇拜阿斯莫德,怎么在书本上记载的却全是骂名。 他学着旁人攀上房顶,朝人声鼎沸处望去,等了许久,才见迎宾队伍迟迟出来。 前头是身姿窈窕的女子踏歌而舞,接着是健硕汉子擂鼓吆喝,再往后,几匹雪白骏马拉着一辆半敞的黄金马车,缓缓碾过青石长街。 阿斯莫德半躺其上,依旧是头顶那标志粗壮的羊角,黑卷发间金粉流泻,周身金饰琳琅,大小红宝石在灯火里灼灼如血,那副雍容华贵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和那团整天咩咩叫的毛线团子联想在一起。 长诘立刻前倾着身体,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过去。 这样的阿斯莫德,他见过! 就在梦里! 原来,他那时候见到的,竟是过去的阿斯莫德。 想到梦里的阿斯莫德冷漠的看着自己,尖锐的指甲将自己扎穿,长诘忽然感觉一阵后怕。 难道梦是真的? 阿斯莫德慵懒抬手向人群致意,金色横瞳半阖,两侧跪着两名女子,薄纱遮不住丰润身段,面色绯红,甜笑着将琥珀色酒液喂至他唇边。 酒液溢出,沿下颌滑过喉结,没入金饰堆叠的胸膛,阿斯莫德却眼都未眨一下,身旁的女人便主动的为他擦拭干净。 刚升起的那一点后怕,顿时被妒火焚得一干二净。 “阿斯莫德……你竟敢当着小爷的面泡妞……” 长诘憋屈得恨不得飞过去就是给他抡一个大耳刮子。 阿斯莫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横眼微微一动,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怒火中烧的小人类。 嚯。 这不是那个向他求婚后当天就变了心的小魔法师嘛,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随后,阿斯莫德就眼尖的注意到了长诘的背篓。 嚯。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难道,他又给我准备了雪洋草?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本王要比那些庸俗的人类更加的迷人,所以便回了心转了意? 嗯,他倒也不是不愿意给这个小家伙一个机会。 说着,他撇过了眼,朝着远处的长诘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雪洋草给带上来。 当众接受上供,这对人类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但长诘只是眯起了眼睛,对他的勾手指行为没有任何行动,甚至还竖起中指骂了一句“渣男”,随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人群。 哈? 阿斯莫德皱起了眉头,坐了起来。 怎么就走了呢。 渣男又是什么意思? 雪洋草呢?不打算给我了么?不给我给谁? 难道那个女人也吃草? 阿斯莫德的游行只有短短十几分钟,但是阿斯莫德却黑着脸思考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那些下属开始清点礼物时,阿斯莫德大老远就看到了长诘背的那筐雪洋草,嘴角这才微微勾起。 “呃,抱歉,伟大的阿斯莫德!没注意到这里放了一筐杂草,我这就为您清掉!” 一旁的下属连忙要过去清理,阿斯莫德的眼角一阵抽搐。 “——不用!” 他压抑着怒火,尽量压低了声音。 “你们,去帮我找一个魔法师,这些事情以后再处理。” 下属连忙应是。 当然,当晚那筐草就悄无声息的消失,这些都是后话,只是那些下属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阿斯莫德所描述的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到底是谁。 “这里,两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里,有一个。”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是嘴巴。 “一个。” 姓甚名谁,他那匮乏的语言表达是一点也描述不出来。 他的下属们均是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眼神。 唯一有用的点是,每次见他,他的背上都背了一个筐,里面装满了草,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魔法师。 带着这个线索,他们翻遍了整个集市,在各个准备收拾的摊位中寻找阿斯莫德口中的这个人。 所幸,不少人都见过长诘,毕竟他这些天在集市里用魔法帮助了不少人,价格公道人也好说话,大家对这个背着一筐草的年轻魔法师非常有印象。 于是乎,生着闷气的长诘就这样被请到了阿斯莫德的宫殿里。 得知长诘被阿斯莫德邀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虽然都感谢阿斯莫德的庇佑,却也是知道阿斯莫德的脾气。 那毕竟是魔物,魔物的思维和人类是不一样的,阿斯莫德身边有多少因此而默默消失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对阿斯莫德既崇拜又害怕。 尤其是李莉儿,她又哭又闹的扒拉着那些过来要带走长诘的士兵,李瑞好不容易才稳住她。 长诘淡淡一笑,说了声“不必担心我”便跟着离开。 说真的,自从看到了庆典上的阿斯莫德,长诘的内心变得非常复杂,那个梦时不时会跳出来警告自己。 所有的传说都是描述着阿斯莫德是怎么消失的,却没有任何一个传说指向一名籍籍无名的魔法师的死活。 所以,他会死在这个时空吗?被阿斯莫德? 长诘心口隐隐发紧,他压下那点不安,终于踏进了阿坎迪亚的伟大魔神的宫殿。 柱是鎏金的,壁是嵌宝的,连穹顶垂落的烛台都缠着红宝石与象牙,每一寸都在叫嚣主人的权势。 长诘仰头望去,壁画上的恶魔正接受万民匍匐,金粉勾勒的轮廓在火光里浮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个时代的阿斯莫德,真的被当作神一样供奉着啊。 长诘忍不住心里想道。 殿厅中央传来低低的笑声,慵懒又玩味。 "你,叫长诘?" 阿斯莫德微微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金色的横瞳里盛着淡淡的不屑,却又藏着几分好奇,那点按捺不住的小兴奋,几乎要从眼尾溢出来。 第55章 先锁死再说 长诘不卑不亢的“嗯”了一声,毫不避讳的看着阿斯莫德的脸,露出淡淡的忧伤。 脸,还是那张脸,但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陌生。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陌生的,充满防备的。 和那位总是毫无保留且浸满爱意的眼神完全不同。 尽管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样近距离的亲眼目睹,长诘的内心始终有些不舒服。 但没关系。 长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摆出了一个笑容。 我啊,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同你奔向我那般,奔向你。 “你好,阿斯莫德。” 听惯了人们称呼他为“伟大的阿斯莫德”,阿斯莫德第一次听到人类在他的面前敢这么直接称呼他的名讳。 “你看起来胆子真不错。”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欣赏的眼神。 “和那些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家伙完全不同。” 一点小事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那里吱哇乱叫的吵得他耳朵疼,所以他把那些人都弄死了。 长诘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有心理准备明白这个世界的阿斯莫德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要恶劣的多,不仅喜怒无常,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点人性。 但可能是因为以前的阿斯莫德对他太过温柔(?),充其量也就是小羊发怒,好哄且还会主动贴贴,所以他对阿斯莫德始终提不起一般人的防备心,甚至还忍不住隐隐偷看他那身华贵的金饰下极具张力的肌肉和金色的纹身。 他以前,原来吃的这么好啊。 长诘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就怕了? 阿斯莫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眯起了眼睛,琢磨起长诘这个吞咽动作的含义。 怎么和别人的害怕有点不一样,更像是……馋? 第62章 嚯。 一个人类,竟敢对着恶魔产生妄念。 阿斯莫德勾起了唇角,一边撩动自己的卷发,一边饶有兴致的坐回了自己的红丝绒王座上,翘起了腿。 “说你胆子大,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 “……喜欢男人?那你还跟女人走在一起。” 长诘没反应过来阿斯莫德口中的“走在一起”的女人是谁,他下意识的反驳了回去。 “我天生就喜欢男人,不可能喜欢女人。”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魔力探测的光。 “喜欢……男人?” 在一旁听着的护卫差点拿着刀就冲了过来,在伟大的阿斯莫德面前用这种下流的眼神去凝视,简直是罪该万死! 阿斯莫德皮笑肉不笑的摆了摆手,那些护卫脸色一变,只能快速的退了下去。 在阿斯莫德的认知中,人类是一种非常狡猾和矛盾的生物,他们即便是对某种事物有着狂热的喜好,依然会为了某一种利益而面不改色的说出谎言。 但这个人类,明明说着谎言,灵魂却是干净而纯粹的,并没有因为谎言而产生那些黑暗的波动。 有趣。 阿斯莫德试图回忆那集市上面见的第一眼,那时候的长诘似乎在匆匆的思考着什么,在与他相撞分开后他抬起眼的那一刻,他便目光灼灼的透过了伪装看向自己,甚至还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若不是确定是个陌生的味道,阿斯莫德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在某个他遗忘的时间间隙中,他和这个人类发生过什么。 阿斯莫德半垂着眼,余光扫了一眼腰间系着的银铃。 只是,他对人类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他只需要人类对他保持惧意,继续服从就好,却不会跟他们产生其他的故事延续,只是面前的这个人类,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他不仅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跟自己的交流的说话方式,甚至都超出了自来熟应有的界限。 准确的说,他甚至能从这个小人类的嘴里,品出了几分知根知底的味道。 ……知根知底? 一个人类? 怎么可能,真好笑。 阿斯莫德再次抬起眼皮,正对上了长诘的眼睛,依旧是直白到丝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 “阿斯莫德,向你许愿需要提供什么?什么愿望你都能实现吗!” 尽管他已经对这个小人类有了超出一般的宽容,也许是因为那两筐雪洋草,又也许是因为其他,但偏偏这个人类开口了,开口便是许愿,这和其他的贪婪的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加的过分。 但这连装都不打算装一下了? 阿斯莫德依旧保持笑意,只是冷漠的眼底压抑住一股燥意,狞笑着开了口。 “当然,神无所不能,除了逝去之人复活,你只需要提供你付出代价的决心。” “人类,说来听听吧,你的愿望。” 长诘轻咳一声,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的清脆和洪亮,确保自己所说的愿望能被阿斯莫德所理解。 “我向您许愿,阿斯莫德!” “——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成为我的配偶!” 说到“配偶”这一词,长诘甚至还用两个大拇指嚣张的比了个亲亲的动作。 在门口的护卫听到这一切,彻底傻了眼,瞬间气疯了挥着刀就冲了进来,这一下没看着这人类竟敢如此冒犯伟大的阿斯莫德。 “咩……?” 阿斯莫德嘴角也僵硬在那里,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过度的表情,一时间连阻止都忘了阻止。 眼看大刀劈来,长诘指尖一划,魔法阵在面前骤然展开,防护罩紧贴周身泛起淡蓝微光,当刀锋划过产生尖锐的摩擦,那声音刺得人牙酸,长诘只是微微蹙眉头,这些天他已经能将魔力很好的运用起来了,那缠绕在手中如丝如缕的链条,将那些刀具死死缠在了半空。 他这才缓缓抬眼,黑发被魔法余波撩起几缕,露出光洁的额与一双沉静的眼,那些看着武器被卷走的护卫,都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居然忘了,这人是一个魔法师。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就能快速的施展出魔法,这怕不是一般人呐! ……真是生了一双好眼。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的眼睛,回过了神,心里虽然也有些恼火,却也不住赞叹。 这双眼,不张扬,却叫人无法忽视,透着一股子倔强。 “如何,伟大的魔神,实现我的愿望吧!我确信,我是带着足够的代价与信念而来。” 阿斯莫德玩味的“嗯”了一声,长长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的轻敲他的王座。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人类在想些什么,但如果只是为了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捆绑,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魔物不存在婚姻制度,永远的配偶?可笑,他们没有人类那种虚无的道德观念,只有下位者为了寻求上位者的交配权力,会不顾一切的讨好对方,上位者只需要考虑接受对方的讨好或者不接受,甚至拥有处死对方的权力,又或是可以同时拥有多个配偶。 而这个人类,长诘,居然试图利用人类那可笑的婚姻观念想来强加在他们魔物的身上。 而这个可笑的愿望,他甚至可以不需要通过神力去交换。 虽说一开始只是抱着培养一个顺眼的魔法师放在身边,但是阿斯莫德不介意再开启一把游戏人间,看看那人类因为幻想破灭而露出的绝望哀嚎。 阿斯莫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狞笑。 “好哇。” “神怜悯你,同意实现你的愿望了。” ……胡扯。 愿望并没有实现,长诘不傻。 毕竟阿斯莫德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陌生、冷漠的他。 不过,长诘并不在意这一点。 在阿斯莫德的面前向神许愿,不过也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而已。 对于其他人而言,向神许愿,几乎是一辈子才有一次的机会,必须要好好的把握。 他需要告诉阿斯莫德,他就要用这个唯一的机会,来做一件愚蠢且只有他自己认为是有意义的事。 长诘非常清楚,现在的阿斯莫德并不喜欢他。 那腰间的银铃,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阿斯莫德曾经对他说过这个银铃的来历。 这是他在这个人世间所感受到过最大的恶意,这个银铃会提醒他,人类对他犯下了怎么样的罪恶。 不能着急,却依旧着急。 阿斯莫德就在眼前,他怎能不着急。 看着他身边所缠绕着的那些性感妖娆的,他怎能不着急! 先确定好关系锁死,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他就不信,他拿不下这只邪恶摇粒绒! 长诘咬牙切齿的,大步的走了上去。 他知道,阿斯莫德那带着试探性的笑意,是在等他做下一步的动作。 这只羊认定了,当承认二人关系的一瞬间,人类就应该原形毕露。 长诘也确实是原形毕露了,他迫不及待的快速走上前,直接掰开了阿斯莫德的手。 阿斯莫德的肌肉下意识的紧缩了一下,瞳孔陷入了警戒,却看长诘着突如其来掰手只是紧紧的十指紧扣。 “……?” 阿斯莫德愣住。 这是什么魔法的施展前兆吗? 感受着那紧贴着人类手臂的脉搏,突突直跳,鲜活而有力,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原来那失温之下逐渐冰冷僵硬的并不是人类的温度,掌下传来的温热带着一种突兀且又陌生的生命力让他本能地想抽离,下意识排斥这种不受控的柔软,可身体却贪恋着那一点温度,矛盾地僵在原地。 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只是他的脑海中过了好几遍,依旧没能破解这个人类所做的行为。 阿斯莫德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等来长诘的下一步动作,他的目光从探究到逐渐疑惑,最后抬起了眼睛,僵硬的问道。 “人类,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6章 你的目的 我这是在做什么?不是一眼明了吗。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那忍耐又扭曲的表情,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他半俯下身,以一种居高临下却又甘愿臣服的姿态压低了声音在阿斯莫德的耳边说道。 “我在跟你牵手,伟大的阿斯莫德,你该不会连牵手都没有签过吧。” 这样的姿态和低语,让阿斯莫德瞬间有种身份置换的感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乎是压抑着本能的兴奋,金色的横瞳中央印着长诘那狡黠的脸,他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回应着长诘的手心。 ……和人类牵手吗? 他知道牵手,他见过。 那是一条清澈的河,他在河边慵懒的晒着太阳,正好看到了一对人类情侣路过。 他们娇羞的试探着对方,紧紧的牵着手,露出了无比幸福的表情。 第63章 当时的阿斯莫德只觉得有些不解,便也没有在意的继续呼呼睡。 只是,他再一次看到那对情侣,却是生离死别。 那个女孩双手紧紧的抓着男孩那双毫无生气的手,哭着向阿斯莫德许愿。 “要他活过来……” “神无法复活死人。” 阿斯莫德面无表情的回复。 “一命换一命也不行?” “不行,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阿斯莫德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孩哭着,他们的手却依旧没有分开。 “人,牵手是为了什么?”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女孩心已死,她用胳膊擦拭了眼泪,拿出了一把刀。 “魔神大人,人类的躯体非常的脆弱,但魂灵却是最为坚固的。” “而手,能直接接触到对方的魂灵。” “即便是肉体死去,但我们的魂灵会一直在一起。” 女孩说完,便自尽了。 看着那满地的血迹,阿斯莫德却第一次意识到也是有这样的人类。 他们管这叫爱情。 阿斯莫德垂下眼,最后还是下令将两人葬在了一起。 手牵着手的那种。 ……所以,面前的这个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年轻人,其实是在触碰我的魂灵吗? 阿斯莫德抿了抿唇。 真是新鲜的体验啊,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有了感兴趣的念头。 希望你活得更久一点,给我制造更多的新鲜感吧,人类。 …… 长诘在阿斯莫得的安排下,正式的进入了他的宫殿,长诘也从一开始各种惊呼着那些精美的雕像和华贵的宝石,到现在已经看得有些视觉疲劳了,甚至还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都没有再看到阿斯莫德。 这让他非常的不爽。 他随手拉过了一个路过的侍卫,询问阿斯莫德的下落,却被他们招招手打发了。 “伟大的阿斯莫德的行踪,怎么可能告诉你!” 长诘微微一蹙眉,随后甩出一个魔法。 于是,在阿斯莫德的视线范围中出现长诘的身影时,他有些不悦的眯起了眼睛。 “人类,本王并没有告诉过你本王的行踪。” “嗯,所以我使了点小手段要到了。” 长诘倒是毫不在意,嬉皮笑脸的粘了上去。 阿斯莫德的身边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麻瓜侍卫,只有极少数才是魔法师,毕竟在这个时代中,魔法师和魔物始终都有一道隔阂,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尽量隐藏起来,很少会舞到阿斯莫德的面前,这对长诘而言非常的方便。 也算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当大佬的感觉。 “呐,送你的。” 阿斯莫德准备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长诘的手上拿了一小捆雪洋草,扎成了花的形状,笑嘻嘻的递了过来。 上面还亮晶晶的挂着水珠,非常的鲜美诱羊。 阿斯莫德眉毛一挑,默不作声的收了下去。 他看着阿斯莫德似乎有意的躲避自己喜欢吃草这件事,瞄了一眼那些站在不远处被他用魔法揍得鼻青脸肿的侍卫,又看了一眼阿斯莫德。 “你很在意别人知道你是食草动物?” “——!” 阿斯莫德瞳孔骤缩,眼神中拧起了一股杀意。 是了,他觉得很奇怪却也一直忽略掉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阿斯莫德的真身,一个三头蛇尾的恐怖怪物,人们只道阿斯莫德是最仁慈的魔王,不会主动吃人,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食草动物进化而来这件事。 知道的,唯有那个已经被他千刀万剐的那个牧羊人。 长诘,这个人类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目标明确,连草都提前已经准备好了,他从一开始,不仅知道自己的喜好,甚至连他的真身都知道! 阿斯莫德一把将长诘拽了起来,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腕,面露阴冷。 “你……究竟是谁……!” 长诘的手臂原本就因为那把该死的刺刀直到现在都未能康复,被阿斯莫德这么一摁,几乎痛得他冷汗直掉。 “你,你先松手!” 他的声音拔高怒骂,让阿斯莫德眉头一皱。 一股血腥味。 阿斯莫德嗅了嗅。 他应该没有使这么大的力气,但是这个血腥味又是怎么回事? 长诘半蹲了下来,压着从掌心中渗出来的血。 这好不容易才愈合一些的伤口,如今被再次的暴力拧开,天杀的,劲怎么这么大。 长诘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最疼的那一阵,咬着牙闭着眼睛冷静了好一会,才抬起了眼,瞪向了阿斯莫德,中气十足的开骂。 “——你大爷的!我给你送东西你反手就过来拧我,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他是要求一个恶魔有良心? 阿斯莫德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说话方式并不让现在的阿斯莫德所接受,长诘压着那往外渗的血,不爽的压低了声音。 “还愣着……干嘛,给我治疗啊。” 他似乎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示弱的样子,然而满眼却写满了“我不服气”。 ——甚至,他知道自己的第一系是治疗系。 阿斯莫德已经从警惕到防备到感觉不可思议了。 这是连牧羊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人类,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阿斯莫德这次忍住了,他拽住了长诘的手腕,释放了治疗的光环,总算是接收到治疗魔法的长诘长吁一口气,身上的冷汗都消下去不少。 “所以,现在能够告诉我了?” 阿斯莫德冷冷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长诘被他这么一问,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是……我都表现得这样了,你还没看出来?” “?” 长诘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别扭眼神。 “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人啊。” “我在追你啊,我希望你能喜欢我。” “……?” 这是什么答案? 阿斯莫德的表情此刻更困惑了。 ……喜欢? “你可以直接说目的,我可以承诺留你一命,你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长诘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阿斯莫德,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的目的,就是要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得让你先喜欢上我。” “但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阿斯莫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让神答应你了。” “我要的不是神答应我,而是你答应我。” 长诘看着渐渐缓解的疼痛,舒爽的叹息一声。 “还得是你啊,离开了你的治疗魔法,我真是连受伤都不敢受伤……” 他说的词汇都是人类常用的词汇,但阿斯莫德却没办法把它们成功的组合在一起,成为能让自己听懂的话。 只是,他原本的那种防备和警惕,却莫名的随着这样轻松的氛围消散了不少,阿斯莫德尽量让自己沉住气,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魔法师,为什么会受这么奇怪的伤。” “……” 长诘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嘴唇好几次的张开又闭上。 “我……我为了杀一个人。” “杀人?” 阿斯莫德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双手抱臂,轻蔑的眼神扫了长诘一眼。 “杀一个人而已,这有什么,你们人类不就是天天为了那点利益杀来杀去的。” “倒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看着没什么心眼的人类,我以为是那种天天叫嚣保护人类的蠢家伙,没想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他杀了我最爱的人。” 长诘艰难的说完了那句话。 阿斯莫德一愣,突然有些莫名的觉得胸口堵得有些不舒服。 ……最爱的人? 刚刚还一口一个喜欢我,现在又说最爱的人?人类的谎言果然…… 阿斯莫德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让长诘只觉得倍感不真实,即便是现在的阿斯莫德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耳边依旧总会缠绕那些嘈杂的声音。 是在那个暗黑的庇护所里,警报解除的那一刻,所有人们亢奋的高呼着“阿斯莫德终于死去”的声音。 没人知道,长诘的心也在那里跟着一起死了。 若不是因为还有要救的家人,若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学校里竟然隐藏了一个千年不死的怪物…… 无论他再怎么去躲避,那些声音都跟鬼一样缠着他,反复的在他耳边盘旋。 他就没想要活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只能每天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发着呆,连哭都哭不出来。 当那埋藏在手臂里的刀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时,长诘那根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舒展了开来,以为自己终于能陪阿斯莫德一起走了,却没想到又醒了过来。 第64章 那种宛如被打断了最后一面的悲愤,那种抱着必死的决心,若不是许颂然及时的出现,长诘确信自己一定会死在那一天。 可是,他来到1215年了。 来到了他们必然会相见的1215年。 那颗枯死的心,在见到那团黑色的柔软的卷发时,如同被强行灌下了一剂强心剂,让他终于活了过来。 一直坚忍着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如同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 第57章 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意思? 他见过为留一命而痛哭流涕、下跪磕头的,见过为达目的而涕泪横流、扮惨卖乖的,最多的,还是那些自诩机关算尽、事后懊悔不已的眼泪。 那些眼泪砸在地上,碎得毫无用处。 他以这些痛苦作为精神的养料,却是第一次让他感到了不知所措。 或许是因为手中那捧雪洋草。 又或许,是他那几乎要脆弱的快要破碎、溢出眼泪的眼睛中,却一直在难过的看着自己——仿佛他透过了自己,在观察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阿斯莫德下意识的想要安慰,想要替这个人类擦拭去那晶莹的泪水,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原来,本王是谁的替代品吗?! 他以为是这个小人类看透了自己,是真的想要跟自己的魂灵发生共鸣,却是没想到他所谓的喜好的融合身份的猜测,原来都是基于第二个人! 那些甜甜的雪洋草,原来是给别人的! 竟敢对本王用“喜欢”,对别人是用“爱”! 阿斯莫德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用长长的指甲直接把那个不存在的家伙头给拧掉。 死了?死了也要掘出来! 看到阿斯莫德的表情从难堪到略一思索到气得毛都炸起的几个变化,长诘叹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的擦了擦眼泪。 算了,我这不是又来到你身边了吗? 只是,他们比之前有更多的地方需要磨合,不过只要是阿斯莫德那就一定没问题。 长诘一把拉过阿斯莫德的手,感到了阿斯莫德瞬间僵硬的身体,他放软了声音。 “走吧阿斯莫德,你这是去什么地方?我陪着你。” 阿斯莫德阴沉着脸,本能的想要甩开长诘的手,却又有些不服气被成为替代品的事情,改了动作。 他紧紧的反握住了长诘的手。 开什么玩笑,本王跟那些庸俗无能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会让你看清的,什么叫做无可替代! 触碰魂灵是吧?让你触碰个够! 那些一直在阿斯莫德身边的侍卫人都傻了。 原本高傲的阿斯莫德大人,突然牵了一个魔法师,就是走到哪牵到哪。 偏偏是魔法师。 所有的魔物,都和魔法师是不对付的,阿斯莫德的身边几乎一直是麻瓜,要是有魔法师介入,除非是为了给一些特殊愿望开路,但是那些魔法师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长诘,是第一个能站在阿斯莫德身边的魔法师。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长诘肯定会受不了,毕竟能待在阿斯莫德身边的压力非常大,那毫无征兆的动手,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但长诘显然不这么觉得。 毕竟,任何的物种,天性都是这样的。 阿斯莫德是羊,他是被后天催化成的魔物,在后续跟他相处的时光,虽然阿斯莫德看起来蛮不讲理、我行我素,但却也会敏感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试图去照顾或者保护。 他拥有着那些天生残暴的恶魔截然不同的、与人类高度相似的一种心理——同理心。 既然阿斯莫德拥有同理心,那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不被人们所理解,所以才导致了人人都惧怕又敬畏的魔神。 长诘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满地的血渍,压下了心中的生理不适,皱着眉头将脸撇了过去。 即便是意识到不同的时代里,杀人或者被杀都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长诘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阿斯莫德看着他的反应,轻笑出声,面带挑衅。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这样的魔法师,有一个我杀一个,哦,或许哪天会轮到你,害怕了吗?” 长诘思考了一会,才抬起头回答。 “害怕……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这个方法很笨。”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很笨?你是说本王愚笨?” 长诘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已经被阿斯莫德摧毁得不像话的现场,又看了看还活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魔法师,皱着眉分析道。 “既然你想给他们一点警告,就应该让他活着出现在人们的视线范围内中,接受所有人的审判,而不是一声不吭的杀掉。” “杀掉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死了,但是留着的骂名却是由你承担的,但做错事的是他们吧。” 阿斯莫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是认为,做错事的是他们?” 长诘“嗯”了一声,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刚刚虽然看似你无缘无故的杀了他,但是很明显,他这个愿望过于庞大了,‘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一旦‘最强魔法师’这个点成立,那可能就会导致现有的秩序崩乱,所以即便是神怜悯世人,但都必须是建立在维持原有的秩序之上。” “任何想要超出秩序的人,最终都是为了称王,而这片土地已经有了王,那就意味着和平结束,战争会被再次挑起,留着他反而会增加更多的无辜伤亡,所以惩罚是对的,但是方式不太行。” 阿斯莫德的眼神中有些诧异。 想不到,这个小小的人类竟如此通透,甚至还能猜出他的意图。 他确实不是随意的清楚,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巩固地位和维持秩序。 虽然世人都觉得阿斯莫得除了一天到晚睡觉晒太阳啥也不爱干,就喜欢和人类玩一些帮你实现愿望的小游戏,然后看心情冷不伶仃的刀一个。 只有阿斯莫德自己知道,这一切的行动,都为了给他身上的“神之力”铺路。 人类的魂灵确实要比任何魔物的魂灵都来的要坚固,所以无论是使用魔法还是向神明许愿,那都只有人类才能办得到。 而同样作为开了智的魔物却不行,因为他们的魂灵脆弱得宛如一张纸,一旦面临针对魂灵的特殊魔法,那就会瞬间消散。 从他得到“神之力”的那一刻起,那就为了能获得和人类一样坚固的魂灵而努力着,而这种方式,便是替人类实现愿望。 只是他渐渐的发现了,仅仅实现愿望也是不行的,一味的放纵人类给自己做决定,那就会导致自己的魂灵修行停滞不前。 他甚至,需要协助神,去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 在人类们的眼里,目前世道的安稳完全是因为这位魔神的存在镇压一方魔物,却全然不知他真正身体力行所镇压的,反而是那些不安分的人类。 在安稳的土地上称王,那是一件多么有诱惑力的事。 能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且还敢当着阿斯莫德的面说出来的,就长诘一个。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眼中丝毫没有隐藏对长诘的欣赏,他带着笑意慵懒的倚靠在了座椅上。 “嗯,所以呢,说说你的‘聪明’办法。” 长诘思考了一会,拿了支笔写了些什么,又来回的修改,最后递了上去。 “人活着,才能给自己赎罪,死去,只能算解脱。” 阿斯莫德接过。 好字。 都说人类的字迹和他们的性格有关,而长诘的字迹清秀而有劲,看似娟秀,却在每一笔的末尾都一束锋利的结尾,似乎是在陈述这个字迹的主人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好惹。 嗯,挺可爱的。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将长诘写好的纸条丢到了侍卫的手上,轻笑一声。 “照他写的去做。” 那一旁的侍卫有些慌忙的接住,仔细的查看,顿时有些呆在原地,眼神顿时有些复杂起来。 这…… 这居然是伟大的阿斯莫德会同意的方案吗? 于是乎,原来庆典的中央建起了一个公开审判台,那个魔法师被颤颤巍巍的推了上去。 “妄图向神明索要神力,颠覆阿坎迪亚结构,终结平民的安稳生活……” 秩序官一条一条的念着纸上的罪状,原本只是过来好奇围观的平民在听到这些罪状以后,表情越来越愤怒。 “竟敢对我们安稳的生活动手!” “我们千辛万苦才来到了阿坎迪亚!” “是伟大的阿斯莫德才保护了我们!这片土地不能再有人称王!” “你们魔法师有办法保护自己,那我们呢!我们没有魔力啊!” 这样大规模的愤怒,把那个魔法师给吓坏了,他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解释。 第65章 “不是我……我只是帮忙做事的,他答应事后也能给我一部分力量,不是我啊……” 可是他的声音太过弱小,没有任何人能听得进去。 人们对于被那些魔物追杀的恐惧已经渗入了骨髓,那种恐惧化作了愤怒,肆意的朝那位还活着的魔法师身上宣泄了过去。 自这件事情以后,人们对于阿斯莫得的统治达到了空前的团结,这让许多萌生其他念想的人们或者魔法师都产生了退意。 毕竟,阿斯莫德不一定会随便杀人,但这些群众,可是真的是将这些别有企图的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除非阿斯莫德主动消失,不然,这片土地便再不会允许第二位王的诞生。 …… 阿斯莫德躺在红丝绒躺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听完下属给他汇报的结果,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在看魔法书的长诘,阿斯莫德垂下了浓密的睫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都这么多天了,长诘依旧每天围着他转,每天准时的出现,一天一捧新鲜的雪洋草送上,空余时间基本是坐在他旁边看书,偶尔会问问书上的一些内容,对他参与的献策既不邀功也不讨赏,什么也不做。 问题就在这里。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头。 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意思? 第58章 真的能触碰到吗 不是说喜欢自己么,就每天牵牵手,送送草,聊天也都是聊关于对平民的规划、魔法师的安排,要不就夸一下这个时代各式各样没有经过封存的魔法书书籍。 就这样了? 阿斯莫德狐疑的看着长诘的背影,见长诘依旧是专注的看着书,压根没将目光放过来的意思,阿斯莫德不爽的发出了“啧”的声音。 长诘耳朵动了动,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抬起头,又回头看向了阿斯莫德,表情有些欣喜。 “你看,这是我们那里完全没有见过的魔法,很厉害啊……” 阿斯莫德不悦的瞟了一眼那陈旧的魔法书,又眯起了眼睛看向他。 “……你接近本王,就只为了看这些书?” “呃……” 长诘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随后,他有些依依不舍的再看了一眼那本书,折了个角。 “主要是,在我们那里,即便是去最好的图书馆,也没有这样类型的魔法书。” “说来也奇怪,这样的魔法非常有实战意义,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都看不到了。” 阿斯莫德不只是第一次听到长诘一口一个“我们那里”之类的口述。 他派人调查过长诘,但无论是信息类的魔法师或是探查类的魔物,都搜索不到长诘的相关痕迹。 ——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丝毫过去的痕迹。 要是说是一直隐藏在深山中的人,也不像。 那每次用餐时斯文的礼仪、穿衣时下意识整理衣角的习惯、一手清秀的字迹,甚至就连几株雪洋草都能扎成礼花的模样…… 他显然是受过非常良好的贵族教育的。 只是,无论如何,长诘都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 他将魔法书小心翼翼的放好,坐在了阿斯莫德的旁边,怀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株雪洋草,索性塞进了阿斯莫德的嘴里。 “……???” 阿斯莫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却发现身边平时围绕着伺候他的那些身材妙曼的雌性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长诘用各种方式驱赶了出去,连那些穿成一尊铠甲的雄性也没放过。 “没有人看,吃吧。” 长诘笑眯眯。 阿斯莫德脸上一阵难堪,满脸不爽的张嘴嚼了进去。 这个人类……嚼嚼嚼……怎么能对自己了解到这个地步……嚼嚼嚼…… 雪洋草确实非常美味,本身像阿斯莫德这种大体型的魔物需要的食量就很大,虽说现在的他早就摆脱了食草动物的限制,但他骨子里最热爱的还是草。 不对啊。 阿斯莫德停止了咀嚼。 “你喜欢的人,也吃草?” 长诘的脑门上画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我喜欢的人……我只说过我喜欢你啊。” 又在装傻。 阿斯莫德更不爽了,他挑起了眉毛,一字一句。 “你知道我喜欢吃雪洋草,也知道我是治愈系,甚至会提前针对我的暗示做出防御……你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长诘一听,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你的意思是……你想了解我?” 这是好事啊,他还怕自己对阿斯莫德没有什么吸引力呢,要知道以前阿斯莫得是一上来就对着自己又咬又啃的,馋自己的血馋得不得了,可是现在的阿斯莫德,即便是自己在他的面前受伤流血,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冲动。 ……况且根据魔物的审美,不都喜欢那些毛多的么,尽管长诘有意的想要给自己留长,但毕竟来的时间太短了,他再怎么抹生发剂,也没办法短时间内长出和阿斯莫德一样长的头发来。 索性,在他翻看魔法书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生长头发的魔法时,居然意外的发现了这个时代里有着非常多非常实用的实战魔法。 什么拦路的巨石,什么钻洞的土壤,什么练雨成针…… 这些古早魔法,都是他在学校里根本学都学不来的东西! 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这些魔法都失传了? 长诘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无论是失传的魔法,还是阿斯莫德从人人敬仰的魔神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恶魔”,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而他能做的,就是要将这些失传的魔法通通记住,想办法将它们流传下去。 没想到,因他的专注力转移,反而引起了阿斯莫德的不痛快。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别过脸去。 “一个人类有什么好了解的……是因为你这个技术太次,你这技术压根配不上你的魔力储备。” 见长诘沉默片刻,阿斯莫德以为他说了什么重话,又“啧”了一声,修改一下措辞。 “也不是特别差吧,也够用,也还行……” 长诘打断了他,严肃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一开始我练习的时候感觉还好,但越是到后面,我就越是觉得,我实践的真的太少了,光有魔力远远不够,我不知道需要怎么样才能将自己的魔力最大化。” 一般来说,这种课程都是从小就训练的,但显然身为麻瓜的长诘并没有经历这样的训练,在感知魔力与运用上,他比其他的魔法师要差了一大截。 阿斯莫德的指尖长长的在金色的扶手上敲击着,思考了一会。 “反正本王没有什么事做,我陪你练习吧。” “呃……?” 阿斯莫德后面也教过他如何去运用魔法,说起来,一个魔物居然懂人类的魔法,这本身就很奇怪。 虽然有些疑惑,但长诘还是点了点头。 “好。” 对于长诘来说要测试是困难的,毕竟没有和学校里一样有特殊的墙体可以吸收魔力,但对于阿斯莫德,那就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他直接疏散了一片区域出来,让那片区域仅剩了长诘和阿斯莫德两人。 阿斯莫德慵懒的摊开了手臂,看向了他。 “朝我打。” 长诘并不是很放心,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一边凝聚魔力,一边问道。 “不要紧吗?” “嗤,你该不会以为就你这样的水平,也能伤害伟大的阿斯莫德吧。” 阿斯莫德不屑。 下一秒,一股魔力热浪就涌了过来,阿斯莫德的横瞳敏锐的捕捉到,瞬间往侧边移了一段距离,蛇尾一把揪住了那股魔力,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烟雾散去,阿斯莫得毫发无损,依旧是慵懒的站在原地。 “就这?” 长诘有些惊讶,想不到阿斯莫德的蛇尾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既然这种程度没问题的话,那长诘就敢放心的干了。 于是乎,一上午,那片空地中都传来了各种爆炸的声音,阿斯莫德的侍卫们都担心的探过头想要看看,却又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给吓了回去。 乖乖,原来阿斯莫德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这么厉害的魔法师啊。 直到天边燃起了烟火,阿斯莫德这才叫停了下来。 “到时间用餐了。” 长诘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瘫倒在了阿斯莫德的沙发上。 阿斯莫德一挑眉,倒也没有把他揪起来扔下去的打算,只是顺其自然的坐到了一边,收敛了一下他的大长腿。 “你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懂魔法。” 长诘疲惫的半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切。” 第66章 阿斯莫德不屑的笑了笑。 “只有人类能懂吗?我只是不能使用,但是对魔法的认知,我可比你早了几百年。” 长诘的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赞叹了出来。 “真不愧是阿斯莫德~厉害~” 这一夸,直接把阿斯莫德的蛇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他完全压抑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把靠在沙发上,巨大的蛇尾一甩一甩。 此刻的他们贴的很近,只是长诘似乎是因为魔力有些透支,眼皮都开始了打架。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这么坐一下的功夫居然就开始了钓鱼模式,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看他瞌睡着身体一歪,阿斯莫德顺手就将他搭在了自己身上。 一触碰到那柔软的卷发,长诘就露出了微笑,不自觉的蹭了蹭。 “阿斯莫德……” 这声软乎乎的称呼甜得要流出了蜜,阿斯莫德的耳朵一红,别过了脸去。 “这叫的,是伟大的阿斯莫德,也是惯着你……” 他含糊不清的看似在指责,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小,生怕打扰到小人类的休息。 这么近的距离啊,好像真的能触碰到魂灵啊。 阿斯莫德抿起了嘴巴,连呼吸都刻意的放轻,只是静静的打量着这个有些瘦小的人类。 他比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脸色显然要好多了,明明看起来是这么养尊处优的贵族,却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经常会发呆回不过神。 阿斯莫德缓缓俯下身,似乎能从长诘的身上嗅到淡淡的雪洋草的香气。 果不其然,从他的衣服里,阿斯莫德又掏出了一株雪洋草,阿斯莫德没有犹豫,塞进了嘴里咀嚼。 喜欢天天把“喜欢”挂在嘴边,又会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讨好着自己。 喜欢……? 嗯…… 阿斯莫德皱着眉,又悄悄的将尾指轻轻的拉住了长诘的尾指。 人类的魂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牵着,真的能触碰到吗? 第59章 一个普通的亲吻 自那一天起,两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只要阿斯莫德处理完手上的事,就会和长诘训练使用魔法的技巧,按照阿斯莫德的话来说,长诘空有一身魔力却没有什么使用的逻辑,花哨却没什么必要,跟那些为了节庆的而乱放魔法烘托气氛的魔法师没差别。 想要有逻辑的最大伤害性的使用魔法,最好的方式就是实战。 原本要使用魔法就要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还要边使用边思考,这让长诘每一次训练完几乎都是直接躺下就再也起不来,就习以为常的躺在那里就开始睡觉了。 阿斯莫德一开始也只是在一旁等着,没敢做什么,只是越到后面,长诘的手就越发的不老实,从抓着他的头发到贴近他的胳膊,到最后,甚至还直接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阿斯莫德的呼吸有些紊乱,他紧紧的抓住长诘的手,那金色的横瞳甚至无法找准自己应该看的地方,四处乱瞟,气得牙痒痒。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种冲动是什么。 那什么触碰魂灵的把戏,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想做点什么,想突破这仅仅是牵手的游戏!偏偏这个男人,就止步于此了! 就止步于此了! 应该要做点什么才对……但不应该是他来主动! 阿斯莫德拽着长诘的手揉了又捏,捏了又拽。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样安心说睡就睡说躺就躺?竟敢玩弄他的头发,还这般理所当然?他可是伟大的阿斯莫德!难不成让他来主动?! 长诘的手被捏的有些不舒服,他哼哼唧唧的一巴掌拍向了阿斯莫德的大腿,示意他别乱动。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再不整治,哪怕是要上了天了! 阿斯莫德炸了,索性一把扛起了半睡半醒的长诘,直接往宫殿寝室里走去。 被颠簸一路的长诘迷迷糊糊的要醒来,下一秒就被摔在了床上。 “——?!” 他惊醒,连忙爬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阿斯莫德气愤的从牙齿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要睡觉……就往床上躺去!一直乱摸,像什么样子!” 长诘惊了。 我摸你? 摸你那又咋了? 长诘一挑眉,立刻坐的笔直,理直气壮。 “不是说神实现了我的愿望吗,你都成为我的配偶了,我哪里不能摸!” 话到点了。 阿斯莫德咬牙切齿的坐了下来。 “配偶?你家的配偶除了牵手还会什么?” 长诘的脑子转了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噢!! 他开心的一把拉过阿斯莫德的手。 “——所以,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撒、撒娇? 阿斯莫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绿。 “本王怎么可能做此等无聊下贱之事!!” 长诘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反而更加笃定了阿斯莫德这般情绪化一定是在撒娇。 怎么这么可爱呀~~~ 长诘笑弯了眼,那半惺忪半迷离的眼神轻轻靠近了阿斯莫德,微微仰起了头。 “那亲一个?” ……亲、亲一个? 阿斯莫得只觉得长诘的呼吸突然凑近,近到他只需要低下头,就能贴上他的嘴唇。 ——谁要跟你亲吻!这种幼稚的把戏! 可偏偏那呼吸里夹杂着一股清新的雪洋草的味道,让阿斯莫德只觉得又痒又燥。 那洋洋得意的,偏偏又带着一丝讨好的眼神,似乎一只骄纵的小孔雀,面对着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自己,不仅没有任何的畏惧,甚至露出了“我给你一个机会”的狡黠笑容。 哈?给我机会。 阿斯莫德只觉得好笑。 说这个人类没有心机,他却将自己身边所有人都支开,然后得意洋洋的只留下他。 虽说他对那些庸俗的人类没有兴趣,毕竟他们都没自己那样漂亮的毛发,小人类的行为让人一眼就看了穿,却让他没有一丝反感的味道,就着那张笑得真切的眼睛,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纵容着。 说这个人类有心机,却将人类最脆弱的脖子裸露在他的面前,自己轻轻一拧就能让他咽了气。 是拿捏准了自己不会杀他? 这未免也太自信了点。 阿斯莫德的呼吸逐渐加重,他也情不自禁的俯下身。 但他确实说对了一点。 他确实想要一个理由去尝试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牵来牵去的,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既然要以配偶的身份待在自己的身边,那就应该有配偶的样子。 等了半天也不见阿斯莫德贴过来,以为阿斯莫德还在犹豫,长诘的睫毛抖了抖,索性一把扯过了阿斯莫德的脸,嘴唇轻轻努起,贴了上去。 “磨磨唧唧的……” 柔软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阿斯莫德的瞳孔微微扩大,连脑子都有些晕乎起来。 果然很是软乎。 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虽说小人类总是看起来一副很坚强的样子,但是嘴唇却是香香的,软软的。 只是贴上来而已,阿斯莫德就觉得自己快要醉倒了。 ……是不是有雪洋草的味道? 阿斯莫德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唇,轻轻含了上去。 越咬,越软乎,那颜色越是鲜艳。 长诘也是没有想到只是给阿斯莫德开了个头,他却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把名叫理智的锁,越欺越近,越埋越深。 直到长诘都有点招架不住,下意识的往后退,却没想到阿斯莫德直接用宽大的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 没有招惹了我还想跑的道理。 那垂下来浓密的睫毛里,蕴含的是一股炙热的、却又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但既然你说你的目的是我,那我就当成是我了。 那双金色的横瞳底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直到长诘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生理眼泪,直到他挥舞着那可笑力气的拳头,直到他双腿踢蹬着要挣扎,阿斯莫德才缓缓退了出来。 那是一张,几乎要红透了的、娇艳欲滴的脸,此刻喘息着,嘴唇已经被吸破了皮,艳得好似他镶嵌在身上的红宝石。 “你这个王八蛋……” 明明嘴唇颤抖着,说着一些责怪的话,眼里却是漾着春意,俨然是一副邀请的味道。 阿斯莫德只觉得小腹一紧,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连骂人都这么有味道。 “嗯?你骂谁是王八蛋?” 他的声调似转了几圈,就连眼神也带上了玩味。 第67章 “人类,不要总是做一些你承担不了后果的举动。”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吻而已。” 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长诘瞬间愣住,彷佛看到了那个几百年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霸道又蛮不讲理的阿斯莫德。 他的每一次亲吻都是急不可耐的,每一次都恨不得吻遍他的全身,又遗憾自己身上的痕迹总是无法过夜。 “……你这家伙,别每次都叫我人类。” 他垂下了眼睛,轻轻的捶了一下阿斯莫德的胸膛,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处又酸又软。 “我的名字是长诘,你一定要记住。” 阿斯莫德似乎察觉到长诘的情绪有些不对,原本带着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他轻声的“嗯”了一声,又转身就走。 在他踏出宫殿门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碎开了地面,一条地狱之龙从地底下爬出,而阿斯莫德的体型瞬间增大,变成了那三头巨兽,每个头颅的眼里都闪过嗜血的红光。 他竖起了一把据说能指引任何宝藏方向的长枪,恶狠狠的发出了低吼声。 “一定要……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哪怕只是尸骨,本王也要亲自将他粉碎!!!” …… 这是长诘抵达阿斯莫德的宫殿以来第一次和阿斯莫德失联。 自从他威逼利诱以后,阿斯莫德索性开放了长诘的权限,让长诘随时可以知道自己的去处,同时也有最大的自由限度——无论是哪,只要在阿斯莫德的宫殿中,长诘都可以去。 可这一次,所有的下属和奴仆,都不知道阿斯莫德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气势汹汹的,骑着他那头地狱之龙就飞走了。 阿斯莫德居然还有会飞的坐骑啊。 长诘望了一眼天空,又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原来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才接了个吻,阿斯莫德就跑开了,是因为自己……不够讨他喜欢吗? 长诘叹了口气。 亏他还天天一起床就学着阿斯莫德嚼雪洋草,让自己的嘴里一直保持着雪洋草的香味,还用雪洋草泡澡,就是希望自己身上一直有着阿斯莫德喜欢的味道,让那只蠢羊能多惦记他一点。 可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 长诘有些郁闷的捧着一束扎好的雪洋草,在阿斯莫德的宫殿里逛了一天又一天,最后居然找到了阿斯莫德的衣帽间。 打开一看,竟是一排毛绒绒的羊毛大衣。 唔,不愧是阿斯莫德,几千年喜好如此的单一。 长诘扎进里面一躺,闭上了眼睛。 今天就睡这里好了。 软乎乎的绒毛,似乎让他回到在永恒之塔的宿舍里,那狭窄的床上,硬生生的挤了两个人。 那时候的阿斯莫德,总是嫌床实在太过狭窄,喜欢变成小羊的样子,钻到自己的怀里,软绵绵的羊毛,浑身散发着暖意,抱着非常舒服。 再感到不高兴的事,只要这么一抱着,整个人就能松懈下来,好像什么事都会过去。 都会过去啊…… 长诘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糊中,他似乎看到了某个顶着巨大羊角的男人打开了门,目光复杂的看向了他,随后有些恼怒的回过头质问身后的奴仆。 “怎么会让长诘……睡在这里……?” 第60章 想着的是谁? 阿斯莫德身后的奴仆也是瑟瑟发抖。 “这都是……长诘大人要睡的,我们阻拦了也不管用……” 阿斯莫德黑着脸,没有再说话。 摆了摆手,他将那些奴仆给驱逐出去,随后静静的蹲了下来,想将那个蜷缩在衣柜里的小人类给抱回床上。 只是,长诘感觉有什么想触碰他,他皱了皱眉,抱着那团羊绒就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阿斯莫德,那些草打了药……不能吃……” 阿斯莫德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这些天,他骑着地狱之龙,一直在寻找长诘的出生地。 可就连长枪,也只是指引了一片虚无的草坪。 长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过的气息,他就像是突然就出现的那样。 阿斯莫德冷冷的盯着那张熟睡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其他的魔法可以消除自己痕迹的存在,毕竟自己的长枪属于神赐的武器。 一个连魔法都无法熟练运用的魔法师,他不认为有这么强的力量。 既然他会突然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会突然消失?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不可能。 没有他阿斯莫德的东西还要落入其他人之手的时候。 虽然他找不到那个所谓的长诘过去的配偶,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接下来,这就是他阿斯莫德的东西。 阿斯莫德沉下脸,默默的凑到了长诘的嘴唇边,手指轻轻的撬开了他嘴唇。 他的舌尖咬出了一滴血,轻轻的坠入了对方的口腔。 也有魔物可以制造的魔法,那就是和人类缔结契约。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长诘闷哼了一声,舌根处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一个魔法阵悄然的在上面生成,又渗入了骨髓之中。 这样,即便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无法消除这个魔法了。 阿斯莫德的眼角难得的弯起了笑意,再次扫视了一眼长诘所在的羊绒里。 看来,小人类甚至知道自己的原型是什么,不过这也不奇怪了。 他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却对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我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来到我身边,但现在,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 阿斯莫德将那些羊绒大衣从他身边一一扯开,一把将长诘搬到了床上。 长诘不满的蹭了蹭被子,双手到处抓弄,似乎想要抱住什么东西。 阿斯莫德一把抓住了长诘的手,将他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抓到那软绵的卷发的一瞬间,长诘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嘴里低低的呢喃着阿斯莫德的名字。 “阿斯莫德……?你回来了……” 阿斯莫德微微一怔,随后不自觉的搂住了他的腰。 “嗯,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 “……” 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总不能说,他气急败坏的去找长诘的老相好去了,想掘个坟来泄泄气来着。 “掘坟去了。” 好吧,他是照说了。 显然,阿斯莫德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让伟大的阿斯莫德受这种窝囊气的道理。 长诘愣了好一会,迷迷糊糊的思考起来。 “掘坟……?谁的?” 阿斯莫德冷哼了一声。 “你亲我的时候,脑海里还想着谁?” “……” 长诘似乎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他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阿斯莫德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着别人,阿斯莫德,我是来找你的,我只有你。” 这话可让阿斯莫德再次不爽了起来,蛇尾甩在地上,一拍一拍。 “你觉得你能欺骗伟大的阿斯莫德?你可以说你用什么方式将他藏得这么彻底,我可以留他个全尸。” 说着,阿斯莫德微微扬起下巴,满脸不屑。 碎成粉末也是全尸的一种,你就说是不是吧。 长诘尴尬的笑了笑。 敢情,阿斯莫德这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几天,是为了去找几百年后的他算账去了? 哎……看来,今天这话,不说开是不行了。 “……我没有藏他,他就一直在我面前。” 长诘半垂下眼,慢慢的爬了起来,看着窗外姣好的月色,语气缓慢。 他在回忆,尽量小心的回忆着他和阿斯莫德之间的美好,去忽略失去他那一刻的痛楚。 “阿斯莫德,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是从几百年后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非常相爱……可是你……死了。” 长诘用力的念出这两个字,都觉得心脏都在绞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没办法接受这一切,只是,我的朋友知道如何让打开时间大门,这种魔法太罕见了,但我真的来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只是……只是想,能再看见你,能够……” 长诘的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至少能够,让我尽量的改变这个结局吧,阿斯莫德,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那双金色的横瞳直勾勾的看着长诘,似乎思考了很久。 随后,他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阿斯莫德微微展开了魔力,连每一处的头发丝都燃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流,身上的纹身漾起一波又一波的金色光芒。 第68章 “我比你们,强得太多了,不可能有人能杀得死我。” 这不是骄傲,这只是阿斯莫德的一句陈述。 他确实很强,强到连神都忌惮他,强到同为被七大罪的其他魔王,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确定你看到我死去的样子了?” 这句话,问到了点上。 长诘怔住了。 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阿斯莫德死去的样子,这些话都是从别人的口中传出来的,而且他确实再也没有感受到阿斯莫德的气息。 “我不知道……但,他们说,是一种能毁灭魂灵的魔法……而且你当时的魔力也非常虚弱,说是你完全没办法抵抗……”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收回了自己的魔力。 确实,魔物的魂灵是他们的弱点。 “我姑且先不跟你讨论我是否真的死在了那里,但,如果真的有直接毁灭魂灵的魔法,那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邪法,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生物能抵得住。” 长诘艰难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杀了他。” “……咩?” 阿斯莫德的头微微一歪。 “他杀了你,所以我也要杀了他。” 长诘看了一眼掌心的疤痕。 他的身体是从小就不留疤痕的,所有的伤口都好得非常快,唯有这只藏着杀刀的掌心,一道深深的疤痕留下了。 “我生来就没有魔力,所以没有任何人会防备我,我趁他不注意,把刀藏进了里面,在他靠近过来的一瞬间,将他直接捅穿了。” “生来没有魔力”这句简单的话让阿斯莫德沉默了许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麻瓜和魔法师的区别,倘若长诘像他说的那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个人类明明有一身强大的魔力储备,并且还对那些魔法阵过目不忘,超出一般魔法师的天赋,但运用起来,却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惨不忍睹。 让一个麻瓜击杀掉一个至高权力的魔法师的难度,不亚于让一个普通人击杀掉阿斯莫德。 偏偏长诘就做到了。 这个小小的人类,胆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甚至还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性格可真是对自己的胃口啊。 看到阿斯莫德的笑容,长诘以为阿斯莫德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当真,连忙解释。 “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不相信,但这是真的,真的有穿越时间的魔法,而且穿越过去以后,身体会发生很多变化……我也是穿越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突然有了魔力!” “——谁说本王不相信?” 阿斯莫得幽幽的打断了长诘的解释。 长诘也没想到阿斯莫德居然就这么相信了,他愣住,随后便被阿斯莫德一把扛起,穿过几道暗门,走入一处地下室。 眼前骤然一亮—— 成箱的金币从墙角堆成了小山,各种宝石泛着幽光,将整个空间浸在流动的虹彩里,金冠、权杖、镶嵌巨钻的胸针,都仿佛只是待清的杂物随意的摆放。 长诘瞳孔骤缩,被眼前的豪气震到大脑彻底宕机。 “我的天……” “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哪怕是在那些珠宝展览会,长诘也没见过如此大量的珠宝,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 ——富公哦! 阿斯莫德径直的扛着被豪气震伤的长诘走进了最里屋,停在了一面书架的面前。 他长长的指甲勾出了一本包裹着魔力的魔法书,一指碎掉了上面的一层防护罩,垂着眼看了看,才将长诘给放了下来。 “喏。” 长诘有些混乱的接过了阿斯莫德手中的魔法书,疑惑的打开了那本魔法书,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标题,瞳孔瞬间就扩大了。 “时间……魔法?!” 阿斯莫德“嗯”了一声。 “前段时间,我获得了这本书,正好在思考应该交给什么样的魔法师。” “毕竟能穿越时间,实在太过的危险了,理论上……穿越时间,能改变一切结局,不只是可以杀掉我,更是可以……” 阿斯莫德意味深长的看了长诘一眼。 “……拯救我。” 第61章 哄羊 “可……可……” 长诘有些懵逼。 “可是,这个魔法最后是我一个学长使用的,怎么会没有到我家呢?” 只是随后,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难看。 是啊,他的爷爷,长极生。 最后的他,是被自己的亲爷爷长极生重伤并关起来的,这样关键的魔法若是被长家掌握,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这个魔法他可以学,但却不能流传在长家。 看着长诘的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阿斯莫德淡淡的勾起了嘴角。 “来吧,长诘,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孤本,以你的资质,要学会这些魔法完全没问题。” “让我们一起来共同见证吧,这片土地,即将诞生一位传奇的魔法师。” …… 自那以后,长诘更是发了狠的学习,几乎可以说是泡在了书架旁。 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的长诘只能够学习理论知识,但现在,他学完理论知识以后,甚至可以直接动手去实践,阿斯莫德只要有空,那必然会答应长诘的陪练请求。 当然,若是没空,那阿斯莫德便会笑嘻嘻的抓几个倒霉的魔物丢到训练场,面临长诘的魔法轰炸。 ……难怪说实践才是最好的学习。 以前的那些死读书,就好似纸上谈兵,让长诘知道了许多的魔法,却不知该如何去衔接,如何的快速在不同的场合运用出来,但是现在。 长诘的指尖迅速的划过,在那魔物成群靠近的瞬间,一道魔法阵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气场隔开了那些张牙舞爪的魔物。 那些魔物被弹飞出去,长诘的手掌却已经画好了下一道魔法阵,让一堆巨石瞬间出现在它们的上空,直接压了下去—— “砰!!” 硝烟散去,还没有等那些魔物再做反应,长诘的手上已经快速的捏住了三个魔法,时刻准备着进攻。 “啪、啪、啪”。 阿斯莫德笑盈盈的在一旁鼓起了掌,慢悠悠的走了上前。 “不错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这样大的进步。” 长诘擦了擦发丝上的汗水,看着走过来的阿斯莫德,将手中的魔法阵收去,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阿斯莫德。” 他依旧从手上掏出了编织好的手捧雪洋草,递到了阿斯莫德的面前。 阿斯莫德“切”了一声,又是下意识的四处看了一眼,随后将长诘的手捧草直接嘎吱嘎吱的塞进嘴里。 嗯哼~香香。 长诘静静的看了看阿斯莫德面无表情却又带着一丝惬意的样子,有些不能理解。 明明,后面他所遇到的阿斯莫德,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吃草随地大小嚼,为什么现在这么介意。 “你很介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吗,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的腮帮子停了下来。 “没有。” 他似乎是下意识的否认。 “呵,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聊的目光?像我这般伟大的……” 长诘皱起眉头,又凑近了看他。 “真的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哦。” 长诘狐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摇了一个奴仆过来,阿斯莫德下意识的将草吐了出去。 “……” “……” 两人沉默了许久,随后阿斯莫德有些恼怒的骂了过去。 “退下!谁允许你过来的!” 那个被摇过来的奴仆连滚带爬的溜走。 这样的恼怒让长诘觉得有些好笑,他强忍着笑意笑盈盈的看向了阿斯莫德,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他耳边。 “伟大的阿斯莫德?怎么又介意了?” “……也就你知道我是食草动物。” 阿斯莫德似乎是有些生气了,他烦躁的走到了他那红丝绒座椅上,连座椅上的花纹都被尾巴甩破了一截。 啊。 真的生气了啊。 长诘挑了挑眉,绕着阿斯莫德转悠了一圈,又在阿斯莫德的旁边坐下,想拍拍他的肩。 阿斯莫德一转身,连头发都自动偏离开长诘的手。 好家伙,还炸毛了。 长诘想了想,索性拉过了阿斯莫德的肩膀,在他诧异挑眉的一瞬间,快速的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 阿斯莫德微微一怔,随后别扭的别过脸去。 脸上,被亲吻的位置,像被火燎过一般,痒痒的。 那股气,似乎立马就消失不见了,想了想,阿斯莫德还是不情不愿的解释道。 第69章 “……别说‘七大罪’了,只要是上升到魔王级别的魔物,没有一个是从食草动物魔化而来的,我只是没兴趣让他们知道这种事而已。” “可是很酷啊。” 长诘眨了眨眼。 “你不觉得吗,其他的魔王都是食肉动物,他们是靠不停的食用同类去获取强大的力量,只有食草动物是通过一步一步潜心的修炼的吧,那不就证明你比其他的食肉动物更具有韧性么。” “……” 阿斯莫德没说话,但是复杂的表情分明出卖了他的想法。 确实,虽然他早已变得强大到无需靠这些表面来强调自己,但是曾经为了存活下来时遗留的习性,终究还是让他下意识的保留了下来。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就应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再说了……羊吃草,这是多正常的事啊?” 阿斯莫德“哼”了一声,不自然的坐起,表情有些犹豫。 “羊……听起来不够威猛。” 长诘“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他扬起嘴角,靠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故意的压低了声音。 “怎么会?你超~威猛的啊~” “你是我见过最威猛的羊了,谁要是敢说你不威猛,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去揍他。” 长诘这番奉承的话,竟让阿斯莫德听得有些舒服,他不自觉的摇了摇蛇尾尖,似乎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可下一秒,又让阿斯莫德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起来。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金色的横瞳中甚至有了几分要泄出红光的征兆。 阿斯莫德一把揪起了长诘的衣领,脸上露出有些恼怒的表情。 “你,还见过别的羊?!” ……啊=-=? 长诘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不是,羊,谁没见过啊? 他甚至找茬都找不来这样的话! 但这不是重点吧,这个版本的阿斯莫德这么心眼怕是只有针眼这么小?居然连羊都要对比一番? “呃……不是,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并没有指代谁。” 没想到阿斯莫德的脸更黑了,甚至可以肉眼可见煞气在飞涨。 “‘威猛’……还只是随口一说?!” “……” 好了,他们的沟通仍然有很大的磨合空间,看来不上点猛料是哄不好了。 长诘叹了口气,索性一把抓起了阿斯莫德的头发。 被抓住了头发的阿斯莫德瞬间炸开,他最爱惜自己的头发,哪是这些人类的手可以—— “啾~” 长诘跨坐在阿斯莫德上方,对着那张不爽到极致的俊脸,干脆利落地亲了上去。 阿斯莫德彻底僵在了原地。 毛也不炸了,气也不生了,连周身翻涌的煞气都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金色横瞳里倒映着笑得得意的人类的模样,那人类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独有的狡黠,连脸颊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浅涡都盛满了光。 对于一个常年浸淫于人类绝望与恐惧中的恶魔而言,这样的笑意令阿斯莫德非常不适应,像一束强行刺入深渊的光,灼得他眼底生疼,却偏偏移不开目光。 阿斯莫德下意识别开脸,却发现心口那阵涟漪并未平息,反而一圈圈荡开,轻轻撞在他沉寂已久的胸腔上,连带着喉咙一起,干痒而疼痛着。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感觉…… 啊,不对。 阿斯莫德猛然清醒过来。 那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小人类亲口说的,他是王,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下一瞬,阿斯莫德伸手将那团温暖狠狠揽入怀中,吻上了这令他心湖不宁的源头。 ——这真实的、应是独属于他的温度。 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见鬼去! 起码这个人类从今以后都只能是自己的。 长诘显然没料到阿斯莫德这般迅速的反客为主,那眼底中短暂的诧异褪去,随后化作一片朦胧的纵容,他甚至无意识地仰起了脸,眼睫轻颤着闭上。 那是他的。 就连他的小人类也在这么告诉他。 怎么感觉真么美好啊。 阿斯莫德扣紧怀中人的后颈,在交错的呼吸里尝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 那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期的甜度,如同毒蛇一般追咬上来,直直攀上愉悦的神经,连带着蛇尾都控制不住地轻轻摆动,在空气中划出焦躁又欢快的弧线。 真是糟糕啊。 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就不该把那本时间魔法书交给他的,居然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应该断掉他后路才对,这个小人类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 似乎是因为这一吻,阿斯莫德就像是彻底开窍了一般,不再表面对他保持距离了,甚至一言不合就开始了随时随地大小亲。 这不能怪伟大的阿斯莫德啊,要怪,就怪这种滋味实在是太过美妙了吧。 哪怕是长诘只是想坐个沙发,下一秒就坐在了阿斯莫德的大腿上。 “……” 搞什么啊。 长诘有些无语的看向了身后突然伸腿的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带着邪气的笑容展开了双臂,倒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歉意。 “早啊,我亲爱的配偶。” 第62章 定情信物 看他又要凑过来,长诘吓得连忙捂住了嘴。 “我……能不能今天就休息一下?嗯?”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面露不悦。 “你在拒绝本王?” 靠,这不是拒不拒绝的问题啊! 长诘欲哭无泪的给他看自己早就红透破皮的嘴唇,上面甚至还有还没恢复好的血痂。 “你每次……咬这么厉害,我现在疼得连吃饭都吃不进去!” 啊…… 阿斯莫德看着上面的血痂,若有所思。 人类的身体,真的好脆弱啊。 还没怎么碰呢,就嚷嚷着要坏了,要是动真格还怎么办。 “还是要好好的吃饭,你很瘦。” 阿斯莫德强调。 长诘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其实他也只是正常的体格,但是在高大的魔王面前,长诘就如同一只小鸡仔,随便拎起就能甩出去。 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阿斯莫德拉过,治好了他嘴唇处的伤口,又是毫不讲理的亲了起来。 “——!” 多大点事。 阿斯莫德想。 得亏自己是治愈系魔物呢。 长诘有一嘴的脏话,硬生生的被堵了进去,只能又捶又打的泄愤。 阿斯莫德的吻技实在是过于粗鲁,这时的他实在是我行我素,不会为对方做任何的考虑。 这样下去不行。 长诘细思极恐。 自己再不调,万一哪天他兽性大发了,自己怕是真的会死哦。 “停!停停停!” 长诘一把揪住了他的羊角,直接连人带角撑了出去。 阿斯莫德的脸色阴沉,只是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勉强的抬起了头。 “不是已经给你治好了么?” “你最好是有事。” “当然有!太有了!” 长诘的拔高了声调,显然是有些生气的。 “你得先顾及我的感受,我都已经受伤了啊!” 阿斯莫德紧皱着眉头,甚至无法理解长诘此刻的情绪化。 “本王已经给你治好了。” “治好了有什么用?我会痛啊!” 长诘用力的拧了一把阿斯莫德的胳膊,随后又盯着他大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看,我道歉了,但你的胳膊是不是依然会痛?” 阿斯莫德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想要我感觉到痛,起码要拿把刀吧。” “……” 要学会沟通,学会沟通! 长诘的头上冒出几道青筋。 “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阿斯莫德悠悠的坐下,表情有些扫兴,却也忍不住来回的打量长诘的嘴唇。 “要不,我把你痛觉的抹掉?这样你就不会感觉痛了。” 不!!你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长诘的脸上一阵抽搐。 他扶额想了好一会,随后才叹了口气,跪坐在阿斯莫德的膝上,捧起了那张帅气的脸。 嘴唇间轻轻的摩挲,在阿斯莫德舒服的眯起眼睛的时候,突然停下。 阿斯莫德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停下来你会不爽对不对。” 他点头。 “是的,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不爽。” 长诘在努力的组织语言,尽量用阿斯莫德能听懂的方式去沟通。 第70章 “因为我是人类,人类的痛觉和感知会更加的灵敏一些,你如果让我一直不爽,那我会喜欢你还是会讨厌你?” 听到“讨厌”这个词,阿斯莫德明显的不高兴起来。 “你要讨厌我?” 长诘似乎已经有些掌握和阿斯莫德这种充满找茬意味的沟通方式了,他带着有些调侃又反问道。 “那你希望我讨厌你还是喜欢你?” “……” 阿斯莫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张开了嘴。 “我要你喜欢我。” 长诘立刻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嘛!” “伟大的阿斯莫德想要被我喜欢,那他需要怎么做?” 虽然阿斯莫德脸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出了正确答案。 “……不要让长诘疼痛。” 长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对嘛!” 他得意的想着看来小羊还是很好训的,正要起身,阿斯莫德却有些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一把将他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长诘,你现在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他盯着长诘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肯定是喜欢啊,我一直都说的是喜欢你。” “但是人类会撒谎。” 阿斯莫德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最介意的事。 “人类一直在撒谎,他们从来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他们的情感也会瞬息万变。” “上一秒跟你爱得死去活来,下一秒便会跟你刀刃相向。” 长诘大概能猜到阿斯莫德治的是什么。 “瞬息万变啊……” 他微微垂下眼,看着阿斯莫德腰间那个非常突兀的银铃,似乎有了一个主意。 “阿斯莫德,我跟你讨要一个东西吧。” 阿斯莫德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你说。” 长诘的手指缓缓移到了他的腰间,上面栓着一个非常突兀的银铃。 “我要这个。” 阿斯莫德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抢回了这个银铃。 “这个不行。” “因为这个会让你想起人类是如何对待你的,是吗?” 阿斯莫德的拳头微微的扣紧。 有的时候,他还是不希望这个人类知道自己太多的东西。 他不明白为什么几百年后的自己反而变得那样坦率,什么秘密都能告诉一个人类,起码在现在的自己看来,这分明是愚蠢的。 “阿斯莫德。” 长诘压低了声音,将阿斯莫德的脸重新捧起,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的脸上。 “你希望我全心全意的相信你吗?”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 “你只能全心全意的相信我。” “既然如此,你便也要全心全意的相信我。” 长诘笑眯眯的握着阿斯莫德的手,摇了摇那个银铃。 “这个银铃质量不错,几百年依旧很结实。” 阿斯莫德不解的看向长诘,他不明白长诘想表达什么。 “……既然这么结实,那我们用这个银铃做定情信物吧!” 定情信物? 阿斯莫德愣住。 “这样寓意不就好了吗?阿斯莫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试着去相信眼前的美好如何?我可是真的抱着这辈子都跟着你的想法过来的哦~” 和长诘的一辈子…… 阿斯莫德的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了那个画面,画面里,长诘依旧笑盈盈的拿着他扎好的雪洋草如同花捧一般送到他面前,相伴于每一个清爽的早晨。 银铃非常的牢固,几百年了几乎都没怎么变形。 阿斯莫德知道他不应该相信人类的话,可他难免会期望这样的承诺能成真。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人类总说能为了那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的愿望而去付出最珍贵的东西。 他松开了拽着银铃的手,让那个银铃落在了长诘的手中。 “那你拿着吧。” 阿斯莫德的眼中闪着复杂情绪。 长诘看着手中那还带着温度的银铃,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他悄悄的找到了自己那个木雕摊主的手中买到的第一件物品——那个雕刻着炫酷的剑的母模。 将阿斯莫德的银铃烤化,融入了母模之中,等待冷却的时候,一枚崭新的徽章便出现了出来。 原来,这个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徽章啊。 据说他在幼儿时期就看中了这枚徽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因为和长极生的勋章风格相似,猜测是他年轻时所赠予的徽章,索性给了他当做玩具。 原来,他和阿斯莫德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啊。 长诘呆呆的看着那枚徽章,有些欣喜又宝贵的准备收进袋子里。 阿斯莫德疑惑的抢了过去看了看。 “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似乎对那个丑丑的银铃居然能焕然一新的变成徽章感到格外好奇,指甲来回的捏着把玩。 眼看上面都被阿斯莫德的指甲划了好几道痕迹,长诘急的连忙阻拦。 “你这个邪恶摇粒绒,轻点!别留下印子了,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邪恶摇粒绒? 阿斯莫德歪过了头,那头浓密的卷发耷拉下来。 “你是说我?” “怎么,说说你不行?” 长诘连忙收进了袋里,又笑嘻嘻拉过了他的手,变戏法一般的从兜里取出了一把雪洋草。 “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找到了一处非常棒的地方,那里的雪洋草长得可好了……” 只是下一秒,正好一个下属抱着东西走了过来,见到阿斯莫德后面露喜色,正马上要行礼汇报些什么。 长诘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的准备要收回自己的雪洋草,却感觉手中的那捧雪洋草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阿斯莫德低垂着眼,他盯着那捧还滴着水珠、散发着清新的草香的雪洋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快速的啃下了一口,在那名下属彻底呆傻住的眼神里,阿斯莫德慢条斯理的嚼动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长诘短暂的愣住了几秒,随后立刻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是阿斯莫德第一次在其它人面前做自己。 长诘的眼里都快浸满了蜜。 真好啊。 真可爱啊,他的阿斯莫德。 他的脚步都跟着欢快了起来,正要主动的拉住阿斯莫德的手,准备十指紧扣。 只是这个动作却总是会被阿斯莫德长长的指甲刮弄一下,让长诘的掌心动不动就划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长诘只是轻轻的“嘶”了一下。 阿斯莫德停止了咀嚼,他低垂着横瞳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 那边,亲眼见证了伟大的魔神大人吃草的下属惊恐万分,连要汇报的内容都彻底的抛到了脑后。 “难道是我们准备的佳肴不符合伟大的阿斯莫德的口味??” “……怎么会……开始吃草了?!” 第63章 礼物 阿斯莫德似乎真的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从一开始的精神紧绷,到后来的悠然松散,几乎见到他人们都能看着他嘴里时不时的嚼着一根雪洋草。 人们甚至还开始了研究,怀疑起雪洋草是不是有什么神力,吃了能帮助魔物功力大涨。 可偏偏研究来研究去的,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富有魔力和水分的一种食用草料罢了。 此刻,那名人类下属拿着最新的情报递到了阿斯莫德的面前,表情非常的严肃。 阿斯莫德接过了那份情报,金色的横瞳里满是不屑。 “哦,想起义了是吧。” 人类下属连忙跪下。 “这些魔法师,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就因为现在我们规定了不允许魔法师利用神的规则去加持他们的愿望,居然抱团在了一起,妄想对您发起圣战!” 抱团再多也是没用的,毕竟他的力量和那些魔王的力量全然不同,阿斯莫德轻敲着扶手,脸色阴沉的下达了命令。 “所有名单上的魔法师,直接驱逐出阿坎迪亚。” “既然不愿意待在和平之地,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吧,离开了我的庇护,他们什么也不是。” 下属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 他们的魔神,是不是变得……温和起来了? 要是换作以前,这些企图造反的魔法师,是绝对要被他当场处决的。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阿斯莫德悠哉悠哉的走在街道上,脚步有些藏不住的轻快。 毕竟,一会要见到长诘,他说是要到早市里挑选一些材料制作什么好玩的道具,一大早就出门了。 虽然他表示这些材料叫奴仆去做就行,但长诘的倔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第71章 行吧,去就去呗。 只是一会没见到他,竟还怪想念的。 沿路听着人们叫卖的吆喝声,阿斯莫德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不过,这些人类可真是努力啊。 一生这样短暂,却一生都要努力才能活下去。 以前倒是觉得不过是蝼蚁艰难的生存方式,现在却不知为什么心里产生了一些其他的看法。 防风帽摆动着,阿斯莫德注意到了面前的一个摊位,上面瓶瓶罐罐摆满了一堆,即便只是路过,也能闻到很舒服的香味。 他曾经提出过给长诘一些金饰或者珠宝,但长诘都不太感兴趣。 按长诘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他也用不上,还不如那一排魔法书来的实在。 阿斯莫德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送过长诘什么东西,倒是长诘,每天都会为他准备一捧新鲜的雪洋草。 长诘说过,要让他爽,他就会更加的喜欢自己。 那送他礼物的话会让他爽吗? 阿斯莫德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摊位上的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 那名摊主扫了一眼阿斯莫得的打扮,立刻站起身,谄媚的笑了起来。 “您瞧,这是我们这里卖的定好的香油,特别适合增进伴侣感情的……” 其他的介绍阿斯莫德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满脑子的增进伴侣感情。 他勾了勾唇角,抬起了手指。 “这些,我全都要了。” 于是当长诘被接回宫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大大小小的散发着诡异香气的瓶瓶罐罐摆置在了桌面上,阿斯莫德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身为人类的长诘。 “你们人类说可以增进伴侣之间的感情。” 增进伴侣之间的感情? 长诘疑惑的拧开一个瓶盖闻了闻。 不像是香水,难道是什么魔法物质? 他倒出来了一点在手心,随手揉搓了一下,又放在了鼻子下。 唔,也没有感受到什么魔法物质,留香程度也不像是香水一类的东西。 不过还挺好吸收的。 呃…… 长诘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这这这这那那那那该不会会会会是…… 他手抖着赶紧要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全收起来,却对上了阿斯莫德那双疑惑的横瞳。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收起来。” “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啊喂! 长诘的嘴角疯狂抽搐着,手上依旧在收拾。 “不是,呵呵呵,主要是,现在也不是用、不对,主要是,也太多了,收起来一点以后再说,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极其僵硬,分明是一副怕得要死想要急忙毁尸灭迹的样子,这让阿斯莫德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其中一个瓶子,摇晃了几下,又倒了出来严肃的闻了闻。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武器?” “……” “本王这就让人去把这个异端给灭了!” “——!!!” 长诘面红耳赤的抓住了阿斯莫德的胳膊,疯狂的摇头。 “不是,阿斯莫德……” 他咬紧了嘴唇,索性认命的凑到了阿斯莫德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什么。 阿斯莫德彻底的怔住了,好一会才明白了过来,慢慢的扭过了头去。 他似乎一直忘记了,虽说长诘是个人类雄性,但他也是具备**的条件的! 空气突然宁静。 几乎是下一秒,想要脚底抹油滑走的长诘就被拽了回来,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 “那看来,这个‘增进感情’的礼物,是真能增进啊?” 长诘磕磕巴巴的想要抽开手臂,想假装呼痛,却发现阿斯莫德的指甲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剪了去。 ……剪了? 长诘愣住,随即心里一股酸涩扑面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指甲,长诘知道。 那是阿斯莫德内心的一道防御,源自于他几百年来竖起的一道铠甲,是他习以为常的的趁手武器。 阿斯莫德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卸除掉它? 是他心中的那道天平开始彻底倾斜的时候,是他为了他口中的“脆弱人类”而妥协的时候。 魔神阿斯莫德掌握了人类很多的语言,甚至能看懂大部分的魔法书,可他几乎没怎么表达过自己的情感。 无论是“喜欢”,还是“爱”,阿斯莫德鲜有用语言表达。 他的不屑于和他的不理解,却依旧催动着他总一步一步的在改变,在妥协。 你要问长诘是从哪一刻意识到自己是和这位丝毫不讲理的魔王是在相爱的? 大概就是这一刻吧。 长诘心一动,索性一把搂了上去。 噢?这就投怀送抱了?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顺势搂住了他的腰,还没等到他准备下一步动作,长诘立马打断了他。 “停……”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显然不会把这个字听进去。 “我说停。” 长诘涨红着脸,强行掐住了阿斯莫德的手腕,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个,我来,你不会,我怕……” 阿斯莫德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长诘的意思。 他的手臂立刻软了下来,任由长诘的摆弄,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长诘的脸,就连嗓子几乎干到快要冒烟。 那迷离的眼神,那渗出了红晕的耳根,修长的手指一步又一步的缓慢的…… 真是一道极其艳丽的风景线啊。 阿斯莫德的喉结动了动,这个场景让他既窝火又心动得厉害。 长诘对这件事情并不熟练,这说明之前的他另有主导人。 若是换作之前,不知情况的他铁定是要骑着地狱之龙追杀过去的,但偏偏教导长诘做这件事的,居然特么是自己! 关键是现在的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只知道那样的记忆绝对是美妙的要命,而现在的自己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真让人妒恨! 阿斯莫德难受的强忍着内心的那股冲动,干脆是忍不下去了,窝火的咬了上去。 长诘吃痛的“嘶”了一声,只是他这一次忍住了,毕竟现在的他实在是过于羞耻,只能靠一些痛觉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做为主导的第一次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主要是在面对一头压根没有几分理智、平时连接吻都胡来的野兽时,他更加要艰难的保护自己。 那带着异香的香油和汗水彻底融合为一体,两人几乎都同时的乱了呼吸。 那一刻,失去理智的,恐怕不仅是只有阿斯莫德。 在那几乎要彻底丧失意识的那一瞬,长诘似乎听到了阿斯莫德在耳边哑着嗓子低声说些什么。 “我还有一个要送你的礼物……” 别送了,算我求你了。 长诘抱着最后一丝断断续续的记忆,彻底昏了过去。 …… 美好的清晨,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是一只肥美的小羊。 长诘眨了眨眼睛。 哦…… 美味的小羊。 长诘缓缓爬了起来,凑到了小羊的面前,鼻子悄悄的蹭了蹭。 嗯,软绵绵的,是最熟悉的阿斯莫德的味道。 居然这就到了第二天了呀。 他小心翼翼的亲了一口,又抱着睡的昏昏沉沉的阿斯莫德找了把梳子,一点一点的梳好他的毛。 只是,他的手突然一顿,看着满地狼藉、尚未收拾好的瓶罐,脸上顿时羞红一片。 啊。 ……奇怪? 怎么身体没有一点不舒服? 不仅干爽万分,甚至还异常的舒爽。 阿斯莫德停止了打鼾,小脑袋抖了抖,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又躺下。 他醒了,却也喜欢这样的梳毛方式,索性不准备挪动一下,大大方方的享受起来。 直到每一根羊毛都打理的油亮整齐,阿斯莫德才打了哈欠,恢复了人形。 “早,长诘。” 他带着熟悉的邪笑,笑盈盈的凑到了长诘的面前,亲昵的吻上了他的脸颊。 “睡得爽吗?我的宝贝。” 第64章 契约 那要回答“爽”,还是“不爽”呢? 长诘的表情非常精彩。 开荤的小羊就跟发了狂一样,顾忌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两人硬是从当天上午荤到了第二天上午。 他已经坚持不住了,天杀的魔物无论是体力还是那啥和人类根本不在一个维度,这个嘴上一直含糊不清询问自己“是这里吗”、“会痛吗”、“喜欢吗”……仿佛真的很贴心一般,行动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连嗓子都干得快冒烟了,小羊是宁可含着一口甜酒渡过去,也是不肯消停一会,一天下来,那是晕了醒醒了又晕,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没有真正的回来过,一直漂浮在半空中。 第72章 中间也忘记了阿斯莫德做了些什么,只是散架的身体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那双略显粗糙的手压上了那只嵌着疤痕的手掌心,魔法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最后缓缓的融了进去。 那是什么? 长诘努力的回想着,却发现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只是身上一直暖洋洋的,浑身都舒畅得不行,丝毫没有昨天那种骨头散架的疲惫感,就好像…… 长诘突然瞪大了眼睛,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是契约。 他和阿斯莫德订立的契约,从他出生起就拥有的、媲美于魔物的恢复力。 这股力量,回来了。 …… “送你的礼物。” 阿斯莫德沙哑着声音,在长诘的耳边轻声的呢喃。 “无论你在哪,都不会痛。” 这般超出常理的魔法不应该出现,随之一柄蕴含着神力的长枪长出了一道道裂痕。 似乎是某种神秘的、超出了魔法界限的力量融合进了阿斯莫德的契约之中。 “……值得吗?阿斯莫德。” 一个虚无的声音飘浮在空中。 阿斯莫德淡淡一笑,对着那一片虚无看了过去。 “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他不是说了,只要他一直爽,他就会一直喜欢我。” “你在祈求一个人类对你的喜欢?” 那个声音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 “阿斯莫德,拥有和人类相似魂灵的你也会做出和人类一样愚蠢的事,你当真把那个铃铛彻底忘记了吗?” “人类是最容易抛弃誓言的物种,他们的誓言和他们的真心一样,脆弱且短暂,一旦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便会将你作为养育他们愿望的养料……” “即便是他们真的做到了,誓言和魔物的寿命对比起来,宛如昙花一现,而神的力量却是超越一切的,你真的觉得值得?” 阿斯莫德将手指轻轻的插入了那只柔软的手心里,削去了指甲的手和人类的手别无一二,两人的手指就这么缠绕在了一起,宛如命运一般。 “突然觉得,像个人类一样做一些蠢事还是蛮有趣的。” “不过,我不会给他背叛誓言的机会。” 黑羊的横瞳中闪过了一抹金光,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这个契约,不仅能给他一个媲美魔物的恢复力,但没有我的‘钥匙’,他便永远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半分魔力的普通人。” “一个魔法师,没了魔力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他轻轻的俯下身,对着长诘掌心上的疤痕上吻了上去。 “所以,你可一定要记得你对我的爱啊,长诘。” “要永远爱我。” 那个虚无的声音似乎被阿斯莫德这般的无赖给逗笑了,却像是一道道婴儿的啼哭缠绕在上空。 “但他终究会死,你要用神力来为他续命吗?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强行用神力给人类续命,最终都会变成什么恐怖的样子……” 阿斯莫德垂下了眼,看向了那张熟睡且恬静的脸。 “他不必变成那个样子。” “但我可以。” “……什么?”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理解,变得更近了一些。 “人类和魔物最大的区别,那就是魂灵。” 阿斯莫德身上的金色纹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似乎在调转着力量。 “还记得我与你最初始的愿望么。” 神发出了叹息,似乎瞬间懂了这一切。 它身为一缕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心愿召唤到了人世间,在那里,它遇见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黑山羊。 和其他魔物不一样,这只黑山羊有着非常接近于人类的魂灵。 “我的愿望是,要和人类拥有一样的魂灵。” 黑山羊执拗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有和人类一样的魂灵,才能和人类一样的使用魔法,和人类一样强大,和人类一样冷血,和人类一样 ……获得永生!” 是的,永生。 在魔物的世界里,寿命只是一串数字,魔力越强,或许寿命就越长,但是魂灵却无比虚弱。 只要死了,那就是死了。 人类的魂灵,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即便是肉身死去,但是魂灵却会一直存在,甚至还能再次降临。 在魔物的眼里,这就是永生。 神给这只伤痕累累的山羊一条明路。 无需向神明许愿,只需要替神明实现那些人类的愿望,吸纳走那些人类的一部分魂灵,那么他自己的魂灵便会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人类。 自始,契约正式成立,阿斯莫德便成为那屡漂浮在人间的神之代理羊。 而阿斯莫德的第一个正在向神许下的愿望,正是把和面前这个已经昏迷过去的人类订立的契约,带去生生世世。 代价是,他唯一一把带有神力的长枪——一把可以找寻所有答案的长枪。 “我不需要武器也可以保护自己,但他似乎不行。” 那金色的纹身暗下,一股热烟散去,一只毛绒绒的小黑羊从长诘的怀里钻了出来。 他把羊角别开,毛绒的小脑袋抵在了长诘的胸口。 一直觉得,人类的身体就跟心一样冰冷,但原来也是有这么温暖的地方。 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羊很喜欢。 “放心吧,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 订立契约后的长诘并没有很高兴,相反,他的变得喜欢发呆起来。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他不喜欢长诘这样的反应。 难道是长诘发现了他的意图? 不,这不可能。 “怎么了?” 阿斯莫德走到了长诘的身后,若无其事的一把将长诘搂在了怀里。 “你好像不太高兴。” 长诘似乎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见是阿斯莫德,这才松了口气。 “咳,我,嗯我在想一些事情。”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事情,但不应该隐瞒着我。 阿斯莫德轻轻啃咬着长诘的耳垂,压低了声音,用着最温柔的语调,眼神却是充满了试探。 “是什么呢?” 长诘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阿斯莫德说。 原本他的想法,是协助阿坎迪亚做出一系列的改革,让阿坎迪亚变成一个和谐的国度,这样后世所描述的那些关于阿斯莫德的作恶便不会实现。 尤其是那场,改变了一切的战争。 看着阿坎迪亚似乎短短的时间变得更加的繁荣,长诘的内心原本还在窃喜,想着许多的东西在他的帮助下应该是渐渐的改变了什么,却没想到,这般阴差阳错的,阿斯莫德居然主动的对他使用了契约。 这个契约,大概率会伴随着他在原来的世界重新活一遍,直到阿斯莫德再次死去。 他原来什么也没有改变吗? 阿斯莫德的魔力依旧会被剥夺、依旧会踏入那个充满地狱之火、满是饥饿的地方,而自己会彻底的消失,甚至是怎么个消失法,他也无从知晓。 他不要这样的结局。 长诘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栏杆。 “阿斯莫德。” “嗯。” “若是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搂着长诘腰腹的手臂突然的收紧,阿斯莫德面露不悦,压低着声音,带上了警告。 “别妄想,你逃不掉的,本王随时都能找到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长诘紧抿着嘴唇,憋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好,那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做任何的傻事。” 阿斯莫德垂下了眼,似乎在思考长诘话里的含义。 “当然,我可以答应你。” 伟大的阿斯莫德从不做傻事,做的,都是深思熟虑后的智慧之举。 长诘似乎也同时抓捕到了阿斯莫德的那一层奇妙的脑回路,连忙补充道。 “如果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交代你做的,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做,不能自己乱做主。” “……好。”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反正在伟大的阿斯莫德眼里,无论再大的事情都是小事。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沟通到位,长诘的脑袋还没琢磨出来是怎么一回事,阿斯莫德就俯下了身,将下巴抵在了长诘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 “既然向本王提出了这么多的要求,那是否应该给到本王相应的奖赏。” 那奖赏是什么,不言而喻。 长诘瞬间红了脸,立刻使用魔法就要把那些放在桌面上的香油给丢出去,却被阿斯莫德一个大甩尾直接卷了回来,连同长诘整个人一起扛了起来。 邪恶摇粒绒此刻笑容满面。 第73章 “亲爱的长诘,虽说现在你的伤口可以快速的愈合,但是你慈悲的王并不舍得对你做出这般残忍的举动。” “伟大的阿斯莫德在这一点……按照人类的话语,这叫‘相当体贴’。” 哦,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小事的一种,长诘的拳打脚踢一点用也不顶,都听伟大的阿斯莫德。 当然。 那闪烁的金色横瞳中,阿斯莫德显然察觉到了长诘的话中之话。 有什么事情要到来,是该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第65章 起誓 长诘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忧心忡忡的,唯一能让他放松的时候,似乎只有在看魔法书或是被邪恶摇粒绒酱酱酿酿的时候。 颇有一种报复式学习的感觉,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若不是确认长诘的身边就连活着的生物气味都没有,他早就张牙舞爪的咩咩叫着去抓奸了。 身为伟大的阿斯莫德的配偶,怎么能一天到晚的窝在书堆里。 多彩的阿坎迪亚,小人类甚至都没怎么好好的观赏过。 这可不行啊。 小羊思索起来。 于是乎,沉浸在魔法书里的长诘,再一次的被阿斯莫德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 长诘下意识的捂住了辟谷。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长诘的反应,阿斯莫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一巴掌拍了上去,让长诘的辟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长诘的脸“噌”一下的红到了耳根,他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骂了一句。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扬起了长角,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我只是打算带你出去玩,省得你总是闷在书堆里,这多没意思。” “不过看你的意思……看来你在期待着更奇怪的事情呢?” 长诘涨红了脸。 “没有期待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书……” 但凡长诘是在正常的学习魔法,阿斯莫德也不会介入。 人类由于自身的弱小,抗压能力似乎差了这么些,但没关系,毕竟他的身后可是伟大的阿斯莫德。 小羊眯起了奇怪的笑容。 “总之,今天你必须放个假。” 小羊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长诘一通打扮,瞬间把长诘原本日常的一身休闲的魔法师打扮瞬间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贵气的小商贩。 呃? 长诘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看向阿斯莫德,却看到阿斯莫德也几乎打扮成相同的模样,连羊角也跟着收了起来,俨然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 哦,也没有这么高的普通人。 长诘怔怔的被阿斯莫德拉着一路走出了宫殿,随后一把跃起,地底瞬间拔起来一条巨大的带着岩浆的龙将他们高高顶起! 长诘感觉重心整个都要飘走,有些慌张的抱住了阿斯莫德胳膊,直到那龙身扭动着终于平浮在空中,长诘才悄悄的探出头,往下看。 一条黑红色的龙,踩着滚烫的火焰缓缓的浮在空中,那黑得发亮的鳞片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目的反光,龙头时不时微微的抬起,发出一声低吼。 “我的天……这是什么?好酷。” 长诘震惊的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那油亮的龙麟,有些感慨。 阿斯莫德微微的瞥了一眼长诘的手,又看着他好奇的打量地狱之龙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它叫地狱之龙,是我的坐骑,这是你第一次见它么?” 长诘点了点头,露出了有些新奇的笑容。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酷的坐骑,早知道你有这么酷的坐骑,我之前都不至于一直带你转公交车去兼职……” 说着说着,长诘的脸色就渐渐差了起来。 或许,不是以前的阿斯莫德不曾告诉他。 而是在他认识阿斯莫德的时候,这条酷炫的坐骑,也因为某种原因一起消失了。 而原因,显然和那场战争有关。 看着长诘从开心到情绪低落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一把将长诘揽入了怀里,随后,他摘下了一边的耳环,在长诘的眼前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就丢了出去。 “呃……?你干嘛丢那个啊。” 长诘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又看着落空的手叹了口气。 “那是由新特立的匠人特地手工制作的样式,整个阿坎迪亚仅有一对。” 阿斯莫德用着低沉的嗓音在长诘的耳边轻声说着,随后又将另一边的耳环摘了下来,别在了长诘的衣服上。 “在回来的路上,我会把这只耳环也扔掉,但是长诘,你会为了一对明知要遗失的耳环而忘记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吗?” 长诘微微一愣,视线终于从耳环上转移到了阿斯莫德的身上。 是啊。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又会传来群众为阿斯莫德的死去而欢呼。 他惧怕这个未来,又不知道该如何破解,只能不断的学习这个时代中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流传下来的魔法,想通过这些,找到能改变他和阿斯莫德的命运的路。 可是越是学习,他就越是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来源于,阿斯莫在他面前越是卸下防备,他就越是清楚,阿斯莫德真正的力量究竟是如何的恐怖。 这是身为人类的他,哪怕是耗尽百年,也不可能超越的存在。 无法超越阿斯莫德的魔法师,又能用什么去拯救他的魔神? 曾经是一个麻瓜的他,尚能用麻瓜的身份去接近一个强大千倍万倍的魔法师,而现在的拥有了魔力的他,却没办法做任何的事情? 如今阿斯莫德的一番话,完全的点醒了只顾着焦虑的长诘,他却全然忘记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阿斯莫德,也是他的阿斯莫德。 那双金色的横瞳虽然不似人类的眼瞳那般深情,却也只能映得出他的样子。 长诘鼻子一酸,一把扑在了阿斯莫德的怀里。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阿斯莫德描述这种感觉,那种失去爱人的恐惧一直缠绕着他,从未散退一分。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要跟你分开这件事,阿斯莫德。” 长诘埋在那个炙热无比的怀抱里,带着隐忍着颤抖的哭腔。 小人类似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这让阿斯莫德的胸口莫名的揪起一股灼热的疼痛感。 “我们不会分开。” 阿斯莫德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他低头亲吻在长诘的额头上,不住的低声宽慰。 “伟大的阿斯莫德愿意向你起誓,所有的分别,都只是暂时的,而我,阿斯莫德,无论用何种方式,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熟悉的誓言宛如时空穿梭一般刺入了长诘的耳朵里,他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最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不得已,阿斯莫德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又是抱又是哄,最后居然还是变成了一团毛绒绒的小羊样子才让长诘终于停止了哭泣。 “咩……” 还是是羊形态好哇,人类似乎很喜欢他毛绒绒的样子。 虽说他珍贵的毛发上全是长诘的大鼻涕,但阿斯莫德奇迹般的生不起一点气出来。 算了,算了。 地狱之龙将长诘和阿斯莫德带到了一个远离宫殿的一个小镇上,刚落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奴仆们通通围了上来。 没人敢问那个眼眶红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的魔法师发生了什么,更没人敢问伟大魔神头发上的黏糊大鼻涕从哪里来。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雪松与琥珀的香氛,在池水里缓缓流转着,池边是精心打理的花丛,石缝里的苔藓都被那些奴仆修剪得如同绒毯般齐整。 这样的细节却没让阿斯莫德的视线停留多久,他仔细的清理干净头发上的粘腻,从池中起身,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滑落,那层金色的纹身遇水后泛起淡淡的微光,如同熔化的阳光被禁锢在了皮肤下一般耀眼。 水珠滚过锁骨,滑过腹肌的沟壑,最终没入了腰窝,长诘呆坐在一旁的床沿边,目光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应该害羞的长诘,居然在这时莫名的打了一个嗝。 “嗝……” 阿斯莫德嗤笑一声,将那绵软的毛巾随意的自由落体,凑到了长诘的面前,眼神里带着一股窃笑。 “坏心眼的人类,居然弄脏伟大的阿斯莫德最宝贝的头发。” “我……不是故意的,嗝。” 或许是刚刚情绪一下上来哭得太凶,这会的长诘突然止不住的打嗝。 他也被自己这个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尴尬的移了开来,试图转移话题。 “这里……是哪里?” “一个曾经的贵族留下的庄园。” 第74章 阿斯莫德一把穿上衣服,似乎又恢复了他那个小富商的打扮,笑眯眯的拉起了长诘的手,带着他走了出来。 “我觉得你或许会喜欢,所以让人打理了一下。”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阿坎迪亚?” 长诘一愣,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还别在自己身上的仅剩的耳环,随后像是释怀一般,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是的,都这么久了,我居然还没真正的看过阿坎迪亚呢。” “那么伟大的阿斯莫德,今天是要做我的导游吗?” 阿斯莫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导游,人类,也只有你,唯独是你,才有这个胆量,不过嘛……” 阿斯莫德的音调一转,十指紧扣着将长诘的手背拽到了自己的嘴唇边,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不过,我的小人类,我还真就喜欢你这个嚣张的样子。” 长诘轻轻的揉搓着红肿的眼睛 ,也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是嘛,那你可得服务好了,不然小心我给差评啊。” 第66章 不如本王 “啾啾”的鸟声从头顶上传来,长诘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 黄羽白绒的鸟儿,娇小的身躯在枝干上跳来跳去很是欢快。 真可爱啊。 下一秒,一只壮硕的手臂“呼啦”一下就把那只鸟儿抓了下来,阿斯莫德挑着眉将那只鸟儿翻来覆去的打量后,不满的“啧”了一声。 “有啥好看的,破鸟。” “哎呀,你轻点,多可爱啊,毛绒绒的。” 长诘连忙接过那只鸟儿,生怕阿斯莫德的大手一个不注意把这只鸟儿给挤扁。 听到“毛绒绒”、“可爱”之类的词汇,阿斯莫德顿时感觉整个羊都不好了。 长诘居然觉得一只破鸟也配叫毛绒绒?也配叫可爱? 它的羽毛这样粗糙? 它的身板如此的脆弱? 这些词不应该是长诘给他的专属词吗?怎么可以? 越想越气,阿斯莫德索性猛的往那鸟的肚子上吹了一口气。 那只黄鸟肚子上的羽毛被那股气掀起,露出了光秃秃的肚皮,黄鸟立刻发出了“啾啾”的尖叫声。 “——!” 长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这只小鸟的肚皮。 “这鸟,肚子上居然没有毛?” “这些禽鸟基本都是腹部裸露的,相当愚蠢的进化。” 阿斯莫德挑起眉,露出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它那毛绒的外表也只是虚伪的表象,一点也不如我。” “……” “啾~” 不是你一头浑身长毛的羊跟一只鸟比绒啊。 放飞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阿斯莫德索性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牵着手就逛起来。 这个偏僻的小镇似乎是专门为了给一些富商做消遣的,连那些青石板砌成的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路边的花藤也都似乎经过专门的修剪,粉的蓝的,让整个城镇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场景一样,很是梦幻。 想到曾经去过的几处偏远的地方,那到处黑色的淤泥地,让他产生了这样的乱世就该是这样的错觉。 他果然没有好好的看过阿坎迪亚。 走过风带起风铃轻轻的摇曳着,他们一同伫立在了套圈游戏面前。 “你别看这个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套圈会被很多东西影响,不容易套中的。” 说着,长诘就拿了一捆圈,认真的往地面上的几个立起的木雕玩具上面套。 纤细的套圈用了特殊的材料,不仅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力,还很容易的弹起,需要谨慎的控制气力让它精准的落在那些小玩具的身上。 这些不值钱又丑不拉几的小东西这么费劲的套它干什么?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也学着长诘的样子,随便丢了一个圈。 原以为能稳稳的套上去,却没想到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那圈子居然呼啦就飞了起来,挂到了树上。 “……” 阿斯莫德的脸瞬间黑了,长诘立马又给他递过了圈,阿斯莫德立刻又扔了几个,果不其然又都挂到了树上。 看着树上挂满的圈,阿斯莫德就要发火表示圈里有手脚,被长诘立刻拉了下来,悄悄的将手里的圈给他换上了钢的。 果不其然,换上了钢圈以后,阿斯莫德的圈也能套中几个上去,虽然准头依然不行,但终归不会飞到树上了。 这么来回的套了几次,阿斯莫德也来了乐趣,于是乎提出想来点高难度的玩法。 于是,他们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那只被绑在高处,脖子伸出了二里地的鸭子。 “嘎……?” 于是乎,一场关于种族尊严的比赛悄无声息的的展开了。 对待长诘的套圈,小鸭子灵活的转悠着脖子,俨然是一副老员工的姿态,甚至还会用长嘴顶开飞过来的圈,全是走位。 直到长诘把手里的一捆圈全扔完了,那鸭子还是趾高气昂的挺起了胸膛。 “啧。” 长诘正要再购买一排圈,就看到了阿斯莫德使出了浑身解数疯狂的对着那个鸭子丢圈。 那个重量明显不是一般的圈,鸭鸭“嘎”的一声,还想靠疯狂的扭动脖子秀走位,但那漫天的钢圈一股脑的砸了下来,直接把它的路锁死在那里,它惊恐的想要扑腾翅膀,那脖子上却已经被硬生生的砸下了好几个圈。 好的,老员工下岗了。 那名套圈的摊主哭喊着把老员工抱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着鸭子脖子上的圈明显重量不对。 正要反身质问,长诘已经拉着阿斯莫德跑了。 “为什么要跑?” 阿斯莫德满脸不解。 “不是说套中了可以拿走么?” “哈哈哈哈哈……就套着玩,那鸭子又没你毛绒绒,拿它也没有用~” 长诘的这番说辞让阿斯莫德一秒接受,他得意起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路过的各种倒影处的自己。 还好自己的毛发总是保养得非常精细。 看他不迷死这个小人类。 现串的麦糖、射穿的箭靶、一些让两人都听不明白的歌曲、口味奇怪的鲜花饼、腌制到酸掉牙的水果…… 一系列奇妙的回忆。 长诘眨了眨眼睛,将一根洗得干净的胡萝卜放在了兔子的面前。 肉乎乎的小兔子看见面前的萝卜,小鼻子嗅了嗅,似乎不是很满意,并没有动嘴。 长诘又掏出了怀里的雪洋草试了试。 这鲜美的雪洋草一出来,小兔子立刻就凑了过来,正要准备开动,就被一旁的黑山羊顶飞了出去,随后踮着羊蹄子得意洋洋的站在了长诘的面前,心安理得的抢过了雪洋草,“咩咩”的嚼动起来。 一边嚼,一边还不忘展示自己的蓬松。 长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小黑羊从兔子圈里抱了出来。 “怎么这么胖……” “咩~” 那才不是胖,是本王的羊毛足够的蓬松。 阿斯莫德枕在长诘的手臂上,时不时嚼动的雪洋草,舒服的霸占了整个长诘的怀里伸着懒腰。 篝火晚会是当地的特色,只是长诘早早就困得睡了下去,一点精力也是没有了。 听着柴火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连他们这偏远的住处,都能听到人们载歌载舞的声音。 他的眼睛似乎还有点红肿,好在情绪已经宣泄得差不多。 小羊从长诘的怀里钻了出来,一股热烟划过,高大的身影显现了在了原地。 阿斯莫德给长诘拉好了被子,又看向了窗外皎洁的月光。 灰败的月色,确实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 转眼又到了阿斯莫德的庆典,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原本悠哉悠哉的躺在那里等待人们供奉的阿斯莫德被迫挺直了腰杆,也是有了几分规矩的样子。 魔神的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坐了一个穿着普通魔法师长袍的、留着一头中长黑发的男生,手持着一柄长杖,像是阿斯莫德的护法,又不太像是。 没有人确切的知道阿斯莫德身边的魔法师是做什么的,只是人们都在传言,阿斯莫德身边的魔法师得到了所有隐藏起来的秘法,是伟大的魔神唯一信任的人类。 明明所有魔物都忌惮的魔法师,现在却和身为魔神的阿斯莫德融洽的相处在一起? ——简直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这位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不仅能和阿斯莫德同进同出,甚至很多时候,他甚至还能丝毫没有负担的站在阿斯莫德的前面,代替阿斯莫德发言。 所有人都在悄悄的讨论这位神秘的魔法师究竟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时,阿斯莫德竟装都懒得装了,巡游完一圈直接就要作势躺在长诘的膝上打瞌睡。 长诘一皱眉,一只手就把他羊角提了起来。 第75章 “回去再睡,别压着我的腿了。” 这已经不是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了。 除了阿斯莫德平日里最亲近的下属已经见怪不怪这一幕了,其他人看到都觉得感觉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天呐。 除了神,还有谁能如此对待伟大的阿斯莫德! 那一定是神呐! 随后,那些供品转身又纷纷投给了长诘。 长诘一脸懵逼的接过那些供品,才后知后觉被误会了什么,只能哭笑不得的解释自己就只是一个和阿斯莫德关系不错的普通魔法师,并不是什么能实现愿望的神。 “……关系不错的普通魔法师?” 阿斯莫德听着长诘的解释,眼神略带不满。 “你就跟别人这么介绍自己?”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不然还能是什么。” 长诘哭笑不得。 还能是什么? 阿斯莫德一挑眉。 “看来你还没分清情况。” 于是乎,后面的典礼,长诘被阿斯莫德强行披上了同款一身的华贵金饰,大颗大颗的红宝石镶嵌在衣服的两侧,甚至还戴上了一顶用红宝石珠子串成的帽帘——这可不是一句富贵就可以概括的,毕竟在阿坎迪亚,红宝石可是只有阿斯莫德才能使用的宝石。 这般浮夸的打扮,即便是从小见多了世家子弟典礼的长诘,都面露出了惊叹别扭的神色。 “这是……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啊?这不是你的庆典嘛。” 阿斯莫德慵懒的靠在了手背上,倒也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看来,红宝石也很很称你。” 第67章 陷阱 长诘看了一眼和自己有着极其相似打扮的阿斯莫得,又看了看自己,脸有些微微的泛红。 阿斯莫德是这个意思啊。 尽管现在是一个信息不算流通的时代,两个男性站在在一起并不会让人产生过多的联想,只是庆幸阿斯莫德从来没有将性别的问题放在眼里,又或者说,在魔物的眼里,人类就是人类,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也只是形态各异的人类。 这样的打扮,谁又会看不出来他和阿斯莫德之间的关系? 长诘的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不愿意?” 阿斯莫德轻轻的咬了咬长诘耳垂。 “也不是……” 长诘红了脸。 “就觉得,被人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本王既然做到了这个位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镜子里的阿斯莫德眼睛笑得微微眯起,顺手揽住了长诘的腰。 “这是你教我的,长诘。” 确实是我教他的。 长诘挠了挠脸颊,没再提反对意见。 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原本盛大热闹的庆典在长诘穿着同样款式的着装出现时,人们都愣了许久,甚至有些人还把要上供的物品半举着,连游行的花车过来都忘了上供,那些负责烘托气氛的魔法师更是差点乱了阵脚,连魔法都使不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样款式的衣服,自古以来,都只能是王的伴侣才能有的待遇,再加上这平起平坐的姿态,人们终于艰难的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什么功臣也不是什么左右护法! 这特么是王的大块媳妇! 所有人都炸开了,他们有的嘴里一直在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有的则难以置信的想要凑过去再次确认长诘的性别,有得则远远的开始吱哇乱叫…… 场面乱作一团,而阿斯莫德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嘴角一直带着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是这场混乱的主要来源。 长诘无奈的笑笑。 穿上这一身礼服可比穿普通的魔法长袍引来的非议要大太多了,一开始他还比较尴尬的不敢与群众对视,但是后来,索性也摆了烂,学着阿斯莫德的样子无视了一切。 反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也算是新奇有趣的体验吧。 人群中,似乎有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向他投来,长诘皱起眉,立刻回望了过去,却是乌央乌央一片,再也找不到那道视线。 奇怪。 是他的错觉吗? …… 伟大的阿斯莫德找了个男人当伴侣、还是个魔法师的事情一下传遍了整个阿坎迪亚,人们议论纷纷,导致长诘甚至都没办法踏出宫殿一步。 毕竟一踏出去,就被包围起来,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习惯了低调处事的长诘,实在是对这种关注真是别扭的厉害,可是他又不希望每一次出行都要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侍卫,最终,还是学着第一次见到阿斯莫德时的样子,披上了长袍、戴上了防风帽。 这样的打扮虽然不常见,但却也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长诘在集市里转悠着,终于淘到了想要的小物件,准备往回走去,却突然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去路。 “啊~快救救我!你能救救我吗?” 这个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长诘一怔,又看向了拐角处跑出来的拿着武器的两个大汉,下意识的聚起了手中的魔力。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想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两个大汉看到了长诘如此单薄的身影,不屑的哼了一声。 “要我们问你是谁才对吧,我们可是这个小姑娘的债主,欠了我们大笔钱的,现在她还不上了,依照法理,她就该归我们了!” 长诘紧皱眉头,轻念咒语。 抬手间,那两个大汉的膝盖上已经被冰柱所爬满,他们惊恐的拿着武器凿冰柱,却发现那些冰柱硬得跟铁一样,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是砸碎了一些粉末。 “阿坎迪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法理。” 长诘冷冷的说道。 “如果你对阿坎迪亚的规矩有所不满,那你可以离开阿坎迪亚,我会为你亲自送行。” 大汉又惧又怕,却还强行的嘴硬。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样定义阿坎迪亚!我们在阿坎迪亚已经十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区区一个魔法师,不过是逃难而来阿坎迪亚的走狗!有本事,就自己去创一座城,不要玷污我们魔神大人的光!” 听到“魔神”二字,长诘顿时有些无语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魔法师也是蛮惨的,麻瓜也丝毫不惧怕你,甚至以为你的魔力是你弱势的象征。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由魔王庇护的国度,魔物讨厌自然是讨厌魔法师的存在,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依然是仁慈,怎敢还出来嚣张出头? 长诘叹了一口气,只得取下了防风帽。 “——就凭我是长诘,是在阿坎迪亚里唯一能和阿斯莫德平起平坐的人类。” “你猜,我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把你从阿坎迪亚驱赶出去?” 长诘。 这个陌生却又让人们胆颤的名字出现,两名大汉立马就吓软了。 现在的阿坎迪亚,谁不知道那个魔法师长诘! 他们伟大的魔神阿斯莫德,在这位魔法师的面前都被调成什么样了! 又是睡大腿,又是被他瞪眼教训的,哪怕是长诘动手拍掉伟大阿斯莫德的手,那阿斯莫德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丝毫没有一点的气,反而是长诘,却还能在他面前随时随地的露出生气的表情。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拧人脑袋下来的阿斯莫德吗?这分明就是一只巨大的毛绒狗啊! 若是真的得罪了长诘,那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吗? 那两名大汉顿时“嗷”的一声,又是求饶又是发誓的连滚带爬的跑路。 长诘无奈极了。 没想到自己也能体验到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不过,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魔法师的待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人们看待魔法师的概念大部分都是昂贵的领路人,并不会把他们看作为救世主。 “谢谢你救了我……天呐,你真的是长诘哥哥吗?” 那个女孩抓住了长诘的胳膊,发出了惊叹声。 “呃?” 长诘这才回过神来,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木匠的亲妹妹,李莉儿。 毕竟那个木匠是做出了那枚有着非凡意义勋章的母模,并且莉莉儿也是他亲手带到城镇来的,想到这里,长诘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啊,不过莉儿,你怎么会惹上这些人?你欠了很多钱吗?” “我……” 李莉儿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看着她身上到处都是脏污一片,难以想象当初那个甚至还穿上了小裙子、活蹦乱跳的开朗小女孩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长诘心一软,半蹲了下来。 “你哥哥呢?我带你回去。” 一提到哥哥,李莉儿突然就眼眶红了起来,她啜泣着用手背擦拭着眼睛,小声的说道。 “哥哥他……被抓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找不到他了。” 第76章 被抓去了很远的地方? 长诘的脸色严肃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莉儿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长诘哥哥,你帮不了我们的。” “若是换作以前,我可能真还帮不了。” 长诘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孩的头。 “但是现在,我应该有这么些能力,我先帮你把哥哥找到?” “真的吗长诘哥哥。” 李莉儿的红肿的眼睛亮了起来。 “长诘哥哥,对了,你刚刚说,你和魔神大人,是可以平起平坐的魔法师,这是真的吗?” 长诘微微一顿,又点点头。 “算是吧。” 李莉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长诘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啊!我哥说要出去砍一些上好的木料,结果突然就没了踪影,他们都说我哥被一群魔物抓走了!我要没哥哥了!” 长诘的嘴唇微微张开,迅速的收回了眼底的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说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呢?” …… 坎特洼地。 说来也奇怪,上一次他带着李莉儿从坎特洼地离开,似乎还没有这么安静,沿路都能听到暴躁的魔物尖叫。 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长诘微微皱眉,提起了十二分醒。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是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了,阿坎迪亚除了阿斯莫德,不会有第二个魔王的出现,对于他现在的水准而言,只要不是魔王级别的魔物,那都不是问题。 只是,当他看到漫天的大网坠下时,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呢。 人类的敌人,从不止是魔物。 他迅速的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魔力迅速的释放了出来,炸开了那些扑过来的网。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硝烟散去,那些奇怪的网被炸了个粉碎,长诘正要回头质问李莉儿的时候,却发现那被炸开飘散下来的网,似乎每一根都捆绑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捆绑着被魔法炸开的小袋子里,此刻正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长诘的感知都混沌了起来。 ——不好!是陷阱! 第68章 虐一下别打我 酒杯滑落下来的一瞬间,你的大脑在想什么? 阿斯莫德只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不安的东西忽然闪过,他捂着头站了起来。 “啊,伟大的阿斯莫德大人,您的衣服……” 奴仆正要站起身为他擦拭,就被阿斯莫德拦下。 “长诘人呢?” “呃?呃……” 奴仆想了又想,吞吞吐吐的小声道。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书房里。” 阿斯莫德一脚踢开了那奴仆,大步的往书房的位置走去。 这个书房是专门为长诘布置好的,原本的房间是一个藏宝洞,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珍稀藏品,只是因为长诘喜欢窝在这里看书,所以特地改了出来。 四处都是安安静静的,长诘不在房间里。 “哦!这、这是因为每周长诘大人都会去集市购买一些物品,这、这会应该是出门了……” 阿斯莫德一把揪起那名奴仆的衣领把他整个拎了起来,金色的横瞳中带着一丝血气。 “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外出了?” 许久没看见如此暴躁的阿斯莫德,那名奴仆立刻吓得差点哭出来,连忙求饶。 “伟大的……阿斯莫德!是外出了!但长诘大人向来不喜欢我们跟着,所以也从不会告诉我们他的去向!他、他应该晚一点就会回来的!” 阿斯莫德的脸阴沉得可怕。 没关系的,只是晚一点的话,他也相信他一定能等到长诘回来的,毕竟他一开始就给他留了…… 阿斯莫得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东西,瞳孔骤缩。 那是一本放置得非常整齐的魔法书。 阿斯莫德微微侧过头,松开了手。 不理会那个感恩戴德的奴仆,阿斯莫德立刻翻开了那本书,上面干干净净一片,没有任何的笔记、甚至连基本的折痕页都没有。 这意味着,长诘从头到尾,都没有学习过这本魔法书。 时间魔法。 他用行动直接拒绝了阿斯莫德给他的后路,除了留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阿斯莫德呆滞的后退了一步,起身就召唤出了地狱之龙。 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是知道的,长诘总会挑着白天的时间去集市里闲逛以后,便会带着笑意返回给自己一束折好的雪洋草。 他总是连接都懒得接过,就是要耍着赖让长诘亲手喂到他的嘴里,这样才能证明,人类的心是不会变的。 这就是寻常的一天,一切将会照旧。 可为什么他的心脏会这样疯狂的跳动? 他们的契约连在一起,这种不安,只会是因为一件事情。 ——阿斯莫德瞬间显露出了三头的可怖真身,每一颗血红的眼睛都狰狞的蹬着发狂似的咆哮着。 他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他以为这片大陆足以给到长诘安宁,以为强大的魔法师就可以独自的行走,以为长诘的心在这里,就不会去任何远离他的地方! 他太大意了。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的生物。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 即便是最强大的魔法师,肉身也是人类。 这一切都是对他的盲目自信留下的惩罚。 他极其轻柔的将倒在血泊里的小人类抱起,眼睛怔怔的看着那张惨白的乖顺的小脸蛋。 他的长诘。 是他的长诘啊。 散发着一团血雾的可怖魔王歪着头,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那一旁抱在一团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类。 “我……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 那个穿得破烂的男人有些崩溃的喊着。 “我们……我们这是要为了乌托邦之战,我们需要大量的魔法师!” “他这么强,又是人类,肯定是愿意加入我们的!谁知道他……!” ——长诘太清楚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了,知道只需要轻微的尝试,就会被人们发现,那么自己的下场只会更糟糕。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呢喃着“原来如此”,随后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将一直贴身的徽章直直扎入自己的心脏。 ——这个伤口足以让人类无法恢复,但是没关系的,因为只要他死了,阿斯莫德就不会受到乌托邦之战的威胁。 为什么史书上没有存在过一个叫长诘的魔法师? 因为太过短暂了,人们只是记得他短暂的出现在了几次典礼,便再也没见过他。 在这个混乱且时刻准备爆发战争的年代,魔王不能拥有一点破绽。 而这位魔王破绽的名字,却叫做长诘。 阿斯莫德僵硬的歪过头,看向了挡在男人面前的那个头发凌乱的女孩,他见过长诘和她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还因此而生过长诘的气。 “为什么?” 魔王第一次问人类。 “你没有理由去伤害他。” 魔王不能理解。 李莉儿吓得都快支不起身,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用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是人类的世界,不是你们这些魔物的!我们只是要夺回我们生存的地方!” “只有人类掌控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会变得美好!” “他是我们人类,就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和魔物站在一起,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来苟活!我们这是给了他一个投诚的机会,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好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魔王垂下了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 “长诘,他最后说了什么……?” 情绪正高亢中的李莉儿突然像是被打断了,她的眼神恐慌且不安着,只是越是回忆,越是不解。 “他问我……什么时候能过新年,我回答……约莫一个月,他听到了之后,就自尽了。” 一个月。 阿斯莫德垂下了眼睛。 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一个月。 阿斯莫德抬起手,顺手将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们震碎成了粉末,连嚎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他始终不能理解人类冷血,就像他也不能理解长诘一样。 伟大的阿斯莫德又不会因为他的背叛就死去,顶多就是受一些皮外伤。 即便长诘和那位牧羊人一样,选择背叛他,他也是会原谅长诘的,所以为什么要这样的决绝。 “我不明白……” 灰白的被尘土覆盖着的脸上被什么水滴浸润出一道痕迹,阿斯莫德的双手发着抖,低低的发出了吼叫声。 第77章 …… 阿斯莫德彻底消失了。 连同他身边的魔法师。 起初,阿斯莫德的奴仆们一如既往的选择继续维系他的宫殿,渐渐的,便开始有人沉不住气起来。 伟大的阿斯莫德从来没有消失超过一周,这一次,未免也太久了。 开始有人沉不住气,偷偷的从宫殿中偷出些什么,但很快被发现以后,又是一顿教训。 第二周以后,似乎北边传来了消息,阿斯莫德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说是为人们实现了愿望。 第三周,阿斯莫德出现在了秃鼠的领地,这是人们第一次听说魔王越出了领地,以为是要争夺地盘,结果却是把人家给打了一顿,似乎是在发泄什么。 第四周,人类魔法师抱团雄起,在魔王们受伤的时候,趁机给他们一记重创。 尽管如此,人类魔法师们也付出了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惨痛代价,但这居然还真就让他们争取到了一片完全属于人类的领地。 只是,到处都在打仗,唯有一个地方,目前还没有魔法师敢入侵。 那就是阿坎迪亚。 毕竟,魔王是魔王,而魔神,那是媲美于神的存在。 魔法师大部队心照不宣的避开了阿坎迪亚,却没想到阿坎迪亚的内部自己开始了混乱。 近乎一个月没有受到到魔神庇护的宫殿,不知是谁撩起了一把大火。 那鎏金的柱子,那嵌宝的壁画,那些垂落的烛台都和缠着红宝石与象牙,那些象征着权力的一切,全都烧了起来。 有的人在惊慌的救火,有的人则趁机的搬走了东西。 至于那一本被丢在箱子一角的时间魔法的书,最后是如何出现在集市上,又是如何落入到一家猎户的手里,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而火焰中,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仿佛从地狱里一般,缓缓的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受了很多的伤,可是真正让他感受到疼痛的,却是在胸口上。 “怎么会这么痛……我的魂灵一定缺失了一块。” 他对着拿到空气喃喃自语。 “……不,恰恰相反。” 那个宛如婴儿般的声音嬉笑着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感受到了人类的痛楚,你的魂灵彻底完整,可以进入到永生了。” “真是恭喜你,阿斯莫德。” 恭喜吗? 阿斯莫德的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只有浓浓的疲惫。 可是我好难过。 他静静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沾染着长诘血迹的徽章。 “我要向你许愿。” 那个声音似乎沉默了好一会,才带着古怪的强调,钻到了阿斯莫德的面前。 “得到完整的魂灵后,果然也会变得贪婪吗?” 阿斯莫德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将自己的掌心的徽章捧到了它的面前。 “第一个愿望,我要成为使魔,无论我被谁召唤出来,你只需要确保未来的长诘他召唤出来的第一个使魔。” “第二个愿望,我要将我的魂灵撕成两半,另一半存进这枚徽章里,这枚徽章,一定要留给长家的人,他们要带着我的徽章,直到长诘的出生。” “第三个愿望。”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我要复活他,我知道你能办到。” 第69章 一直在身边 虚无这一次的沉默,远比任何时候都久。 “第一个愿望……” “变成使魔,会受到无尽地狱之火的烧灼,那里没有食物,只有永远的杀戮,你可想好了?” “嗯,这无所谓。” 阿斯莫德淡淡一笑。 希望,下一次吃到美味的雪洋草,是在那个青年错愕的眼神中,突然伸手递过来的一筐新鲜的雪洋草。 “已经……饿了很久了,再久一点也没关系。” “这个愿望会让你承受应有的代价的,而第二个愿望……” 虚无的语气里带上了奇怪的语调。 “为什么要撕裂魂灵?你大可以用最强大的姿态去见到长诘。” “……只有我的魂灵缺失那一部分,我才能确保我会去不断的寻找他。” 说到这里,阿斯莫德那落寞的眼神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原来,他是在我并不完整的时候,就爱上我了。” 虚无在阿斯莫德的身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阿斯莫德,实现这两个愿望之后你将一无所有,你只能成为人类的奴隶,也没有强大的魔力,甚至连魂灵都要比一般的魔物要虚弱,那么,你要用什么去支付第三个愿望呢?” “……有的,我还有最后的东西。” 阿斯莫德看着那片虚无,横瞳中似乎印着某个人的模样。 “我要以此来支付的代价就是你。” “我愿意永远放弃神力,成为一个普通的使魔。” 虚无愣住了,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斯莫德,拥有我,那可是拥有绝对的权力,这天地之间,只有神才是全能的,而你——” 虚无突然拉近了声音,几乎是贴紧了阿斯莫德的胸膛。 “居然要舍弃神?为了一个人类?” 阿斯莫德淡淡的“呵”了一声,垂下了眼。 “这个代价,足够了,新世界不会再有神明,一切的规则,由他们重新创造。” 确实足够了,因为神的存在,是超出一切力量的。 虚无退了下去,似乎想要试图理解这种情感,却又不能理解。 “如果感觉到痛苦,那也只是暂时的,这个人类不过是你一时的执念,你会忘掉的。” 会忘掉吗?阿斯莫德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他依然吃不下一口食物,脑海里长诘的越来越清晰,他越是回忆,那些细节就越是明显。 那身上总是散发着的淡淡雪洋草的香味、那熟练拨弄魔法阵时的手指、那看着他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神、那总是带着得逞的笑容…… 阿斯莫德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嘶哑着声音开了口。 “我忘不掉。” 虚无缓缓的聚集了力量,带着一种浅浅的试探。 “你可以将愿望置换成忘掉他,这个愿望,我能很轻易的帮你做到。” “——!” 阿斯莫德横瞳瞬间瞪大,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的魔力四处散发了出来。 “不……我不要忘记,我会一直记得他。” 虚无歪过了头。 “但,这个世界中的他已经死去了,你若想要复活他,那必然是要将他所存在的痕迹彻底抹灭掉的,包括你,asmodeus,你能接受这个代价吗?” 阿斯莫德的嘴唇微颤着张了张,又合上,好一会才重新开口。 “就算没有对他的记忆,我的魂灵也一定会记住他的味道。” 虚无叹息一番。 “这值得吗?阿斯莫德,你再次醒过来,你的魂灵都未必会记得你做出的选择。” “……值得。” 阿斯莫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来情绪。 “我答应过他的,不会跟他分开。” 虚无绕着阿斯莫德转了一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只是虚无本身并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它索性又绕了回来。 “真是愚蠢啊,阿斯莫德,但是我不讨厌这样的愚蠢。” “神怜悯你,你可以决定愿望实行的那一天。” 阿斯莫德垂下了眼,看向了手中那枚徽章。 他抬起了手指,用着新生的指甲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下了一串数字。 1215。 “离新年……还剩最后的三个时辰啊。” …… 此时,一位年轻的魔法师击杀成功一个逃窜的魔物,气喘吁吁的蹲了下来。 自从阿斯莫德不再庇护阿坎迪亚后,阿坎迪亚就涌入了大批的魔物! 这是他的家乡,他是不会退缩一步的!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地狱之龙从天而降! 年轻的魔法师吓了一大跳,连忙施展出魔法想要抵御,却看到那龙身上标志性的三头蛇尾的怪物时,双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完、完了…… 是阿斯莫德……是魔王中最恐怖的力量…… “我找到你了,人类。” 阿斯莫德一指提起了他,轻轻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吓得腿都软了,只能奋力的去拍打抵抗,只是这对于阿斯莫德而言,这样的力量实在过于可笑。 阿斯莫德并没有因为这位魔法师的挣扎而生气,他那金色的横瞳中似乎在窥探着这位年轻魔法师的容貌。 确实能透过他,看到了长诘的影子。 他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淡淡的温柔。 “魔法师……你或许能拥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 第78章 魔法师没能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一秒,他的眼中便被注入了一处最强劲的暗示,随后痛苦的捂住了头。 “是我……是我封印了魔王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最后的看了手中的徽章一眼,紧闭住了眼睛,随后塞进了那名年轻魔法师的怀里,嘴里轻轻的默念。 “只是暂时分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你的家族会诞生一位最与众不同的魔法师,那是我们的再见之日……” 找到那名年轻魔法师的代价则是付出他的地狱之龙,在那一声悲凉的吼叫中,地狱之龙独自飞向了天空。 阿斯莫德独自站在如同废墟一般的阿坎迪亚中,看着那四处的硝烟,脑海里最后的浮现出了那日的初次相见里,那热闹的集市中,长诘一把将雪洋草塞进了他的怀里,有些忐忑,又藏不住的欣喜表情。 “这是聘礼,阿斯莫德。” 随着混沌之门的打开,迎面传来的是地狱之火的炙热感,阿斯莫德站在门口,甚至能听到里面被封印的魔物在痛苦的咆哮。 他那受伤的蛇尾将地面拖出一条血迹,感受着那股神秘的力量逐渐的剥离他的魔力,连同他对那人的记忆一起。 不愧是神啊,那让他胸口都在绞痛着的人容貌忽然就模糊起来,阿斯莫德竟真的想不起来那人的样貌,但还是依旧坚定的往前踏入了地狱之火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好饿啊……长……” 解放的神明从阿斯莫德的身体里脱出,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那个如同婴儿般“咯咯”的笑声传了出来,绕了好几圈,才飞向了空中。 “送你一份礼物吧,asmodeus,就当作你为我工作了几百年的谢礼……” …… 长诘猛的从草坪上爬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四处张望着,心跳噗通噗通的快速蹦跳着。 ——这里是哪里?刚刚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这站起来的过于快速,他的脚踝一个不稳,滚落了下去,长诘吃痛的“啊”了一声,连忙用手肘撑住再次爬了起来。 他揉着有些疼痛的脚踝,又怔怔的抬起了双眼。 眼前正是一片宽旷的草坪中,他不会不认得这里是哪里,因为这里正是他最喜欢躺着的后山草坪。 而这里,也是一片可以让他清楚的、完整的看到永恒之塔的最高处…… 长诘微微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身上还残留着濒死的痛楚,他分明记得自己是死过的! ——不,他不是只是死过,他应该在阿坎迪亚,阿坎迪亚怎么会看到永恒之塔! 看着那依旧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永恒之塔,长诘突然感觉脑子里刺痛了一下,大段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股气涌入,甚至还掺杂了一些他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副作用,随后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去。 “徽章……!我的徽章!” 那枚一直藏在长诘宿舍底层的徽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他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去,远远的就瞧见了几个在巡逻的秩序执法者,原本他只是想假装没看见人躲过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就跑。 “是……是长诘!就是他!” 那几个秩序执法者使用一道魔法瞬间拦住了长诘的去路,长诘“啧”的一声,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 他的手指熟练的画出了魔法阵,在与几个秩序魔法师碰撞的瞬间,一股滔天的硬土墙瞬间砸了下来! “轰——” 那几名年轻的秩序执法者毫无防备的被那硬土墙砸了一脸,甚至有一名执法者因为速度过快而直接被压扁了脚发出了惨叫,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又惊惧又疑惑的表情。 不是说这位叛国者长诘是一个麻瓜吗?怎么会使用魔法?! “快,快把我的脚拔出来——!” 那名被压住脚的执法者痛苦的喊着,其他的几位年轻执法者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下意识的选择了转身去救同伴,没有再顾着长诘离去的身影。 长诘一边喘着气,一边捏住了魔法,往记忆中的那个最熟悉的位置跑了过去。 阿斯莫德……!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我身边了! 第70章 归来 一道丝滑的星空折过了窗台前,长诘瞬间闪身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看守的秩序执法者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长诘惊愕了一瞬,连忙抬手开始使用魔法。 “——太慢了!” 和阿斯莫德对战出的丰富经验让他无痛的对上这些青涩的魔法师,唯一的难度就是留他们一命。 长诘气喘吁吁的稳住了手中的魔法。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可真是不好施展开,要知道他和阿斯莫德一起训练的时候,那可是在一个超级空旷的地方,他每一次都能随意的最大范围的施展。 看着周围都被翻过一通的房间,长诘蹲下身翻找着,却发现原本放置徽章的红丝绒盒子早就不知被谁拿走了。 果然。 长诘握紧了拳头。 还是要正面对上了,自己的亲爷爷,长极生。 虽说自己已经学习了魔法,对付那些实战经验不足的年轻魔法师绰绰有余,但爷爷长极生可是战功赫赫的大魔法师。 更何况,如今自己体内魔力充盈,即便是想要偷袭,就凭大魔法师对魔力的敏感程度,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他。 死过一次的长诘,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师的肉身何等脆弱,一味强攻,无异于送死。 要如何才能在确保进攻的时候还能同时保全自身? 长诘皱紧了眉头。 如果说能有一个有着坚硬铠甲的使魔…… 窗外,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得往这边撞了一下,长诘被颠得差点一个趔趄,惊愕的抬起头。 一条黑红色的龙,踩着滚烫的火焰缓缓的浮在空中,那黑得发亮的鳞片显眼无比,此刻正精神奕奕昂首挺胸的看着长诘。 ——是它! …… 殿厅中,黑袍老者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被锁满了枷锁的年轻魔法师,身影沙哑而冷酷。 “许颂然,你可是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魔法师,你有大好的未来,为何要犯下这样的错误?” 许颂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知道自己的声带被施展了某种魔法,他冷笑一声,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台上的人,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 “老、不、死、的。” 台上的黑袍老者身体一颤,气得拄起法杖就狠狠一敲,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中又带上了几分松软。 “你的老师生前不止一次向我夸赞你,说你是他们最优秀也是最有天赋的魔法师,若不是有我的扶持,你以为在那片区域出生的你,能荣升为黑塔的学生?” 许颂然沉着脸,不做任何的表示。 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受到谁的扶持?真是笑话! 只是太过可惜了,想着利用空间魔法学着长诘的样子偷袭这个老东西,奈何自己的魔力不同于麻瓜,在空间形成的一瞬间就被这个家伙察觉到把他揪了出来。 去和这种阴险的老东西硬碰硬,果然还是太冒险了。 现在不仅被他抓了起来,还要在这些与他同辈、同样从黑塔出来的秩序执法者面前,假惺惺地给自己定下罪名,还对自己施展了这种魔法,让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需要一个脱身的机会,只要松开他的枷锁,他立刻就能施展空间魔法瞬间逃脱! 可是,他使用空间魔法的样子已经被发现了,这个老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施展的机会…… 许颂然攥紧拳头,浑身肌肉都在紧绷着。 “我认为,你是被什么人蛊惑了,才会导致你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毕竟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像那个傻小子一样,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那个声音似乎是在认真的分析,甚至做出一副要矫正许颂然理念的姿态。 “是长诘吗?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放走他,便是与他同罪。”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遗憾的叹息。 “但这并非无法挽回……只要你将他的位置告知于我,又或者——” “将你习得这个魔法的方式,传授给我,许颂然,空间魔法……失传过于久远了,这样伟大的魔法既然出现了,那就应该为这个国家所使用。” 最后一句话,显然带着警告。 许颂然嗤笑了一声,却连笑声都无法从喉咙里发出。 看来,这个老东西还不知道自己不仅会空间魔法,还会时间魔法的事,说什么想找到长诘,却不忘自己手里的魔法。 第79章 这是他们家里因为某种特殊的机遇保存下来了两本合订在一起的魔法书,因为世代的麻瓜,并没有人在意这本书的内容,只以为是什么难度比较大的学习资料,在一次偶然的收拾房屋时发现了两本魔法书。 在他彻底的学会了这些魔法以后,就很干脆的把这两本书给烧掉了,毕竟,他能控制这个魔法,不代表别人能控制,要是落入别人的手中,那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 所以,今天要么自己逃走,这个魔法可以流传下去,要么,这两个魔法就会随着自己死去而彻底的掩埋于历史之中。 “许同学……要不,你还是交出魔法吧。” 一旁年轻的秩序执法者不忍开口。 “最高法师这么仁慈,只要你交出魔法,交出长诘的下场,那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是啊,许同学,我们失去了这么多的魔法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那些年轻的执法者们带着惋惜和责怪,似乎都在想不通昔日的优秀高材生如今成为了误入歧途的罪犯。 许颂然冷笑了一声。 是你,你会怎么选呢? ——他当然会选择带着这两个魔法死去。 亲眼目睹了大批的魔法师死去,然后将他们的死栽赃在了阿斯莫德头上的许颂然,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个打着“最高”旗号的魔法师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原来他一直想要改变权力的源头,就是在这里。 许颂然捏紧了手中的魔力,催动着鸦刹的行动。 体内的鸦刹尖叫着扑腾翅膀,这是他第一次反抗主人的命令。 “啊——啊——” 许颂然瞬间觉得气血上涌,他愤怒的催促。 “快动手啊!鸦刹!再晚我可能就死不了了!” “啊——” 鸦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坚决反抗着主人的命令,许颂然咬着牙,准备启用契约强行让使魔听命,却听到了一个更加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不好了!最高法师大人!” “是魔物入侵——” 许颂然一怔,将头扭了过去。 在这个节点,怎么会有魔物入侵? 那个来汇报的秩序执法者还没有来得及说明情况,一头巨大的黑龙便踏着火焰从空中俯冲了下来,巨大的利爪狠狠的凿入了地面,将整片大理石抓了个粉碎。 “吼——” 那滚烫的浓烟几乎要将人们身上的一层皮给烫脱下来,那些年轻的魔法师连忙手忙脚乱的使用水系魔法将那团烟雾隔绝开来,一副誓死守护最高法师的模样。 黑袍老者警惕的站起,握住了法杖,只是看清那硝烟散去后的人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会!不可能,你是谁!” 长诘柱着镶嵌满红宝石的法杖,眼神凌厉的走上前。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最高魔法师已经被我杀死,你在现场,又怎么会不知道?”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黑袍老者。 ——不是说长诘刺伤了最高魔法师么?怎么说是杀死了? 长诘嘴角带着笑。 “爷爷,您不是在找我么?怎么会反问我是谁?”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秩序执法者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就是那个——没有任何魔力、却能凭一己之力将最高法师伤害——不,甚至可能是杀害了最高法师的麻瓜长诘? 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最高”法师的身形确实和之前的最高魔法师比起来要胖了许多,声音也听起来要更加的有力,只是本来能接触最高魔法师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让他们去甄别他的真假——又有谁敢去冒充最高魔法师?这可是整个国家中最强大的力量! 被揭穿的长极生瞪大了瞳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原本,他趁着最高法师的死去还可以借用他的名号暂时支配这个国家,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神之力的存在,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原本能带来希望的孩子如今却成为了阻拦他的障碍,甚至又拥有了一条巨大的黑龙作为使魔! 这条黑龙一看就与寻常使魔截然不同,周身缠绕着浓度极高的火雾,赤红的瞳孔像是两团熔化的铁水,每一片鳞片的衔接处都锋利如刃,在幽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更别说身上散发出的魔力,竟堪比魔王级别! 连他们这些正统的魔法师都召唤不出如此强大的存在,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麻瓜……怎会继阿斯莫德之后,又唤出一个魔王级的魔物! 长极生正要厉声质问,目光却猛地钉在长诘手中那根法杖上。 那杖身通体流光溢彩,镶嵌着极其夸张又炫丽的红宝石,这让长极生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法杖,灰扑扑的杖身、黯淡的魔晶,竟比那根还要简朴寒酸许多,像是一件劣质的仿制品。 一股燥热的恼怒猛地窜上喉头。 “……一个麻瓜竟敢自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法杖,这简直荒谬!” 第71章 破绽 长极生咬紧牙关,法杖狠狠挥动,杖尖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阵滔天的碎石集中在了头顶,势必要将这个不孝子孙给彻底清除掉才能解恨! “——为了大义!” 地狱之龙咆哮一声,立刻将长诘卷起一团用它坚硬的铠甲护住,那些没有强防御使魔的魔法师只能立刻抱团在一起,用魔法强行支起了一个屏障挡住。 轰隆——! 人群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翅膀趁乱突然闪现,将什么东西罩住,华美的殿厅顷刻崩塌,水晶吊灯炸裂成万千利刃,嵌金立柱拦腰折断,穹顶壁画中供奉的先贤圣像都在烟尘中碎裂! 昔日彰显秩序威严的圣地,转眼沦为废墟,长极生将黑袍捂住了口鼻,思绪已飞转。 最高法师遇刺身亡,他为保国本,不得不临危受命,好在那些侥幸存活的年轻执法者,正好作见证,待风头过去,再慢慢给他们洗脑……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起来,地底突然凝成一股寒意!一记冰刃破冰而出,锋芒距他瞳孔仅余寸许!长极生猛然偏头,颊边仍被割开一道血线,温热的血珠尚未坠落,便凝成猩红冰晶。 ——魔法?! ——那个麻瓜不仅召唤出了魔王,竟还……拥有了魔力? 看到长极生险些受伤,有部分执法者下意识的想要跳出来保护他,却又被同伴拉住。 “别乱掺和。” 那些人压低了声音,警惕的悄声说道。 “这个人,甚至都不是最高法师大人呀,刚刚,你没看到他使用魔法之前,都不避让我们吗?” 刚经历过了阿斯莫德的战役,这些年轻的秩序执法者大部分都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洗脑,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显然,长极生的存在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怀疑了。 “况且,这两人,貌似还是一家人的关系,这一家人发生矛盾,拿我们当枪使?” 不少人立刻就认可了这一个说法,但依然有少部分人选择立马站了出来,挡在了长极生面前。 看着那群犹犹豫豫的魔法师,长极生冷笑,后撤步间法杖顿地,地面骤然龟裂。 刺目金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一头巨象踏光而出,象牙扭曲成了可怖的幅度,象足落地时整片废墟都为之下沉三分。 ——这就是长极生的使魔,魇牙魔象! “吼——” 魇牙魔象长鸣一声,所到之处,皆是锋利割血的草垛。 “长诘!” 长极生抹去颊边血渍,先发制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你偷来的魔力,但你今天是什么举动,弑祖吗!” 尘土稍稍散去,地狱之龙扭出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长诘的一只眼睛。 “那么你呢,爷爷。”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长极生呼吸一窒。 是了,愿望。 他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抛开魔法和科技手段,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延迟他的衰老。 曾经那如流水般倾泻的咒语,指尖翻涌时连空气都为之震颤,曾经那一跃而起,便让万众仰望,光芒耀眼得仿佛连太阳都要退避三分的大法师—— 那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寸日渐僵硬的骨头上。 这让他怎么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镜中那个连法杖都要双手紧握、念咒时气息都会岔乱的衰老躯壳? 于是,他在得知最高法师居然已经活了几百年以后,便迫不及待的投诚,希望能获得与神许愿的机会,并将几百年前阿斯莫德的预言当作贡品。 可长诘依然没能成为魔法师。 他似乎越是努力,越是白瞎,就连长极生都差点放弃了这个预言,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几十年,他像个忠实的信徒,一心一意的为最高法师工作,甚至直接将整个长家的人送到最高法师的手里,就为了表忠心,祈祷着阿斯莫德的现身,甚至愿意通过装死来全心全意的为最高法师工作。 第80章 庆幸的是,永恒之塔中无意出现的一桩有关坨坨花的袭击案,竟真让他们发现了地狱之火! 阿斯莫德在1215年以后的多次现身记载里,身上都无一例外的带有地狱之火。 愿望就在眼前,长极生无比的激动。 是长生啊!是连用魔法都实现不了的长生! 偏偏,就差最后一步,最高法师就这么突然的被长诘刺杀了。 没有了最高法师,他压根就不知道神该是什么样子,要如何向神去许愿,而且阿斯莫德已经死去,他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长极生彻底炸开了,这一切又要重头开始,原本予以厚望的亲孙子亲自毁掉了他的长生梦,甚至又凭空消失! 无奈的他只能去搜寻长诘遗留下来的物品,发现了他的徽章。 应该是他的徽章,因为徽章的样式大底都差不多。 拿到徽章的长极生甚至一瞬间生出了恻隐之心,回想着那小小的长诘咿呀咿呀的开始学说话,而他拿着绘本,将长诘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童话故事。 小小的长诘还没办法理解麻瓜和魔法师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家里看到这枚徽章时,说什么都想要这枚徽章,长大以后要用上面的剑和盾来保护爷爷。 长极生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会需要一个麻瓜来保护,真是傻孩子。 只是,那是长诘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长极生想了想,还是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没想到,过了十几年,他再一次看到了这枚徽章。 说他不恼是不可能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无所不能的神许下愿望,但发现长诘居然把这枚徽章一直带在身边的他,心情顿时又有些复杂起来,索性又将徽章带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在他再次看到长诘气势汹汹的带着一条黑龙袭向殿厅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仅剩下了暴怒。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我可是你亲爷爷!” 巨象长鼻卷向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横冲直撞碾碎沿途残垣,朝着地狱之龙狂奔而去。 长诘从鳞甲缝隙间探出手,掌心向上虚握着,那记突袭未果的冰刃竟未消散,而是在巨象足下猛的绽开! 冰花盛放,霜冻沿着象足疯狂攀爬!魇牙魔象愤怒的抬起前肢,一脚震碎了那些缠上的冰霜! 一道环形震波震了开来,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站不稳险些摔跤,前面还勉强能支撑的墙面开始疯狂掉渣,呛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 好在地狱之龙的体型比较大,它的龙爪死死的钩住了周围的岩石,并没有让长诘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牢笼便将长诘禁锢在了里面。 长诘后退一步,猛的抬手摇了摇。 这个魔力的牢笼,无法使用蛮力突破,而地狱之龙的火焰和力量,均不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发挥作用。 他尝试着挥出一个小型的切割魔法,却只施展了一半就被那牢笼反弹了过来,手指上染上了一道深深的血迹。 受伤的手指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长诘欣喜的看着身体的恢复速度,这证明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他抬起眉头,看向了囚笼之外的长极生。 长极生面目狰狞,法杖在地上一敲,苍老的声音此刻变得有力了不少。 “就算你的使魔有再坚硬的铠甲,也没办法挡住我魇牙魔象的千钧缚!” “在里面,但凡你使用魔法,就会反弹到自己的身上,是魔法师的天敌!” “长诘,别以为你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魔法,就可以跟我相提并论,这次我可不会轻易让你逃走了,你身上,绝对有阿斯莫德遗留下来的秘密!现在交代出来还不晚!” “不然,就别怪魇牙魔象从你的牢笼上踏过去!” 长诘看着长极生。 那是他的亲爷爷,陪伴了他童年的日日夜夜,却不知道为何如今看起来这样的陌生。 他紧皱着眉头,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自己所学到的魔法,地狱之龙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爪子扒在了长诘的囚笼上。 只是地狱之龙的爪子一压,长诘的空间就立刻被挤压了一分,他立马制止了地狱之龙的动作,脑子里快速的想着解决办法。 “那倘若我说,如果从阿斯莫德现身的那一刻起,神就已经消失了呢。” 长极生愣住,随后愤怒的捏紧了法杖。 “这怎么可能!神怎么可能会消失!” “不管你信不信!神就是消失了!” 长诘死死的盯住了长极生,他能感受到从长极生身上,有着徽章的气息,他必须要说些什么来转移长极生的注意力,让他有机会取下长极生的徽章。 “我从一个麻瓜变成了魔法师,正是因为神迹,而神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所以它消失了!” “爷爷,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神了!” 这段话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长极生原本那苍老又消瘦的身影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不!这不可能!” “若是不会再有神……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一直努力……” “不!一定是你在骗我!阿斯莫德……阿斯莫德明明出现了这么多次,他依旧是在帮人们实现愿望!” 长极生的表情变得癫狂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靠近那只巨大的黑鸟。 长诘握紧了牢笼的边缘,大声的喊了出来。 “——动手!鸦刹!” 第72章 一半魂灵的羊 长极生这才反应过来,猛的挥动法杖想要攻击,但鸦刹的速度更快! 锋利的尖爪一把钩穿长极生的肩胛骨,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魇牙魔象立刻将目标转了过来,想要救主。 ——别人或许拿这个囚笼没有办法,但他是唯一一个能使用空间系魔法的人。 解开了枷锁的许颂然凭空出现,一把拽出囚笼里的长诘。 长诘感激的看了许颂然一眼,随后立马驱动地狱之龙冲向了魇牙魔象…… …… 穹顶之上,那些被长极生召来的碎石,不知何时已被染成漆黑,它们不再坠落,而是被长诘的魔法而控制着悬浮、聚拢、重塑,化作一柄倒悬的巨剑。 剑锋所指,正是被魇牙魔象护住的长极生。 地狱之龙咧开獠牙,像是在笑。 看着这满地的尘土,长诘紧握着法杖,气喘吁吁的走上了前。 长极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长诘会干脆利落的将自己杀死,却没想到长诘只是从他的怀里掏了掏,将那枚徽章找了出来。 在握住那枚徽章的时候,长诘低垂着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长诘将魔力注入进那枚徽章之中,地狱之龙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原本充满血色的瞳孔变得好奇凑过来。 银色的徽章感应到长诘的魔力,瞬间剧烈震颤起来,金属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泽,随即猛然膨胀!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裂开的缝隙中喷薄而出,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烛火齐齐倒伏,连空间都仿佛在这股威压下扭曲变形! 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不约而同地凝滞在喉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样强大的力量,会召唤出来什么样的恐怖怪物?! 只是待那烟尘渐渐的散去,人们震惊的窥探那尖锐粗壮的羊角,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 “难道是……!” 他们立刻慌张的调动起了全身的魔力,心中已经开始了哀嚎。 今天,怕是要命丧此地了! 只是烟尘散尽时,那个预想中的狰狞又恐怖的魔王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卷毛的呆滞小羊。 毛绒,蓬松。 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这陌生的环境让他立刻炸起了毛。 “咩——!!” 人类的手掌伸了过来,将他温柔又深深的搂入怀里。 小羊下意识的抗拒的用角乱顶,只是他的金色横瞳从凶恶,再到疑惑,最后是不解的仰起头,看向了面前笑得比哭的都难看的人类。 “咩……?” …… 终于,事情过去了一段落。 在长极生的供述中,最高法师确实早已离世,为了验证许颂然的话,众人根据提示寻到了那具尸体。 棺盖掀开的瞬间,腐臭与硫磺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怪物,干瘪得没有一丝生气,青灰色的皮肤宛如浸泡多年的浮尸,胸腔处还残留着缝合的痕迹,几颗心脏早已枯萎成黑色的硬块。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长久以来他们顶礼膜拜的至高存在,竟是这般可怖的模样。 长极生因冒名顶替之罪,被严密看押。 第81章 只是他本就年事已高,在对战中得知“神早已消失”的真相后,那个支撑他毕生野心的信仰轰然崩塌,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去。 不过数日,他的头发花白,看起来一下苍老了几十岁,继而开始缠绵病榻,咳血不止。 人们趁机重新彻查他的过往,才发现这位大法师的手上沾满了多少同僚的鲜血,只是鉴于他确实一直为最高法师效力,许多恶行或出自授意,以至于刑期至今悬而未决。 至于长诘,虽亲手弑杀了最高法师,但在调查中,人们惊恐的发现,那怪物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的身份,居然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清理掉身边的所有魔法师来掩人耳目,甚至大肆的修改史书,让新生的魔法师们一直生存在于一个懵懂的世界中,方便他的掌控。 仅存的年长的魔法师们重新树立新的秩序,最终一致投票,让长诘戴罪立功。 得以重见天日的长诘,脚踝上多了一副漆黑的脚镣,魔法隐隐流转。 当他试图凝聚魔力,脚踝处便会有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同时也会立刻上报给新.秩序执法者大队。 但这对于长诘来说都无所谓。 毕竟此时的他,最头疼的事情是要如何摁住一头要挣扎不愿意洗澡的小羊。 “咩——!!!” 阿斯莫德愤怒的狂叫,小蹄子疯狂乱蹬。 “叫个屁啊!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有看过!” 长诘咬牙切齿的把阿斯莫德再次摁进水里。 “谁让你见到泥土就去打滚!……不洗澡的话,休想上我的床!” 说完,长诘毫不留情的狠狠的duang了一下阿斯莫德的羊屁股。 阿斯莫德咩得更凶了。 涮过水后的阿斯莫德再也没有了可爱的样子,成为一坨狡猾且巨大的拖把头,是这也不配合那也不乐意的,一个澡把长诘整的浑身湿透,哭笑不得。 要说洗过澡以后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就是吹毛了。 长诘无奈的一把又一把的拧去阿斯莫德毛里吸饱的水,又从仓库里掏出了一台早就准备好的仪器。 好不容易拥有了魔力,但结果还是不被允许使用,所以长诘这才购买了一台大功率的宠物专用吹风机。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搬出来的这个仪器,疑惑的看了看,正准备要上去嚼一嚼细品,就看到长诘一把摁下开关,一股强风猛的吹了出来。 “咩!!!” 阿斯莫德的毛瞬间炸开,猛的撒开羊蹄子就要往外跑去。 长诘立马抓住他的羊角咬牙切齿的把他拽回来。 ——这驼肥羊!劲怎么这样大! 眼看都要抓不住了,阿斯莫德猛的冲出去就要往外跑,却被门口小憩的地狱之龙堵住了去路。 地狱之龙咧着嘴,龇着大牙缓缓贴着地面爬了过来,将阿斯莫德逼退回浴室。 “咩!!——” 阿斯莫德最终还是被长诘满世界的追着吹干了毛发。 最后,一人一羊都气喘吁吁的再也跑不动了,尤其是阿斯莫德,他直接往床上一duang,再也不肯动弹一毫。 看着被吹风机吹得炸开的毛,长诘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拿着一碗调配好的椰子油,把椰子油均匀的涂在梳子上,开始给阿斯莫德好好的梳理毛发。 阿斯莫德小蹄子一蹬,下意识的以为长诘又要作什么妖,却发现他只是在为自己梳毛,并且,抹上了椰子油的毛发上,居然油光锃亮的,又香又迷人,阿斯莫德眼睛一亮,喜欢极了。 “咩……” 咦耶~香香~ 他立刻摆好了姿势,配合起了长诘的数字劈开了腿,示意他要抹均匀了。 呃。 这姿势还挺妖娆的。 长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弯起一抹艳丽的弧度。 阿斯莫德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呆呆地张开嘴,开始无意识地咀嚼起了空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抹笑容嚼碎了咽下去。 他不认识这个人类,只是依稀的记得自己是一头正在修炼魔力的小羊,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召唤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这个人类。 莫名其妙的人类,抱着他又是哭又是笑的,很是奇怪,但好在会给自己准备好非常鲜美的雪洋草,还会给自己铺上柔软的床。 除了洗澡非常讨厌,其他的事情,阿斯莫德都感到心里有种莫名的舒心、想要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呢? 抹好香香的阿斯莫德想不明白,他想问那一头燃着火焰的地狱之龙,但是地狱之龙只是看了他一眼,擤了一口气后便狼洋洋的团成一团大便不再说话,阿斯莫德只觉得有些气恼又无奈。 好在这个空间只要洗好了澡后,就没有坏人类会欺负自己,阿斯莫德只觉得非常安逸,眼皮突然沉下来,索性伸了个懒腰后,又卷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线团子进入了睡眠。 听着传来的微弱的鼾声,长诘看着开始打呼的阿斯莫德,陷入了思考。 说起来,阿斯莫德似乎一直都很喜欢睡觉。 但他和过去的阿斯莫德相处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喜欢睡觉的样子,但一回到这个时代后,阿斯莫德几乎是一有空就开始打鼾。 ……难道说是因为魂灵少了一半的缘故吗?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呢? 不敢多想,长诘索性又去找到了兰教授。 看着如今即便是带着脚镣、身上依旧萦绕着浓郁魔力的长诘,正在重新编写史书的兰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长诘,如今的你也有独当一面的魔法师样子了。” 长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才将真正想问的事情缓缓道出。 兰教授皱着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魂灵承载的不仅是记忆,更多的是肉身的行动能力。” 长诘犹豫了片刻,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那么……如果一直缺少一半的魂灵,会怎么样?” “嗯……” 兰教授沉吟道。 “若是人类缺少魂灵,要么丧失一部分记忆,要么失去肢体的掌控权……但魔物不同,它们的魂灵本就更加脆弱,不像人类那般,即便残缺也能懵懂度日,怕是不仅记忆和魔力会消散,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剩余的魂灵都会慢慢溃散殆尽。” 溃散殆尽? 长诘立刻紧张起来。 “可是,那一半魂灵已经被最高法师的魔法给吸走了,那些消失的魂灵……能去哪里找回?” 说到这个,兰教授突然来了精神,竟是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起长诘来。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许多事情的原因,现在的长诘,不仅气度沉稳、目光内敛,就连周身那股魔力也凝实得惊人。 脚踝上那副禁锢魔力的脚镣明明还在,符文时不时亮起警示的红光,却丝毫压不住他体内流淌的力量,反而像是一道闸门,让那股魔力在受限中愈发精纯厚重,更不必说与长极生那一战,他不仅施展出好几种早已失传的古老魔法,更唤出了地狱之龙那样的魔王级使魔,龙息喷吐间连空间都为之灼烧扭曲。 虽然年龄尚小,但却是一块极好的、可以培养的好料子。 长诘被他这番认真的打量弄得心里发毛,干咳了两声,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兰教授?” 兰教授低吟一声,突然满眼放光地看向长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尚未雕琢的稀世魔晶。 “长同学,确实有办法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有没有兴趣——去竞选新的最高法师?” 长诘愣住,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副漆黑的镣铐。 “我……吗?” 第73章 考核 经过一番了解,长诘这才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两位最高法师都为了追求永生,做出了残害同胞魂灵的罪恶行径,那些人的肉身早已在地狱之火中焚为灰烬,原以为这些魂灵都已随主人消亡,人们却在收缴长极生的法杖时意外发现,杖身深处竟禁锢着大量尚未消化殆尽的魂灵,甚至包括了困在那里的阿斯莫德。 长老院当即组建专项研究组,最终得出了结论。 只有继承最高法师这个位置的人,才能重新激活这柄法杖,将那些残存的魂灵释放出来。 毕竟虽然肉身已毁,但人们可以将那些魂灵注入尚未开智的魔物体内,以使魔的身份重获新生——虽非完璧,却好过彻底湮灭,也能给失去至亲的人们留下最后一丝慰藉。 只是,竞选最高法师?他一个尚未从永恒之塔毕业的学生? 长诘只觉得荒唐至极。 “长诘,你要想好了。” 兰教授意味深长地提醒。 “毕竟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释放阿斯莫德的魂灵。” 第82章 长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知道兰教授说的是实话。 他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可……我爷爷的事……” 兰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名单,只要你同意,这事就交给我。” “但为什么教授你会选择我?” 长诘面露难色。 “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家里……手上还有阿斯莫德……” 兰教授神色微凝,随即却笑了。 “正因如此,你才最合适的,缚誓庭要的从不是毫无瑕疵的大魔法师,而是能驾驭双刃剑的执剑人——阿斯莫德是威胁,也会成为你最强大的筹码。”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永恒之塔阴影笼罩的天空。 “毕竟魂灵都要归于魔物,接下来会诞生一批全新的使魔,若是没有魔王来压制,那批魂灵能不能抵得住魔物强大身躯无限膨胀的诱惑还不一定。” “我认为,这个时代,重新需要魔王了。” …… 这段时间,长诘因竞选最高法师的事务频繁离家长家,偌大的长家别墅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阿斯莫德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宽敞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立刻窃喜起来,踮起小羊蹄子胡乱绕了几圈,还顺势踢翻了一个书架。 只是开心了不到几分钟,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便趴回铺设柔软的羊毛毯上,发出郁闷的“咩咩”声。 ……长诘呢?那个聒噪却又有大把雪洋草的人类呢?怎么不见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只剩下他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逃走?脱离人类的掌控,他本来就是一只自由的小羊! 阿斯莫德立刻撒腿跑起来,顶开门,又钻出刚修剪好的草围栏。 只是,蹄子才踏出一步,脑海里就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长诘时的画面。 那双紧紧搂住自己时欣喜又难过得落泪的双眼,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坠落在厚厚的羊毛中,本该无法泛起涟漪,但涟漪还是起来了,只有阿斯莫德自己知道。 他嚼了嚼空气,又呆呆地缩回小蹄子。 只要回忆起那掉落的眼泪,胸口就会莫名揪疼。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反复的告诉他,不应该走,应该要等待长诘回来。 阿斯莫德猛甩了甩脑袋,缓缓往回走去,他挑了一个喜欢的沙发,一屁股趴上去,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门锁拧开的声响让他猛地从沙发上立起,紧张地望向门口,却只见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阿斯莫德心情烦躁起来,垂下脑袋,无意识地用蹄子使劲扒拉身下的羊绒毯子。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怎么把毯子都给扯出洞了。” 长诘有些哭笑不得。 洞? 那又怎么了,这羊毯子的毛又没有我身上的毛漂亮。 阿斯莫德毫不在意的两只蹄子搭在长诘的身上,嗅了嗅他的味道,顿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又将下巴搭在了长诘的肩上。 人类的味道好闻的。 阿斯莫德想。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如此亲昵的跟他贴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怎么突然撒娇了?” ——撒娇? 阿斯莫德猛然惊觉,他怎么会这样不自觉的跟一个人类撒娇?! 随即,阿斯莫德立刻化身为一条狡猾的宽粉,上下轱辘,试图逃避长诘的抱抱。 好不容易哄好这只假装发脾气的小羊,长诘这才脱下了校服外套,准备去洗澡。 毕竟那事关最重要的选拔,长诘一天下来要经历许多的考验,为了阿斯莫德的魂灵,他说什么也要争取回来。 阿斯莫德不清楚长诘外出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只是看他终于回来,心情好了不少,在柔软的床被上打了好几个滚。 只是等到那浴室里的长诘终于出来时,阿斯莫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立刻扑了上去,准备要拿自己骄傲的羊角想着欺负长诘顶着玩。 “阿斯莫德……?” 从浴室里出来的长诘穿着浴袍,看到来势汹汹的阿斯莫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只是长诘似乎很擅长预判阿斯莫德的行动,在他扑上来的瞬间,长诘一把就将他的羊角握住,一副无奈的模样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你呀……” 阿斯莫德刚想要趁他不注意使点劲,那双横眼就瞅到了长诘那宽松的浴袍微微垂下的一角。 那抹雪白,真是刺眼的厉害。 他愣住了。 这是小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愣住,随后,心脏便“噗通噗通”的开始狂跳起来。 小人类可真白净,他似乎除了掌心,身上是一点疤痕也没有,还散发着淡淡的雪洋草香味。 想要,上去,咬一口。 阿斯莫德咬着牙,使劲的蹬了一下蹄子,却又被长诘当作阿斯莫德又在抽风耍小脾气,一巴掌duang向了羊辟谷。 肥嫩的羊臀猛一回弹,原地duang了好几下,阿斯莫德瞬间小脸煞黑,“咩咩咩”的愤怒叫着四处弹跳起来作势要复仇,却又在下一秒被长诘一把搂入了怀里,躺平在床上。 “呼……” 长诘舒舒服服的揉了揉软绵绵的小羊。 “好累呀……阿斯莫德……” 他似乎是真的困了,才挨着床,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为什么小人类明明知道自己是魔物,却从来不提防自己? 阿斯莫德窝在长诘的怀里,金色的横瞳呆呆的望了一会天花板,又钻了出来。 他围着长诘转悠了半天,又在他的面前停下。 人长得虽不是特别艳丽的那种样貌,却很是清秀,浴袍搭在身上带着残存的潮气,却显得皮肤非常光滑亮丽,尤其是那露出来的腿,又直又长,明晃晃的,让羊看了就想啃一口。 美中不足的,是脚踝处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影响这双腿的美感。 阿斯莫德不满的上去咬了一口长诘脚踝上的装置,却听到了人类浅浅的闷哼了一声。 “嗯……” 很浅,却也很重,让阿斯莫德的脸瞬间就透红。 叫唤什么!叫唤什么呀! 阿斯莫德跳下床又绕着床猛猛的跑了好几圈,随后又跳上了床。 他的呼吸很沉重,横瞳直勾勾的盯着睡着的人类。 明明,这个人类已经有一条龙作为使魔了,为什么他却也一直想着这个人类? 难道说有别的什么魔法能让人类同时拥有两个使魔? 不,他不同意,他的主人只能有他一个使魔,如果小人类识相的话,就该把那头讨厌的龙赶出去。 阿斯莫德猛的又一抬头。 不对,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成为使魔呢?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伟大的魔王,而成为人类的使魔,就只能永远的依附于人类,他可不会成为那些人类的使魔! 阿斯莫德烦躁的走来走去,在床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脚印。 似乎是这个踩来踩去的动作让长诘的手指动了动,他迷迷糊糊的捞了一把空气,又不知怎么的精准的捞到了正在烦躁中的阿斯莫德,一把搂入怀里。 “阿斯莫德……” 长诘在梦里喃喃了一声,似乎又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次,窝在长诘怀里的阿斯莫德没有再挣扎。 他红透了脸,在确认小人类已经彻底睡熟以后,又佯装超绝不经意的往长诘的怀里挤了挤。 只是因为人类的身上好闻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他微微的仰起了脑袋,试图再认真的看一眼人类的睡颜。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也能变成人类的形态的话,能不能把人类也抱在怀里。 一定要变得很强壮啊。 …… “……长老院已特设‘缚誓庭’,对最高法师实施三重制衡,绝对的权力也意味着绝对的限制,新一任的最高法师,不会如同先前那般肆无忌惮。” 兰教授沉着声音面对台下的几名通过考核的学生说道。 “但,这次的考试是例外。” “运气、家境、自身能力……这些,全部都是你们的力量。” “三日,你们需要深入寂静之地,挖掘你们最强的战斗能力,获取的魔核,积分按三倍计算。” 场上的几名学生同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三倍……” 要知道,之前的各项考核都是一分一分扣着计算的,但今天的寂静之地,却是按三倍计算。 说明这才是大分啊。 长诘皱着眉头边思考着,边打量的看着周围一起通过考核的魔法师。 前几天的考试他们都是单独的测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竞争对手。 基本都是黑塔的优秀魔法师,一个个年轻有为,脸上或是狂妄,又或是文质彬彬,其中,还有依旧脸上摆着斯文微笑的许颂然。 第83章 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长诘,推了推金丝框眼睛。 “你好啊,长诘,我就知道你会在。” “还有……” 许颂然看了一眼窝在长诘怀里的一坨黑色毛线团子。 “……阿斯莫德?他怎么也来了?” 第74章 无用的宠物 阿斯莫德皱起眉头,不满的挺起自己蓬松的毛。 虽说不上原因,但他就是莫名的讨厌许颂然。 从第一次见他起,这个许颂然看到长诘就会贴过来,这两个人类站在一起的模样,那怎么看,怎么让羊感到莫名的烦躁,甚至想一蹄子踩在这个许颂然的眼镜片上! 小羊这边都在长诘的怀里气冒烟了,长诘无奈的看向许颂然,讪讪一笑。 “今天一起来,阿斯莫德突然就咬着我的衣服不让走……估计让他自己在家里感到无聊吧,只能带出来了。” 许颂然点了点头,镜片底下反射出一抹光。 “但是,现在的阿斯莫德几乎没什么魔力吧,连照顾自己都困难,你确定要在这种关键的场合带上它么?” 长诘点头,手肘处不自觉的紧了紧。 “嗯,毕竟分开的感觉……不好,况且,我有能力保护他。” 谁要你保护了,瞧不起羊? 阿斯莫德有点不满的将脑袋埋进长诘的怀里,充满怨念。 只是,被长诘紧紧抱着的感觉确实不赖,能近距离的闻到长诘身上好闻的味道,阿斯莫德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一些,摇了摇尾巴。 许颂然看了看长诘的手臂,似乎又想说什么,又收回了去,他轻轻一笑,转变成了一种轻快的语气。 “没事,一切有我呢。” 这一切确实是因为有许颂然的帮助,他才能回到1215年和阿斯莫德相遇,也同样是因为许颂然,他才能顺利从囚牢中出来,拿回阿斯莫德的徽章。 想到这里,长诘也对许颂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紧张的心情确实收敛了不少。 人类居然还对这个讨厌的家伙露出笑容。 阿斯莫德脑袋上浮起了一个x,那怒气是再也憋不住,阿斯莫德立刻亮出了羊角,恶狠狠的瞪向了许颂然。 “咩——!” 再不走!我顶死你! 许颂然静静的看了阿斯莫德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离去。 整理好装备和心情,长诘便提着法杖到了寂静之地入口处。 其他名单内的魔法师注意到长诘手里这柄极其夸张的法杖,均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什么身份居然还带这么夸张的法杖?” “不是黑塔的,这身校服……是永恒之塔的在校生?”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羊?难不成就是他的使魔吧,魔力也太弱了啊?” 黑塔的学生几乎都认识彼此,本身都是经历过重重考试才上去的,永恒之塔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个初级的学府,长诘的一身永恒之塔的短袍校服在他们的眼里突兀得不像话。 只是,兰教授的话也非常的明白。 今天能站在这里、通过重重考核的,他们首先具备了强大的魔力,其次还要拥有无限向上的潜力,以及拥有同样潜力的使魔。 他们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长诘和他怀里的羊,似乎都不具备上述的条件。 只是,在长诘默不作声的登记完以后,寂静之地的管理员深沉的看了他一眼,叫了好三个缚誓庭的庭守围了过来。 “长诘,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寂静之地。” 他们强调。 长诘点了点头。 随着三位庭守合力施展魔力,长诘的脚镣终于被解开。 顿时,长诘的周身漂浮起一股浩瀚的魔力,他的掌心处凝起一道光,嘴唇轻语。 “地狱之龙,出来。” 一股强大的魔力瞬间碎开了地面,地狱之龙咧着獠牙从地底下爬出,他的利爪勾起一团火焰,缓缓的凑到了长诘的身边。 “——!” “我去!居然是龙!有多久没看过有人能召唤出龙了……” “龙身的使魔,他居然也有足够的魔力能驾驭的住……” 亲眼目睹了长诘解开脚镣召唤地狱之龙的人们顿时再也不敢议论什么,只能连忙召唤出自己的使魔,严肃的做好准备。 大门打开,先手往前飞的自然是许颂然的鸦刹,此时的他毫不掩饰展现自己的力量,双手凝聚魔法阵,秒速捕捉到了第一个s级别的魔物,迅速落地配合鸦刹开始战斗。 许颂然的眼镜底下闪烁着一股连他都说不上来的兴奋与势在必得。 …… 地狱之龙并没有那种探寻的能力,它的职责就是横冲直撞,而且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魔力也不是普通的魔物,人家大老远闻到魔王级别的气息后,早就吓得躲起来,这让长诘是更加的难找。 按龙的话来说就是,找家伙这种活都是靠阿斯莫德的长矛去寻找的,但那玩意早就被这个恋爱脑发配了,而它,是第二个。 说完,地狱之龙还冷漠的瞪了那团黑色毛线球一眼。 “=-=……” 长诘一时半会也接不上话,只能悻悻的将地狱之龙收回去。 它再不消失,怕是别人都带着魔核往回走了,自己还见不到一个魔物。 长诘刻意压低了魔力,抱着打瞌睡的阿斯莫德静静的走在寂静之地深处,那周围从茂密的森林逐渐变得空旷起来,这就意味着周边有大型魔物的生活在这里。 长诘握紧了法杖。 这柄法杖,是和地狱之龙一起来的,在1215年的时候阿斯莫德为了凸显他的身份,特地召集了一群最顶尖的工匠、使用了最珍贵的红宝石并且利用了魔王级的魔核制成的的法杖,可以几何倍数的增强魔法的力量和距离,只不过在当时的长诘嫌它过于浮夸,除了庆典并不会随身携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般被刺的经历,让长诘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在处理事情也变得更加的谨慎,什么浮夸不浮夸低调与否这种事情,他已经不在意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和阿斯莫德的安全。 对于这个时代的魔法师来说,象征着身份的法杖更不会随意的为普通魔法师拥有,更别说过分依赖魔法和科技的人们早就没有了这么好的工艺。 好在是秩序重组,而长诘又有地狱之龙作为使魔,那些魔法师即便是眼红这柄法杖,也拿它没有办法。 在那些怪物靠近的瞬间,长诘的法杖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魔力。 巨大的冰锥狠狠的扎入了那些露出了贪婪神色的魔物上,已经有了开智前兆的魔物嚎叫一声,正要准备挣扎,就看一条巨龙升起,上面的人类法师一手托着羊,一手举着法杖,淡然一挥。 “抱歉了。” 那些魔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地壳不规则的晃动起来,顷刻间就被强大的魔力整个荡成灰烬。 怀里的阿斯莫德瞪大眼睛,猛的往长诘的怀里探出了头。 这个人类,居然这么强! 长诘成功坠落地面,熟练快速的收集起了魔核。 虽说现在他对自己的魔力还算自信,但毕竟还有许颂然这样的对手,他并不能掉以轻心。 感激,并不代表可以信任,这是1215年里长诘印象最深刻的一课。 时间是三天。 长诘从空间之石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吃食和水,咕嘟咕嘟的狂喝了几口,又想到了什么,把空间之石里的雪洋草取了出来,递给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一把咬了上去,嚼吧嚼吧,又看向了长诘手里的水瓶。 长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拧开了水瓶。 “想当年,你还嫌弃我喝过的水瓶呢……” 阿斯莫德也学着长诘的样子咕嘟咕嘟的喝着水,却不太明白长诘的意思。 什么叫做当年还嫌弃过…… 他很久以前和长诘就这样相处过了吗? 阿斯莫德歪着头,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 说起来,这个人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虽然他们言语上没办法沟通,但是人类总是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自说自话,俨然一副跟他熟透的样子。 ……甚至还睡在一个床上? 阿斯莫德的耳朵不自然的扇了扇。 他有很多想问的东西,比如为什么他总是有种离不开人类的感觉,又比如人类为什么能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 阿斯莫德趴在人类的身旁,看着人类窝在树洞里入睡的样子。 篝火渐渐弱下,长诘无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阿斯莫德头一歪,屁颠屁颠的叼起一根柴火丢了进去。 只是这根柴似乎有些潮了,丢下去以后的火团子并没有旺起来,反而有了要熄灭的意思。 阿斯莫德一顿,思考了一会,走出了树洞。 要在一个森林找几根柴还不简单么。 第84章 夜晚的山羊视力非常好,他晃悠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叼起一根柴就往长诘的树洞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狂风呼起,阿斯莫德立刻警惕起来,他飞快的往洞中跑去,却被那只巨大的飞鸟拦得猛然急刹。 “阿斯莫德……?” 许颂然从鸦刹的身上下来,他看着阿斯莫德这小小的身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说这片区域为什么还会有魔物出现,原来是你啊。” 阿斯莫德咬紧了嘴里的柴火,身上开始汇聚魔力。 是那个总是和长诘靠得很近的讨厌人类! 感受到了阿斯莫德的魔力,许颂然扶了扶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斯文的笑容。 “作为一个无用的宠物,你还要给你的主人制造麻烦吗?” 阿斯莫德一怔,嘴里叼着的柴都差点落下。 第75章 是这种关系 许颂然轻笑一声,无视了阿斯莫德的魔力,缓缓蹲下身,扫视了他一眼。 “果然很弱呢,现在的你。” “既然作为宠物,那就该行使宠物的职责,去卖弄你的可爱身姿,而不是只会四处招惹那些比你层级更高的人,去给长诘添麻烦。” “他本已经恢复了他长家长子的身份,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他那闲散又富有的大魔法师,却因为你,如今只能睡在树洞里……” 他故意没有说完全部的话,只是留给阿斯莫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斯莫德怒瞪着许颂然,羊蹄子发着抖,深深的陷在了泥地里。 他当然知道,长家的床上有多么柔软多么舒服,真丝的床被,那可比上等的羊肉都要凉爽舒适还柔软。 是因为他给长诘惹了麻烦吗?可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只知道从第一眼看到长诘开始,他似乎就开始四处奔波,只有在很晚的时候才会回到家里,搂着自己沉沉睡去。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看到阿斯莫德气的浑身发抖,却依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样子,许颂然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招呼着鸦刹展开了羽翼。 “哎呀,我怎么会对一只羊说这些傻话,他也许不只是不能说话,甚至可能连人类的话都听不懂呢。” “真可怜啊,长诘。”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却是说给阿斯莫德听。 …… 阿斯莫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那个树洞之中,放下了那根他一直紧紧咬住的柴火。 接收到新柴的火焰似乎一下子旺盛了不少,发出了“噼啪”的声音。 火光亮起,周围寒冷的空气似乎才稍微上升了一些,阿斯莫德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长诘的睡颜。 在火光中,长诘的面容更加的清晰,也更加的柔和,只是阿斯莫德能看得出来,他分明比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不少。 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阿斯莫德只觉得胸口隐隐抽痛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的竟是人类低沉的声音。 “……不是的。” 他沙哑着嗓子,羊蹄逐渐化出了人类手指的样子,褪去了毛皮,露出了皮肤底下那层金黄色的纹身,那双金色的横瞳中,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脆弱,反而透出了一股不甘的狠劲。 “不是……没用的东西,我能为你添柴火……你不许不要我……” 他在不知不觉中身形愈发的高大,直到双手都轻易的抱起了熟睡中长诘,像他无数次将自己抱在怀里一样,紧紧的搂住了他,眼皮也越来越沉。 “除了你的话,其他人的,我都不听。” “长诘,我只听你说。” …… 翌日,长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热得厉害。 已经到第二天了吗? 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正要起身,却看到了小羊窝在自己的怀里熟睡着,一旁是不知什么时候新添的柴火。 长诘微微一愣,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脸。 你看,无论是什么时候,阿斯莫德的心里都有我。 他立马给自己暗暗鼓劲,匆匆吃了点早餐,又抱着阿斯莫德上了路。 这一片地区的魔物气息十分微弱,长诘四处探寻着,只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片区域,难道已经被清理过了? 长诘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向前走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沙沙……” 是风声? 长诘皱了皱眉。 不对,不完全是风声。 是什么东西被吸进地里、带着拖拽的声音。 长诘立马握紧了法杖,脑海里快速的规划出几个应对的魔法,同时暗暗的压住了地狱之龙,让它先不着急出来。 毕竟,能感觉的到这绝对是个大家伙弄出的动静,说不定能炼出一块品质不错的魔核来。 长诘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经意的加快了脚步,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在长诘踏入那微微震动的沙石不久,突然就感受到了脚下一股拉扯感。 他正要抬起手挥舞法杖,却没想到那群沙尘如同听从什么呼唤一般紧紧的拽住了他的法杖,猛的往下拉! 好家伙!居然一上来就看中了他的法杖! 长诘微微蹙眉,果然这些个高等的魔物已经有了智慧,知道要卸除魔法师身上的武器。 只是,他并不是只会依附法杖的魔法师,让你失望了。 长诘的掌心迅速凝起魔力,正要施展出魔法,怀里的阿斯莫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挣脱了长诘的怀抱,一把飞了出去! “阿斯莫德——!” 长诘的心一乱,立刻慌了手脚,连魔法都忘了施展,连忙伸手要去接住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稳稳咬住了那柄要被夺走的法杖,却没想到那沙虫猛然暴起,漩涡骤然扩大,一人一羊连同漫天沙尘一同坠入深渊—— 长诘的心彻底乱了,他忘了魔法,忘了咒语,只顾伸手去捞那团小小的身影。 失重感撕裂肺腑,他拼命收紧手臂,在混沌中将阿斯莫德死死箍进怀里,一遍遍重复着。 “别怕……阿斯莫德,我们不会分开……” 声音是稳的,尾音却颤得不成样子。 沙砾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魔力在喉间翻涌,正要召唤地狱之龙—— 阿斯莫德却咬得更紧了,小羊蹄子死死扒住法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阿斯莫德!快松开,不然你会被拉扯下去的!” 长诘又急又怒,眼见那沙虫的巨颚从漩涡深处探出,节肢如镰,毒腺泛着幽蓝的光。 是千足沙虫,沙漠中最贪婪的掠食者,专吞魔力凝萃之物。 要先保证阿斯莫德的安全! 长诘重新绘制魔法阵,掌心魔力暴涨,化作一柄光刃,顺着沙虫甲壳的缝隙拦腰斩下! 墨绿色的浆液喷涌而出,断裂的虫身仍在疯狂扭动,前半截巨颚竟还朝着法杖的方向攀爬,节肢刮擦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长诘喘息着正要补上一击,掌心突然一空。 漩涡的吸力骤增,法杖脱手飞出。 阿斯莫德没有任何犹豫,松开长诘的衣襟,纵身跃入那片黑暗。 长诘的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跟着扑了下去,指尖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沙。 然后,他看见了光。 漩涡底部,一个赤裸的身影奋力向上爬起,墨色的长卷发如熔金般在昏暗中流淌,他胸前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那人形的手臂远比羊蹄粗壮有力,阿斯莫德稳稳握着法杖,另一只手狠狠插入沙虫头颅! 断裂的虫身竟还在疯狂扭动,节肢立刻朝他脊背劈来! 阿斯莫德侧身避过,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将那枚幽蓝的魔核连同大团血肉硬生生的剜了出来! 沙虫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残躯终于瘫软下去,长诘这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眼睁睁的看着这大虫死透前猛地弹起,毒腺朝他面门喷出最后一股酸液! 阿斯莫德连忙挥杖格挡,酸液腐蚀杖身滋滋作响。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场战斗。 阿斯莫德一脚踩碎虫首,将魔核在衣摆上擦净,这才转身走向了长诘。 长诘摔在沙地上,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踏过虫尸走来,他那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熔金流淌,胸膛上的古老符文尚未熄灭,胸膛起伏间还带着未褪的杀意。 但他的表情,却分明是小心翼翼的,是温柔、不安的。 “……阿斯莫德?” 长诘难以置信的颤抖着手触碰那张脸,指尖划过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双熟悉的金色横瞳上。 他猛地埋进那片胸膛,肩膀绷得死紧,反复捶打着那具躯体,又死死搂住,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点发颤的哭腔。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 第85章 尾音断在那里,再也接不下去。 阿斯莫德僵了一瞬。 啊。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什么? 他是想向长诘邀功的,想向长诘证明自己,自己虽然魔力弱了一点,但并不是无用的宠物。 地狱之龙能办到的,他也能办到,地狱之龙办不到的,他也会帮他办到,所以长诘他不能…… 人类的呼吸烫在他颈侧,没有嚎啕,没有崩溃,只是那样隐忍地、断断续续地抽着气,最后,长诘竟直直的踮起脚覆盖上了去他的嘴唇。 阿斯莫德的大脑“嗡”的一下停止了思考,原本想好的措辞顿时抛在了脑后。 什么……意思? 他不是宠物么?为什么长诘要跟一个宠物接吻?他现在该做什么? 脑子没有做好准备,手却是本能的抬起,覆上长诘的后脑,将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按得更紧。 那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咸涩的泪痕和颤抖的试探,只是贴着,不敢动,也不敢深入。 阿斯莫德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却感觉那两片唇瓣微微发抖。 可长诘却在这时轻轻咬了他一下,齿尖磕在唇上,又疼又痒。 阿斯莫德终于回过神。 原来,长诘不是他的主人,他也不是宠物,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使魔与召唤师的关系,他们原来是…… 那些日日夜夜陪伴在一起的拥抱,那看向自己总是下意识透着温柔的眼神,精心准备的雪洋草和胸口那团挥之不去的酸涩……阿斯莫德想不明白的一切,在这一刻,通通得到了解释。 第76章 只能是我 这个认知让阿斯莫德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却奇异地并不讨厌。 他扣紧长诘的腰,不再隐忍,像是要确认这段关系是真的、是炙热的,他的手指攥紧了长诘的头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要把这些日子的狂躁与不安,统统碾碎在这个吻里。 长诘的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原本只是被动承接终于反客为主,狠狠碾了回去。 阿斯莫德并没有再问长诘其他的事情,他觉得长诘已经做得非常明确了,至于记忆不记忆的,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去问。 只是,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阿斯莫德感到更加焦虑的是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一股不满足感。 人类的嘴巴是不是有什么魔法,为什么甜滋滋的,为什么身上传来的味道是这么好闻的。 想要什么东西,但是却没办法描述出来,只能烦躁又胡乱的乱啃回去。 直到长诘终于回过神,面红耳赤的捧住了阿斯莫德的脸。 “别……别闹,这里不是干这个是地方。” 虽然早已习惯了和阿斯莫德随处大小亲,但他倒没有吃野食的癖好,再说了,这可是考试现场啊!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在这里设置什么监视…… 想到这里,长诘更加害臊了。 ……什么干哪个?长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阿斯莫德的脸色不太好,他想不明白长诘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但现在的他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却也只能忍下。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尽管长诘还有很多的话想要和阿斯莫德说,但是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不能为了眼下的那点冲动丢失了阿斯莫德的另外半边魂灵。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如此认真剿灭魔物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像是在通过什么测验,最后能获得一个高尚的职位。 可是人类的认同对于长诘来说,有这么重要吗?比他还重要?甚至都没时间再跟他多说两句话? 想到这里,阿斯莫德竟有些怀疑起他们的身份,脸色变了变。 该不会,他其实并不是长诘的配偶,而是长诘的男宠? 阿斯莫德猛的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的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呵,长诘要敢把他当男宠,他就把长诘一口一口的咬进肚子里,直到他亲口承认自己才是正宫为止…… 长诘并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那羊脑袋瓜里此刻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居高临下的瞭望着周围可能会出现大型魔物的地方,需要争分夺秒的获取更多的魔核。 “砰——” 一声剧烈的魔力爆炸的,阿斯莫德和长诘同时望了过去。 那处,两位眼熟的魔法师因为过于快速的狩猎越来越近,甚至伤到了彼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快速的开始攻击对方。 阿斯莫德顿了顿,又看向了长诘。 “你们的考试内容,对同伴……?” 长诘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话是……获取更多的魔核,积分三倍,允许动用其他的手法,无论是什么,能为自己所用都属于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眼里带着一丝冷冽。 “人类,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和恶意。” 随后,阿斯莫德看向了长诘。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能怎么做。” 长诘叹了一口气,在阿斯莫德的注视下,手里聚起魔力。 阿斯莫德的眼神微微一黯。 “虽然吧……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办法。” 长诘思考了很久,往反方向走了过去。 “魔法师是为了保护同伴而诞生的,并不是为了内部厮杀。” 听到这个答案,阿斯莫德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假装不爽的跟上,横眼却一直打量着长诘的反应。 “那我呢?我可是魔物。” 长诘突然停了下来,这个反应让阿斯莫德没由的感到心虚。 ……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要撇清跟我的关系? “阿斯莫德。” 长诘缓缓的张开了口。 “不管你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的爱人,是我唯一的伴侣,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阿斯莫德的脸瞬间红透,他咬着牙,死命的憋着想要飞奔到他身后将他搂在怀里亲个够的冲动。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他最好是真的!最好是发自内心说这些话的!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会心安理得的留在人类的身边。 …… “砰——!” 又一声剧烈的魔力爆炸撕裂空气,远处,两位眼熟的魔法师因为争夺同一只魔核而彻底撕破脸,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推搡,却渐渐变成了生死相搏。 火球与冰锥交错炸裂,沙砾被高温熔成玻璃,又在极寒中碎裂成渣。 阿斯莫德眯起眼,看着那处混乱如滚雪球般扩大。 起初只是两三人的小摩擦,很快演变成阵营对峙。 有人被偷袭后怀恨在心,有人趁乱公报私仇,更多人则是杀红了眼,只要看到活物就倾泻魔力,根本分不清是魔物还是同类。 寂静之地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浸透沙层,蒸腾起腥甜的雾气。 长诘却始终游离在战圈边缘,他的目标不是那些魔法师,而是被混乱惊扰、四散逃窜的魔物。 他对自己定位非常清楚,现在的他,缺少的不是魔力,而是发现目标的能力。 阿斯莫德自然是知道他的薄弱点,他冷哼一声,双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是山羊特有的横瞳,在昏暗中扩张到极致,将周围沙层的温度变化、魔力流动的轨迹、甚至生物心跳的震颤都纳入视野。 “左前方三十尺,沙层下有波动。” “三点钟方向,那只千足沙虫想钻地。” 长诘的魔力精准而节制,每一击都直取魔核,从不浪费在无谓的缠斗上。 他手中的魔核数量稳步攀升,身上却几乎不见伤痕。 考核结束的号角响起时,寂静之地已如同炼狱。 考验者们彼此戒备地拉开距离,身上或伤痕累累,或魔力枯竭。他们手里要么空荡荡,要么攥着刚夺来的魔核,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已然藏不住。 兰教授悬浮在半空,俯瞰这片狼藉,眉宇间既有对惨状的愁容,也有对人性贪婪的疲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长诘身上。 那人站在战圈边缘,衣襟染尘却不见狼狈,反倒像是被混乱洗练过一遍,愈发清透。 “……你们以为,最高法师只需要强大的魔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喘息。 “千年前设立永恒之塔的初衷,是为了让更多的魔法师强大起来,可以保护身边的同伴,而非将你强大的力量去对准他们。” “我以为,上一任最高法师的下场,已经给你们足够的提示。” 话音落下,场上骤然寂静。 那些仍攥着魔核、眼中泛着血丝的学生们,这才意识到了真正的考核内容,脸上的表情各异,不甘地咬紧牙关,却再也找不到辩解的词句。 第86章 许颂然站在血泊边缘,他自始至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被动”地防御、反击、再防御、再反击。 在旁人眼里,那不过是一种狼狈的自保手段,但作为一同手刃最高法师的参与者,他大抵也猜想过这样的可能性,所以才留了这么一手。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许颂然悄悄松了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唇角甚至想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这默不作声的庆幸,却被兰教授看在了眼里。 意味深长,未置可否。 这场考核结束,经历了三天厮杀的学生们终于获准离开寂静之地,享受短暂假期。 长诘正美滋滋地抱着羊形态的阿斯莫德,一边走着,一边规划要去哪里度过这段难得的闲暇。 是去海边的小镇呢,还是直接回长家别墅呢?还是说,他这就去接父母亲回来比较好呢?他低头蹭了蹭怀里的小羊柔软的卷毛,心里盘算着。 面前却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许颂然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尽头,他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淡定的笑容似乎与这血腥又混乱的考核场地格格不入。 自从回归以来,他就有太多话想对长诘说,只是碍于监视期间、碍于同样接受单独考核的最高法师身份,两人总是错开时间,无法交汇。 但今天,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 “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许颂然认真的说道。 长诘一顿,又看了一眼缩在怀里、已然陷入熟睡的阿斯莫德,小羊的卷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毫无防备的样子让长诘的心软了又软。 “学长,你可以直接说。” 长诘语气真诚。 “咳……那我……” 许颂然清了清嗓子,表情不是很自然。 “先恭喜我们?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我们其中一个就能成为最高法师的继承人……无论是谁,都值得庆祝。” “嗯,恭喜。” 长诘淡淡地微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许颂然,一直想要改变整个环境,他有能力、有野心、也有足够的天赋,如果是他成为最高法师,这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阿斯莫德的魂灵,必须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许颂然又犹豫片刻,目光落在阿斯莫德身上,干脆直接说出了盘旋已久的话。 “长诘,现在的阿斯莫德既失去记忆,也没有任何能力……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留着他?” 长诘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复杂,没有马上回复。 许颂然以为还有谈余地,索性坦白。 “虽然一开始我直接拒绝了你,但并不是对你没有好感。我只是觉得……被男人喜欢,是一件不能被理解的事。”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但是长诘,我好像发现,我渐渐能理解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未必不能跨出这一步去尝试——” “许学长。” 长诘的表情骤然冷漠下来,他打断了许颂然的话。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颂然从未看过长诘这样冷漠的神情,心脏没由地刺痛了一下。 “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学长。” 长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因为学长总是很温柔,也很强大。” 他顿了顿,脸贴上怀里的小羊,阿斯莫德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不过是年少时不懂事的自我感动和误会。” “可是,学长并不喜欢我。” 长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空气。 “学长只喜欢自己,而我,只是你未来可能会用到的一枚棋子,是不是我,都无所谓。” 他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小羊,指尖穿过那层柔软的卷毛,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的温度。 “但我向往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即便我什么都没有,即便我什么都失去了,他也要爱我爱到骨头缝里……所以只要是他,我就无所畏惧,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是否强大,是否为我所用——” 他的脸重新贴上小羊温热的颈侧,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怀中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要他是阿斯莫德,那我就会爱他。” 许颂然只觉得胸口沉闷的厉害,却又无法反驳,他斟酌着开口。 “但是,阿斯莫德对你的压迫,我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其实你不必……我能理解你的无可奈何,你需要阿斯莫德的力量,但现在,我也能成为你的力量,我的鸦刹同样不弱,它还有空间魔法,我们合作,实现双强。” 长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学长,你明知道,阿斯莫德只要拿回那一半魂灵,力量和记忆都会回来,那个最强大的魔王就会回来,但你一字一句,都已经默认阿斯莫德只是一个无用的宠物。” 他一字一顿,目光犀利。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假设你真继承了最高法师的位置,阿斯莫德的魂灵,就不会交出来,是这意思么?” 许颂然一怔,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你是被压迫的,我想保护你。” “我怎么会是被压迫。” 他转身离去,小羊在怀里安稳地沉睡。 “就这样吧,许学长,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因为这次最高法师的法杖,只会是我。” 第77章 海边饮酒 和许颂然撕破脸皮以后,长诘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并非没有过犹豫,许颂然曾经对他的好是真实的。 温柔、强大、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最需要指引的时刻,甚至连他能再次见到阿斯莫德、能找到阿斯莫德的魂灵,也都多亏了他。 可那总在试探边界的眼神,连微笑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让长诘总觉的有种无形的负担。 他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绝对要小心。 警惕一旦生根,便再无法拔除。 他兴冲冲地抱着阿斯莫德去了海边。 长家原本家大业大,各处都有度假别墅,可他从小并没有法力,鲜少能有独自外出的机会,也没有享受生活的概念。 现在,他恨不得有一点空就要带阿斯莫德见识四处的风景,逛遍四处的商场,让他穿戴一切好东西。 海边的风带着咸涩的潮气,卷着细沙扑在脸上,阿斯莫德从他怀里探出头,金色的横瞳映着无垠的蔚蓝,耳尖抖了抖。 这个水,怎么是这种腥腥的味道。 小羊表情疑惑的走到海边,小蹄子来回的踩了几脚海水的边缘,最后低头舔了一口涌上来的海水。 “呸呸呸——!”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被咸得直吐舌头,连蹄子都在沙滩上跺出愤怒的小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的反应,长诘笑得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见阿斯莫德盯上了一只横行的螃蟹,趾高气扬地凑过去嗅了嗅。 “咔嚓。” “咩——!!!?“ 那只螃蟹毫不客气地夹住了他的蹄子,阿斯莫德暴怒,单脚跳着和那只螃蟹打了一架,羊毛乱飞,沙砾四溅,最后以螃蟹钻进沙堆逃走、他愤愤地啃了一嘴沙子告终。 长诘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想把这只气鼓鼓的小羊抱起来,却见他突然冲向海浪,非要跟那只螃蟹来个决一死战。 一个浪头猛的拍过来,阿斯莫德瞬间变成了一只沉重的、滴水的、狼狈不堪的拖把。 羊毛一缕缕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瘦巴巴的脊背,连角都歪了。他试图甩干自己,却发现羊毛吸饱了水,甩起来像条坠着铅块的鞭子,差点把自己绊倒。 长诘终于忍不住,坐在沙滩上笑出了声。 阿斯莫德瞪着他,赤红的眼睛里烧着羞愤的怒火,却见那人笑着走了过来,不顾满身咸涩的海水,将这只湿漉漉的小羊紧紧抱进怀里。 “……好玩不?好玩我陪你一起玩。” 长诘的声音很轻,眼中反射着海面带来的光芒。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漏了一拍,那湿哒哒的尾巴就这么甩了起来。 …… 他们在沙滩上玩了一整个下午,长诘堆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阿斯莫德故意绕过去,一蹄子踩塌了塔楼,被长诘追着在夕阳里跑了三圈,又捡了半兜贝壳,阿斯莫德对一只螺旋纹的螺壳产生了诡异的执念,非要叼着走,长诘哭笑不得地替他擦干净塞进口袋。 直到暮色四合,阿斯莫德开始打喷嚏,长诘才惊觉这只湿漉漉的小羊不能再吹风了。 别墅的浴室宽敞明亮,长诘放好了热水,正准备把阿斯莫德放进浴缸,怀里的小羊却突然挣扎了一下,一股热烟散去,长诘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讥诮的赤红瞳孔—— 第87章 阿斯莫德在他怀里变回了人形。 他的长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过胸膛,脊背上的古老符文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就这么赤裸地站在长诘面前,目光却不像往日那样讥诮冷漠,而是带着某种……期待。 呃。 长诘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羊毛柔软的触感,此刻却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你怎么,突然变成人形啊。” 长诘的声音顿时变得磕磕巴巴。 阿斯莫德向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呼吸可闻,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生涩却挑衅的笑容。 “怎么,不喜欢?” “不是说,要给我洗澡么?” 长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该退后,本该找条浴巾扔过去,本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暧昧得近乎窒息的空气,但他没有。 长诘微微向前倾身,额头抵上阿斯莫德的,鼻尖蹭着鼻尖,脸颊处分明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你既然都能变人了……就不会自己洗啊?” 阿斯莫德的耳尖顿时红了,却硬撑着不退。 “我累了,平时不都是你给我洗。” “累啦?刚才踩我沙堡的时候不是挺有劲。” “你这个人类,怎么管这么多。” 实在是想不到能用什么话去反驳狡猾的人类,阿斯莫德只得开始耍赖,小脸倔强。 长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说这“行行行”,一边熟练的拧开了水龙头。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握住阿斯莫德的手腕,将他带入浴缸。 热水漫过腰际,阿斯莫德舒服地眯起眼,脊背上的符文在波光里微微发亮。 长诘坐在缸沿上,指尖穿过他那卷翘的长发,轻轻揉搓泡沫。 这是阿斯莫德原来最喜欢的香水洗发乳,那时候因为长家的财产都被没收,只能用肥皂清洗,阿斯莫德几乎隔三差五都是满脸不爽的炸着毛出现在长诘的面前,如今财产归还,他最喜欢的香水洗发乳是第一个到位,确保阿斯莫德的每一次清洗都能保证自己的毛发蓬松有光泽。 长诘觉得这个氛围不错。 浴室里水汽氤氲,烛光在瓷砖上投下温暖的橘色光晕,阿斯莫德靠在浴缸边缘,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眼神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的柔软。 索性,长诘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他伸手从架子上摸出一支蜡烛点燃,火苗轻轻一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置物架角落——那里摆着一小瓶迷你酒,奶白色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长诘记得这个口味,奶香十足,口感顺滑得像融化的太妃糖。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长诘拿起那瓶酒,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叼在嘴里走回浴缸边,薄荷与威士忌的气息在舌尖散开,他满意的点点头,将另一瓶递给阿斯莫德,示意他尝尝。 “甜甜的,很好喝。” 阿斯莫德接过酒瓶,却没有立刻喝。 他盯着长诘看了半天,目光从酒瓶移到长诘唇边叼着的那瓶,金色的瞳孔闪了闪。 “我要你那瓶。” 长诘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真有你的"表情,眼底却盈满笑意。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将酒瓶从嘴里取出,在阿斯莫德面前晃了晃,然后重新叼住,只是这次,瓶口的方向对准了阿斯莫德微微仰起的脸。 阿斯莫德的眼睛亮了。 他凑近,嘴唇覆上瓶口,就着长诘的姿势啜饮了一口。 奶香与威士忌的醇厚在舌尖炸开,甜腻中带着一丝灼烧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咕嘟”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直勾勾地看着长诘。 那双金色的横瞳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并不温顺的小山羊变成了盯准猎物的食肉猛兽,长诘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突然被攥住,一把翻转过来,反身将他带进浴缸。 “哗啦——” 水声四溅。 长诘嘴里的酒瓶脱落,在浴缸边缘磕出一声脆响,滚落在地。 酒液洒了出来,在瓷砖上漫开一片,而两人的身影已经双双跌入水中,温热的水波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衣摆,却没有人在意。 长诘的后背抵上浴缸壁,阿斯莫德撑在他上方,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漾开细小的涟漪。 “你——” 长诘刚开口,就被堵住了。 阿斯莫德吻了上来,带着奶香的淡淡酒味和威士忌的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酒液在两人唇齿间交换,甜腻与咸涩交织,酿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浓度。 长诘感觉到阿斯莫德的手掌托住了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吻很深,带着甜酒的缠绵。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阿斯莫德才稍稍退开,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缩成一道细线,亮得惊人。 “是甜的。” 他低哑着嗓音说着,舌尖轻轻舔过唇角残留的酒渍。 “长诘,果然是甜的。” 长诘喘着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笑骂道。 “……你这家伙,我全身都湿完了。” 阿斯莫德没回答,只是低下头,鼻尖蹭过长诘的颈侧,在那里轻轻嗅了嗅,像只餍足的大型动物在确认伴侣的气息。 然后,他伸手捞起了漂在水面上的另一瓶没有开口的酒。 “那就去洗澡。” 他咬开瓶盖,仰头含住一口酒液,俯身压了下来。 “这次,换我来伺候你,嗯?” 靠靠靠,要玩这么花吗? 长诘面红耳赤的点了点头。 虽说他喜欢羊形态的阿斯莫德,但是人形态也太好了,太好了。 第78章 上位 长诘懒洋洋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只觉得身上哪哪都舒服的不像话。 不得不说,阿斯莫德可真是有远见,给自己签订了这么一个永久的契约,不然区区人类的身体,真扛不住阿斯莫德这么造。 他将怀里已经陷入沉睡的羊形态阿斯莫德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 放心吧,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我一定会得到你的魔杖的。 经过数十天的讨论,又再次经历了数项测试,长诘和许颂然之间均成为了最终最高法师的候选人。 “长家不仅出了长极生这么个帮凶,长诘更是拥有双魔王的存在。” 在座有不同意的观点。 “现在他还年龄尚小,虽然之前没有魔力没有战斗经验,但就能面不改色的面对a级以上的魔物轻松猎杀,如此恐怖的天赋……等他成长起来,到那一天,我们谁还能压制得了他?!” 兰教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正因为如此,我才首选长诘,别忘了我们缚誓庭的共识。”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能控制好控制的最高法师,我们要的是一个拥有强大天赋、同时又能把‘同伴’的位置放在最高位置的存在,即便是在逆境之中。” “毕竟,我们有一大批魂灵被魔杖禁锢的、连肉体都没有的魔法师,我们既要能压制住他们转生成魔物时候的欲念,也需要最高法师的绝对庇佑!”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 “那为什么不选许颂然?他好歹家境平凡没有受过那些世俗的污染,从压迫中一步步起来稳定到了黑塔,他的空间魔法简直这个时代里最为玄妙的魔法,所有老师都能看到他的努力,况且,他不也是你的学生?我们不能只看到长诘手里的魔王!” 兰教授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正因为我是许颂然的老师,我看着他一步步的成长,所以,我才选择长诘。”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下面有人不乐意了。 “你不是之前还一直夸赞许颂然……” “是的,我确实夸赞他,对于一个出身麻瓜家庭的学生而言,他又努力,又有天赋,还能沉得住气。” “我之所以更推荐长诘,是因为我看到了,许颂然,他有着和他的出生一样的野心。” 一旁又有人轻咳一声,提醒道。 “兰教授,你这偏向性会不会太严重了?野心不野心的,这种东西是能揣测的出来的吗?再说了,他们每一个人,我们都有调查过的,除了围剿前任最高,许颂然可没有主动出击的记录在!” 兰教授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如此,才可怕。” “他没有主动出击的记录,但是,所有为难过他的人,都消失了。” “他在寂静之地里没有主动攻击同伴的记录,但却是最早开始侵入他人的攻击范围内的人,并且结局是拿到了足够多的魔核。”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在座都不是什么天真的人,他们难道会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巧合的概率性吗? 第88章 “但阿斯莫德的恐怖你们都见识到过,长诘一旦成为了最高法师,他势必会将阿斯莫德完整的魂灵完整融合在一起,若是哪日意见不统一,长诘又是个倔孩子,我们谁又能抵挡得住曾经的魔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 时间一点一点的蔓延着,终于在有一天,答案公布了出来。 ——是长诘。 许颂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的长诘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释然,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又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接受。 长诘偏头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喧闹的人群中短暂相接。 许颂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做了一个“恭喜”的口型。 长诘握着最高法师的法杖,将怀中沉睡的阿斯莫德往臂弯里拢了拢,回以一个同样意味不明的浅笑。 人群欢呼,钟声鸣响,周围都缠绕起了温柔的魔法阵,滋润着所有人的魔法星空。 随后,许颂然也被宣布获得了一个崭新的岗位。 许颂然被任命为“执衡使”,是缚誓庭新设的职位,位同副座,掌秩序执法者之调度,监最高法师之权柄,互为制衡。 此职源于缚誓庭亲拟:最高法师掌魔物清缴、魂灵庇佑、魔王契约之总纲;执衡使则统御三千秩序执法者,定法师行止之规矩,审魔力滥用之讼狱,一主外,一主内;一擅战,一擅制,如双生之契,缺一不可。 许颂然接过印信时,指节泛白。 那枚印信由黑曜石与秘银铸成,触手生凉,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长诘,长诘将羊形态的阿斯莫德拢在袖中,神色淡淡地受众人朝贺,怀里的阿斯莫德困倦的窝在长诘的怀里,只露出一小团毛线团,偶尔轻轻抖动,长诘便不动声色地用掌心拍一拍,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下台时,长诘与他擦肩,许颂然分明看到了,躺在长诘怀里的阿斯莫德,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那金色的横瞳,充满挑衅的看向了自己。 “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执衡使大人。” 长诘轻声说道。 许颂然攥紧印信,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是啊,最高法师阁下。” 他看着长诘远去的背影,袖中空间魔法无声流转,将那一瞬翻涌的野心压入虚无的褶皱里。 来日方长。 …… 长诘成为最高法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缚誓庭的引导下释放了法杖里的全部魂灵。 那柄法杖是他成为最高法师时由缚誓庭锻造的,通体漆黑,缠绕着银色的缚誓纹章。三百七十二个未能形成完整魂灵的魔法师被囚禁其中,他们在法杖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却失去了形体,像一团团被压缩的光雾,在黑暗中漂浮了太久。 释放的指令下达时,长诘站在缚誓庭中央的广场上,手持法杖,低声念出解封的咒文。 光雾从杖尖涌出,起初是柔和的银白色,像倒流瀑布般冲向天空,然后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流,坠向广场四周,地面上已经准备好了一批被禁锢住的魔物。 每一道流光触地,便有一个魂灵重塑形体——那不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凝结成最接近本源的形态的魔物。 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不甘的嘶吼、和骨骼错位的脆响。 在这极其混乱的场面中,长诘怀里的那只安静又温顺的小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魂灵,终于完整的回来了。 …… 成为最高法师后的日子,比长诘想象中更枯燥。 缚誓庭的卷宗堆得像小山,魂灵庇佑的仪式每月三次,还有数不清的魔物清缴调度需要他过目,好在自己在古阿坎迪亚早就有了批改这些枯燥无味的卷宗的经验,身边还有万能的阿斯莫德。 人形态时帮他批阅文书,羊形态时蜷在他膝上取暖,偶尔用角顶一顶他的手肘,提醒他该休息了。 “累死了……比读书那会还累……” 长诘把脸埋进羊毛里闷声说。 “我想去卡达雪山滑雪,我想去蓬莱岛度假,我想去莫兰地和他们产的果酒……” 阿斯莫德变回人形,金发还保持着羊耳的柔软弧度。 “那就去。” “太远了……就放这么一两天假,根本来不及。” 长诘小声抱怨。 阿斯莫德挑眉,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促狭。 “你不是有个执衡使?” 长诘瞬间眼睛亮了。 许颂然第一次被长诘堵在传送室时,表情差点没由维持住他那表面的斯文。 “最高法师阁下。” 他一字一顿。 “我的职责并不包含——” “你这话说的,呔。” 长诘抱着已经变成羊的阿斯莫德,理直气壮。 “但执衡使的职责包括监督阿斯莫德的安全性吧,他现在因为天天待在这个小破地方憋屈极了,说是想要把整个黑塔烧平了扩大点呢,你说怎么办好呢?” 许颂然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长诘怀里的羊——那只魔王正用金色的横瞳静静望着他,眼神温顺,却让许颂然莫名想起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假寐时的神情。 许颂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自从开了口,就变成了每月一次,再变成每旬一次。 长诘的要求越来越离谱——要去极北看极光,要去火山口泡温泉,要去漂浮在云层上的失落古城吃早餐。 许颂然从冷着脸开启传送门,到面无表情指哪就送哪去。 “执衡使大人。” 长诘在传送门的另一头喊他,海风把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这边的贝壳会唱歌,你要不要来听听?” 许颂然站在门这边,看着长诘赤脚踩在沙滩上,阿斯莫德在他脚边追浪花,羊蹄踩出一串梅花似的印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他从未有资格踏入的画。 他本该拒绝的。 但长诘回头望向他,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却让他莫名的失了神。 “你一个空间系的魔法师,一天到晚憋在那里干嘛,别只知道折腾你自己,工作狂,来放你的鸦刹玩一玩也好啊~鸦刹,来不来,我请你喝椰子酒,我前几个月就藏好了的!” 许颂然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想要替鸦刹拒绝,便注意到肩膀上鸦刹望了过去,表情似乎有些憧憬。 自从鸦刹跟随许颂然以来,无时无刻的都在修炼和战斗,它似乎也从来没有表达过属于魔物的自由概念。 但它真的没有这样的憧憬吗? 许颂然张了张嘴,似乎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空间魔法在脚下铺展开来。 一步踏出,咸涩的海风便灌满了衣袖,阿斯莫德变回人形,正用魔法烘干被浪打湿的袍角,似乎不太满意长诘将他们一起酿的椰子酒送给一只鸟。 “这有啥,不道德的是许颂然,和小可爱鸦刹又没有关系,更何况鸦刹曾经也救过我呢~” 长诘仰头灌下一口椰子酒,全然不顾在场许颂然有些黑脸僵硬的表情,笑容满面的伸出一只手给鸦刹倒出了一点酒。 鸦刹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它左右的看了看还,扑腾了两下翅膀,在得到许颂然允许的眼神以后,小心翼翼的啄了一口。 椰子和清香和酒精的醇厚顿时涌了上来,鸦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人类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79章 见家长 鸦刹就这么“吨吨吨”一口气灌了好几壶酒,第一次接触酒精的他对自己酒量完全没有概念,没几下就东倒西歪,再也飞不起来,只剩几根漆黑的尾羽还在无意识地抖动。 阿斯莫德“啧”了一声,用拎烧鸡的手法直接把一动不动瘫成团的鸦刹提了起来。 “这鸟真瘦啊,烤了都不出油的东西。” 说着便丢到了许颂然手中。 许颂然下意识接住,抬眼却看见阿斯莫德和长诘已经在庭院角落搭了个小棚。 长诘正用魔法凝出一簇幽蓝的火焰,阿斯莫德则甩着蛇尾缠住他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偎依在一起。长诘试图翻转烤架上的肉串,蛇尾却故意捣乱卷走一串,被他笑着拍开,阿斯莫德佯怒要咬他手腕,却被塞了满嘴的蘑菇,鼓着腮帮子嚼,蛇尾却缠得更紧了。 “……专心点,火要灭了。” “灭了再燃。” 阿斯莫德含糊不清地嘟囔,蛇尾尖却悄悄勾住长诘的手指。 “你燃得起来。” 长诘的耳尖红了,指尖凝出一朵冰花砸在他鼻尖上。阿斯莫德打喷嚏,火焰“轰”地蹿高三尺,把肉串燎成了焦炭。两人对着那串黑炭面面相觑,随即笑作一团,阿斯莫德的蛇尾气得直拍地面,扬起一片沙尘。 第89章 许颂然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只醉鸟,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孤独的味道。 如今的他已成为执衡使,繁杂的工作和紧凑的生活节奏让社会地位直线上升,魔物与人类共存的时代带来无数变数,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可每次看见阿斯莫德理直气壮地甩着蛇尾趴在长诘办公桌上,占据整张桌子不让他批文,看见长诘无论多少次都宠溺地哄着,把文件挪到膝上继续批阅的样子,他突然莫名的感到寂寞了。 好像一切都已定性。 他没有需要报的仇,长诘也明确不会再喜欢他。 那日长诘淡然地看着他,说自己并不是真正喜欢他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许颂然,但长诘随后提出的问题,让他听着内心的回答,终于释怀。 “如果我是你前进的绊脚石,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自己的路?” 许颂然表情怔住,随即明白了长诘的意思。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路,虽然他对长诘有好感,但那都必须是基于对自己有利或是至少无害的情况下的好感。 一旦长诘做了某项威胁自己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长诘割席。 许颂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自私透顶,他放不下的从不是长诘这个人,而是那种被无条件崇拜、被全盘认可的感觉。 可这个世界上,除了使魔,又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许颂然叹了口气,抱着鸦刹回到了卧室。 他将那团醉成一滩的鸟放在枕侧,扯过被子盖住,转身去洗漱。 水声哗哗,他没注意到身后被子里的隆起正在蠕动、膨胀、变形——七彩的光晕从缝隙中渗出,如同破茧的蝶。 等许颂然擦着头发走回来,脚步猛然顿住。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七彩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枕上,尾端还残留着几根未褪尽的翎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是渐变的琉璃色,从金到紫缓缓流转,他赤身裸体,茫然地躺在那里,想要挣扎起来,却又软乎乎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和那只醉鸟如出一辙的懵懂。 “……鸦……刹?” 少年终于看向了许颂然,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清越的人声,带着几分熟悉的、醉醺醺的软糯。 “飞……飞不起来,我的羽毛……” 还没说完,少年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下,再也爬不起来。 许颂然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彻底傻眼了。 …… 长诘很惆怅,从小除了魔力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让爸妈操过心。 没想到如今最让爸妈操心的魔力解决了,随后更糟糕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把阿斯莫德正式介绍给他们。 长诘无奈的看着阿斯莫德,他把头发打理的油光水滑,戴上了耀眼的金色耳环和大把大把的红宝石首饰,脸上带着嚣张又得意的邪笑。 ……不是说好了要你打扮的乖巧一些、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吗。 长诘疯狂朝他使眼色。 阿斯莫德自信的展臂,表示自己身上绚丽的宝石和强大的力量蓬松漂亮的毛发已然是自己最好的一面。 长诘的父亲表情僵硬,显然好久才反应了过来所谓带他见的“人”到底谁。 那个飞扬跋扈的羊角和蛇尾,那离谱的足足两米出头的身高和袒露的上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人形雄性的魔物。 说是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自己已经和夫人来回的讨论了一晚上,想过会是个男人,也可能是个残疾人,也可能是个面容丑陋的人,想着家里既然都经历了生离死别,已然没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只要长诘喜欢,什么样的儿媳他们都可以接受。 却没想到连人都不是啊! 见他们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阿斯莫德“啧”了一声。 “行了,伟大的阿斯莫德会庇护你们的,就这样吧。” 无论长诘如何跟阿斯莫德科普人类的家族纽带,阿斯莫德始终不能理解一群无用的人有什么好纽带的,只是看在长诘很在乎的样子,就答应一定会配合到位。 但这个配合,未免也太…… 长诘头痛的捂住了脑袋,只能对着爸妈讪讪一笑。 “事情……就是这样,魔物的脑回路是和人的有些不一样,但他其实非常温柔的,我们的关系很稳定。” 长诘的父母亲彻底裂开了。 “这这这……你们……他……你?嗯……?” 长诘的父亲急的根本一句话都不知道如何接上,他的母亲只能连声哄着,随后又尴尬的打量着这个又高大又狂妄的“儿媳”。 要不说他一直瞧不上人类呢,一点事情就大惊小怪的。 但他看长诘的脸色好像不对,是不是有些搞砸了? 阿斯莫德别扭的冷哼一声,暗暗的沉住气,随后又让人搬来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又示意他们打开。 什么? 长诘父母疑惑的打开。 那金灿灿的光芒迸射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只觉得眼睛都快要瞎掉了。 “伟大的阿斯莫德总是怜悯他的子民……” 阿斯莫德还没说完,便被长诘一个白眼直接拖了出去。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吗要诚恳……” “我挺诚恳了。” 阿斯莫德依旧不能理解。 “这些首饰可都是孤品,人类不都喜欢这个么,而且能受到阿斯莫德的庇护,是人类最幸运的事……” 长诘气得瞪了他一眼,阿斯莫德连忙“欸”一声直接把他揽在怀里,嬉皮笑脸的哄。 “行,伟大阿斯莫德……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嗯?” 长诘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蛇尾缠住了腰,只能无奈地戳他的尾巴,阿斯莫德就势握住他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下,赤红的瞳孔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长诘的父母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沉默了。 母亲的手指还搭在箱沿上,那里面流光溢彩的宝石映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长诘还是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抓着她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的时候,那时候她的长诘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连一只蝴蝶飞过都要追着跑半天。 后来检测出没有魔力,所有人都说长家完了,说这孩子废了,可长诘只是倔强地抿着唇,一个人泡在书房里,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到冬,可他分明没有魔力,却坚信自己会成为了不起的魔法师。 祖上的预言让他们夫妻都恐惧着阿斯莫德降临的这么一天,既然长诘已经是个麻瓜,那就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麻瓜的命运,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阻止着长诘的前进,反对他继续向往魔法师的生活,可偏偏长诘就是从小都有着一股子倔劲,怎么说、怎么骂都不听。 无奈,夫妻只能放弃,让长诘自由的成长。 她偷偷的送过饭,看见他趴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翻烂的魔法入门书,桌面上叠满了数不清的魔法阵草稿纸,上面反复的提出自我怀疑,“我为什么是个麻瓜”、“努力真的能改变命运吗”、“我的坚持会有意义吗”,还有滴落的泪痕。 那时候她就想,她的孩子怎么这么孤独啊。 再后来,长诘长大了,更高了,更瘦了,也变得看起来更开朗了,只是,他几乎没再怎么跟家里说过话,更多的只是礼貌的招呼就继续专研他那不存在的魔力。 直到现在,他不仅一己之力挽救了被压迫的长家,还成了最高法师,拥有了她看不懂的力量和地位,可她每次看到他,总觉得他还是那个书房里独自蜷缩的身影,只是再也不会对她撒娇的独立又孤独的可怜孩子。 如今,这个张扬跋扈的魔物把他搂在怀里,长诘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逞强,只有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的羞恼和纵容。 原来她的孩子也会这样笑啊。 长诘母亲叹了口气,刚想劝劝长诘父亲,却看到长诘父亲的眼神也心疼又无奈。 可长诘转过头来看他们,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害怕。害怕他们不接受,害怕他们像当年那样,把他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父亲忽然就哽咽了。 儿子已经是个非常优秀的最高法师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魔选。 他们这些老东西,除了祝福,还能给什么呢? “咳。” 母亲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和不自信。 “……孩子,你想好了就行,好好的,比啥都强。” 父亲重重地点头,别过脸去,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嗯,就这样吧,儿子,我知道你早就长大了,你有自己的选择。” 长诘愣住了,没想到父母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阿斯莫德的存在。 “不再……问些什么吗?” 他轻声问。 长诘父亲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看向了阿斯莫德。 第90章 这个让他手足无措的魔王,只是一句预言就让他们阻拦了整个长诘的童年,原想着会什么可怕的暴风雨,却没想到这个暴风雨居然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降落的。 憋了半天,长诘父亲终于憋出一句。 “你……对我儿子好点。” 阿斯莫德难得地没有顶嘴。 这种完全没有利益的对话,只是对于孩子的关切和真心,让阿斯莫德感受到了一种除爱情以外的陌生的温暖。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蛇尾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把长诘往怀里带了带。 或许,长诘一直想要补齐的情感就是这个吧。 “……废话。” 阿斯莫德有些拘谨的仰起头。 “伟大的阿斯莫德……自然会对他好的。” 第80章 完结撒花! 自从那帮自命不凡的魔法师们终于接受了自身变成为魔物的现实,最高法师的工作总算清闲了不少,除了极个别地区仍有叛逆的魔化魔法师陷入狂暴需要他出面制止,拥有双魔王护佑的长诘终于过上了理想的朝九晚五的养老生活。 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意味着更多可支配的闲暇。 这天,家里传来了贺喜的信息说是堂妹长薇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女娃,长诘想了想,决定带着阿斯莫德去麻瓜区挑选一些婴幼儿服和玩具。 如今虽颁布了允许带证使魔可随魔法师行走麻瓜区的法令,但是有明文的要求耳朵处需要剪去一角来让群众辨别,不允许擅自恢复伤口,并禁止长途往返。 可阿斯莫德并不属于使魔,也没必要剪耳。 于是,人们在看到他庞大的身躯和蜿蜒的蛇尾时,纷纷惊恐地退避三舍。 “这、这是无主的魔物吗?” “可是,他在陪人类看婴儿的衣服,应该是使魔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没有按照规定给使魔剪耳?” 终于在一片议论声中,终于有人壮着胆子上前质问长诘。 “为什么没按规定给使魔剪耳?这会引起恐慌的!” 要知道,阿斯莫德几乎没有痛觉,恢复能力更是版本最强,剪耳这种行为根本留不住伤口。 阿斯莫德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那人的质问,只是皱着眉继续思考长诘举起的蓝衣服和粉衣服的区别。 粉色,在大自然里面并不常见。 蓝色,倒是有几分像天空的色彩,和湖水相似,遇到危险的话可以伪装在那里,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杀死。 阿斯莫德有了主意,严肃的点了点头。 “蓝的吧,蓝的好。” 长诘也点点头,把这件也丢进了购物车里,随后才缓缓的看向了那个上前质问的人。 “他并不是谁的使魔,当然不用剪耳。” 听到阿斯莫德居然是独立魔物,那人瞬间慌了,惊慌尖叫。 “那他怎么能入侵我们的领地?你们……你不是魔法师么!应该把他赶走!” “虽然他不是使魔。” 长诘一边把一件鹅黄色的小衣服举到阿斯莫德面前比划,又皱了皱眉头,又换了件。 他的眼神自始没有看向那个跑来质问的人。 “但他是我的伴侣,我们国家的律法,什么时候说过不允许带着伴侣上街?” “什、什么律法……我们国家也没有允许和魔物在一起的律法!” 没有吗? 长诘努力回想了一下,貌似真的没有规定。 毕竟好像除了他,也没人想不开找一个魔物做伴侣的。 “那现在有了。” 那人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长诘。 “你!你也太狂妄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想一句话就撼动律法?” 长诘嗤笑一声,掌心浮现出那柄镶嵌红宝石的法杖,杖身符文在日光下流转如活物一般蔓延着。 “就凭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法师,我拥有立法权。”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法杖轻点台面,他放下挑好的衣服。 “就这些,结账。” 这个比可装大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最、最高法师? 因为历任的最高法师都是非常低调从不露面的,在场的人们都没有往那处去想,没想到这次继任的最高法师,竟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 店员抖着手接过,连抬眼都不敢。 阿斯莫德的蛇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却在长诘偏头看他时,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勾起了嘴角,压低了声音在长诘的耳旁悄声。 “最高魔法师大人,你现在变得好威武霸气呀。” 长诘轻笑一声,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连这样的质疑声都镇不住,还怎么站在这个位置。”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他当然知道长诘虽然已经拿到了法杖却依旧坚守这个岗位的原因。 那就是因为自己。 若是没有最高法师死站在这里,对于阿斯莫德这种无主的魔王,那将是多少大魔法师所惦记的香饽饽,一旦得不到,说不定又会挑起一场没有话语权的战争。 阿斯莫德微微勾起唇角。 不错。 现在的长诘,比以前是更耀眼了,也更辣了,他喜欢。 “走了。” 长诘把装好的袋子塞进阿斯莫德手里。 到了长薇家里,他们很干脆地把祝福和礼物一并送上。 虽然阿斯莫德看起来很大只,但长薇一家几乎没怎么和他正面接触过,对于这位“儿媳”的信息,无非停留在长诘父母简短提过的“这位魔王对长诘还是挺好的”这句模糊理解上。 “挺好的”是什么概念?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提。 但今天看着阿斯莫德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蛇尾盘成一圈,确实像没什么威胁的样子,长薇一家索性也大胆和长诘聊了起来。 聊开了,人放心了,居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身上。 “你瞧薇薇的孩子长得多可爱,软乎乎的,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让人期待的优秀魔法师。” 话音一转。 “不过你和阿斯莫德……” 长诘的嘴角一抽。 跟我和阿斯莫德有啥关系?是我有这个功能还是他有这个功能?再说了cp也不让写这个题材啊! “也是。” 他们遗憾极了。 “你的父母……可能会因此感到很寂寞呢,你要多多去看看他们。” 长诘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有点心虚。 虽然父母已经接受他和阿斯莫德在一起,但终究和同龄人过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与传统差别太大。 索性,他选了个休息日,提了些东西去看父母亲。 因为经历过被压迫的滋味,现在老两口子只在一处偏远的别墅区休养着,并没有回归世家生活的打算,也不过问长诘的那些事情。 简单的跟他们寒暄一番后,长诘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是否会因为这个事感到孤单。 长诘母亲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你想多了,我们现在早就不指望你了,我们有了二宝!” 二宝? 长诘大惊失色。 “可是妈都这么大年纪了……爸怎么能……” 长诘父亲白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管家,把我们二宝牵过来!” 长诘僵在原地,嘴角抽搐着扭过头去。 直到管家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金毛从后院跑出来,尾巴摇得像朵菊花,直往母亲膝边蹭。 “这就是……二宝?” “可不是嘛!二宝啊!” 长诘母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弯下腰下去揉狗脑袋。 “这孩子……孝顺呀!也不让人操心也不闹腾,早上还知道叫人起床,要是抓到鱼,还会给妈妈先吃呢!” 长诘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个二宝。” “你想哪个?” 长诘父亲冷哼一声。 “我们是养老的,又不是奔着找事做的,儿子有你一个已经够让人操心的了,再说了,这金毛,多好看。” 阿斯莫德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他“啧”了一声,假装毫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漂亮的卷发,一旁的小声嘀咕。 “好看?也就那样吧,并未觉得和伟大的阿斯莫德有一点的可比性。” “……” 长诘无语的看了过去。 你和一只宠物狗瞎比什么啊。 然而,阿斯莫德似乎就是在这些奇怪的地方有着异于执着的较真,一个不留神,那个伟大的阿斯莫德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等长诘和父母聊完天,就听到了外面的仆人急匆匆的跑进来汇报。 “不好了老爷,夫人,二宝被一只从哪里来的羊顶翻了!我们还拦不住!” “……” “……” “……” 第91章 三人无语。 如果没想错,那只羊应该是你们的少夫人。 “阿斯莫德!!!” 长诘气急败坏的就跑去准备要拉开他们。 阿斯莫德“咩咩”叫着把二宝顶了一路,可怜的二宝从来没有被这种有着长角的怪物追过,吓得抱头狗窜,“汪汪汪”的惨叫声响彻一路。 “我的毛发比它好看多了,不给它一点教训,它怎么会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毛发最漂亮的?” 被揪住羊角的阿斯莫德理直气壮的咩道。 在比谁的毛发更漂亮这一点上,阿斯莫德决不能让步。 长诘正干笑的朝父母望过去,正想说些什么缓解自己的尴尬,却发现父母此刻眼睛都亮晶晶的看向了阿斯莫德。 “这是阿斯莫德?” “呃……对,他原身是山羊。” 长诘母亲忍不住往前靠了靠,半蹲下身,想要抚摸。 “这毛发……养得可真好啊,油亮油亮的,儿子,你是给他吃什么才长这么漂亮的?” 一听到夸奖他的毛发,阿斯莫德立刻抬头挺胸展示自己的蓬松。 自那以后,长家老宅就隔三差五的招呼阿斯莫德来坐坐,想儿子是顺便的,主要是,阿斯莫德一来就会顺理成章的变成羊,惬意的被长家父母亲各种蹂躏。 难怪长诘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喜欢抱着他不撒手呢,原来是遗传啊。 阿斯莫德迷迷糊糊的想着,时不时舒服的摆一摆尾巴。 时间长了,仆人们也以为那就是长诘带过来的宠物,倒也没有怎么去过度的注意他,只是每一次看到他来,都会给他偷偷的喂上几株雪洋草,又趁机的摸他软绵绵的羊毛。 “少爷的这个宠物也太可爱了……我也想养一只,我去集市上看了,根本没有类似的羊,也不知道少爷到底是在哪里找的?” “是啊,没想到少爷居然有一颗柔软的内心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你们少爷最柔软的可不只是内心。 阿斯莫德一边嚼嚼嚼着美味的雪洋草,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邪笑,一边享受的躺在长家松软的沙发上,一旁的二宝敢怒不敢言的缩在角落里露出了qaq的表情。 忽然,听到仆人那边一阵大喊。 “少爷,一位许姓的魔法师给您传信,说是西南方向有魔物入侵!” 长诘迅速放下中的水果,一边急匆匆和母亲打了声招呼。 “妈我真不吃了!我先走了!” 阿斯莫德耳朵动了动,嘴里一口热烟迅速飘出,紧接着一个巨大体型的长角蛇尾男人立刻跟了上去。 “咩~” 墨色的卷发在魔力风暴中狂舞,暗金色的纹身从肩甲延伸至腰际,每一寸都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 阿斯莫德微微俯身,赤红的瞳孔里燃烧着狩猎前的兴奋,唇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 “走吧,长诘。” 长诘点点头,迅速跑到门口召唤出了地狱之龙,并和阿斯莫德一起跃上他的脊背。 小金毛已经吓得钻进了茶几下,那些原本还把阿斯莫德当做无害小羊的仆人们此刻已经傻了眼,而长诘的母亲只是淡然一笑,朝外面挥了挥手。 “儿子!记得有空多带阿斯莫德回家看看!” 地狱之龙仰天长啸着,声波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算作是代替长诘的回应。 与此同时,一道七彩的光柱撕裂天际,鸦刹展开双翼,空间魔法阵在云层中急速旋转,符文如星河倒悬在空中。 长诘熟练的唤出法杖,踏着阵法瞬间降落在千公里外的战场上空。 那一瞬,阿斯莫德的地狱之火与长诘的法杖同时亮起,金红与幽蓝交织成网,将整片阴霾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在天空被魔法余烬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之时,长诘侧首看向身侧之人,阿斯莫德恰好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长诘的唇角先扬了起来,不似平日里那种克制,而是爽朗的、眉眼弯弯的、毫无防备的笑。 阿斯莫德怔了一瞬,赤红的瞳孔里像是落进了星子,嚣张的弧度软了下来,竟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扯出一个算不上温柔、却足够认真的笑。 那双金色的横瞳微微收缩,将此刻人类的模样永远烙进眼底。 往后千年,万年,无论魂灵消散还是记忆湮灭,他确定这双眼睛将会再一次指引他找向他的路。 阿斯莫德心脏剧烈的鼓动着,他红着脸微微张开了口,无声的对着他说出了那三个字…… 【正文完】 第81章 番外 减肥咩 “混沌”是魔法师们强行撕开的一道空间裂隙,里面封印着数不清的魔物,它们每一只都异化出奇形怪状的长相,饥肠辘辘,连看向同类的眼神都泛着嗜血的绿光。 太饿了,这里太饿了,没有任何食物,有的,全是饿得皮包骨的魔物。 它们拼命吸取着混沌中少数游离的魔力,苟延残喘,祈祷着有一天能被召唤出去,成为人类的使魔——哪怕只是宠物、工具、消耗品,也好过在这永恒的饥饿中腐烂。 “可笑!” 一只开了智的魔物破口大骂。 “就是人类魔法师将我们封印在这里,你们居然祈祷被他们召唤出去?” 新生的魔物不懂这份仇恨,它们只是想着,如果人类能把它带出去,据说外面的世界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世界,不仅食物充足,还有光,有风,有永远不会枯竭的魔力。 它们看向了高处的王座。 “伟大的阿斯莫德……” 有魔物不怀好意的开口。 “你可是魔神,曾经受万魔朝拜,如今却落入被魔法师围剿的下场,你一定比我们更仇恨人类吧?还会甘愿堕落为人类的使魔吗?” 阿斯莫德低垂着眼,慵懒地倚在高位上,唇角扯出一个邪气的笑。 “谁知道呢。” 他当然是要出去的,虽然有一段记忆像被生生剜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但他非常清楚——内心一直有一种冲动,在催促他找到某个人。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都不知道。 是找他复仇吗?还是什么原因? 阿斯莫德通通想不起来。 只是那股执念一天比一天强烈,与饥饿感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啃噬着他的理智。 直到某天,召唤阵的光芒撕裂混沌。 阿斯莫德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他成为了那个人的使魔。 那贪婪的、丑陋的、迫不及待想要利用他的——阿斯莫德在契约缔结的瞬间便反噬了对方,连同魔力一起吞吃入腹,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可饥饿感依然没有减轻半分。 不是他。 阿斯莫德遗憾地想,舔去唇边的血迹。 好饿啊,他真的好饿。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不是这个,不是那个,永远都不是。 召唤者死亡,契约断裂,他没有魔力支撑,很快又被拽回混沌之中。 魔物们先是惊骇,而后慢慢习惯,毕竟它们猜测不了这位伟大魔神的想法,只是偶尔在饥饿的间隙里,看见他独自坐在王座上,望着混沌深处永不熄灭的裂隙,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 直到后来,他被再一次召唤出去。 混沌里的魔物,就再也没见过他。 …… 众所周知,他们的少夫人是一只羊。 平时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晒太阳,从各个新来的、不懂事的仆人手上骗取新鲜的雪洋草吃。只是他羊形态时实在过分可爱又蓬松,一个没注意,居然吃到了超重的体格。 “一个魔王,居然能让自己吃草吃胀气了?” 长诘难以置信地看着化验单。 “不是,伟大的阿斯莫德,你的恢复能力不包括消化吗?” 阿斯莫德索性耍起了无赖,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羊毛蓬得像团失控的蒲公英。 “——只是偶尔心情好忍不住多吃了点!长诘,你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本王!” 长诘把化验单拍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那团颤巍巍的软肉,阿斯莫德舒服地眯起眼,短短的小尾巴无意识地摇了摇,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控诉。 啧,这一团,全是实心肉啊。 “从明天起,雪洋草限量,我会和所有仆人说明严禁对你进行投喂。” “什么?!” 阿斯莫德失声尖咩。 “还有。” 长诘拎起后颈皮,把这只圆球提起来掂了掂。 “每天绕花园跑三圈。” 阿斯莫德的耳朵耷拉下去,金色的横瞳里蓄满了不可置信,像只毛茸茸的秤砣。 自从给阿斯莫德置顶了减肥计划,他就整天板着个小羊批脸,每次都是长诘又哄又骗,才勉强挪动几步,小羊蹄子在花园里踩出一路印记,像散落在地面的大片梅花。 第92章 可明明每天坚持监督,阿斯莫德圆滚滚的样子依旧没有消停,尤其是给他洗澡的时候,一盆水浇下去,体型居然纹丝不变,巴掌拍上去,依旧能发出清脆的实心声响。 长诘“啧”了一声,开始绞尽脑汁想原因。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家父母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疯狂投喂阿斯莫德,老两口一边揉着那身蓬松的羊毛,一边赞叹手感绝妙,这圆滚滚的样子实在过分可爱。 阿斯莫德惬意地享受着夸奖和投喂,尾巴摇得像朵菊花,难怪没有丝毫的减肥动力。 破案了。 长诘气愤地捏住他的嘴筒子,开始跟他科普肥胖的危害。 阿斯莫德不屑一顾的摆动着耳朵,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只觉得大家都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何必减肥? 这样可不行啊。 长诘转念一想,有了主意。 第二天起,他开始天天夸赞那些上门汇报工作的秩序执法者,说他们身材挺拔、肌肉匀称,又夸许颂然最近感觉越来越帅了,气质愈发斯文俊秀。 阿斯莫德的耳朵一天比一天耷拉,终于在某个午后爆发了。 “长诘!” 他变回人形,两米多高的身躯把办公室门堵得严严实实,金色的横瞳里烧着委屈的怒火。 “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本王都喜欢惨了!但你怎么可以只看重本王的皮囊?” 长诘低头批文,笔尖一顿。 “呃……我没只看重皮囊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天天夸别人?难道你喜欢他们?” 阿斯莫德更生气了,横瞳也染上了一层血色,粗大的蛇尾不满的来回摆动,将他的门口拍打的“砰砰”响。 “你只能喜欢本王!只能欣赏本王!你的眼里只能容得下本王才对!” 长诘只觉得有些理亏,好像是这么回事,阿斯莫德的占有欲本来就很强,拿这一点去刺激他,确实不应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和道歉,阿斯莫德就摔门而去了。 “……哎。” 一人一羊,就这么冷战了一天。 长诘匆匆的批完文件,想着早点下班去哄他的小羊,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整理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是阿斯莫德。 他变回小羊,羊角轻轻顶开长诘的办公室门,可怜兮兮的小声“咩”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 “伟大的阿斯莫德会减肥的。” 他还有后半句没有说。 所以,你不能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 长诘一顿,只觉得胸口酸涩起来。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都是愿意为了对方去付出生命的,怎么会因为区区几斤肉就去不喜欢他? 长诘叹了口气,露出了愧疚又温柔安慰的表情,将毛绒绒的阿斯莫德抱进了怀里。 “傻瓜,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我只是想让你健康起来而已,让你不安了,对不起。” 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个绝妙的、更能让阿斯莫德的积极的办法。 长诘抬眼向了阿斯莫德,认真的说道。 “我们做个约定吧。” “以后,每减重一斤,晚上额外奖励一次,怎么样?” 阿斯莫德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歪着脑袋好一会,突然悟了。 横瞳中冒出了熊熊的烈火。 “咩!!!” 小羊蹄子撒开狂奔,像颗失控的炮弹冲出办公室,羊角差点撞翻走廊里的花瓶。 他在花园里疯狂绕圈,四蹄翻飞,扬起漫天草屑,羊毛被风吹得向后倒伏,露出底下圆滚滚的肚皮一颤一颤。 在路过喷泉时阿斯莫德一个急刹没刹住,“扑通”栽进池里,又湿漉漉地爬出来继续跑,甩着满脑袋水珠,在石板路上踩出噼里啪啦的梅花水印。 “一斤!一次!一斤!一次!” 他边跑边咩咩叫,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亢奋。 长诘倚在廊柱上,看着那团邪恶摇粒绒在夕阳里疯狂绕圈,终于笑出声来。 一周后,长诘成功把自己干趴下了。 他瘫在床上,哭着喊着说要取消这个约定,自己已经撑不住了,腰要断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阿斯莫德给他揉着抽筋的小腿,笑得肩膀直抖。 长诘白了一眼小羊,索性摆烂的把头埋进枕头里,拒绝面对。 随后,阿斯莫德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了满眼通红委屈巴巴的长诘。 减肥对他而言本就相当容易,如今瘦身成功,又恢复了那副模样——肩宽腰窄,腹肌块垒分明,暗金色的纹路从腰际没入睡袍边缘,墨色的卷发披散在枕上,金色的横瞳在暗处微微发亮,像两团将燃未燃的火。 嗯嗯,好帅,又没有脾气了。 长诘把火憋了回去,闷闷地说道。 “这约定……你现在身材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减了,要不算了吧!我睡了!” 算了? 这么好的福利,怎么能说算就算了。 阿斯莫德想了想,忽然凑到他耳边,蛇尾缠上,声音低哑得近乎蛊惑。 “长诘,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约定……你要不听一听再睡……” 窗外月色正好,落在花园里那串干涸的梅花蹄印上,又是一夜无眠。 第82章 番外 笨鸟 许颂然微笑着和他人打完了招呼,随后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终于卸下了防备的他,脸上褪去了温煦的笑容,只剩下了冷漠。 依旧是安静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除了—— 一个身上带着五颜六色还没褪尽羽毛的身影突然从天花板上坠下来,精准的砸向了许颂然的肩上。 许颂然吓得直接双手撑住地面,差点被砸个半死。 男孩瞪着如同琉璃珠一般七彩的大眼睛,显然也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主人,我忘了……” …… “所以说,鸦刹如今也能变成人形了?这是好事啊。” 长诘满脸期待。 “变成人形可就说明他已经具备成为魔王的力量了,怎么不带出来给大家看看呢。” 许颂然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 说是这么说,但是许颂然的心里并不高兴。 虽然依旧忠诚,但是化成人形的鸦刹实在是太能闯祸了。 先是差点裸奔跑出去被他扛了回去,又习惯性的天天睡在天花板上,天花板的承重根本不是为了人能躺上去的,直接连同吊顶一起砸下来,事后只能给他单独做了一块地加固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在许颂然批文件的时候,鸦刹突然二话不说就骑了上来,让他直接瞳孔地震,差点两个人一起翻过去。 更别说吃饭了,吃饭的时候,能把他的脚摁住就不错了,脸一声不吭的直接砸进碗里,那张漂亮又透明感的脸上还总是满是疑惑的抬起粘满饭粒的脸,说是嘴太短了没找到感觉。 许颂然面无表情的给他擦干净脸,只想一头扎进被子里,不想再面对这个现实。 至于洗澡,那就更精彩了。 好不容易带他出趟门,结果他看到一个池子,直接扎进去疯狂扑腾着打转,说是就清洁完毕了。 完毕了吗? 许颂然只觉得自己要圆寂了。 习惯了鸦刹的乖巧和懂事,事事都能做好的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行走的闯祸机。 “人形太能闯祸了,就没有让他继续以原来的形态生活?” 长诘思考了一下。 “阿斯莫德的魂灵撕开过,这些断层的记忆他早就没有了印象。” “是了,地狱之龙也可以化成人形,他便是主动选择了龙的躯体,不如问问他吧。” 说罢,长诘干脆把地狱之龙召唤了出来。 从地底里爬出来的地狱之龙听闻了这番话,长擤一口气,表情不屑。 “自然是要维持龙身的模样,既然无法使用人类的魔法,那便没有必要维持人类的形体。” “况且,人类的模样也太丑了,身上没有鳞片也没有毛,鬼才喜欢人类的样子。” 一旁的阿斯莫德眯起眼睛,脸上写满了“请你慎言”。 那些人类是那些人类,但也有例外的人类。 比如我家长诘,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好看的人类。 依照地狱之龙的回忆,化成人形后的魔物已经是修炼得当,想要恢复成魔物的形态,那就必须要重新体验魔力全被抽空的感觉。 掌握里全部魔力的来去自如,才能掌握身体的变化,只是第一次的尝试,必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毕竟魔力生来便伴随在魔物的躯体中,并没有这般的容易。 对于疼痛,无论是地狱之龙还是阿斯莫德都属于有鳞护体的魔物,他们天生就对疼痛的感知微弱,只是连他们都称这痛楚为“剧烈的疼痛”。 刚想要脱口而出“鸦刹从不喊疼”的许颂然,忽然想到了什么,竟有些犹豫起来。 第93章 重新回到了家中的许颂然,看向了变成人形的鸦刹。 不得不说,那双有着七彩色彩眼睛的他,像个有些透明的陶瓷娃娃一般,既漂亮又梦幻,此时正乖巧又拘谨的捏着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许颂然有些为难,但依然说出了地狱之龙口中要变回魔物的方法。 “没事的……鸦刹也,也不太习惯这个样子,鸦刹不怕疼……” 鸦刹知道这些日子他给许颂然添了多少麻烦,手指一直在紧张的抓着身上不合身的衣服。 这副身体,是不是也太瘦弱了些? 明明阿斯莫德变成人形态是这样的强壮,为什么到了鸦刹这里,却是又瘦又小? 许颂然猛然想起,鸦刹既不是护盾型也不是治愈型的魔物,身材当然矮小,身为探测型魔物的鸦刹无论是防御还是恢复都没办法和两位传奇魔王可以相比,怎么会不怕疼? 他只是不会喊疼罢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愧疚让许颂然的脑海里不禁浮现起他和鸦刹每一次的并肩作战,无论是为他挡下过致命一击的鸦刹,还是尾羽被酸雨腐蚀得斑秃,还是被刮得血肉模糊,却死死用爪子扣住他的肩膀的鸦刹,都从不说疼。 许颂然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饭粒、茫然无辜的男孩,想起他第一次抗拒自己的命令,竟然是在长极生那一战中,他下令要求鸦刹击杀自己,鸦刹宁可扛着契约的反噬也要违抗自己的命令。 “……主人?” 鸦刹歪头看他,七彩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许颂然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彩发。 “算了。”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和妥协。 “人形就人形吧。” 吊顶砸了就加固,碗扣脸上就擦脸,池子乱扎就……就多带几条裤子。 是因为有了人类的脸,所以才令他把鸦刹当作了人类看待吗? 许颂然不明白,也没勇气去想明白。 鸦刹的闯祸生涯还在继续。 他依旧按照鸟的思维生活——看到许颂然的头发翘起来,会下意识用喙去梳理,结果就是许颂然满头的口水,只得重新面无表情的返回去洗头。 听到窗外鸟鸣,小笨鸟又会条件反射地展开双臂去驱赶,从二楼阳台直直栽进灌木丛里,七彩的头发上挂满了叶子和苍耳。 晚上睡觉时,鸦刹依旧执着的要找最高的地方,许颂然不得不在天花板给他订制了一张床,结果小笨鸟半夜翻身,“咚”的一声砸下来,直接把地板砸出了一个坑。 “哎……” 许颂然叹了口气。 好在,他依旧能很好的配合自己使用魔法,许颂然甚至能感觉到化成人形的鸦刹,能更好的使用魔力。 终于在又一次结束了战斗后,许颂然看着长诘兴高采烈的带着阿斯莫德疯狂的刷卡样子,又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边、明明七彩斑斓却又穿着一身不符合身形衣服的鸦刹,想了想,索性也给他买了几身衣服,带他去了楼下的甜品店。 盯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蛋糕,鸦刹七彩的瞳孔瞪得滚圆。 向来只食用魔力的他,很难想象这些打扮得如同艺术品的东西也能称之为食物。 许颂然随手买了一块草莓慕斯,鸦刹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舔了一口。 那一瞬间,鸦刹僵住了。 琉璃般的眼眸里慢慢蓄起水光,那不是哭,只是某种过于纯粹的震惊。 他抬头看向许颂然,嘴角还沾着一点粉色奶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主人……这个,真的是人类的食物?” 后来许颂然才知道,从混沌里出来的使魔,一辈子可能都尝不到甜味。 魔力是毫无味道只能饱腹的,同类的血肉是腥臭的,唯一能被召唤出去的希望,也带着人类贪婪的酸腐。 他从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味道,能让人从舌尖暖到眼眶。 那天鸦刹把整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上的奶油都舔得反光。 许颂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他之所以一直关注着长诘,就是因为长诘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是,长诘在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人了之后,就不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待自己了。 许颂然的心情突然有些烦躁,随后,他匆匆的结账离去。 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以后还会喜欢自己。 深夜批文,在许颂然的百般教导下,鸦刹总算是没有执着于爬高了,他蜷在沙发角落里香甜的睡着,时不时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家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感觉,真很奇怪。 许颂然一边想着,一边合上了文件,随后站起身,正要往房间走去。 “主人!!” 鸦刹突然从梦中惊醒,慌张地翻下沙发,“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疼,七彩的眼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恐,立刻锁定了许颂然的位置。 在确认许颂然的安全以后,鸦刹这才缓了过来。 “……怎么了?” 许颂然愕然。 鸦刹愣了愣,像是这才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姿势,耳尖慢慢红了。 “没、没事……” 他声音越来越小,吞吐着解释。 “有一次主人喝了酒,鸦刹在封印中睡沉了没有发现,所以主人受伤了……” 许颂然怔住。 他想起那次事故,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那会他还只是个学生,有一次学狠了好几天没睡觉,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一脚踩空从楼梯滚下去,一不小心额头撞出大片淤青,在地板上躺了许久才自己爬起来。 他的受伤和鸦刹的疏忽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鸦刹却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误。 确实是自那以后,鸦刹就不太喜欢回到封印里去,更多的是盘旋在高处,警惕着什么。 许颂然想起那些被砸烂的床架、吊顶、沙发,想起自己无数次无奈的叹息和责备。 原来根本的问题不是鸦刹闯祸,是他让这只鸟不敢沉睡,不敢放松,连做梦都要竖着耳朵。 胸口,像被无数根细刺密密麻麻的扎了进来,许颂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僵硬。 “使魔……根本没必要做这些。” “超出契约的事,做了也没有额外的好处。” 鸦刹眨了眨眼,呆呆地笑了,像第一次尝到草莓蛋糕时那样,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我最喜欢主人了。” 他说,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 “主人很好。” 许颂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红着的男孩,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我……很好?”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利用长诘的崇拜,如何在考核中袖手旁观,如何在利益面前永远选择自保。 自私、冷漠、精于算计——这才是他。 可这只鸟却说,他很好。 许颂然别过脸,声音发紧。 “你跟我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鸦刹歪了歪头,七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有些犹豫的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主人很好呀,所有人都在说鸦刹只是个b级使魔,但主人一直相信我,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我,主人比任何人都努力,很上进,也很厉害,还教会了鸦刹空间魔法。” “所有人都说,使魔没有办法配合魔法师制出魔法……但是主人很厉害,主人就是什么都能做到……” 随后,鸦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红着脸,小声的补充。 “还有……主人,还会给我买衣服穿,买蛋糕吃,主人是最好的主人。” 窗外月色落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许颂然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评判,不是权衡,不是利弊得失后的选择,只是单纯地、笨拙地、毫无保留地,把他所有的卑劣、甚至自己都没在意过的小事,都当作了“好”的证据。 ……他的鸦刹,怎么这样痴傻,居然被一块蛋糕就收买了。 “……真是笨鸟。” 许颂然叹了口气,声音却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彩发,手掌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和从前羽毛的蓬松截然不同,却让他心底某个空洞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那一次摔倒只是意外,明天,我就让人把床放低一点,你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今晚你先暂时性的跟我挤一挤吧。” 鸦刹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亮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琉璃珠。 他知道的,在喝酒的时候,听闻阿斯莫德说过,他从来都是和长诘睡一窝,这是他们感情好的证明,人类的被褥,最是柔软舒适的。 第94章 “真的吗?” 鸦刹兴奋的凑了过来,带着很轻,很软,带着草莓蛋糕的甜味。 那七彩的瞳孔中,满眼期待的看向了许颂然少有的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脸。 呼吸,似乎跟着心脏短暂的停滞了一瞬,许颂然愣住,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是……真的,你也说了,我是对你最好的。” 许颂然什么都没有,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的心机争取而来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