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觊觎的菟丝花死后(NPH)》 1.你好热啊 白昼的热浪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废墟般的城市,四十度的天,头顶明明没有太阳,热意却从四面八方汹涌。 废弃商场里的空气闷得发稠,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温水。 乔筝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热化了。 不然怎么会又一次……走丢了。 她把后背贴上一堵阴凉的墙。 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料浸进皮肤,整个人轻轻打了个哆嗦,舒服得想叹气。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曾经塞满过琳琅满目的橱窗,如今只剩碎裂的玻璃渣子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乔筝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额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 双颊烧得厉害,像是被拿热毛巾捂住过似的,透出一层薄薄的的粉红。 好热啊。 她晕乎乎地想着,眼皮都抬不起来。 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只丧尸正慢吞吞地挪过去。 说是挪,其实更像是抽帧的画面—— 上一秒还在左边的货架旁,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正前方的地砖裂缝上,僵硬的脖子转了转,喉间挤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乔筝,肯定会被吓得路都走不动。 可现在……只要还带着那条项链,这些丧尸便感受不到她。 她盯着那只丧尸空洞洞的眼眶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真的目不斜视地往另一边“瞬移”走了之后,才偷偷摸摸地低下头,把裤腿往上撩。 布料蹭过小腿肚引起了点痛,她蹙了蹙眉,无意识缩了缩脚踝。 一条紫色的划痕也随之露了出来。 前几天刚被丧尸指甲刮到的时候,还只是一道发红的小口子。 她当时用水冲了冲,连血都没怎么渗,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她凑近了看。 那道红痕已经泛起了怪异的紫光,论谁来看,都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指尖悬在划痕上方,没敢再碰。 热。 小腿也热,但那道紫光却是凉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往皮肤里钻,和小腿肚上黏腻的汗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还没等她琢磨出什么,面前的空气突然“嗡”地一震。 一股滚烫的气浪猛地炸开,面前的丧尸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音节,就被一道猩红色的光从头劈到脚。 “咻——” 像是有岩浆从它体内烧出来似的,焦黑的骨架在红光里痉挛了一瞬,下一秒就碎成了灰,扑簌簌落了一地。 “啊……” 乔筝吓得一抖,手指松开,裤脚“唰”地落下去,把那道紫色的光盖得严严实实。 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滚烫的双手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箍住了她的腕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倒着扛了起来。 “唔——你……” 肩膀顶在她胃上,乔筝闷哼一声,眼前全是男人后背上那片嚣张的红发,发尾扫在她脸颊上泛起痒意,又被箍着腿动弹不得。 血液倒流,脑仁儿嗡嗡地胀。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嗯?说了多少次?跟紧、跟紧、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男人的声音从耳边砸过来,掩饰不住的火气和压抑。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一转眼的工夫人就没了。所有人都在找你,整个商场都快被翻过来了,要不是——” “唔……”少女忽然溢出了点声音。 话头猛地断了。 他顿了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喉结滚了滚。 肩上的人软绵绵地趴着,像一团被晒化了的棉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掌心里扣着的那截手腕,皮肤滑得不像话,稍微用点力好像就要从指缝间滑出去。 他偏了偏头,余光里,少女的小脸正对着他的后背,热得通红。 似被暑气蒸透了的、从皮肉底下洇出来的粉,连耳垂都红透了。 额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她蹙着眉,嘴唇微微张着,干燥的下唇上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浅浅齿痕。 “裴弋,放我下来……” 少女闷闷地挣了一下,第二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好热啊……” 裴弋怔了一瞬。 作为火系异能者,他体温比常人高出不少,这四十多度的天里,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火炉。 乔筝本来就热得满脸通红,再被他箍着腿、贴着背,跟抱了个炭盆似的。 他被“热”这个字刺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弯了腰,把人从肩上卸了下来。 乔筝脚一沾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晃了晃才站稳。 离了那具滚烫的身体,周围的空气虽然仍旧闷得像蒸笼,但好歹没刚才那么灼人了。 “呼……”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气,粉色的舌尖在干燥的唇缝间若隐若现,像一小片藏在蚌壳里的软肉。 裴弋睨着眼看她。 目光从那截舌尖移到她通红的脸颊,又移到她被汗浸湿的领口,最后别开了。 队里唯一的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战斗力,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 脆弱得像一只被丢进绞肉机里的蝴蝶,偏偏长了这么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不悦含在嗓子里,咕哝着: “……哼,有本事等晚上别靠近我。” 热意容易让人没有情绪,乔筝不太想理他。 她垂着眼,脚步拖拖拉拉地跟在他身后。 末世降临第一年,有人被世界选中,成了手握异能的救世主,掌心翻覆间便是雷霆火焰。 有人被病毒啃穿了神智,成了行尸走肉,拖着腐烂的躯壳在焦土上游荡。 而她乔筝,就是鸡立鹤群的那个。 既没被感染,也没觉醒。什么都没有。 在这丧尸与异能者同速率进化、越来越强的时代里,她们这批人显得太脆弱了。 扛不住一击,跑不过瞬息,理当被世界规则悄无声息地淘汰掉。 更何况头一年,天象就疯了。 白天高温炎热。到了夜里,温度又会断崖似地往下砸到零下十几度,日复一日。 所以世界剩下的普通人,已经寥寥无几。 走出商场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还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但热浪还是从地面往上蒸,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柏油路面微微下陷的触感。 两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门口等着,一个正靠着车门抽烟,一个蹲在地上用匕首拨弄一截焦黑的丧尸指骨。 看见她跟着裴弋出来,几道视线先后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之后,便各自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了车。 没人多说什么。 乔筝慢吞吞地爬上车后座,贴着车门坐下,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总算舒服了一点。 车门另一边被拉开,有人坐了进来。 驾驶位的男人头也没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陆斯禾发通讯过来了,先去和他会合。” 陆斯禾。 乔筝眼皮动了动,贴着玻璃的脸微微偏过来一点,眼睛亮了一下。 少女这点细微的表情瞬间就被角落里的男人捕捉到,旁边适时传来一声哼笑,嚣张得一副不知收敛的得意和促狭。 “嫂子——” “陆斯禾不在的这几天——你晚上怎么过的啊?” 话落的瞬间,男人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漫不经心地就往她怀里一丢。 乔筝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一小管没有标签的软膏。 透明的管身,里头是半透明的胶状物。盖子被拧开过,管口残留着一小圈干涸的痕迹,像是被谁挤出来又随手抹掉了。 长相优越的少年靠在另一边车门上,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角翘得高高的。 “我贴心吧?特意帮嫂子捡的。” 2.争吵 去往集合点的路有些远,天彻底黑下来,温度也随之骤降。 四十度到零下的坠落,几乎没有过渡。 白昼里闷热到快要融化的空气,到了晚上便凝成刺骨的冷。 这巨大的温差对于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体内有能量流转,像自带了一层恒温的壳,四十度的酷暑也好,零下的严寒也罢,不过是皮肤上多一层汗或少一层霜的区别。 但乔筝不行,她没有那层壳。 方才被“挑衅”了一番的少女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上裹了三层外套,领口竖得高高的,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那只被染上了暧昧色彩的润滑药膏被随手扔到了一旁,乔筝垂着眼无心理会。 好冷。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呼出的热气在领口里闷成一团潮湿的暖,很快又被冷意舔走。 乔筝偷偷看了一眼旁边。 裴弋靠在座椅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手搭在窗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什么节奏。他就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长袖,领口松垮垮地敞着。 就算是异能者,他难道不冷吗?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乔筝把目光收回来,把脸往领口里又埋了埋。 凭什么呀。她在心里闷闷地想,嘴唇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明明都是人。他们一个个只用穿得那么少。 要是陆斯禾在就好了。 正想着,旁边的座位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 裴弋周身那股异能自带的热气,正一丝一缕地地渗过来。 刚好够暖到她膝盖外侧那一小片皮肤,又刚好在她想要靠近的时候退回去一点点,像在逗猫。 热意攀上她的小腿,暖融融地裹住她冻得发麻的胫骨。 那一小片皮肤上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贪婪又不知羞耻地往那股热气上贴。 可还没等她的小腿彻底暖过来,那温度又淡了,散了,像一捧水从指缝间漏走,只剩下更深的冷意提醒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暖有多舒服。 乔筝垂着眼皮,动也没动。 裴弋的眉心拧了一下,不太高兴。 前几天不是这样的。 前几天夜里降温的时候,乔筝会偷偷摸摸地一点往他这边挪。 先是肩膀歪过来,假装睡着了靠上他的手臂,他也假装没发现,甚至还会把体温再放高一点,让她睡得更沉些。 她的后脑勺抵在他肩窝里,头发的香味混着她自己皮肤透出来的热烘烘的气息,闻得他后半夜根本睡不着。 可今天,她宁可缩在车门边把自己冻成一块冰,也不肯往他这边偏一寸。 裴弋咬了咬后槽牙,不动声色地把异能又扩散了一点。 热浪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覆上她的手臂,顺着袖口的缝隙往里钻。 少女小臂上细细的汗毛被热气拂过,瞬间竖起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筝还是没反应。 他又加了一点。 整个后座右侧的温度都往上蹿了两度,连车窗上的霜花都开始融化,淌下细细的水痕。 “操。” 坐在另一边的南聿踹了他一脚。 裴弋嘶了口气,收回腿,瞪过去。 “你他*有病?” 南聿靠在座椅上,一头黑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手里转着个打火机,也不点,就一下一下地拨着火轮。 他斜了一眼裴弋,又斜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乔筝,嘴角扯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异能多得没处使了?后座都快让你烤成窑子了,人家理你了吗?” 裴弋的脸色沉了沉。 “关你屁事。” “是关我屁事。”南聿把打火机“啪”地合上,往座椅上一靠,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不阴不阳的笑意。 “就是看你那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儿,挺有意思的。贴了好几天了吧?怎么,今晚人家不给你贴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南聿舔了舔下唇。 “你那点异能波动,当谁感觉不到呢?一会儿收一会儿放的,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倒是自己玩得挺欢——” 话没说完,一股滚烫的气浪直接拍在他脸上。 南聿偏了偏头躲过,额前的头发还是被燎焦了一小撮,空气中飘起一股焦糊味。 他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自己头发上的焦灰,慢悠悠地说:“急眼了。” “你他*——” 乔筝把下巴往领口里又埋了埋,睫毛垂下来,在颠簸的车厢里半阖着眼。 ……这两个人。 她在心里闷闷地想着,脑袋有点发胀。 这几天好像一直是这样的,都挺讨厌的。 南聿总是叫她“嫂子”,还总给她一些奇怪的东西挑衅她,刚刚那只药膏便是。 这两个东西拼在一起,怎么品都品不出一丁点儿善意来。 但这些乔筝只敢窝囊地偷偷想着。 毕竟作为小队里唯一的普通人,她才是最可能被抛弃的那个。 全然不知自己低着头,领口和发尾之间一小片皮肤被暴露在空气里。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撑起薄薄一层皮肉。 冷意让那截后颈泛出一点不正常的青白,血管的颜色浅浅地透出来。 裴弋瞥见那点白皙也没再说话,片刻把视线从她后颈上硬生生扯开,靠在座椅上,喉结滚了滚,周身的热度却没有再收回去。 车子颠了一下,停了。 乔筝原本缩得迷迷糊糊的,车身一停,她眼皮就掀开了。 视线越过车窗,外面黑黢黢的,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另一台越野车就停在前面,车门上沾着血渍,车顶绑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物资袋。 一个人正从车边转过身来。 身形颀长,肩背宽阔,逆着车灯的光,轮廓被勾出一圈暖黄的边。 乔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斯禾!” 3.洗澡 车门刚被推开,冷气便猛地灌进来,乔筝冻得浑身一哆嗦,但脚下已经踩实了地面,踉跄了一步就往那辆越野车的方向跑。 后座车门还大敞着,冷风一下吹散了后座积蓄了半天的暖气。 裴弋伸着的那条腿还搁在原处,膝盖前面空了。 刚才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不见了,只剩座椅上她坐过的地方,皮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将散未散的体温。 “……” 片刻心照不宣的停顿后,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车窗外那个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身影上。 这几天在车上娇气又怯懦的少女,此刻跟变了个人似的。 或许太过激动,她整个人往前倾的幅度太大了,脚尖踮着被抱了起来,非得靠那具胸膛才能稳住。 乔筝把额头抵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小脸埋进去,鼻尖压着那片结实温热的起伏蹭了蹭。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南聿盯着那个方向,打火机的火苗在指间跳了一下。 “啧。”他把火苗甩灭,往座椅里靠了靠,嘴角扯了一下,“这几天在咱们车上,她说过几句话来着?” 驾驶座的李成钰把后视镜掰了一下,角度正好能看见陆斯禾低下头的那张脸。 他冷冷瞥了一眼,又把后视镜掰了回去。 “你有点太关注别人女朋友了。” 顶灯的光总算落在了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的男人脸上,显露出他极为优越利落的五官。 外头的氛围又恰恰相反了。 陆斯禾垂下脸,宽大的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头。 他掌心里透出来的热意不同于裴弋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热,相反更像一床被暖阳晒透的棉被。 精神力毫不吝啬地从他身上漫开,裹着乔筝,渗进她每一寸被冻僵的皮肉。 好暖。 陆斯禾的胸膛比她整张脸都大上好几圈,肩背宽阔得她两只手臂都环不住。 他微微弯腰时,投下的影子能将乔筝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裹在里面。 “手这么凉。”他低低地说,“裴弋没给你取暖?” 乔筝摇摇头。 虽然这几天以来,裴弋只是今晚没主动给她取暖,但今天下午那番话还是让乔筝记恨着。 好像是她热脸贴着冷屁股似的。 “有没有受伤?”男人又问。 她又摇摇头,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压着他胸口的布料。 “对不起,回来晚了。” 目光所及她的耳朵泛了红,又继续道:“让筝筝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天。” “没有一个人——”乔筝仰起脸来看他。 嘴唇因为回暖而恢复了血色,下唇上还留着一小道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印子。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霜花化成了水珠,颤颤地挂着。 “晶核拿到了吗?是不是很危险?有没有被丧尸抓到?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说着就要去捞他的手,手指头刚碰到他腕骨,就被他反手攥住了。 整个手掌包过来,把她四根手指全都拢进掌心里,严丝合缝的指根贴着指根。 “没受伤。” “晶核拿到了,有两颗水系的,明天给你做成恒温的能量放进项链里,晚上就不怕冷了。” 她眼睛弯了弯,还没开口—— “二位。” 南聿的声音忽然从背后插过来,拖着一截情绪不明尾音。 “先进室内吧。这儿虽然偏,可万一招来几只进化过的——” “要叙旧,进去有的是时间。” 这会被打断,乔筝有点不开心地抿了一下唇。 跟着他进别墅的路上,她把陆斯禾的手抬起来晃了晃,总算透露了真正的意图,仰着脸娇嗔道。 “斯禾,我要洗澡。” 于是空旷的浴室内,他在门外,乔筝赤裸裸站在里头。 隔着扇门,先在她脚边凝出一层薄冰,再用极弱的火焰缓慢融冰。 水珠被他稳稳托住,顺着弧度缓缓落下,模仿着花洒的频率。 热水落在少女白皙的肩头,经过乳尖的时候,那一小粒粉红被温水裹住,像被舌尖轻轻含了一下。 水珠又流经小腹,在肚脐眼里打了个转,蓄了一小汪,又溢出来,沿着腿根内侧往下滑。 那儿的皮肤薄,水液流过的时候痒痒的,少女并了并腿,大腿内侧的软肉不自觉蹭了一下。 “小心地滑。” 他的声音从门缝外传进来,被水声裹着,显得格外闷哑。 “水温还可以吗?” “嗯……” 乔筝应了一声,手在身上胡乱擦着,总算身上黏了好些天的汗和灰终于被冲掉了。 在末世,干净的水是奢侈品。 异能者倒是用不上。觉醒之后身体就被改造过,代谢、愈合、耐受力,样样都碾着旧世界的规则走。 所以对陆斯禾这样的双系异能者而言,耗费精神力去洗澡,简直是暴殄天物。 冰火双系,听着厉害,可这两种异能天生相克,同时维持住冰的形态和火的温度,远远比单纯用其中一种要多消耗不止一倍的精力。 哪怕那些精神力要是放出去杀丧尸,够他清空半栋楼,但乔筝还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时间,乔筝侧了侧身,把小腿抬起来一点。 水的润气里,那抹紫色的划痕反而更亮了,荧亮如一条细细的灯带嵌在皮肉里。 【被诅咒之爪抓伤的第三天。】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头晕眼花,出现幻觉。相信宿主今天在商场感受到过。】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复那道声音。 4.性冷淡 又开始了。 别墅之内的另一间房间,裴弋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脑后,长腿交迭搭在床尾,浅浅阖着眼。 隔墙少女的一举一动又透过精神力,无比清晰地灌进他脑海。 浴室里水声哗啦,被热水打湿的酮体泛着水光,细腻的皮肤想必会被蒸得粉嫩嫩的。 乔筝洗开心时还会无意识发出的哼唧声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紧接着是低低的啧啧水声,混着陆斯禾压抑的喘息。 两人纠缠在一起亲吻,舌头交缠的湿润声响格外清晰,少女的呼吸渐渐乱了,唇瓣大概会被吮得又红又肿。 裴弋啧了一声,身下那根性器早早硬了起来。 他微微调整了下姿势,精神力却像上了瘾似的继续往隔壁那边探。 异能者本就有绝对的精神优势。 五感被强化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隔着几道墙听见心跳,从呼吸的频率判断一个人的情绪,甚至捕捉到血液流速的变化。 更何况他们这个小队里的每个人,都是异能者里能力素质最拔尖的那一批。 陆斯禾和乔筝在隔壁的每一寸动静,只要想听,就听得见。 裴弋觉得自己不算偷听,是那些声音自己钻进脑子里的。 像水往低处流,像热气往冷处散,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捕捉。 她的喘息,她的哼声,她嘴唇被含住时发出的那一声又湿又软的“唔”,全都能分毫不差地递进他的感知里。 “呃……” 裴弋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边缘延伸到墙角。 隔壁的动静又变了。纠缠的水声里掺进了哭腔。 下一秒,所有声音被一刀切断。 “啧。”他不悦地把手背搭回额头上,掌心覆住眼皮。 肯定是陆斯禾。只有他能把精神力屏障铺得这么密不透风,怎么都穿不透。 这栋别墅是陆斯禾在C市的房产。买下来之后就一直空着,窗帘拉着,来时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 末世之后,丧尸大多聚集在人口密集的商业区,郊区别墅群安静得像被遗忘了一样。 这种远离市中心的独栋建筑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北上A市,五百公里。 放在末世前,也就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事。 可现在,公路被废弃车辆堵得断断续续,绕路、清障、避开丧尸潮,一天能走五十公里就算顺利。 其他人对住的环境倒是没什么要求,但自从队里新加了乔筝,北上的进程就变得愈发缓慢了。 她怕冷,她怕热,她吃不了压缩饼干会胃疼,她坐车超过三个小时就会晕得小脸发白。 这些事陆斯禾全都记得。于是车速慢了,休息的次数多了,每到一个落脚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其他三人也没明着说什么。 一墙之隔。 乔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裹成鼓鼓囊囊一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被被子边角压住的耳朵。 耳廓红红的,是被自己闷的,也是被气的。 陆斯禾蹲在床边。 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垂着指腹离她露在被子外头的那一小截发丝只差半寸,没碰到。 床头灯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半,眼尾细长的弧度垂着,瞳仁是极淡的灰,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温度。 “筝筝。” “不哭了好不好?” 被子里的那团东西缩了缩,把脑袋往枕头里又埋深了一寸。 “我现在去给你做新项链。”他眉目清冷,指尖终于落下去,极轻地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头的那缕头发。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骂。 他没听清,但知道筝筝是在骂他。 “对不起,筝筝。” 被子里的骂声停了。接着一只脚从被子边缘蹬出来,白皙的脚背蜷着泄愤似的踹在他漆黑的大腿上。 他把那只脚轻轻握了一下,指腹擦过她脚背上凸起的那一小根青色的血管,又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 陆斯禾微微垂着眼皮,黑睫下的情绪看不分明。 “筝筝先睡。” 不过一个洗澡的间隙,两人好像又换了副关系。 门关上的闷响还没散尽,被子里那团鼓包就动了。 刚刚还闷在里面哭得喘不上气的那张脸探了出来,鸦黑的发丝乱蓬蓬地糊在冷白色的脸颊上,黏着未干的泪痕和闷出来的潮红。 通红的眼眶里眸光却亮得很,里头半滴新眼泪都没有。 陆斯禾这个冷心冷肺的臭男人。 乔筝彻底蹬开被子,真丝睡裙的下摆翻卷至腿根,露出一大片细腻如脂的白。 盯着天花板,后脑勺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纠缠时的余温。 再也不要勾引他了。 明明她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热腾腾的水汽和沐浴露的甜香,就踮起脚亲上了他。 缠绵的亲吻里,脸颊都被吻得染上大片酡红,连耳尖都烫得透明。 陆斯禾还只是低垂着眼,静静地任她亲吻。 他确实生的一副深邃而冷冽的五官,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被她吻得微微发亮,喉结在灯光下滚动了一下。 乔筝悄悄亲得越来越凶,呼吸都乱了,趁他微微张嘴的瞬间,把小手一下子伸进他裤腰里,指尖刚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就被他稳稳握住了手腕。 “筝筝。” 男人轻而易举把她那只手从裤腰里抽出来,拢在掌心里,拇指按在她腕间跳得又急又乱的脉搏上。 “不需要做这些。” 这是第五次了。 从她主动凑上去亲他,到他淡漠又不失礼地阻止。 …… 陆斯禾这个死性冷淡。 【我告诉过宿主。】那道声音又从脑子里渗出来。 【他是世界气运子,本质上不受情感支配。你可以理解为清水文里的男主。保护欲有,占有欲有,唯独情欲,设定里并不存在。比起这个——】 【宿主该操心的是七天之后。你打算怎么死,才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5.救世主(一百珠加更) 良久,乔筝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漂亮的眼睛还汪着点水光,眉毛却紧紧蹙着。 和陆斯禾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 丧尸病毒刚爆发时,扩散速度虽快,可离她住的那片区域还隔着很大一段距离。她在别墅里躲了将近两个月,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不敢透出去。 家里剩下的食物一个一个地数着吃,吃到后来舌头都尝不出咸淡了。 直到后来有丧尸撞碎了落地窗进来,跌跌撞撞地在客厅里嘶吼,她才迫不得已从后门跑出去。 在外面逃命的那小段时间饥饿和恐惧把她磨得只剩本能。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藤蔓,叶子蔫了,茎秆软了,随时会枯死在路边。 然后遇到了陆斯禾。 稀里糊涂地,就被他拎进了他们的小队。 那时她只知道他长得极好看,也很冷淡。 像被冰封住的湖面,看不见底,也化不开。 在末世,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要么死,要么成为别人的附庸。 她选后者。 而且要选最强的那个。 凭着直觉,她缠上了陆斯禾。 哪怕与小队里其他人相处不来,哪怕其他人嫌她,就越说明陆斯禾把她护在身边的价值越高。 或许是太怕死了。 怕到夜夜里醒来手心全是冷汗。 她需要一个真正的羁绊,拴住他,确保自己不会被半路抛下。 情感上始终不咸不淡,生理上永远无济于事。 陆斯禾哪里都对她好,唯独这块从不遂她意。 乔筝更烦躁地摇了摇头,尤其是小腿上那道前几天被丧尸抓到的伤痕,像个定时炸弹。 哪天被发现了怎么办。哪天他们看见那道紫光,知道她被感染了,把她丢在路边怎么办。 而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那时她趴在车上,脸埋进膝盖里,懵了好半天才把那道声音灌进来的信息消化完。 气运子、炮灰、白月光前女友…… 【抓你的那只丧尸觉醒了诅咒异能。被它抓到不会变异,病毒不会扩散,只会沿着血液一点点渗透。第一天皮肤泛紫,第三天出现幻觉,第五天开始咳血,第七天,心脏骤停。】 全都被它说中了。 “……” 少女黑葡萄似的眼睛失神地望着某处,底下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也没察觉。 【宿主。】 【你还在听吗。】 乔筝抖了抖回过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粉唇动了动。 “……在听。” 【这个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它曾经是主神掌管的无数空间之一。但像一座被随手搁在书架角落的模型,主神创造它之后便忘了。】 【直到很久以后,主神偶然回头,才发现这座被遗忘的角落已经被黑暗力量腐蚀殆尽。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粒子,土地里渗着不洁的毒素,活人变成行尸,秩序碎成齑粉。】 乔筝眨了眨眼,她不太听得懂什么主神什么空间的,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天花板上俯视着她。 “那陆斯禾呢?他为什么是气运子?” 【主神最初创造这个世界时,曾将自己的力量分散注入其中,维系万物的平衡。世界被黑暗腐蚀后,那些分散的力量无处可归,便自动汇聚到了这个世界最坚韧的几个灵魂身上。】 【……陆斯禾就是他们的其中之一。他们生来便被命运偏爱,能力远超常人,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自愈机制。】 话到此处,系统却顿了顿。 【可惜,力量的赠予从来不是无偿的。伴随着异能的觉醒,某些东西也会被一并剥夺——比如情感。】 乔筝把脸往枕头里压了压,鼻尖陷进软绵绵的棉布褶皱里:“……他就是性冷淡。” 【他们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却没有拯救世界的欲望。情感缺失让他们对末世的苦难无动于衷,对人类的存亡漠不关心。】 【未来他们几个或许会聚在一起,却从未试图联合力量去做任何事。】 “那为什么选我?”她又问,“我都快死了。你找一个快死的人当宿主,是想看我怎么死的吗?” 【之所以选择你成为宿主,是因为你被那只丧尸抓到了,也因为你是乔筝。】 她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热气。 “所以我当时被抓伤,是你们提前布局好的?” 之前被抓伤的心虚转为了对系统的埋怨,越想越气,她干脆把被子往头顶一蒙,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那只丧尸不是普通的丧尸。】 【它是主神最初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净化者。在黑暗力量的侵蚀下,神智被扭曲,肉身被腐化,但它的本质并没有完全消失。而它所携带的那一缕主神之力依然残存在它的爪尖上。被它抓伤的人会在第七天死亡,但同时……也会被种下复生的种子。】 被子里动了动。 “……复生?” 【死而复生。第七天心脏骤停之后,你会在一个小时内重新睁开眼。这就是它赋予你的能力,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净化这个世界需要联合所有气运子的力量,可他们缺乏行动的动机。而你不同。你怕死,所以你最懂生的珍贵。你会让他们动起来。】 乔筝好半天没说话。慢吞吞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 亮透的杏眸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撞来撞去。 先不论能不能让“气运子”们动起来,光是死亡就足以让她畏惧。 “……可是我不想当炮灰。”她说。 【……】 【你又在想这些了。】系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无奈的东西,【我告诉过你,你在这个世界里和陆斯禾在一起之后——】 “作天作地,又蠢又坏,嫉妒每一个靠近他的女人,闹得小队鸡飞狗跳,最后被丧尸潮追上,关键时候又圣母心发作,总之死得很惨。” 乔筝一口气说完,像是在背课文。背完之后沉默了两秒,把脸往枕头里一埋。 “……你都说了三遍了。” 【那你应该知道,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乔筝忽然想起了那个下午。 她跟着小队在废弃的加油站搜寻物资,陆斯禾让她待在车里休息,她乖乖点头,缩在后座上不动。 没一会,就听见从加油站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传过来的声音。 “小筝姐姐……小筝姐姐……” 她那时全身一颤,在末世人心惶惶,本不该下车,可最后还是下了。 这个称呼这个语调只有高中时住在隔壁、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的小棠会这样叫,但自从高三那年妈妈带她搬回了乔家,就再也没见过了。 果然是小棠,蹲在垃圾桶后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头发是乱蓬蓬的,衣服上全是泥,脚上只有一只鞋,脚趾蜷着被冷风吹得发紫。 那时乔筝蹲下来,突然眼睛有些酸,小棠?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又大又圆,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乔筝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掏出来,塞进小女孩手里,又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不敢想她在外面流浪了多久。 她伸手去牵那个小女孩的手。 下一秒,“啊——”那根朝她抓过来的灰黑色手指,轻而易举划伤了她的小腿。 再眨眼时,小女孩消失了,唯独留下了那道瞬间泛紫的伤口。 所以,这只是她“圣母心”的代价吗? 【对。所以你是被主神选中的“救世主”。】 6.如果他死了 好大的风。 一夜浅眠,有风从碎掉的窗洞里灌进来刮在脸上,把乔筝从睡梦里一把拽了出来。 少女蜷在被子里打了个哆嗦,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 窗台的玻璃果然碎了。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末世前的任何东西都难以适应24小时里骤变的温差。 昨晚陆斯禾刚换好的加厚玻璃到底还是没扛住,一夜之间又碎得彻底。 冷风就从那个空荡荡的大洞里灌进来,裹着一股冻土和腐肉混在一起的腥气。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从被子里挣出来时,便觉一股凉意从领口往里钻。 乔筝没当回事,垂着脑袋揉眼,可指尖揉到一半,余光瞥见胸口垂下来的一点蓝。 一颗水系晶核被镶在细细的链子上,正不知何时被挂在了脖子上。 水晶周边的空气微微漾着,外头的冷风吹到脖子边就拐了弯。 怪不得今天睡醒陆斯禾不在她身边,她也不感觉冷了。 他昨晚说的新项链,居然真做好了。 手指捏上去,晶核表面光滑得像被水冲刷过千百年的卵石,只剩一团温润的蓝光从指缝间漏出来。 这是陆斯禾给她的“神迹”。 明明只是个在这末世里活不过三天的普通人,可她却能在这儿被养得皮肉娇嫩。 一切拜于陆斯禾耗了半数的精神力,将几颗极其稀有的晶核融进这条项链里。 如今它不仅能掩盖她身上属于活人的生息、让那些丧尸把她当成空气,更在皮肤贴合处散发着一圈微弱却恒定的暖意。 乔筝抿了抿唇,这阵子被系统烦透的心情总算舒缓了点。 可又一想起昨晚陆斯禾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口还攒着点气。 有什么用! 她小声嘟囔着,裹着被子像只毛毛虫似的拱到窗边,本想看看外头的雪停了没,结果只是一眼,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啊——!” 别墅外圈的生锈栏杆上,歪歪斜斜地“挂”着几具冻僵的丧尸。 它们像是谁的恶作剧,浑身裹着一层厚重的白霜,青紫的皮肤被冻得开裂,露出里面暗红的肉块,却连血都流不出来。 眼窝里凝着浓浓的冰雾,手指和铁皮冻在了一起,半边溃烂的脸颊混着冰碴,狰狞又诡异地定格在那里,活像一尊尊从地狱里挖出来的冰雕。 平时在队里,她从来不用面对这些东西。 丧尸出现的时候,她要么被陆斯禾护在身后,要么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远远看着。 一般丧尸在异能者手下,连完整的形态都保持不了几秒。 或许也是加入了小队后一直很少见过血腥的画面,这一惨状把乔筝吓得险些干呕了出来。 也正逢这时,门被推开了。 只见高挑的少年站在门框边,一身黑色战斗服,腰身窄长,但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显然昨夜没睡好。 他狭长的眸子一扫,便瞧见了地板上吓破了胆的乔筝。 她身上睡裙本就穿得不规整,现在因为惊吓,领口更是大喇喇地往下敞,露出一大片莹润如玉的乳肉。 南聿的视线在那抹雪色上停了一瞬,迅速挪开。 乔筝眼眶蓄着泪仰头,看见进来的人不是陆斯禾,愣了一下。 才反应迟钝地攥住领口往上提,脸颊上那层苍白里慢慢浮出一点粉,耳根子也跟着红了。 “你、你怎么不敲门——” 少年冷嗤一声,迈开的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乔筝跟前。 眼前人杏眸瞪得圆圆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惊惧,眼眶泛着一圈淡淡的红。 “你在房间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还嫌我没敲门。” 乔筝平时不太喜欢和他相处,可此时此刻,或许是那些丧尸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强,她那些没消掉的小脾气全变成了求生本能。 只颤巍巍地伸出削尖的小手,虚虚地指向窗外。 “那些……那些东西……” 在异能者的世界里,丧尸不过是会移动的晶核提取器,手起刀落,便是一地灰烬。 可乔筝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种保存完好的残破尸块,如同杀人案现场。 南聿往那里眯起眼,看着那些死相扭曲的冰雕,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沉默片刻。 “……我们被脏东西缠上了,此地不宜久留。” 乔筝不解地看了一眼窗外,腿又软了几分。 南聿看着她这副样子,长腿迈向前两步,隔着半米的距离,往床上扔了套衣服。 “陆斯禾给你的。” 乔筝懵懵接过,端详着这套新衣服。 ……这副样子,像是从没在末世里待过一天。 衣服要陆斯禾给她找,水要陆斯禾给她烧,冷了热了都是别人的事,连做个项链都要陆斯禾耗费精神力去融晶核。 她倒是心安理得地戴着。 南聿的舌尖抵了抵上颚,齿关咬了一下,品出一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涩味。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斯禾要是死了呢? 她怎么办。 她能活几天。 还是在陆斯禾断气之前,就已经有人比她先反应过来,抢占了这个“位置”? “你还站这干什么……” 面前的乔筝举着衣服,全然不知道南聿脑子里想的什么。 “……穿好出来。”他也回过神,后退一步。 “陆斯禾在外面清场。别又让人等。” 7.继兄的朋友 乔筝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温度也开始随着白昼的来临开始往上蹿,从夜里零下十几度的刺骨攀升到了十几二十度。 再过几个小时,又会变成四十多度那种闷得人喘不上气的蒸笼。 可乔筝罕见地没感受到平日的炎热,只能是因为这条刚融合了新晶核的项链了。 低头,幽蓝的流光贴着她的胸口,源源不断地散出凉意。 乔筝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被热得有些蔫耷耷的脑袋总算支棱了起来。 别墅大门口,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并肩站在那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前。 陆斯禾和李成钰站在第一辆车的引擎盖前,两个人都在低头看着什么,肩膀挨着肩膀,把挡风玻璃挡了个严严实实。 陆斯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侧脸被灰白色的天光削出极利的轮廓,眉心蹙着像在认真思考什么事。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正凑近了看。 几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但陆斯禾的表情显然不怎么好看。 乔筝本想走过去。 脚尖犹豫地往前探了半寸,还是缩了回来。 不行。 她还在生气,主动上前岂不是代表她很好哄吗? 思想挣扎了会,乔筝还是把脚从门槛上收回来,在门廊的角落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住。 门廊的柱子刚好挡住她半个身子,她偏着头,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他们。 陆斯禾弓起背,盯着越野车的车前盖。 今早起来,不仅仅是别墅的外栏杆上挂了那些冻僵的丧尸,连这辆平时被异能者精神力层层包裹的车子,也被人动了手脚。 粗看过去,车窗玻璃上全是一道道黏糊糊、发黑干涸的血手印,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双手曾在这里疯狂地拍打过。 可诡异的是,整辆车的防御警报昨夜未曾响过一声,那些防护网也完好无损,这些手印就像是凭空渗进玻璃里的一样,暗藏着不祥。 这不像是普通的丧尸能做到的。 陆斯禾抬手揉了揉眉心,想着筝筝这时该醒了。 平日里她总是贪睡,夜里温度骤降之后她缩在被子里能窝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筝筝胆子很小,看到这些不免又会被吓坏了。 所以陆斯禾希望她现在还在楼上裹着被子闷头大睡,就能有更宽裕的时间,在她睡醒之前把这个事情解决好。 “想什么?”旁边的男人瞥见他的失神,随口问了句。 他回过神,只道“没事”,便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探了进去,整个人没入车内。 视线里看不到陆斯禾的身影了,乔筝只好把目光从车门那边收回来,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从刚才就一直蹲在另一辆越野车的车头前面,背对着她的方向,一身紧身的灰色战斗服把肩背的线条勒得清清楚楚。 宽肩往下收窄到腰际,形成一个利落的倒三角。 战斗服的布料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微微拉扯,底下的肌肉轮廓像被一层薄薄的皮肉裹住的石块。 他正在摆弄车头前的一个金属零件,不知怎的,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珠突然从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珠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顺着带点弧度的水泥地面,一路咕噜噜地往乔筝的方向滚了过来。 乔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颗滚动的黑珠子给吸引了过去。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那颗小金属球在热浪中不断逼近。 最后不偏不倚,轻轻“啪”的一声,撞在了她有些宽大的靴脚尖上,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巧…… 乔筝慌张抬眸,车前的男人也已经回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闷热的空气撞在了一起。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浓黑的目光却似终年不见阳光的阴冷与潮湿。 李成钰不像裴弋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南聿那样阴晴不定。 自从加入小队以来,乔筝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可……他也是队里唯一一个,她在末世之前见过的人。 甚至算得上……她继兄的朋友。 末世前,乔筝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在电视上。 那时候她还住在出租屋里,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画面切到一场新闻发布会,镜头扫过主席台,他在正中间。 挺括的警服上别着象征着最高位的徽章,旁人要拼尽全力才能站到的位置,他像是随手拈来,轻而易举。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记者、官员、扛着摄像机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第二次是在乔尧的生日。 他慵懒倚着露台栏杆,指尖轻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低声和乔尧说着话,眉眼间噙着一抹浅淡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时候乔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能和乔尧站在一起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末世后的李成钰,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默,却也是这个小队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常年如同隐形人一般,极少插手队里的碎事,却让人无法忽视。 无法忽视的理由…… 乔筝盯着脚尖前那颗黑漆漆的金属圆珠,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拧着秀气的眉头,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犹豫,有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弯下腰,替这个让她有些发怵的男人把东西捡起来。 可还没等她那截细窄的腰肢弯下去半分,下一秒—— 眼前这颗沉甸甸的金属珠子竟然如同幻术般凭空消失了。 空气里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再一眨眼,那黑色的圆珠就已经稳稳当当地重新回到了男人的手心里。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他的异能是空间系。 之前裴弋在篝火旁擦拭长刀时,就曾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随口提起过李成钰。 “李成钰那异能,你知道吧?空间系。” 她那时候缩在角落里,膝盖顶着胸口,昏昏欲睡地没怎么在意。 “他想杀一个人,根本不用动手。就——” 裴弋把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空气虚虚一握。 “咔。” “人就能像棉絮,在空间乱流里被绞得粉碎。” 乔筝当时盯着他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 裴弋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握起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可那只手做出来的动作,吓得乔筝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8.发情(200珠加更) 只修整了一宿,天还没彻底亮透,车队就又上路了。 乔筝缩在后座角落里,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往后退。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废弃的车辆像一具具生锈的骨架歪在路边,偶尔能看见几具倒伏的丧尸埋在人骨上捣弄着什么。 以前挤得水泄不通的城市,现在空荡荡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如今末世已经整整一年,世界已无国界,人口大范围减少,死掉的人变成了泥土里腐烂的渣子,活下来的人则以群居为主,零零散散地缩在各个角落。 整个地图被粗暴简单地分为了东区、西区、南区和北区。 南区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的丧尸进化极快,畸变的、长出骨刺的、能吐出腐蚀性酸液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久居在某一个地方不是好选择,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丧尸潮会从哪个方向涌过来。 而东区和西区早就建起了规模宏大的安全基地,高耸的铁丝网和电能防御罩里,生活着大大小小百分之七十的异能者。 听说里面的设施比末世前还要好。有吃有喝有住,杀丧尸还有晶核拿,像另一个世界。 而北区—— 乔筝把脸从玻璃上抬起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背影。 陆斯禾握着方向盘,眉骨高挺,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标是北区。 北上A市,在那个曾经的首都建起新的基地。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加入东区或者西区—— 她当然想找个地方稳定下来。 找个有屋顶的房子,有热水,有软乎乎的床,不用每天窝在车上睡觉,不用每到一个落脚点就提心吊胆地检查门窗。她想睡到自然醒,想吃热乎的东西,想洗完澡不用把脏衣服再套回身上。 她才不想天天风餐露宿的。 可陆斯禾不去。 南聿之前提过一嘴,“陆斯禾啊,和东区基地主有过节。”没头没尾的,乔筝好奇追问了两句他也没再说。 她自然也没敢在陆斯禾提起过。 平日里吃的喝的用的,全是他们几个搜回来的,她连一颗晶核都没亲手挖过,连一只丧尸都没亲手杀过。 乔筝把脸往领口里埋了埋,垂下眼皮闷闷地叹了口气。 不敢说什么。说了怕被丢下车。 两台改装过的越野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一个片区,碾过碎石和裂缝交错的公路,灰扑扑的车身被灰蒙蒙的天光罩着,像两只在焦土上爬行的甲虫。 平日里乔筝都是和陆斯禾单独一台车。 她注重私人空间,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无论是裴弋、南聿还是李成钰,都足以让她连呼吸都想放轻。 只有陆斯禾身边是安全的,是暖的,是不用时刻绷着神经的。 可今天不一样。 刚才上车的时候,她趁陆斯禾弯腰放东西的间隙,把车门拉开了又关上,关上又拉开,弄出好大的动静。 “我不要和你一台车。” 陆斯禾直起身看她,灰色的瞳仁里映出她气鼓鼓的小脸,没什么表情。 “你自己一台车,跟他们坐去。”她又继续道。 “……”他垂下眼睫。 眼见着男人不为所动,乔筝有些气急败坏地把头一偏,索性不看他了。 这冷脸男偏还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把手里拎着的物资袋递给旁边的李成钰。 他这副沉默的样子,落在乔筝眼里,简直好像根本不把她这个人当回事一样。 毕竟她现在在这个小队里的人设就是个骄纵恶毒的炮灰女友,受不得半点委屈。 乔筝眼睛一眨,刚又准备揪着他的衣领闹腾,结果唇齿间溢出一声惊呼的“唔”,整个人就毫无预兆地被抱住了。 男人粗大沉重的手掌一手揽住她细窄的腰肢,只是稍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抱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炽热的体温感瞬间压迫过来,乔筝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已经陷进了宽大的座椅里。 她吓得浑身娇颤了一下,车门“啪”一声就被关上了。 “筝筝乖。” 于是就成了当下的场景。 陆斯禾开车,裴弋副驾驶,南聿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后座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李成钰自己开一台车,引擎已经发动了,灰白色的车屁股在视野里慢慢往后退。 接下来的路会经过东西区交界的地方。她记得系统提过,那一带不太平,有几个小组织盘踞在废弃的城镇里,专门打劫路过的车队。 到时候她会……作死。 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本,她这个炮灰前女友会在东西区交界处惹上不该惹的人,给小队带来麻烦,让陆斯禾和其他人结下梁子。 故意闹脾气、挑拨离间、甚至找机会跟其他队伍搭讪。 她嘴巴动了动,准备开口问系统—— “嗯……” 喉间不自觉溢出声娇吟,她下意识捂住嘴巴。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浓稠又霸道的热浪瞬间从小腹深处疯了似的炸开,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塞了一把长了倒钩的小刷子。 随着车身的颠簸,她最受不得碰的地方忽然开始被疯狂捣弄着。 ……?! 乔筝吓得呼吸一滞,本能地将两条细细的小腿并得更紧。 骨肉匀称的腿根死死夹在一起,试图去抵挡从小屄深处涌上的、莫名黏糊糊的空虚感。 好奇怪、好奇怪。 旁边的南聿侧过头扫了一番,她赶忙咬紧下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系统!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 不然怎么会身体莫名其妙这样? 脑海里沉默了半晌,才悠悠传来它的回复。 【哦。忘记和宿主说了。】 【被诅咒之爪抓伤的第四天,会随机触发身体特殊反应。】 【宿主抽到的是——】 【性欲。】 “……” 前排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嗯——” 前面一头红发的男人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像在嗅什么气味。 片刻后,嘴角翘起一个看似好奇却恶劣无比的弧度。 “车里怎么有股……” “小母猫发情的味道。” 9.老婆又被觊觎了 “你、你才发情。” 肩膀颤地更厉害,乔筝还是下意识地朝前面的裴弋怼了一句,可软绵绵的嗓音倒像是在跟人娇嗔勾引。 裴弋从副驾驶偏过头来看她,红发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团烧剩的火,嘴角翘着刚要张嘴—— “裴弋。” 主驾上的男人淡淡掀起眼皮,吐出的字句却不带感情。 “车载香水洒了。你鼻子不好使就别乱说话。” 不过话音仅顿了片刻,方才冷冽的语气尽数收敛,转眼看向身侧的乔筝时,眉眼放得温软: “筝筝晕车了吗?” “……” 此情此景,乔筝脑袋发懵听不清话。 难受。好难受。 灼人的热浪从腿心炸开之后就没散过,反而像被人拧开了什么开关,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她把头埋住膝盖,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努力让自己舒服点。 脆弱的后颈也跟着裸露在有些发闷的空气里。 鲜少见阳的皮肤薄得透光,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细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惜主人根本无暇顾及。 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早被某道炽热得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紧紧锁住。 黏腻如一条湿漉漉的舌头,从她后颈的骨节开始舔,沿着颈椎的弧度往下滑,滑过后背的脊沟,一直舔到腰窝才停下来。 南聿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目光几乎一寸不移地锁在她身上。 心率过速,体温升高,皮肤表面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瞳孔轻微放大,呼吸频率加快,伴随间歇性的肌肉痉挛。 典型的性唤醒。 而且来得毫无征兆,不像是外部刺激导致的,更像是身体内部某种被激活的东西在作祟。 被丧尸抓过之后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饶有兴致地别过了头。 “嘭”的一声,车子刚好经过了一道被炸毁的陡路,车身冷不丁往上狠狠颠了一下。 “唔哼……” 乔筝的身子随着惯性往上一弹,她趁机夹了夹腿,借着这磨了磨,才勉强缓解了一点蚀骨的难受。 可微不足道的挤压感像一捧凉水浇在烧红了的铁板上,“嘶”地一下蒸出更烫的热气。 更难受了。 小穴已经湿透了。 黏腻的湿意早已从腿心蔓延开来,淫水浸透了布料贴在肉唇上,像含了一块怎么都化不开的糖。 借着这功夫乔筝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遍。 你有病吧你有大病吧你全家都有大病吧!!! 什么鬼东西啊随机触发什么不好偏偏抽到性欲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种惩罚你怎么不给陆斯禾他们去试啊!!!!我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怎么着!!!死系统烂系统诈尸系统迟早有一天我把你从脑子里抠出来踩两脚再塞回去!!! 骂完了,又为双颊上添了几分红。 和系统冷冷地回应:【禁止辱骂系统。】 随之而来的,也是无比的懊悔。 要是早知道被丧尸抓伤还留了这么个恶毒的后手,她刚刚打死也不作死闹脾气、说不要和陆斯禾分开坐了。 可现在呢。 陆斯禾是在车上。 可车里还有两个人啊。 车厢内粘稠的空气里,旁边的黑影忽然动了动。 她睫毛颤了颤,视线先撞进他伸来的手上。 骨节利落分明的手,指腹泛着薄淡的冷白,慢悠悠抬着,看样子是要递一瓶水过来。 但或许因为前车之鉴,南聿从来不会做什么好事。 紧绷的神经让大脑憋闷了会,乔筝竟下意识就想用脚踹过去。 可腿软不给力,只踢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下来,脚尖堪堪擦过南聿的大腿。 “你、你不要靠近我……” 发出的声音更是不受控地染上了喘息。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陆斯禾不管怎么撩拨都跟性冷淡似的,亲他也不回应,摸他也不硬,有他在又有什么用? 可这种情况下真的要找人解决吗? 现在还在南区,荒郊野岭的,前后都是废弃的公路,两边是灰扑扑的荒地,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哪有地方给她……给她…… 越想越委屈,眼眶里的水雾凝成了水珠,挂在睫毛尖欲落未落。 一瞬间,越野车的车身猛地一顿,乔筝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咔嗒。”车子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从外被陆斯禾拉开,他逆着光站在车门外面,宽阔的肩背把灰白色的天幕挡去大半,投下一大片阴影,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车里的味道他多少也嗅到了。 稀薄的性经验不足以让他分辨那是什么,只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不该有的、黏腻的甜,像什么熟透了的花朵从内部开始淌汁。 生理期吗? 他却隐约觉得不是血,但也给不出别的答案。 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车门,罕见地带了几分紧张。 “筝筝?” 车门一打开,乔筝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看都顾不上看,哭腔浓重地张开一双细白的手臂就死死抱了上去。 “我不舒服……” “……我要出去……” 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是下意识揽住她的腿弯,冰冷的指尖却无意碰到一处软肉。 “唔……”乔筝瞬间娇颤一声,像被热水烫过的花瓣瑟缩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没多想,手臂一用力,把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长腿一迈,抱着她往车外走。 “嘭”的一声,车门重新被重重扣上。 窄小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车还未散干净的甜腥味。 前排的裴弋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有些烦躁地用舌尖抵了抵上颚。 那一头显眼的红发散落下来,掩盖住的是一双极为痴狂、赤裸而残忍的目光。 他眼前的视线好像还在疯狂地定格和浮现着—— 刚刚乔筝不知好歹地抬腿去踢南聿的时候,因为战术裤有些宽松,两条腿大喇喇张开的瞬间,那片最隐秘的腿心无意中露出的那一小块湿润。 布料都被浸得深了一块,几乎能让人联想到底下的嫩粉,以及那两片此时绝对饱满多汁的唇肉。 裴弋低低地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和嘲弄。 陆斯禾那个性无能。 整天端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装得多清高似的,末世之前八成就是那方面不行。 这么一想,裴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下作的兴奋。 不行才好。 不行……才有别人的份。 10.隔空揉屄 四面为冰的隔绝空间里,一米厚的冰墙在外开始慢慢融化。 随着室外温度的攀升,白昼的暴晒让周遭的坚冰融化得愈发快了,外层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万里挑一的精神力天赋让陆斯禾持续铸造冰墙不会太吃力。 那些冰晶从他掌心渗出去,一层一层地补上融化的缺口,可用之不竭的异能,唯独在面对乔筝时好像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唔啊……斯禾、重点……再深点……” 少女的呻吟层层迭迭缠绕在他的耳道。 在由于低温而导致气味活跃变慢的窄小空间里,这种因为过度动情而散发出来的声音实在……令人迷茫。 陆斯禾的眼皮垂着,灰色的瞳仁里映不出什么情绪。 性,于他而言像鬼兰。 末世前他看过一本图鉴,上面印着那种花的照片。 说是世界最稀有的兰花,生长在佛罗里达的沼泽深处,无叶,无根,不依附任何土壤,却偏偏要缠绕在别的树干上才能存活。 安静,苍白,像一抹不该存在于人间的魂魄。 的的确确存在在这个世界。但他不去触碰,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有所交集。 他的少年时代是一面无风的湖。末世前优渥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背景底下,是更严苛的规矩。 长辈告诉他欲望是根。根扎进谁的腐烂里,谁就成了他的宿主。 所以他一辈子都不会和鬼兰有什么交集。 就像他一辈子都不会和“性”这个字有什么交集。 可这样的他—— 双手凝出的“丝”却在缠绕侵犯着少女那处最为娇嫩的私处。 “唔……哈……再深点……” 他抬着手在空气里轻轻动着,骨节分明的十指像在操纵一架看不见的木偶。 那些冰与火交织成极细极韧的线,一层冰一层火,再一层冰再一层火,循环往复,凝成比蚕丝还细软的东西。 这样东西便是帮筝筝缓解的物件。 丝尖没入那团鼓胀软嫩的肉丘之间,肉唇之间瑟瑟发抖着往里闭着,极高的温度下碰见那丝时,反倒抽搐着吐了口淫水。 乔筝拧着眉不太舒服,双腿疯狂地想并拢,想夹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了。 可腿根夹紧的瞬间反而把那根“丝”夹得更深,嵌进肉唇的缝隙里,不太温柔地碾了碾中间那颗可怜兮兮的小肉芽。 “啊……” 两片肥软的唇肉被丝轻轻拨开,像掀开一床迭得太紧的被子,它也终于锁定了昂首着立在中间的小肉蒂,轻轻缠绕上去把玩着。 乔筝浑身一抖,唇间又吐出了点呻吟。 那处经不起逗弄,稍一下就开始喷水。 被情欲控制着的大脑早已懵懵的,早已丢了羞耻,反反复复想高潮。 好痒……好想更深点……如果可以更粗一点就好了…… 泪光蓄在眼眶里欲落未落,陆斯禾只是这样轻轻弄了一下,便把她弄成了这番腿都合不拢的模样。 “……你欺负我。”不知怎么想的,乔筝含含糊糊道了这句话。 “……嗯。”陆斯禾垂眼看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 那根作恶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指腹上不知何时被喷了几滴淫液。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些悬在空气里的丝跟着颤了颤。 是……筝筝的东西吗。 可为什么筝筝会中这种毒? 还是情毒。他在末世里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种专门作用于生殖系统、激发性欲的毒素,实在少见。 昨晚她睡着的时候,他掀开被子看过。她小腿那条紫色的划痕颜色又深了一些,从伤口处往外蔓延,像蛛网一样铺开,隐隐有往大腿根爬的趋势。 是因为那个东西吗。 “筝筝听我说的做。”思考了一会,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层薄薄的沙哑。 “吸气。” 乔筝不听,还在挣,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屁股扭来扭去,小腿也跟着乱蹬。 “呼气。” 大掌覆上她的小腹轻轻按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她的皮肤,缓解了几分燥热。 “吸气。对,慢一点。” 陆斯禾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侧过脸,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垂上。 “深呼吸。” “有感觉好点了吗?” 那些“丝”还埋在她腿心里,像几百只极细极软的手指同时贴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小块肉,一动不动。 冰墙融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水滴落在地面上,“啪嗒、啪嗒”越来越快。 融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一旦冰系异能者的体温升高,异能也将随之大幅度削减。 这是冰系异能的天然短板。体温每升高一度,冰晶的生成速度和密度就会下降一个量级。再久些,可能再难继续生成冰墙。 可他怀里的乔筝不知道这么多。 再深点…… 再深点就好了…… 那些丝太细了,她想要更粗的东西填进去,把她撑开,把她塞满,让她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如果可以再粗点就好了…… 她下意识扭屁股又蹭了蹭下面撑着她的东西。 很稳固的东西。 大脑这才迟钝地感受到臀缝传上来的温度,好像有什么滚烫硕大的硬物被裹在裤子下,甚至还在隐隐往上跳,似乎想贴着她的腿心亲吻。 这是…… 这是…… “筝筝。” 11.那个疯子的妹妹 还没等乔筝从这突如其来的清醒中回过神来,隔着两层布料,下面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又极其嚣张地往上狠命翘了翘。 极具侵略性的阳刚体温,似乎恨不得立刻破茧而出。 陆斯禾……硬了吗…? 【叮——提示宿主,由于被丧尸抓咬后的排异反应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您的极端机能反应已平息。】 脑海里又传来系统的声音,也如同兜头浇下来的一盆冰水。 话音落下,满腔汹涌的情欲便像退潮的海水,一下退得一干二净。 除了底下那片布料还被淫水地贴在皮肤上,连带着四肢百骸里那股黏糊糊的酸软也荡然无存。 乔筝怔怔地愣了一会儿,待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正用屁股和腿心死死磨蹭着什么时。 “唔、你……” 屁股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大惊失色地就想挣开他的怀抱。 “……别动。” 身后居高临下的男人传来一声极其隐忍的闷哼。 陆斯禾还下意识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一把又拉了回来。 “对不起筝筝……” 陆斯禾的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那张一向冷淡如冰雕的面上,此时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未退的情色与迷茫。 他垂着浓密的黑睫,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也在为自己这失控的野兽行径感到一丝荒谬。 欲望是廉价的,是动物性的,是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低级人才会有的东西。 而他对筝筝的感情应该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是不掺杂任何下作念头的。 可刚才他做了什么? 周遭的一米厚冰墙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大片大片的水渍顺着墙面往下淌。 乔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袋也有些严重过载。 正思考该怎么面对这个极度尴尬的局面,目光无意间往外一瞥,整个人瞬间寒毛直冒。 冰墙外面,一只丧尸突着脸在冰外。 双手扒在冰面上,十根手指张开,灰黑色的指甲抠进冰壁的裂缝里,指甲盖翻起来好几片,露出底下紫黑色的甲床。 它的脸贴在冰面上,五官被冰壁的弧度拉得变形。 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瞳孔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冰雾,空洞洞地盯着车内的方向。 嘴巴张开着,嘴唇冻得开裂,露出里面黑紫色的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齿。 冰墙外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几圈涟漪,一只、两只、三只—— 一模一样的丧尸从涟漪里钻出来,趴在冰面上,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空洞洞的目光。 有分身异能的丧尸。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现了。 在这种野外,随便冒出一个丧尸是常态,可一想到刚刚她和陆斯禾在干什么都在被这种恶心没有神经的生物“偷窥”着…… 浑身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啊——!” 她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一双手死死拽住陆斯禾的肩膀。 可没等陆斯禾凝起异能出手,外头那只诡异的幻影丧尸身体瞬间就剧烈地闪了闪。 没有任何预兆地,伴随着“噗嗤”一声沉闷的爆裂声,那只丧尸连同它的几个分身,在刹那间融化在了空气里。 生生化成了一团浓稠血腥的血雾,连一粒骨渣都没剩下。 “哗啦。” 失去异能支撑的冰墙也刚好彻底融化垮塌,化作一地冰水。 陆斯禾搂着怀里花容失色的少女站了起来,也迅速回到了状态。 空间折迭,直接从内部将活物绞杀成血雾。 他目光凝重越过废墟,向不远处公路旁瞥去。 另一台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从缝隙里伸出一截手臂,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明灭了一下,吐出来的烟雾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被风吹散了。 陆斯禾收回目光,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声音放轻:“是李成钰杀的。” 乔筝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偏过头去看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 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胸腔又死死地泛起了恶心。 实在……太残暴、也太不讲道理的异能了。 车厢里早已烟雾缭绕。 李成钰远远地睨着不远处的两人。 瞧见少女紧紧抱着陆斯禾,又黏糊腻歪了好一会才转身上车,他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男人微微仰起头,从薄唇间又低低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那张清冷孤傲的眉眼在缭绕的烟雾里若隐若现,辨不清喜怒。 半截残烟燃尽,一截苍白的烟灰散落,他随手用指尖捻住。 下一秒,那只原本还夹在指缝里的残存烟头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彻底放逐进了未知的虚无空间。 他一向不是个嗜烟成瘾的人,甚至极度厌恶烟草的味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那个方向,他莫名又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连喉咙都有些发痒。 耳畔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电流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李成钰收回思绪,眼皮垂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声音隔空传来。 “到哪了。” 李成钰嘴角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快。” 顿了顿。 “到北区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嘲讽地笑了一声。 “还是不肯来?” 李成钰不接话。 “空间系,”字里行间的意味似乎都有些可惜,“和我们在一起,能做太多事了。你想清楚了?” “最近怎么样。”李成钰随口一问。 那头顿了一下,像没料到他会主动问这个。片刻后声音又响起来,不咸不淡。 “老样子。该杀杀,该埋埋。所以我要找的人,你在南区见到过了么。” 李成钰的手指动了一下,指腹摩挲了一下方向盘上的皮面。 “你在我家见过她,以你的记性,应该不难忘记吧。” 他长睫微垂,遮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声线没有一丝波澜:“没有。” “啧,真麻烦。” 那头似乎有些暴躁,随后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掐断了通讯,只留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李成钰松开手,偏过头看着窗外荒凉的废土。 一个胆小、脆弱、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和满身娇气之外一无是处的无能普通人。 同时,也是那个彻底疯了的疯子的妹妹。 12.小筝得志 回去的路上,乔筝走路走得不太自然,两条腿软绵绵地往里撇。 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从她那张染满了粉红的双颊上看出来,刚刚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斯禾身上也同样反常,平日里挺括笔挺的衣服,这会前襟被揪得又皱又乱,还带着几处明显的指痕。 乔筝一上车就又把自己缩回了车角,半张脸埋在领口里装死。 陆斯禾站在车外,面无表情地把车钥匙往后座一扔。 “南聿,你开。” 接住钥匙的南聿满脸戾气。 他死死盯着陆斯禾那块被揪烂了似的衣襟,冷笑了一声,嘴里不干不净地嘲讽了几句。 “行啊。您二位这是——忙累了,要歇歇?” 不过他到底没拒绝,接过钥匙就气势汹汹地上了主驾,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钥匙往锁孔里一捅,一拧,发动机轰地一下震起来,整个车身颤了一下,乔筝也跟着颤了一下。 车子重新上路。 这一场小插曲像是块小石头,砸进水里没翻起多大浪。 可是又有点不对。 乔筝缩在后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去瞄前排的两个人。 裴弋坐在副驾驶,紧紧蹙着眉,红发散落在额前,遮住大半张脸。 他平时话最多,嘴最欠,从上车能一直说到下车不带停的,像身上装了个永动机,不叭叭两句就浑身难受。 可现在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里,眼皮阖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没说。 南聿开着车,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明明看着没什么波澜,油门却踩得很重,刹车也踩得重,车身时不时颠一下,颠得她屁股时不时弹起来又落回去。 他也没说话。 居然反常地没有出言挑衅。 乔筝整张小脸还红扑扑地躲在外套里,脑子里开始左思右想。 之前她在这个小队里一直没机会真正和陆斯禾发生关系,而又听说这些高阶异能者的五感灵敏得过分,什么动静都能察觉到。 刚刚她和陆斯禾在冰墙里这样那样了……虽然只是陆斯禾用异能帮她弄出来的,可到底在身上留下了那大冰块的暧昧痕迹。 前排这两个男人现在一反常态地装死…… 乔筝的眼睛立刻亮了亮,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瞳仁里映出前排两个人的后脑勺。 这不就是怕了吗。 怕她和陆斯禾关系更近一步,怕她在队里的位置更稳,怕她这个“嫂子”真的坐实了,以后想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 她现在真真切切攀上了陆斯禾,这两个人平日里再怎么嫌弃她,这会也得忌惮她的身份了。 把这反常的举动定义为对自己的忌惮后,乔筝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甚至有些骄纵地撇了撇嘴。 事实上她猜的没错。 几乎是她刚一坐进车厢,某股极其浓稠的味道便在窄小的空间里肆虐开来。 像是什么东西到达顶峰时,身上喷出来的、黏糊糊的腥甜熟蜜味。 裴弋当场把眼睛闭上,假装在后座养神,可脑子里的脏想法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 刚刚在那个一米厚的冰墙里,陆斯禾到底怎么弄她的? 听声音叫得那么浪,陆斯禾是不是把她那两条白嫩的细腿死死压在肩膀上了?手指陷进肉里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一边哭一边抖? 一想到那里,先被陆斯禾那个死冰块捷足先登,生生玩出了不知道多少水。 裴弋的呼吸重了几分,眼皮底下的眼球动了动。 从方才一瞥,布料几乎能透出底下的颜色。 嫩粉嫩粉的,大概会像没被碰过的花苞,两片唇肉肥肥软软地迭在一起,中间那道缝细细的,要用手掰开才能看见里面的小口。 那颗小肉蒂肯定也小得可怜,藏在唇肉里,用指尖拨一下才会露出来,缩完了又忍不住往外探。 操。 裴弋睁开眼,浓烈的忮忌几乎要把眼梢逼裂,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把那股燥意压下去。 他随手顺了顺红发,手指插进发根里往后拢,露出整张脸。五官被红发衬得更加凌厉,只余喉结下方那一小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旁边握着方向盘的南聿,周身的气压同样阴晴不定得吓人。 裴弋往旁边瞥了南聿一眼。瞧见南聿那指关节捏得发白的死样子,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记得没错的话,南聿和陆斯禾末世前就认识了。 一个连自己好兄弟女朋友都觊觎的货色。 装得挺像个正人君子,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分不到肉吃、只能闻着味儿发疯的畜生。 一切归于平静,车子在旧城上又开了一会。 乔筝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快要睡过去了。 “吱——!!” 改装越野车毫无预兆地来了一个重重的急刹,巨大的惯性带着乔筝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额头差点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啊……”旁边陆斯禾立刻扶住了她。 前排随即传来南聿极其烦躁的一声“啧”。 “什么人这么不怕死。” 乔筝怔怔地睁开眼皮,脑子里那点瞌睡瞬间被吓飞了。 她揉了揉眼睛隔着挡风玻璃往外看,就瞧见车头前面不知什么时候跌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那女生跟碰瓷似的坐在地上的碎石堆里,浑身脏兮兮的。 白裙子早就被刮成了碎布条,暴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痕,有被碎玻璃划伤的,也有大片被粗糙地面磨出来的血肉模糊。 她正一边绝望地哭着,一边拼命朝着车头的方向磕头,一张嘴开合着,虽然隔着隔音极好的车窗听不见声音,但那副神情明摆着是在哀求车里的人,求他们大发慈悲救救她。 乔筝还没来得及泛起什么同情心,驾驶座上的南聿就突兀地嗤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把档位挂到了空档,随后右脚抬起,一脚把油门狠狠踩了下去。 “轰——!!” 改装越野车那暴虐的引擎声瞬间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空旷的废墟里疯狂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大片刺鼻的黑烟。 瞧见这钢铁巨兽要压下来,刚刚还瘫在地上要死要活、连动都动不了的白裙女人,脸色瞬间一变。 她就跟身上那些伤口完全不痛了似的,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比猴子还灵敏,手忙脚乱地就往旁边的马路牙子跑。 一瞬间变故陡生。 空旷的公路四面八方,原本死寂生锈的废弃车壳后面、坍塌的断壁残垣底下,突然呼啦啦地涌出来不少人。 壮的、瘦的、男的、女的,少说也有三十号人。 手里有的拎着豁了口的砍刀,有的提着生锈的钢筋,甚至还有几个人手里端着末世前劣质的土制双管猎枪。 这群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闪烁着像饿狼看见肥肉一样的绿光,瞬间把两台改装越野车给重重围了起来。 “下车!都给老子下车!”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吐了口唾沫,用手里的砍刀狠狠砸在车头上,发出“哐当”一声暴虐的巨响。 系统说的剧情……真的发生了。 13.作死 面对这一大群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亡命之徒,坐在后座的乔筝身子不由得一僵。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系统之前提到过的剧情。 本来按照原本的作死剧本,她应该在这个时候大吵大闹,嫌车里闷非要下车,或者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陆斯禾他们见死不救。 甚至在那些打劫的人围过来时,她还要嫌弃小队的改装车不够舒服,故意把车窗摇下来去跟外面那些看起来很凶的异能者搭讪。 可现在…… 【按照剧情走向,你现在应该摇下车窗,跟外面那个领头的搭话。】 她没动。 【宿主?】 乔筝有些崩溃地用两只白嫩的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外套里缩了缩,试图逃避系统在脑子里的消息轰炸。 可那声音根本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捂得再紧也没用,该听见的一句都少不了。 【宿主,请按照剧情推进——】 “不听不听不听。” 【你这样拖延时间对任务没有帮助——】 她咬着软肉,在心里有些赌气地和系统争论起来:“我要是真按照你说的那么作了,到后面陆斯禾怎么可能会爱我爱到要死要活,甚至愿意去拯救世界?” “他不把我这个累赘一脚踹下车去喂丧尸都算他脾气好了!” 外面那群人还在围过来,越来越近了。 “而且你看那群人——”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全身都脏死了。那个领头的衣服上还有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丧尸的,袖口那块黑得发亮,油渍还是什么的,看着就恶心。” 系统又沉默了。 【……】 “我才不要跟他们说话。” 脑海里的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去后台重新读取了一下陆斯禾对她那起伏不定的好感度。 系统卡壳了半天,机械音有些哑火地闪烁了两下,最后还是妥协般地应了她的话,反问道: 【……读取完毕。宿主说得有几分道理,那难道你已经想好后面怎么刷满男主的情感值了吗?】 乔筝其实也没什么太长远的打算。 因为在她看来,见不得陆斯禾有多“爱”她,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深沉的爱意实在太难奢求了。 但是爱很难,愧疚却不难啊。 大小姐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小眼神亮晶晶的:“这段时间我就可劲闹脾气躲着他一点,吊着他,等到了剧本里该死的时候,我再假装为了给他挡伤而死。” “这样死在他怀里,不就能把他的愧疚感激发到极点了吗?到时候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但还没等她继续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思绪一下就被车窗外那阵嘈杂暴虐的叫嚣声给彻底打乱了。 外头那群打劫的糙汉显然接受不了车里人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暴力。 为首的横肉大汉气急败坏地举着生锈的铁棍,重重地砸在防撞梁上,扯着粗嘎的嗓子喊道:“妈的,里面的聋了是不是?!给你们三秒钟,不把物资和女人交出来,老子现在就砸车!” “一!” “二……” 大汉那恶狠狠的“三”还没完全吐出口,前排一向拉着张死人脸的南聿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摇下了车窗。 “呀!” 乔筝吓得惊呼了一声,出于本能,她身子一歪,软绵绵地直接往旁边的陆斯禾怀里躲去。 还没等她把脑袋埋进男人冷硬的胸膛,湿漉漉的眸里,就瞬间被一团极其刺目的火光彻底占满了。 几乎是外面那群流民脸上还挂着得意笑容的一瞬间,裴弋就半降下车窗,眼梢烈红,手指轻抬就轻而易举地往他们身上喷了一身暴虐的火种。 “轰!!” 嚣张的赤红色火焰像是一条火蛇,毫无预兆地一下就燃到了领头大汉的身上。 裴弋那头红发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冶,他懒洋洋地顺了顺头发:“三秒不是到了么?叫唤什么呢,一群野狗。” 这群流民虽然拿着土制武器,外表看起来十分粗蛮,但能在交界处这种吃人的地方存活那么久,里头显然也是有异能者的。 眼见老大被烧得惨叫连连,旁边一个长相干瘦的水系异能者急急忙忙站了出来,拼命催动异能放出水流往大汉身上浇。 可高阶火种哪里是普通水浇得灭的,那水淋上去不仅没灭火,反而化作滚烫的蒸汽,把那个领头的壮汉烫得皮开肉绽。 整个人又水又火,在地上滚得狼狈不堪。 车厢里一时间全是外面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从吃人的南区一路向北以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碰见那么多人类。 她显然还没有那么适应这样自相残杀的局面。 乔筝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两只小手有些讨好似地抓着陆斯禾的大手,小声嘟囔了一句:“放、放过他们吧……在这里待太久不好……” 这番软绵绵的话说出来,整个车厢里怕是只有乔筝自己信了。 毕竟这段时间她自从加入这个小队以来,什么骄纵蛮横的坏脾气都犯了个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有这种同理心和善良大度的人 前排的南聿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弯起薄唇,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嘲弄笑声。 不过他倒也没驳大小姐的面子,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一团清凉高阶的水球便砸了过去,瞬间浇透了那流民老大身上怎么也灭不掉的烈火。 外面那群人被这一手水火交融的异能彻底吓破了胆,正当他们准备跪地求饶的时候,后面突然跑来一个小弟,脸色惨白地在那个浑身焦黑的老大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隐隐约约能听到“东区大统领”、“这一带考察”几个字。 他们本就是被各大基地排斥在外的流民,最怕的就是对上正规军的清剿。 如今得知那位心狠手辣的东区首领就在附近,哪里还敢在这边界外延久留。 一时间,甚至都不需要陆斯禾和李成钰出手,这群人便如临大敌,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屁滚尿流地转眼跑了个干净。 随着这群耗子的离开,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末世的黑夜笼罩了废墟,四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陆斯禾微微垂眸,看着怀里因为折腾了一整天显得有些困倦的少女。 他抬起带着薄茧的长手,轻轻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在这里找个地方停吧。”陆斯禾微微抬眼,对前排冷声吩咐道,“晚上在这里歇一晚,她睡得会舒服点。” 14.睡着被偷摸(400珠加更) 如今到了东西区交界处,一路上都能见到被基地驱赶在外的流民。 听系统说,那些人大多是在基地里犯了重事被剥夺居民权的,又或者是染上了某些奇奇怪怪、治不好的末世传染病。 各大基地都不愿意接纳他们,只能把人往外扔,任由他们在这基地外延流浪苟活。 久而久之,这群人被废土上的人戏称为“腐生鸽”。 意思是像腐肉里生出来的鸽子一样,既卑微肮脏,又成群结队地在各大基地外围扑腾、觅食。 好在这片旧城原先的建筑就极为密集,只要有些基础的防备意识,占领一栋水泥楼,普通人也勉强能在这吃人的地界活下去。 乔筝听着系统在脑子里的科普,有些害怕。 手指蹭着蹭着安全带,不自觉间都把指头都红了。 毕竟她现在在这个世界还是个随时会下线的恶毒前女友,系统之前跟她透过底,她在这具身体里死后的下一个刷新点,就在基地内部。 【宿主,别怪本系统没提醒你,目前探测到的世界气运子确实只有陆斯禾一个。但在这种全流通的开放式末世世界里,气运是会流通和掠夺的。】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着,【主神绑定陆斯禾,是因为他有书中原定男主的身份,气运最为稳定。】 【但有些能从底层厮杀上来的狠角色,身上积攒的气运可未必比陆斯禾少。那种人……绝对是真正的杀神,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乔筝听得眉头一抽,揪着带子的指尖紧了紧,试探着在心底问了几句:“那……我之后的攻略对象,也是这类的‘气运子’吗?” 系统突然沉默:【……到时候就知道了。】 语气里有几分心虚的味道,像被问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含糊其辞地糊弄了一下。 “什么叫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系统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短了,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不知怎的,乔筝隐隐约约生出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她把脸转过去,贴着车窗,不想再问了。 现在他们小队在旧城附近找了个没有人的僻静空地停了车。 但外头的黑夜实在是不太安全,温度掉得厉害,随时还可能有“腐生鸽”或者高阶丧尸摸过来,几个人今晚只能在车里挤着睡觉。 陆斯禾平日里精力旺盛得可怕,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己一个人出去清理附近的丧尸,顺便挖点高阶晶核来当储备能源。 今天刚一踏入这个旧城,他就一直对着地图做记号。 又为了让娇气的筝筝睡个好觉,临走前他特意下车找李成钰,让对方从随身的空间里取了一床干净柔软的厚被子和乳胶枕垫。 大冰块沉着一张英俊的脸,动作却异常耐心地把后座铺得舒舒服服,乔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耷拉着眼皮快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陆斯禾的手停了一下,指尖在她下巴上点了一下。 “很快。” 乔筝枕着柔软的枕头睡得香甜,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在窄小的空间里细微地响着。 躺在副驾驶上的裴弋可就睡得没那么好了。 今晚他和南聿得轮流守夜,南聿那正坐在主驾驶上闭目养神。 异能者的五感在这种安静到极致的夜里就是一把双刃剑。 车后座传来的阵阵声响,正跟千万只蚂蚁似的在心尖上疯狂抠弄。 乔筝睡得倒是舒服。 鬼迷心窍。 裴弋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就下了车。 在这种吃人的末世里,哪怕是睡在改装车里,普通人也该惊醒几回,偏偏这乔筝被陆斯禾养得毫无防备,什么动静都不醒。 他半跪在车门外,眯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撑着下巴看她。 视线顺着她挺翘的小鼻子往下,是那张还带着充血嫩粉的红唇,嘴角还微微抿着。 脸埋在枕头里,压得半边脸颊的肉都挤出来了,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裴弋越看越觉得喉咙发干,心里难耐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一层粗砺的薄茧,不轻不重地在少女那染着粉红的双颊上触了一下。 乔筝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脸上的动静,大脑还一片混沌,还以为是出去杀丧尸的陆斯禾回来了。 她娇气地哼唧了一声,两只白软的手不自觉地在被窝里探出来,一把就抓住了裴弋停留在她脸侧的手指。 甚至还把脑袋依赖地凑过去,软软用脸颊在男人的掌心里蹭了蹭。 裴弋眯了眯眸,呼吸重了几分。 不经思考,他干脆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他实在有点难耐得发疯,又顺势俯下身,强硬地用手臂把她的小脑袋往自己宽大炽热的怀里挤。 “唔……斯禾……” 乔筝迷迷糊糊地又哼唧了几声,似乎有些不满他怀里过高的温度。 但真的把他当成陆斯禾了,便软软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男人口腔里泛起一股子涎水,看着眼热得发狠。 一边享受着她自投罗网的依恋,一边有些恶劣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带了点惩罚性质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双颊。 手下的力道一重,乔筝那张红扑扑的小嘴瞬间被他弄得撑开,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O”型。 两片像水蜜桃似得唇肉,被掐了一下,像是汁水都要渗出来了。 若是被挤压亲吻…… 下一秒。 怀里原本还软绵绵哼唧的少女,身子突兀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噗——” 一口刺目的鲜血从那张粉嫩的小嘴里猛地吐了开来,瞬间染红了裴弋整片胸口。 裴弋:…… 15.睡梦间被掐脖 “啪嗒,啪嗒。” 乔筝是被一阵细碎的水声吵醒的。 有些冰凉的水花时不时打在娇嫩的胸口上,可还没等那股凉意蔓延,又立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给蒸干了,烘得她胸前又干又痒。 乔筝有些难受地蹙起细眉,从喉咙里溢出几声黏糊的哼唧,挣扎着想要睁开眼。 可她的眼皮却沉得发紧,怎么也掀不开,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就像是在梦里被一个面目狰狞的水鬼死死拽着往下坠,可偏偏在头顶上,还有一团暴虐的烈火正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不放。 两股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疯狂撕扯,折腾得她精疲力竭。 如果此时乔筝没有被这种鬼压床般的异能控制着闭眼,只要一睁开眼,就能发现自己此时的处境有多诡异。 黑漆漆的水泥楼废墟里,她正被一个男人用一双布满了粗硬青筋的长手死死掐着脖子。 身前,南聿低垂着眉眼,正抬起指尖不断放出细小的水流,而掐着她脖颈的裴弋则极其小心地用一缕火苗慢慢将水蒸干。 刚刚乔筝从梦里毫无预兆吐出来的那口血,不仅染红了她自己的外套,还溅了一大片在真皮车座上。 甚至连裴弋胸前的衣服也惨遭横祸,染上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这副场景要是等陆斯禾清理完丧尸回来瞧见,指不定要怀疑是裴弋大半夜不干好事,害她突发恶疾。 虽然……现在两人的距离也确实远比平刚刚还要暧昧得多。 确认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为了把已经睡着死过去的乔筝固定住,裴弋只能靠着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强行把少女那软绵绵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 随着距离的拉近,少女身上阵阵馨香一股脑往裴弋的鼻腔里钻。 好软,后背贴着他胸口的时候像贴着一团刚发酵好的面团,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揉成任何形状。 裴弋一不留神,掌心里的火系异能稍微失了控,瞬间在乔筝锁骨下方的雪白肌肤上烧红了一小块。 “唔……” 怀里的少女吃痛地哼了一声,黛眉蹙得更紧了,身子也开始不自觉地在男人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见状,站在一旁的南聿也神色微变,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掀起眼皮,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冷冷地剜了裴弋一眼,心里很不满裴弋现在能这样正大光明地亲近乔筝。 明明是裴弋自己手欠把人弄吐血了,最后惹出来的麻烦,却还得让他放水来帮忙销毁证据、洗刷血迹。 可刚刚…… 那些细碎的水花无意间浸湿了少女胸前薄薄的衣料,在末世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乔筝这种娇气包显然忍受不了那些束缚较多的正规防弹内衣。 她只贪图舒服和便捷,衣服底下只选择了两片薄薄的胸贴。 可如今嫩白的弧度,在昏暗的火光下简直一览无余,亮的像是要发光。 喉结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滚了滚,他淡淡瞥开目光。 直到察觉到裴弋那双快要杀人般的赤红桃花眼正狠狠剜着他、疯狂暗示他滚蛋时,南聿才有些冷漠地扯了扯嘴角。 侧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几乎是他刚走的一瞬间,乔筝才感觉压在身上的那股窒息感全身一松,沉重的眼皮终于颤巍巍地睁了开来。 被鬼压床了吗…… 可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的动静,鼻尖就萦绕上了一股不太熟悉的血腥味道。 太近了,对方的呼吸几乎要砸在她的脸上。 乔筝懵懵懂懂地瞪大眼,下一秒,视线就被一只带着粗砺薄茧的大手给结结实实地捂住了。 “嘘……” “别出声。刚刚有个水系‘腐生鸽’摸到车边想抓你,不要发出声音,嗯?” 裴弋的声音。 乔筝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嘎吱嘎吱地转了两圈,才把这句话的意思嚼出个大概。 水系……腐生鸽? 身体先被唬得一抖,小脸也跟着吓得惨白。 她不是还在车后座上睡觉吗?怎么一睁开眼,突然就到了这个黑漆漆的陌生建筑废墟里? 感受到掌心下少女那惊恐颤抖的长睫毛跟挠痒痒似的扫着他的手心,裴弋好整以暇地挑起了薄唇。 真胆小。 “听话,那群腐生鸽身上都有传染病,你要是被他们抓走,皮都得给你扒了一层去熬汤。”想罢,他继续恐吓着。 乔筝这下是真被唬住了。 脑子本来就因为刚睡醒而一团糨糊,忙不迭地就主动往他那个宽大炽热的怀里死劲缩去,两只白嫩的手死死揪着他战术背心的边缘,生怕被外面的水鬼给抓去吃了。 可外头实在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裴弋才一副很有边界感的样子,有些嫌弃似地,微微用力把树袋熊一样黏在他身上的乔筝给拉开了一点距离。 “行了,安全了。你刚刚睡觉的时候被那水系异能打中了,衣服湿了。这鬼天气冷得厉害,你想生病吗?” 乔筝怔怔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可疑的湿漉漉,有些心惊肉跳地抓紧了衣领。 怪不得刚刚一直感觉有水在打她…… 迟钝了好一会,她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下意识撇了撇嘴,伸出两根白嫩纤细的指尖,有些嫌弃又有些依赖地抓住了他的衣领,轻轻拽了拽: “那你、你……快把我带回车上去,我让陆斯禾帮我弄干。” “呵……”裴弋眯了眯眸。 “行啊。”心里再不悦,可还是不好带着她在外面待太久,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了。 乔筝从后面看他的身影,他的衣服也被水打湿了不少,透出了结实的背肌肌肉。 应该确实没有骗她吧…… 这地方分明只是一处破旧的水泥楼拐角,按照记忆,转个弯就该能瞧见那辆显眼的改装越野车。 可裴弋带着她绕了两个弯,四周却依旧是密密麻麻、一模一样的残垣断壁。 冷风呜呜地刮着,废墟里的废旧钢筋如同狰狞的鬼影。 走了好一会儿,四周的景象竟然诡异地开始重复。 乔筝就算是再迟钝,这会也发现不对劲了。 “裴弋……这、这是鬼打墙吗?” 高阶异能者的方向感绝不可能出错,明明只要走三十秒的路,现在他们在这里足足绕了两分钟。 蓦地,男人的耳朵突然细微地动了动。 “谁?!” 裴弋在刹那间转过头,指尖猛地弹出一道极其暴虐的赤红色烈焰,狠狠地朝着身后一处黑暗的转角处轰了过去! “轰——” 那片黑处瞬间被火点燃,更深的阴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缓步走了出来。 身量极高的男人,一身深色的劲装裹着精瘦的躯干,腰收得窄,腿长得过分。 最为耀眼的便是,男人一头璀璨如碎星般的金发。脸上却覆着一张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淡金色瞳孔。 “你刚刚说陆斯禾?” “他还活着呢。” 16.男友兄弟硬了怎么办 本就紧绷的神经,还因为男人的突然出声,乔筝被切切实实吓了一跳。 想也没想就往裴弋怀里缩,白葱般的手指发颤地环住了他的腰。 再抬眸看去,火光中心,来者的浅金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真实。 像中世纪油画里头顶光环的天使,从云层里探出半张脸,居高临下地俯瞰人间。 可偏偏那张完全贴合五官轮廓的纯白面具,又为他浑身上下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怪诞。 裴弋蹙着眉,肩膀微微张开,挡住了身后少女大半个人。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团火炸开时的余温,热意从指缝间往外渗,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困兽在喉咙里低低地吼。 这个男人的异能深不可测。 在这种逼仄且敌暗我明的地方,带着毫无自保能力的乔筝跟这种硬茬子打起来,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阁下既然不打算动手,就放我们出去。”裴弋冷声警告。 面具下的黑眸睨了眼缩成一团的乔筝,隔着面具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 “好心提醒你们。”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在身侧垂着蜷了蜷。 “别再往北区走了。” 裴弋的眉心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面具下的薄唇动了一下,再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残影一般。 彻底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四周那种压抑的空间隔绝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危机解除,裴弋迅速搂着乔筝往前走了几步,一转角,果然重新看到了他们那辆熟悉的改装越野车。 乔筝睫毛颤着,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变故里走出来。 直到有什么硬的东西顶着她的小腹。 “……嗯?” 她怔怔回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因为害怕,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裴弋身上。 那……这个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而且,好像还在跳…… “喂,你还不打算松开吗?” 头顶上方传来裴弋有些慵懒的嗓音。 她怎么还在抱着他……! 乔筝反应过来,立刻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往后退,匆忙把视线往别处看。 可即便如此,眼角的余光还是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男人胯部凸起的那一大块不知名的轮廓。 “那、那个,谢谢你啊……” 乔筝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压根不敢再多待一秒,踩着软绵绵的步子飞奔着往车上跑去。 裴弋……刚刚是对着她硬了吗? 她、她可是陆斯禾的女朋友啊。 不对不对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天那么黑,光线那么暗,她刚睡醒眼睛还花着,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应该是他腰带扣歪了,或者裤子的拉链没拉好,布料折了一下,看着有点像。 对,一定是这样。腰带错位了,折了一个角,顶出来了,看着像那个,其实根本不是。 “砰!”巨大的声音又把乔筝吓得颤了下。 副驾驶的门被重重扣上,乔筝从后座看不见裴弋的表情。 男人肩膀的线条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两秒,他伸手拉了一下衣摆,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遮住了那个地方。 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太久,陆斯禾便提着一袋晶核回来了,没看出什么不妥。 “出发吧。”他道。 时间赶任务重,这里毕竟是东西区的交界地带,环境错综复杂。 只要再往北开上两天,他们就能真正进入北区的核心范围。 但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陆斯禾频繁觉得有些心悸,连带着一侧的眼皮也时常在跳。 哪怕他今晚努力把旺盛的精神力都宣泄在砍杀丧尸上,某种莫名的心慌感反而愈发强烈。 凌晨四点,改装越野车在夜色最浓郁的时候再次启动,一路北上。 车厢里有些冷,乔筝困乎乎地依偎在陆斯禾怀里继续睡着。 这一次换成了裴弋开车,他偏爱开高速,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加上一路上没什么不长眼的流民碍事,车子离目的地愈发近了。 裴弋单手扶着方向盘,偶尔通过后视镜往后瞥。 瞧见乔筝整个小脑袋都快埋进陆斯禾胸口上了,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浓重的郁气。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恶意地挑起话题打破了车内的死寂:“陆斯禾。” “你对女朋友那么好,之前谈过很多吗?” 陆斯禾连眼皮都没睁一下,只是搂着怀里人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线冷淡而笃定:“没有,筝筝是我的初恋。” 裴弋嘴角的笑瞬间僵了一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旁边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南聿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语调带着几分讥讽:“听你这语气,难道你末世前谈过很多吗?” 裴弋立刻从善如流地回了一句:“没啊,小爷我以前才不屑于谈恋爱这种麻烦事。” 他边说着,眼神还是不自觉通过后视镜偷偷去看乔筝。 她睡的很死,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车子驶出东西区交界,硬生生在荒凉的公路上开了一整天。 可几乎一整天下来,乔筝都在睡觉。 平时白天该起床的时候她早就醒了,喊着要吃东西,嘴巴撅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说“我好饿”。 有时候饿得狠了还会发脾气,踢被子,蹬腿,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的,要哄半天才肯起来。 陆斯禾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天几乎二十个小时,她都在睡觉。 “筝筝?醒醒。”陆斯禾眉头蹙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红扑扑的小脸。 “嗯……”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费劲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里全是睡眼朦胧的雾气,“好困……” “我要睡觉。” 说完,她又把脑袋拱进了男人怀里。 陆斯禾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以为她只是这两天累坏了,只好压下心底的异样,继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由着她睡。 “睡吧。” 日子就这样在诡异的平静中迅速到了第七天。 时间刚越过零点的指针,改装车的车头便真正碾过了北区的边界线。 也是这一瞬间,后座上的乔筝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系统那久违的机械音突然诡异地响了起来:【宿主,昨天第六天你抽到的副作用是‘无限瞌睡’。】 欢迎进入,第七天。 17.丧尸潮 【宿主,你还记得你小腿上那道抓痕吧。】 乔筝愣了一下,睫毛扇了两下默认了。 【那道伤口,会随着时间焕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普通丧尸闻不到,低阶丧尸也闻不到。】 而北区,恰恰是末世初期丧尸沉睡、掩埋最多的地方。 【也就是说,从你们踏入北区这一秒开始,面对的第一个挑战,就是末世降临以来最大规模的……丧尸潮。】 听着,乔筝的皮肤上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 她有些害怕地把脸紧紧贴在陆斯禾的胸口上,却听见了更快的心跳声。 此时抱着她的陆斯禾,居然比她更紧张吗? 少女有些茫然地仰起头看他,可他面上却一如既往地没有泛起任何其他表情。 异能者大概都是这样心率很高的吧。 北区这片地方因为某些未知的危险,一直鲜少有幸存者敢踏足,但末世前这里毕竟是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核心带。 可此时车窗外的一路上,却极少看到有丧尸在游荡,安静得让人发毛。 车子继续在主干道上疾驰。 谁也没有注意到,越野车刚刚驶过的那片龟裂的水泥地面,在下一秒,竟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只皮肤呈现死灰的丧尸断手,毫无预兆地从泥土底下猛地破土冒出。 就像是某种被恶魔播下的死亡种子,水泥地面开始一寸一寸、由下而上地疯狂打裂。 那地底下的动静,如影随形地跟随着越野车驶过的足迹。 其他人还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乔筝却已经趴在陆斯禾怀里直冒冷汗,两只白嫩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他的衣襟。 小腿上那道紫色的伤疤,像是已经察觉到了地底那些肮脏怪物对她的极度渴望。 陆斯禾垂眸反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问:“筝筝,害怕吗?” 乔筝只能在心底苦笑了一下。 “别怕。来北区之前,我们已经做过详细的精神力探察。” “就算发生什么,我也能保护好你。” 下一秒。 “吱————!” 车子猛地一刹,整个车身往前冲了一下。 “唔……”乔筝整个人从陆斯禾怀里弹出去,额头撞上前排靠背,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李成钰那台车截在了前面,灰扑扑的车屁股横在路中间,车头歪着,车身和他们那台越野车几乎贴上了。 两台车的保险杠就差一拳的距离,再晚半秒刹车就要撞上去了。 “操,李成钰发什么疯?”裴弋不爽地啧了一声,单手砸了一下方向盘,没再多说。 在这种时候,李成钰让他们停下,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前车的李成钰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高挑削瘦的身形伫立在灰蒙蒙的天色下。 他似有所感地目光直直地往前—— 往他们驶来的路上看去。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而就在短短五里之外,整条柏油公路竟然开始大面积塌陷,无数干枯灰白的丧尸手宛如雨后春笋,疯狂地从破土而出! 咔嚓—— 李成钰脚边的土地突然剧烈动了动,他面色骤变,立刻退开一步。 只见原本坚硬的水泥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无数道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痕,而前方的地面也开始疯狂开裂。 流沙般的泥土里,一张张腐烂的丧尸面孔正咆哮着挤出来。 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震,立刻偏过头,朝着后面的车里大喊: “下车!别管车了!往高处走!快!!” 一分钟后,几人齐聚在旁边的一座废弃的写字楼天台。 “呼……呼……” 乔筝气喘吁吁,末世的娇气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运动。 手心早已溢出不安的冷汗,软绵绵地被陆斯禾宽大修长的大手死死握住。 此刻,天台上的几个人,几乎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失语,震惊地看着楼下。 他们的两辆改装越野车,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彻底被破土而出的腐烂丧尸给完全占领、掀翻。 更恐怖的是,放眼望去,这栋写字楼周边的所有土地、街道、甚至是绿化带之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疯狂嘶吼的丧尸。 成万上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尸山尸海。 它们纷纷高高地仰着头,那一双双没有焦距的死鱼眼,齐刷刷地往天台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太……可怕了。 乔筝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心惊与恶心,腿软得几乎快要站不住。 如果不是整个人半挂在陆斯禾身上,她恐怕已经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了。 18.斯禾,我疼 陆斯禾也不过是失语了一刹。 便迅速恢复了绝对的理智,环视了一圈下方的尸潮,冷静地开口: “这些丧尸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从地底钻出……想必是由于我们异能者的某些能量波动,在跨入北区边界的一瞬间吸引了它们。” “好在它们身体素质没有进化得像南区那么快。速度和力量都在可控范围内,不会瞬移,不会吐酸液,不会分化分身。” “但数量太多,硬拼没有意义。从楼顶转移到东侧那栋矮楼,再从矮楼后面的巷子穿出去,往北走叁公里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窄,能卡住丧尸的涌入。”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指向写字楼后方连绵的废弃天桥。 裴弋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红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往后拢了一把,冷笑一声。 “叁公里。说得轻巧。”他往下瞥了一眼,楼下的丧尸群还在往楼里涌,旋转门已经被挤碎了,丧尸踩着同伴的身体往里爬。 “这玩意儿比南区的好杀,可架不住量多。杀一只来十只,杀十只来一百只,杀到天亮都杀不完。” 南聿蹲在天台边缘,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下面,指尖捏着一小团水球,转来转去的。 淡漠的目光落在那团水球上,看它在自己指尖变形、重组、又变形。 “东侧那栋矮楼和我们这栋之间隔着一条街。街面上的丧尸比楼里的多,硬穿的话会被卡在中间。”他抬起头,看了陆斯禾一眼,“得先把街面上的清一清,至少清出一条路来。” 李成钰道:“我能把你们一个个送过去。但距离有限,叁十米以内。” “一次只能送一个。送过去之后,那叁十米的路得自己清。” 陆斯禾点了点头。 “裴弋和南聿清街面。李成钰负责转移。我断后。” 裴弋“啧”了一声,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安排完一切,陆斯禾转过身,蹲下来,和乔筝平视。 筝筝确实吓坏了,整张脸都几乎失了血色,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陆斯禾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脖间的项链。 “有这个项链在,丧尸对你的攻击性会很弱。” “筝筝不要怕。” “但还是可能会出现意外。”陆斯禾的手从项链上移开,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她颧骨下方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死死跟紧我们。这种情况下,小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保护你,离谁最近就喊谁帮忙。” 乔筝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两下,像一只被吓懵了的小鸡啄米。 陆斯禾看了她两秒,站起身来。 “开始。” 一下令,整个小队瞬间宛如一台杀戮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天台的边缘,几只企图从外墙攀爬上来的先头丧尸刚一露头,陆斯禾冷眸微一剜,甚至连手都没抬。 漫天的冰刃便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将那几只烂肉给斩灭成了漫天的碎渣。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原定计划有序且高效地进行着,裴弋的火网和南聿的水流配合得天衣无缝,撤退的通道眼看就要被清理出来。 可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意外。 天台通往安全通道的铁门“砰”地一声被暴力撞开。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高阶力量型丧尸,不知何时避开了前面的火网,狞笑着从黑暗里直直地朝着陆斯禾的方向扑杀过来。 “小心!”后方传来李成钰的惊呼。 陆斯禾眸光一厉,原本这只丧尸根本伤不到他分毫,他刚准备抬手释放致命的冰箭,将其瞬间冻结。 可一瞬间,精神力突然探查到身后,一个因为楼体震动而从即将坠落的钢筋。 钢筋底下,正是乔筝的位置。 他分心了。 为了去拽开乔筝,手中的异能动作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突兀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顿。 那只高阶力量型丧尸虽然被旁边裴弋射过来的一发火球偏离了致命一击。 “斯禾小心……”少女闻声一动。 可它那长满了尖锐倒钩的利爪,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直直地往前挥了出去。 噗嗤—— 肉体被生生洞穿的恐怖撕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定格。 “乔筝——!!” 陆斯禾的手停在半空中,冰箭从他指间碎成了粉末。 透明的粉末在风里飘散,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玻璃。 腐坏淌着黏腻黑血的丧尸利爪,自身后狠狠洞穿了少女单薄胸膛,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乔筝脸色褪得半点血色不剩,唇瓣不住发抖,眼底蒙上了一层滚烫湿泪。 “斯禾……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