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猎户发家养娃日常》 内容简介 《古代猎户发家养娃日常》 作者:金北狸 【简介】 在末世惨死的韩秀秀,穿成了被逼婚跳河的小姑娘,为了离开讨厌的继母和无能的爹,她主动嫁给了救她的猎户。 陆云飞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却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为了让娘子过上好日子,他要努力的打猎赚钱。 打猎,采菌子,养兔子,种药材…… 两人也从光线昏暗的茅草屋搬到青砖大瓦房 日子越过越红火 本文架空,朝代和地点为作者私设,一切为剧情服务 1v1,小甜文,日常向,细水长流 内容标签: 田园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轻松 赶山赶海 主角视角韩秀秀陆云飞 一句话简介:古代猎户家种田发家日常 立意:生命如草生生不息 ──────────────────────────── 第1章 第1章 三月,本来正是农家忙碌的时候,地里的庄稼需要追肥除草,菜园里也该种下茄子、豆角等菜蔬,可寿云村村头的大树下,却显得格外热闹。 村里出了件一件大事,村东的韩家闺女韩秀秀跳河了! 虽然没人看到韩秀秀怎么跳的河,可不少人看到她被村后猎户抱上了岸。 只靠着几张嘴,村民们早把事情前因后果理清楚了。 张婶:“我可看着真真的,韩家闺女是被抱上来的,那人还对她胸口按了好长时间——” 张婶的话引起众人的好一顿惊呼,有些人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抱上来”“胸口”是被众人提得最多的词语,好像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下韩家闺女的命是救活了,可这名声可就毁了,以后谁家还敢娶啊。” 人群里虽没多少人附和,但各人的表情却能看出对这句话的认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不消两天便能传遍十里八村,以后谁家娶了韩家闺女都会被人议论。 乡里人最重脸面,韩家闺女的亲事只怕难了。 “这闺女还真是命苦,小小年纪没了娘,现在还摊上这事。” “那她为啥跳河啊?” 这句话把众人都问住了,韩家就住在村东头,最近也没听说什么大事,怎么闺女忽然就跳河了呢。 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谁会去跳河啊! 大家议论半晌也没个确实的消息,倒是李顺家的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 一时之间李顺家的成了焦点,她清清喉咙,才绘声绘色的说起来。 “昨天我家鸡丢了一只,找到村后那块坟地,天都快黑了,刚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在哭——” 李顺家的才刚开头,就有人催她,“说韩家闺女的事,又东拉西扯。” 李顺家的瞪他一眼,“你别打岔!那时天都快黑了,又是那坟地里,渗人得很,幸好身边跟着我家狗,我就壮着胆子过去看了看,原来是有人跪在韩家死了那个媳妇坟前哭哩。” “韩家以前那媳妇是埋那,好多年了,死的时候韩家闺女还不到十岁。” 众人感慨几句,听李顺家的继续讲,“那韩家闺女边哭边念,娘,我爹他们要我嫁给傻子,我不愿意,他们就骂我,不给我饭吃,你们说,这韩家闺女会不会是因为这事才跳的河?”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感叹,一边猜,韩家到底要把闺女嫁给哪个傻子。 “多半是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跳了河!” “这就对上了,我前儿是听说张大户家要给他家傻小子娶媳妇,多半就是他家想娶韩家丫头吧。” “张大户那个傻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说话做事就跟娃娃一样,这娶了媳妇,说不准连洞房都不会,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韩家丫头长得可水灵了,以前她娘长得就好,可惜死得早,要是她娘还活着,哪舍得把自家好姑娘嫁给傻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以前韩大梁对这丫头可疼了。” “可不是嘛,没娘疼的孩子,可怜哟。” 村民们一边谈论着一边唏嘘,可也只是把这事当做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谁也没想着帮帮这个可怜的韩家闺女。 韩秀秀住的这个屋子低矮,之前是家里的柴房,韩秀秀原本住的那一间房间被腾出来给了李氏生的儿子韩栋栋,韩秀秀就就把这一间收拾出来当了她和妹妹韩小小的房间,虽然屋子又小又矮,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床边照出一块模糊的光斑,隐约能看到床上韩秀秀单薄的身子。 韩秀秀一跳河,将这些年的平静撕得粉碎,韩大梁昨天还觉得自己家里比别家强百倍,今天就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 李氏更恨,韩秀秀这个丫头,平时闷声不吭,就算被骂了被打了也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诉过苦。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她居然有胆子直接跳河,现在谁都知道她这个后娘逼得继女跳了河,村里人现在肯定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李氏恨不得韩秀秀直接死了,反正要被人戳脊梁骨,偏偏韩秀秀又没死,被个猎户救了上来。 现在春天衣服单薄,她被人又是抱又是按,名声已经全毁了,之前说好的亲事,多半要黄了。 李氏之前还想着收了张家的彩礼钱,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若有余钱就把儿子送到学堂里面,多多少少也认几个字,以后就算去镇上当账房伙计也能每月多赚几百文,想得好好的事,被韩秀秀这一跳全成了泡影,李氏恨得在心里,又把韩秀秀骂了几百遍。 等人都散了,韩大梁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打了李氏一个巴掌。 “都是你的馊主意!害了秀秀!” 韩大梁这个巴掌用尽了力气,打得李氏一个踉跄。 “你打我!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你居然打我!” 李氏捂着脸撞进韩大梁怀里,不停的抓挠韩大梁。 “要把她嫁进张家,你也点了头的,怎么出了事就全怪我头上了,合着你们父女两个是一伙,就我一个外人!” 韩家的独苗韩栋栋被突如起来的打斗,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屋里闹成一团。 李氏和儿子一哭,韩大梁本来还旺盛的怒气顿时哑火,手足无措起来,李氏察觉到了,越发闹得厉害。 李氏嚷嚷,“不就是跳河吗?我抱着栋栋也去跳,我也去死,反正也没活路了,嫁进来这么多年,你还把我当外人,我不活了。” 韩大梁将李氏的手抓住,反驳,“谁把你当外人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只顾闺女,不要媳妇儿子,我现在就走,我回娘家去。” 李氏不依不饶,面对这样的妻子,韩大梁顿时气势又矮了三分。 “别闹了,已经够丢人……” 李氏:“丢人,大姑娘被人抱着回来,这才丢人,我要是她恨不得拿根绳子吊死,省得丢人现眼。” 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大,韩大梁伸手捂了她的嘴。 李氏被捂了嘴还不消停,两人又扭打了半天,大吵一架。 最后两人都精疲力尽,韩大梁喘着粗气,李氏散着头发,捞起在地上的儿子,回了自己的屋子。韩大梁被李氏又抓又挠,衣裳也松了,脸也花了,身上也多了许多抓痕,他实在不是李氏的对手,刚刚打她也是气急了,谁知反而把李氏惹急了。 韩大梁无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韩秀秀,又看了看李氏紧闭的房门,狼狈的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 韩家现在静得可怕,韩大梁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继室李氏关了门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啥,韩秀秀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好渴…… 喉咙火辣辣的疼,干得都快冒烟了。 韩秀秀昏昏沉沉的,她觉得浑身都疼,特别是胸前,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上去,略微的起伏是少女还没发育好的胸。 一张小手摸在韩秀秀的脸上,韩秀秀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别死……” 韩秀秀莫名就觉得眼睛一酸,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前透过来的光线,看清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上挂着粗纱帐子,身上的被子是蓝色粗布甚至有些发硬…… 她咳了一下,喉咙难受,扯得胸口也疼,这种痛并不是长期病痛折磨后的那种痛,她有些发懵,身体虽然发软,但手脚都能动,她微微翻了个身,转向床边。 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趴在床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韩秀秀有些难受的眯起眼睛,那小丫头见她皱起眉头,用手去摸她的额头。 “姐,你好了吗?” 韩秀秀的脑中多了一份记忆,让她的大脑宕机了,头痛得厉害,额间鬓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小丫头被韩秀秀的样子吓到,哭着喊道,“爹,你快来看看,我姐要死了……” 听到韩小小的哭声,韩大梁忙跑了进来,看到床上的韩秀秀满脸是汗,痛苦的样子,急道,“秀秀,你别吓爹,你这是怎么了?” 韩秀秀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脑子更痛,但却与脑子中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她顿时明白过来她真的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寻死不成的小姑娘,身边这个小丫头是原身的妹妹韩小小,男人是她爹韩大梁。 韩秀秀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又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上的痛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韩秀秀勉强撑着床板坐起来,打量这个男人,三十来岁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四十来岁了,皮肤黑得有些发黄。 韩秀秀心里多了一份酸楚,这是原主对她爹的感觉,她张张嘴,细细的喊了一声,“爹……” “你个丫头,气性这么大,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爹可怎么给你娘交代啊?” 韩秀秀缓了好一回,才找回自己声音,“渴……水……” 韩大梁去给韩秀秀倒水,他大概也没照顾过人,倒的水居然是冷水,喝一口,简直冷到心窝子里了,韩秀秀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现在渴得要死,她是一口都喝不下。 韩大梁大概也发现韩秀秀的表情不对,有些无措的道,“要不爹去给你煮个鸡蛋汤,你饿不饿?” “饿……” 韩秀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当然饿啦,原主被后妈苛待经常是吃不饱饭,还有干不完的家务活,这次为了拒婚还被后妈饿了几顿饭,现在胃都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个哦,你的收藏就是果子码字的最大动力 第2章 第2章 听得闺女喊饿,韩大梁多了几分慈父之心。 “那爹去帮你做。”韩大梁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韩小小,“小小你陪着你姐,别乱跑。” 韩秀秀对这个爹可没什么好印象,不耐烦听他抱怨,原主亲娘死了没多久他就续弦了,明知后娘欺负苛待两个女儿,他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然原身怎么会选择跳河,现在开始担心了,早干嘛去了! 韩小小重新趴到床边,看着韩秀秀。 韩秀秀伸手摸了摸小小的脑袋,头发细软,就像一只小狗的头,若说原主韩秀秀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妹妹韩小小了。 韩小小看着韩秀秀,大姐应该不会死了,她看着大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韩秀秀摸到妹妹的脸,小小脸上泪痕已经干了,有些紧绷绷的,也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哭了多久。 今天韩小小吓得不清,看到大姐一动不动的被人抬回来,大家都在议论她到底还活不活得成,她虽然年纪小,可却懂事得厉害,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了,她一直想要看看长姐怎么样,却人挤在角落,后来爹和后妈又起了争执打了架,更把韩小小吓得大气不敢出,等人走了才敢过来,现在韩秀秀像以前一样摸她的头,她才露出笑容来。 “小小别哭,姐不死,姐好好的。” 听到姐姐的安慰,韩小小吸了吸鼻子,将头埋在被子上,紧紧的靠着韩秀秀。 韩秀秀看着这个简陋阴暗的房间,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总比死了的好,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无事,韩秀秀开始接受原主的记忆,寻找原主跳河的原因,其实刚刚她也已经听到韩大梁和继母李氏吵架了,大概已经知道了,不过原主的记忆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原主韩秀秀是会游泳的,为了准备这次跳河,她在后山那个水潭里练了好久,虽然是狗刨,但也能让她浮在水上,不至于沉底,一时半会淹不死。 原主早就已经喜欢上了后山上的猎户,她是算着时间跳的河,只可惜原主运气不好,没能再次醒过来。 韩秀秀叹了口气,原主也是个苦命人。 这一夜韩家诡异的平静,韩大梁在厨房好不容易做出了蛋花汤,放的盐多了,咸得有点发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咸蛋汤配着米饭,韩秀秀也吃了一碗饭,吃了饭,软绵绵的身体才有了力气,她起身站在窗户往外看了看。 寿云村里稀稀拉拉的亮着几盏油灯,乡下人节约,到了晚上直接就关门睡觉,点着灯的人家很少,韩秀秀听到有虫鸣声,风声,显得夜格外的静。 第二天一大早,张家就来了人,要回了之前给的定礼。 张家的亲事不光黄了,来人还将李氏埋怨了一通,他们家只是想娶个媳妇,你情我愿,张家儿子脑子是不好,可家境好啊,嫁进来不愁吃穿,不比那些靠天吃饭的强?现在闹得人人都知道张家结亲居然把姑娘逼死了,连带着张家的名声也被带累坏了,现在还有谁家敢把女儿嫁给张家。 李氏躲在屋里没出来,韩大梁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过人,但就跟昨天李氏说的,要把女儿嫁过去也是他点了头,他自己没了心肝,被人看不起是应该的。 等人走了之后,韩大梁站起来拍了拍李氏的屋,“你出来,我有话说。” 安静了会,李氏开了门,她一出门韩大梁就看到她眼睛肿了,有些话就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韩大梁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死了老婆,带着两个女儿,李氏愿意嫁给他,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纵然千错万错,也不能全怪她头上。 李氏虽然做得不对,可他这个当爹的也没尽责,日子还是要过,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韩大梁想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秀秀还是得嫁出去。 张家是嫁不了了,不顾及名声的话,也可以把秀秀嫁给那些鳏夫或者老光棍,或是嫁得远些,可韩大梁对这个女儿还有些愧疚之心,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韩秀秀嫁给那个救她的猎户。 这个猎户韩大梁也知道底细,年纪也有二十来岁了,一直没娶妻,家里太穷,连地也没有,全靠打猎为生,心疼女儿的人家哪里舍得,可人长得还选周正,个子也高,有一把子力气, 就算以后韩秀秀过得苦,那也是命。 “你也别哭了,咱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别管外人怎么说,你也把家里的事做起来,秀秀的婚事,我思来想去,就把她嫁给那个猎户,咱们不要彩礼,只要他把人娶过去就行。” 李氏万分不舍张家这个亲事,可事到如此也没办法。 李氏不想再掺和,“你是她爹,你做主。”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事情也算定下来了,韩大梁把韩秀秀喊了出来,“秀秀,张家的亲事退了,可你名声也坏了,嫁不了好人家了,爹去问问那猎户,愿不愿娶你,若是他愿意娶你,你就嫁过去——” 韩秀秀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不嫁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是在古代,她一个姑娘家根本没反抗的余地,只能点了点头。 嫁给那猎户,也是原主的一个心愿,自己占了她的身体,也该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陆云飞正在收拾一张鹿皮,这块皮子不算大,卖不出什么大价钱,但好好鞣制一番,做双靴子之类的正合适。 兽皮上的油脂被他用小刀一点点的刮下来,这是个细致的活,若是不小心刮烂了,这皮子就不值钱了。 隔得老远,陆云飞就看到了韩大梁,他沿着小道一路走过来,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韩大梁不会是去山上打柴的,也不可能是去打猎,山腰处也只有陆云飞一户人家,所以陆云飞很肯定韩大梁是来找他的。 陆云飞和山下这些村民来往不多,唯一有交集的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村民们换些粮食,如果说还有的话,那就是昨天下午他还救了一个姑娘。 那时,陆云飞刚从镇上回来,路过村外的河边,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听得扑通一声,那姑娘竟然直接跳了河。 陆云飞来不及细想,赶忙跳下河把这个姑娘救了上来,春天的河水很凉,姑娘的脸冻得有些发青,双眼紧闭,已经晕过去了,若不能及时施救,肯定丢了小命。 那时候情况紧急,眼见着那姑娘没了呼吸,陆云飞连忙施救,帮姑娘清理了呛进去的水,又按压她的胸口,以恢复呼吸。 陆云飞也没仔细思考会不会影响姑娘的名节,只想救下她的性命。 现在想想,当他按压姑娘胸口的时候确实触碰到了异常的柔软,而因为水浸透了衣服,姑娘的颈脖白皙得有些晃眼。 陆云飞养的黑狗冲韩大梁拼命叫唤,让韩大梁昏沉沉的脑子清醒过来。 韩大梁走了这段路,想说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一向是个老实人,从未做过什么勉强别人的事。 陆云飞开了院门,韩大梁说明自己的身份,两人进了院子,屋子里已经开始发暗了,干脆端了凳子在外面说话。 韩大梁吸了口旱烟,深深的吐了口气。 他这么做似乎有些恩将仇报了,陆云飞好心救了自家闺女,怎么能要求他娶自家闺女呢,可他转念一想,陆云飞也没娶亲,白得一个媳妇有什么不好,还该感谢他才是,于是胆气又壮了些。 韩大梁:“昨天多亏陆家兄弟,不然我那闺女就丢了小命,当时匆匆忙忙的也没来得及道谢,等她好了,我带她来给你磕头。” 陆云飞笑道,“老伯言重了,这都是顺手的事情,妹子醒了吗?” 韩大梁吸了口气,“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也是我没教好,为了一些小事就想不开,寻死觅活的,把我和她娘都急得要死,幸好有你,不然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太阳已经下到山坳,下去之后天就黑了。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她也是个命苦的,她娘早早就死了,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岁呢,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可以嫁人了……” 韩大梁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陆云飞安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他的心里也是烦躁,觉得韩大梁磨磨叽叽的不痛快,有话不直说,他还忙着呢。 韩大梁说了半日,终于铺垫完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救了我家秀秀,我多谢你的大恩,可她是个姑娘家,被你又是搂又是抱,唉……她个姑娘家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又活了,以后那名声可怎么办哦,只怕是嫁不了人了。” “老伯,那到也不至于,我那是为了救妹子的命,迫不得已。” “话是那么说,可乡下人最重脸面。” 陆云飞抬头,一双眼睛扫过有些窘迫的韩大梁。 “叔能不能求你一件事?”韩大梁吞了吞口水,“娶了我家秀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韩大梁去问陆云飞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也不太融洽,李氏打发了儿子出去玩,自己在家做家务,看韩秀秀还一副冷心冷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现在她们两个算是撕破了脸,李氏也不再藏着掖着,一边扫地一边碎碎念,对韩秀秀一番冷嘲热讽,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韩秀秀听到。 “贱皮子、丢人现眼,倒贴男人也不害臊,就你爹是个猪脑子,看不出你这小蹄子的小心思,老娘看得一清二楚,泼我和你爹一身脏水,你以为你就有好下场了!等着遭报应吧。” “穿金戴银的日子不会过,偏偏要去挨穷,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怕是早就看上那猎户了!不然咋就那么巧,是那猎户过来救了你。” “放着好好的张家不嫁,嫁个猎户,饭都吃不饱,就等着后悔吧!” “……” 李氏也算是聪明的,昨儿夜里想了一晚上把韩秀秀的那点小心思摸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趁着韩大梁不在家,嘟嘟囔囔的一顿嘀咕,发泄心中的那股子怨气。 韩秀秀不想理会李氏,她正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地球已经不适合普通人生活了,能活下来的人都发生了变异,她天生就能获得动物的信任,并用意念操控它们,为她所用,在末世她是很有名的驭兽师,只可惜在地狱级别的末世,她也没能善终,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末世的人已经活得不像人了,为了生存可以相互残杀,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掉的好! 只是,韩秀秀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穿越到了古代,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上。 韩秀秀的身体有些弱,甚至还可以算发育不良,细胳膊细腿,还有单薄的胸,都让她不太满意,毕竟在末世身体素质好是必备的,不然就等着弱肉强食吧。 不过韩秀秀年纪还小,现在才十五岁,这个年纪营养跟上了,身体很快就能发育起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 至于嫁人,她并不太在意对象是谁,毕竟在末世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对于男女之事已经不在意了,答应嫁给后山的猎户是因为原主喜欢,她想完成原主的愿望而已。 如今她认下自己的身份,以后便是真的韩秀秀了。 韩秀秀想得入神,没有理会李氏,把李氏气得不轻,收拾不了大的,难道还收拾不了小的,冲着韩小小吼道,“现在家里养出两个小姐了,大的要死要活的威胁人,小的现在也针戳不动,家务不做,衣服不洗,就等着我来伺候?我呸,都是贱骨头,有娘生没娘养——” 韩小小被李氏数落得眼泪汪汪的,畏畏缩缩的也不敢还嘴,端起堆满了衣裳的木盆,一步一挪的去洗衣裳,倒不是韩小小故意走得慢,实在是她人小力弱抱起来吃力。 韩秀秀瞪了一眼李氏,快走几步接过韩小小手里的木盆,两姐妹出门洗衣服。 刚走出门,就传来李氏扫帚丢出去的声音,“小贱人敢朝我吹鼻子瞪眼——” 村里洗衣裳一般都去河边,从家里走过去还有一段路程,要路过好几户人家,看到两姐妹抱着木盆,纷纷关心的问上几句。 “秀秀,小小,洗衣服去啊?” “秀秀,你好些了吗?” 众人的目光打探的目的太过于明显,让人觉得不太舒服,韩秀秀敷衍的应一声就往前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想知道最新的八卦,真正的关心也许是有的,但是并不多。 这些人虽然不算可爱,但也并不算怎么讨厌。 洗衣服是在一弯浅滩,现在已经下午了,洗衣服一般是早上干的事情,所以河边没人,河水有些凉,但并不刺骨,清凉的水让人身心一振,而河边的风景也让人越看越喜欢。 夕阳西下,河面铺了一层碎金,有些晃眼,河边的树葱葱郁郁,高低错落的绿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韩秀秀一边用皂角洗衣裳,一边抬头看着这失而复得的风景,原来以前的地球是这样的干净,这样的美,这样的平静。 韩小小本来就惴惴不安,见自家姐姐一直盯着河水发呆,脸上也都是自己看不懂的神色,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拉住韩秀秀的手,带着哭音,“姐,别丢下我,我害怕……” “小小,放心,姐不会丢下你的。” 韩小小一双眼睛噙满了泪水,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直勾勾的看着韩秀秀。 “姐,真的吗?” “嗯,我保证,我们拉钩。”韩秀秀伸出手和韩小小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韩小小破涕为笑,韩小小帮她理了理她的刘海,“好了,不许哭了,以后姐姐会保护你的,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 韩小小低低的嗯一声,心里的那份不安终于消散了,两姐妹在夕阳下将衣服放到水中漂洗,水漫过她们的手指、手腕、小臂,激起水花,荡起波纹,一圈又一圈。 韩秀秀和韩小小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韩大梁,韩小小喊一声爹打破诡异的安静,韩大梁咳了一声当做回答,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也皱着。 韩秀秀猜想韩大梁这次去找猎户,大概谈得不太顺利,至少韩大梁不满意。 莫非那个猎户居然不愿意娶她吗? 果然进了屋之后,韩大梁让韩秀秀把木盆放下,他自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猛吸一口之后,他开口了。 “秀秀,爹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去求过人,可那人说他自由惯了,不想成亲。” 李氏顿时冷笑出声,“丢人现眼的东西,现在求着别人要都没人要了。” 韩大梁瞪一眼李氏,李氏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韩秀秀,却见韩秀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哼了一声,身子一扭去了厨房。 山里的早上有些冷,陆云飞带着弓箭打算进山,柴门一开,他身边的大黑狗窜了出去,一边龇牙一边叫,陆云飞就看到自家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家,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山中的雾霭浸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间,与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睫毛上似乎也沾了水汽,直愣愣的看着他。 陆云飞觉得这姑娘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先大声招呼一直吠叫的大黑狗,免得吓坏小姑娘。 “黑豹,回来!” 陆云飞养的这只大黑狗和村里人养的看家狗不同,长得像个小牛犊,牙齿又尖又利,凶相毕露,野性十足,这只狗陪着陆云飞上山打猎,一人一狗默契十足,大黑狗虽然凶但听他的话 可让陆云飞意外的是,今天黑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吠叫着跑动小姑娘身边,小姑娘也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遇到大狗时那种惊慌,反而伸手给狗闻身上的味道。 黑豹一边叫唤一边绕着韩秀秀的腿转圈,一副谄媚的样子。 陆云飞看着这一幕,再次发出指令,“黑豹,回来!”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明显是听到了,它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退了回去,在小姑娘面前躺了下来,露出了肚皮。 这代表了黑豹现在非常放松,非常愉悦,对它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十分喜欢。 小姑娘蹲下身来,摸了摸黑豹的头,“你叫黑豹是吧,真乖~” 黑豹伸出舌头舔了舔韩秀秀的手,冲她摇起了尾巴。 陆云飞无奈的看着自家傻狗,也走近了几步,“你是?” 韩秀秀的脸在看到他的时候腾一下就红了,一抹红爬上她的脸颊,像是山里的野蔷薇花,淡淡的粉。 小姑娘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股羞涩,“我姓韩,小名秀秀。” 韩秀秀,就是那个被自己从河里救上来的姑娘,昨天她爹还求自己娶她。 陆云飞心里有些不自在,自己昨天刚刚拒绝的女生就堵上门,“找我有事?” 韩秀秀的声音细细的,“我想谢谢你。” “哦,没事,小事一桩,你父亲已经道过谢了。” 韩秀秀飞快的看了陆云飞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足间,“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陆云飞也没怎么和小姑娘打过交道,但他还是能听出小姑娘话里的倔强,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陆云飞:“以后别再拿自己的性命赌气了,你还这么小,死了多可惜啊。” 韩秀秀低声反驳:“我已经不小了,我已经十五了。” 陆云飞轻笑,十五岁,比自己小了八岁,难怪这么孩子气,他的语气便软下来,“回去吧,别让你爹娘担心。” 韩秀秀站着不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染了山间的薄雾,雾蒙蒙的,“多谢你救了我,这辈子没办法报答你,等下辈子我再报答吧……” 陆云飞摆摆手,“我刚刚已经说了,救你只是顺手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报答之类的更不必了。” “谢谢陆大哥。”韩秀秀看着陆云飞,半日才低低的道,“我走了。” “快回去吧。” 走了几步,韩秀秀忽然跑了回来,扑进了陆云飞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陆云飞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会忽然抱他,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推开,“你这是做什么?!” 韩秀秀被他推开,不小心摔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求他,“陆大哥,你真的不能娶我吗?我可以帮你做饭洗衣服,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想嫁给傻子,你能帮帮我吗?求你……娶我,可以吗?” 陆云飞被那双黑白分明带着雾气的眼睛看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姑娘家一般。 陆云飞,“……” 这真是赖上他了呗,她爹昨天来求他,今天她自己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可他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这姑娘的事情,陆云飞硬起心肠大步往山里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往后看,却见韩秀秀站了起来,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发现他回头,她还对他笑了一下,“陆大哥,再见。” 他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韩大梁的声音顿时回响在脑海里: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她也是个命苦的,她娘早早就死了,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岁呢,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可以嫁人了……” “……以后那名声可怎么办哦,只怕是嫁不了人了。” “叔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娶了我家秀秀。” 若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小姑娘怎么会跑来堵他的门。 “陆大哥,你真的不能娶我吗?” 这一天陆云飞的脑子里全是这几句话,然后就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脉脉含情,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可都被一层雾气遮住了。 陆云飞觉得自己着了魔,怎么脑子里全是关于那个韩秀秀的,明明他们也就只见过一面,不对,是两面,那天他把她抱上岸的时候,她紧闭的眼睛,脸色苍白,湿哒哒的衣服包裹着少女略带起伏的身体,呼吸浅得要消失了一般—— 是他把她从阎王老爷那里抢回来的! “多谢你救了我,这辈子没办法报答你,等下辈子我再报答吧……” 那声音细细的,说得又快又轻,可现在却如同炸雷一般敲在陆云飞脑中,下辈子—— 陆云飞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难道又想轻生,不然说什么这辈子下辈子的话。 陆云飞摇摇头,想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全都甩出去,安安心心的打猎,入了春,山里慢慢的开始恢复了生机,鸟雀欢快的叫着,草木都发出新芽,山里的落叶被雾气浸湿才起来软绵绵的,他听到野鸡咯咯咯的叫声。 每年春天的时候,雄野鸡就会咯咯咯的叫着求偶,尤其是在早上,叫声清脆响亮,传得极远,吸引雌野鸡一起筑巢—— 以往陆云飞都会毫不犹豫的射出手中的弓箭,依他的箭法,那只雄鸟等会就会挂在他的腰间,长长的尾羽低垂,上好的锦鸡翎可以当做装饰,虽然不算值钱,可也一直都有销路。 但今天陆云飞搭了两次箭都没射出去,反而弄出动静惊走了野鸡,他眼睁睁的看着它跑进了灌木丛,然后消失不见了。 陆云飞看着那只逃跑的野鸡,出了一会神,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丢了性命。 韩秀秀昨天听到韩大梁说陆云飞不愿意娶妻,那胸口竟然闷闷的不自在,她本人对陆云飞没什么想法,可见是原主的思想左右了她。 虽然她现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但偶尔还是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 韩大梁被拒绝之后心情更不好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那些话,现在觉得自己的脸被陆云飞踩到了泥里,他哪里是不愿意娶妻,世间那个男人不娶妻,明明是不愿意娶秀秀,不愿意娶他的女儿! 李氏当着韩大梁的面不至于说出什么恶毒的话,但看韩秀秀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幸灾乐祸,“当家的,不娶就不娶吧,等过段时间,找了媒婆过来,总能帮秀秀找到婆家,大闺女还有嫁不出去的?” 韩大梁一杆旱烟哒吧哒吧抽完,看着韩秀秀,“秀秀,爹也尽力了,那人不愿意就算了,你放心,爹会帮你找个好婆家……” 韩秀秀打算自己再去试试,男人大都不愿意被人强迫,但只要他自己愿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陆云飞只是说他自由惯了,不想成亲,但想法随时都会变的,如果有个女孩子倾慕于他,需要他去拯救,韩秀秀就不相信,作为男人会不动容。 韩秀秀趁着早上没人偷偷溜出了家门,顺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陆云飞的小院,时间还早,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院子不算大,两间茅草屋,还搭了了一间厨房,院子里有一个狗窝,大黑狗毛色油亮…… 整个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院角有一株樱桃树,树枝上打了慢慢的花苞,樱桃开花开得早,到了五月就能吃上酸甜可口的樱桃,在末世,樱桃这种娇贵的水果早就灭绝了,所以韩秀秀只能猜想它是一棵什么树,用来打发时间。 陆云飞出来看到她站在外面,有些吃惊…… 韩秀秀努力让自己的双眼噙满泪水,说话的时候又要假装坚强,脸上一热,她想她的脸肯定红了,原主脸白,肯定会透出淡淡的粉丝,少女害羞的样子最让人心动。 她的声音细细的,可怜无助又故作坚强,说得又快又轻,但她保证陆云飞能听清楚她的每个字,说完也不耽搁,立刻就跑开,少女单薄的背影在山间的蒙蒙雾色中,肯定会像山间的精灵,不要跑远,隔了一段距离之后就站着等他回头看她…… 就算是在末世,这番操作也能激起男人们的保护欲,她靠着演技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庇护,不然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女子能在末世苟活那么久呢。 可惜这个陆云飞有些油盐不进,韩秀秀有些丧气的想,其实若不是原主喜欢他,自己倒是犯不着动这些心思,现在自己已经努力了一回,也算是问心无愧,对得起原主了。 不是她不努力,是原主和陆云飞没缘分啊。 韩秀秀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村庄才真正的苏醒,她手里挎了一个篮子,里面堆满了喂鸡鸭的嫩草。 韩大梁正拿着竹枝做的大笤帚扫院子,李氏在做饭,韩小小正帮韩栋栋洗脸,看到韩秀秀回来,眼睛一亮,“姐,你回来了!” 韩秀秀将一篮子嫩草放在地上,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用树叶包好的三月泡,果子不大,长得有些像桑葚,只是颜色是红色的,熟的吃起来酸甜可口,没熟的算得人口水直流,对于没有零食的乡下孩子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哇,三月泡!”韩小小就算平时装成一个小大人,现在也高兴得像个孩子,脸上一笑就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韩栋栋年纪更小些,他只能尖叫几声的表示欢喜,伸手来抓,“我吃,大姐,我要吃。” 韩秀秀虽然有些讨厌李氏,但并不反感小孩子,所以也不会区别对待韩栋栋,将那包三月泡平分成两份,让他们自己吃去,自己去院落一角搭的鸡窝喂鸡。 末世鸡都变异了,长得比现在的鸡大得多,凶得很,成群结队的出没,捕猎它们也需要技巧,不然很可能会被鸡杀死。现在这些鸡温顺的等着主人投喂,发出咯咯咯的叫声,用尖嘴不停的取食,爪子把丢进去的草弄得到处都是。 韩家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大家都各司其职,好像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 韩大梁努力把前两天发生的憋屈事都忘掉,反正秀秀还小,再拖上一两年再成亲也不晚,到时候说不定大家都忘了这事呢。 快要天黑了,村里的张婶忽然春风满脸的过来串门,“韩家媳妇,快给我端杯水来,渴死我了,我这一路可是跑过来的,赶着天黑先给你们报喜。” “报喜?”韩大梁和李氏都疑惑不解。 “后山那猎户姓陆的那个,托我来提亲,你们说这不是喜事?” 李氏看一眼韩大梁,韩大梁比她更吃惊,微微张着嘴,“你说后山那猎户,让你来提亲?” “可不嘛,着急忙慌的,我衣服都没换一身就来了。” 韩大梁怎么也没想明白,明明昨天那猎户清清楚楚的拒绝了娶秀秀,怎么今天又改了主意,让张婶来提亲,可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张婶早就把这桩婚事吹得天花乱坠了。 什么缘分天造,郎才女貌,吉祥话说了一堆,末了推一把韩大梁,“这婚事,你应还是不应?给个准信,我还要给人家回话呢。”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咯,新文新气象,大宝贝们留言得红包~ 第5章 第5章 “陆家后生答应给八两八聘礼,除了银子,一应聘礼都按照规矩来,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亲事啊。” 韩大梁被张婶说的话弄得脑子都乱了,李氏比他更清醒,丢了张大富家的亲事,昨天又得了猎户不要韩秀秀的噩耗,今天居然峰回路转,韩秀秀又有人要了,而且还有聘礼,做什么不答应,李氏忙碰了碰韩大梁,“当家的,你快说话啊。” 韩大梁还有什么好说,虽然他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陆云飞会答应,但一直困扰他的事情忽然就被解决了,他也不用操心秀秀的婚事了。 韩大梁道,“劳嫂子为我们秀秀操心奔走,这亲事我们答应了。” 张婶喜出望外,说了几句闲话,忙着要去回话,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韩家人大眼瞪小眼。 韩秀秀在自己屋里早就听到了,脸上表情没变,可眼里也已经溢满笑意,上钩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这么容易搞定。 韩秀秀对陆云飞的表现非常满意,也不枉自己一大早就去堵门。 韩秀秀的婚事一定下来,韩大梁觉得自己又行了,让李氏晚上炒一份韭菜鸡蛋,加个菜一家人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鸡蛋平时要攒着等赶集的时候卖了换盐换酱,少有随便拿出来吃的,平日里李氏会偶尔给韩栋栋煮一个鸡蛋,两个女孩子每日喂鸡采草,却很少吃,就那日韩秀秀落了水,也是韩大梁背着李氏给她做了个鸡蛋汤,第二天李氏对着鸡蛋筐里的鸡蛋还数半天呢。 听得有韭菜炒鸡蛋吃,韩小小顿时露出笑容来,“姐,晚上有鸡蛋吃。” 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这才有个孩子样。 李氏心情也不错,想着有彩礼能拿,讨厌的韩秀秀不久就能出嫁,一口气摸了三个鸡蛋出来,韩秀秀主动去菜地里割韭菜,一家子人都一扫这几日的颓丧气,连脚步都轻快了。 韩秀秀去了菜地,地里现在还有些白菜、菠菜、萝卜和小葱,韭菜因为春日里的细雨滋养,绿油油的,每根都水灵灵的,一镰刀下去就能割下来一把,能闻到韭菜特有的清香味,有点辣,但用来炒了自家养的土鸡蛋,肯定香! 韩秀秀回来的时候,李氏已经在炒白菜了,韩小小坐在小凳子上烧火,屋子里充满了烟火气。 从水缸里舀了水,将新割的韭菜在水里清洗干净,放菜板上切成小段备用,再拍两瓣自家种的蒜,韩秀秀就把菜备好了,然后抱了碗筷出去,把筷子摆在桌上,喊一声爹吃饭啦,韩大梁便放下烟杆,在鞋子上磕两下,算是答应了。 李氏打了鸡蛋在碗里,放一撮盐,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将鸡蛋打散,倒在烧了热油的锅里,刚下锅,蛋液就迅速膨胀疏松变成金黄色的鸡蛋花,整个家里都充满了炒鸡蛋的香味,等鸡蛋炒好,再倒入准备好的韭菜,不一会一碟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就出了锅,冒着热气,引人食欲。 饭桌上,一大碗炒白菜,放了干红辣椒爆香,吃起来微微带些辣味,十分下饭,一碟翠绿金黄的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小碗装了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李氏用炒过菜的锅烧出的滚锅汤,三菜一汤,也算是丰盛了。 韩大梁闻着饭菜的香味,让韩小小把床底下的酒坛抱出来,今天晚上他要喝上一杯。 鼎罐里面闷上一锅白米饭,一人能有一碗,锅底有一层锅巴,黄澄澄的,李氏倒了些水进去,再往灶里添了几把柴,等吃完白米饭,就能吃香喷喷的锅巴稀饭了。 韩秀秀不得不承认,虽然李氏有些尖酸刻薄,但是手艺确实不错,这一桌在农家饭,虽然菜色简单,但滋味却好,比她上辈子吃过的所有饭菜都好吃。 韩小小刚刚虽然表现得对吃鸡蛋很高兴,但上了桌之后筷子还是只往白菜碗里伸,韩秀秀看了心里一酸,帮她夹了一大筷子,“小小,趁热吃。” 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配着米饭,把韩小小吃得脸颊鼓鼓囊囊的,她冲韩秀秀笑了笑,李氏对韩秀秀姐妹两视而不见,只给自己和韩栋栋夹菜。 韩大梁喝酒吃得慢,还没吃上两筷子,这一碟子韭菜炒鸡蛋就先空盘了,他就怪李氏小气,炒得少了,吃得不尽兴,李氏笑着睨一眼韩秀秀,“三个鸡蛋不少了,我和栋栋也没吃多少,怎么一下就吃完了,等下次多炒点。” 韩秀秀听而不闻,又给韩小小夹一筷子炒白菜,用勺子给她碗里舀了两勺汤,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点了。 吃完之后又去舀了半碗锅巴稀饭,配着桌子上的咸菜,满嘴的焦香,让人恨不得再多吃一碗。 若说韩秀秀穿越之后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够吃到这些在末世难得的美食,每一餐都让她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在这个还算太平的年代,百姓们虽然清贫,但也还过得去,能够吃上饱饭。 等她出嫁之后,她要把日子过起来,不再饿肚子,想吃什么都能随便吃,再也不让小小畏手畏脚的夹菜,她要把小小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个家她当不得家,但是出嫁之后就不一样了。 陆云飞刚从张婶那边得了韩家已经答应把韩秀秀嫁给他的好消息,被风一吹,打了一个寒颤,虽然入了春,早晚还有几分凉意,特别是在山里,只要下雨还能穿袄子呢。 陆云飞走在回家的小径上,一边盘算着要准备的那些聘礼,明天就去山里猎上些野鸡,到时候送到韩家也算体面,也能展现他的本事,家里还有去年的腊野猪肉,到时候送上几块,再去镇上买上几斤新鲜的,还有糖果,他这么一路想一路走,对成亲越来越期待了。 黑豹往前跑了一段路,又摇着尾巴站在原地等他,一人一狗就这样走回了家,家里黑漆漆的没点灯,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乡下只要一天黑,就伸手不见五指,他一个人在家本来也是习惯了的,可现在却期待着等娶了亲,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屋里都有烛火,推开门 ,就能看到一张笑脸,对他说一声。 “你回来啦——” 以前那个人还没个实感,今天陆云飞却想起了今早那张粉白的脸,只有他的手掌大小,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嘴唇像是蔷薇花瓣,说话的时候又细又软,若是她来说,陆云飞的嘴角不知觉的上翘。 乡下人做事情,没那么讲究,不像富贵人家光是走礼就要一年半载,只半个月就把礼节走完了,李氏本来还想着把那八两八的银子尽数留下,但韩大梁怕丢人,逼着她拿了一半出来。 四两银子不多,但置备些嫁妆还是足够了,去布庄扯上几尺花布,再做上一床被子,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虽然不算厚重,但也绝对不会丢人。 韩秀秀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虽然还是瘦,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穿上嫁衣,盖上盖头,坐在两人抬的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吹打声,她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山连着山,山坳处是开垦出来的梯田和土地,到处都绿油油的,正是一年中最生机勃勃的时候。 韩秀秀被送到了新房里,屋里用红纸剪了喜字贴在窗户上、墙上,村里的妇人都挤在喜房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等外面的酒席一开,屋子里就没了人,韩秀秀揭开盖头,走下床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坐回去,盖上盖头。 天渐渐黑了,外面的人声渐渐都消失了,这些来贺喜的人都赶着回家,屋子里点了一红烛,把屋子照得一层红光,韩秀秀听到脚步声,不一会陆云飞就进了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烛光,他伸出手来,揭开盖头。 韩秀秀微微低着头,陆云飞只能看到她挺翘的睫毛,还有抹着胭脂的脸颊,在灯光下比那日看着的还要娇艳。 韩秀秀抬眼,看他一眼,一双眼睛好像含着春色,让陆云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你饿吗?要,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云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结巴了。 韩秀秀扑哧一声笑出声,陆云飞脸上一热,“你笑什么?” 韩秀秀,“我笑,有人当初就在这斩钉截铁的拒绝我爹,不想娶我,第二天有巴巴的请了媒人来求亲,你说,好笑不好笑?” 陆云飞脸上更红,“这,这……”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借口,难道说自己色迷心窍,看到韩秀秀之后就改了主意不成? 韩秀秀看着他红了脸,站起身来,勾住陆云飞无措的手指,抬头看着陆云飞的脸。 “多谢你娶我,能嫁给你,我好高兴。” 一双眼睛带着羞意,被她看一眼,陆云飞整个人都感觉麻酥酥的,被她握着的手汗津津的,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我,我也高兴——” 作者有话说: 大宝贝们,求你们点一点收藏,鞠躬感谢,抱大腿~~~ 各位的大恩只等入v之后加更来报答 第6章 第6章 韩秀秀看着傻笑的陆云飞,觉得他像一只拼命摇着尾巴的二哈,一脸憨,但却有几分可爱,她摇了摇他的手,“我饿了~” 陆云飞这才想起正事,自家娘子还饿着肚子呢,总要把她喂饱了再说。 两人出了卧房,陆云飞让韩秀秀坐着等他一会,自己去厨房,不一会就端了吃食进来,一碗猪肉炒白菜、一碟喜饼,还有一碗白米饭。 乡下人办喜事酒桌上也不会有什么鸡鸭鱼肉,不过是每个菜里多了些荤腥而已,不过胜在大锅大灶炒出来的那口锅气,参加喜宴的村民们自己带了碗筷,大锅菜配着白米饭吃上一顿,陆云飞成亲请了村里的妇人们帮忙,这些是预先留下来的一份,专门给新娘子的。 “都是干净的,没人动过。”陆云飞还怕媳妇嫌弃,亲手将筷子塞到媳妇儿手里。 塞筷子的时候难免会碰到手,陆云飞忍不住感叹,自家娘子的手果然又小又软。 韩秀秀拿了筷子,慢条斯理的吃饭,菜放得有些久了,只微微带了一点热气,但味道还行,白米饭软硬适中,喜饼有些甜腻,她在心里默默点评着饭菜。 陆云飞坐在旁边的条凳上,看着韩秀秀斯斯文文的吃饭,自家娘子真是做什么都好看,不像他,几口就能把那碗饭吞下肚。 韩秀秀吃完饭,陆云飞立马站起来收拾碗碟,还按住想要站起来的韩秀秀,“我来,你坐着。” 韩秀秀心里倒是对陆云飞多了几分好感,这男人居然还主动做家务,难得,这样的表现当然值得奖励一下。 韩秀秀抬头对陆云飞甜甜一笑,“我和你一起。” 陆云飞第一次觉得洗碗也挺有意思,以前他最不喜欢洗碗,男人嘛,哪有真心爱做家务的,有时候把那些脏的碗筷放一起,等到无碗再用的时候再一次洗出来,可现在媳妇儿就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总要表现得更娴熟些,不能显得笨拙,让娘子小看了自己。 洗过碗,陆云飞福至心灵,从后面的锅里舀了热水出来,又从水缸里舀了冷水,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让韩秀秀洗脸,这份细心又得了韩秀秀细声细气的一声谢谢。 今天成亲,韩秀秀也被抹了一脸的胭脂,擦了口脂,现在洗了脸,露出白皙的脸蛋,粉蔷薇一样的唇色,比起刚刚的装扮,这样的韩秀秀自然更惹人怜爱。 陆云飞也没闲着,等韩秀秀洗过脸,他又端了个盆过来,正好用借着热水洗脚,韩秀秀褪了鞋袜,看一眼还站在一边的陆云飞,“你去帮我摘点松针回来。” 陆云飞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姑娘的脚,嫩生生的好像剥了壳的菱角,虽然不知道自家娘子为什么让他去摘松针,但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住在山里,不远处就有松树,他干脆折了一根树枝回来,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窗户投出来暖黄色的灯光,他的胸口顿时有些发胀,手里捏着松枝,大步走了进去。 厨房没人,堂屋里也没人,走进卧室,小媳妇正弯腰将刚刚撒在床上的花生和红枣捡出来,大概是听到脚步声,虽然没有抬头,但还是问他一句,“回来了?” 这声问候和陆云飞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他也有娘子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梦想成真了。 陆云飞将松枝放在下,倚在床边一边看着韩秀秀,一边和她说话,“你要松针做什么?” 韩秀秀将床铺收拾好,拿起松枝,摘了些松针下来,放到茶杯里,倒入热水,泡了一杯松针茶。 她脸色微红,“我怕嘴里有味道。” 陆云飞傻愣愣的点点头,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家娘子会怕嘴里有味道,乡下人大不了每天早上的时候嚼了树枝刷刷牙,若是有钱人还会用些青盐。 陆云飞也有几分眼色,不管娘子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有样学样的也泡了一杯松针茶,喝一口,一股松木的清香,今天吃得油腻,喝一口确实解腻。 韩秀秀见他如此只抿嘴一笑,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去洗漱吧。” 陆云飞出了卧室,大男人也不用热水,从水缸里舀了水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洗了脸脚,闻了闻身上,有些酒味,害怕自家娘子会嫌弃自己,又舀了水,就站在院子里,用冷水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才想起,光顾着爱干净了,也没拿干净衣裳,刚刚脱下来的衣服顺手丢在盆里,早就打湿了,现在只穿了一条湿漉漉的中裤—— 陆云飞只能站在窗下对屋里的韩秀秀道,“秀秀,帮我拿身换洗的衣裳出来,我忘拿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韩秀秀的名字,秀秀,念一声好像嘴里含了一块糖,甜滋滋的。 韩秀秀听了,只能打开床对面的柜子,从里面找了衣裳裤子出来,她手里拿着男人的衣裤,脸上也由不得一热,忙关上柜子,给外面的陆云飞送去。 天已黑,山风一吹,韩秀秀脸上的热度顿时褪了下去,院子里的黑豹听得动静,摇头摆尾的跑过来,有狗陪着,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窗户里透出红烛的光,陆云飞光着上身站在那里,个子高大,宽肩窄腰,胸腹处各有起伏,身上湿漉漉的,带着潮气,韩秀秀看到有水珠从他的胸口顺着沟壑往下流…… 韩秀秀瞬间涨红着脸,将衣服塞给陆云飞,自己飞快的回了屋,也不脱衣服,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陆云飞穿好衣裳,关上门,走进卧室,目光落到床上那块起伏,媳妇儿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他失笑,掀了被子,钻进被窝,一把将蜷缩在被子的媳妇搂了个正着。 洞房花烛夜要干些什么,他还是知道,但具体该怎么做却是没什么章法,只搂了人在怀里,将头埋进被子,闻到了一股似兰非兰的馨香。 陆云飞的呼吸瞬间就重了起来,韩秀秀能感受到陆云飞身上的热度,就算两人现在都穿着衣裳,可她还是能感受到的身体正在苏醒。 他的唇无师自通落在了她的脸颊、眉间,然后辗转到了唇边,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彼此贴一贴,呼吸里刚刚的松木香气渐渐浓起来,韩秀秀微微张唇,他便找到了关窍。 唇舌间都是那松木的香气,陆云飞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山林,身体沉到了松软的枯叶中,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根藤蔓,他自来是要往高处爬的,为了光,为了风,不断的往上爬,他的枝蔓紧紧的缠着身下的枝叶…… 彼此紧紧的缠绕,如同灵蛇在山间游走,采食山间的珍果灵泉,爬过群山高木,坠入山涧溪流,忘掉山间的岁月流转,日夜星辰,将所有的烦恼都忘掉,只将全身心都融入大山,不知疲倦。 月沉西山,云雨方歇,两人都喘着气,喜烛被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晃了晃,听得山间不知名的虫鸣,夜还深,韩秀秀一脸潮红,额间颈脖全是细密的汗珠,浑身都是松软的,只意识还算清醒。 “我要洗洗……” 陆云飞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中,听得如此喃呢,亲亲她的脸颊,兴致又起,却被一只手挡住,小妻子的声音娇娇软软,“别,疼……” 原身确实还小了些,今日已经算是破例了,不能由着他胡来,虽然韩秀秀也很享受,但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陆云飞虽未餍足,但也知道心疼媳妇,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清洗之后换了一身衣裳,两人重新躺进被窝,虽然不能行事,但手却不老实,摸摸挨挨,揉来捏去,这一身的火气怎么也降不下来,最后陆云飞还是出了门,过了半晌才回屋。 韩秀秀已经睡着了,一头乌压压的头发拖在枕头上,两颊绯红,呼吸绵长,陆云飞用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挨着她躺下,侧过身子,把她搂进怀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村里的公鸡不断的打鸣,红烛燃了一夜,滴下的蜡油结成花。 陆云飞父母早逝,不用起床敬茶行礼,这院子又远离村子里其他邻居,就算起晚了也不怕被人说笑。 陆云飞醒得早,当猎人都很警醒,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醒。 “醒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却没动。 陆云飞侧过身子,隔着被子将她抱住,“我先起床收拾,你再睡会,时候还早。” 韩秀秀嗯了一声,陆云飞起床穿了衣服,又把卧室的门带上,韩秀秀听得开门声响,然后是黑豹兴奋的叫声,还有陆云飞招呼它的声音。 “黑豹,不许叫,不许叫,低声!” 韩秀秀睁开眼,伸个懒腰,腿脚有些发酸发软,她回想起昨天晚上,两人似乎挺合拍,不过这身体还是弱了些,应付起来确实有些吃力,还要好好养养。 昨天的那一身嫁衣,被揉得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看了,她从陪嫁的包袱里翻了一件粉色碎花的上衣,墨绿色的半旧裙子换上,头发挽起来,收拾妥当之后才出来。 屋里屋外都没见陆云飞的人,连黑豹都不见了,她站在院子里到处看了看,才看到陆云飞挑着水桶,带着狗走在山间的小径上,山里的雾气将他的身影半遮半隐,但却没掩盖住他的高大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院子里昨天放了鞭炮还摆了酒席,地上残留了不少碎屑痕迹,韩秀秀拿了大笤帚出来,开始扫院子。 这院子并不算大,外围用一人高的树枝做的围栏,地面并未铺石板,而是泥土夯实而已,院角用泥砖和稻草搭了一个狗窝,院子里空旷得很,清扫起来格外的轻松。 韩秀秀一边扫院子,一边想着还是该养上几只母鸡,家里也能有鸡蛋可以吃,等陆云飞回来之后便问问他的意思,若是同意,明天回娘家就带两只鸡回来。 院子扫了一半,陆云飞已经挑着一担水回来了,看到韩秀秀正在扫院子,把水桶放下就来抢她的笤帚,“你力气小,扫地这种事放着我来。” 韩秀秀也不和他争,将笤帚让给他,笑微微的抬头看他,“我想在家养几只鸡,你觉得好不好?” 陆云飞光是听到她说家这个字就已经乐开了,一边扫地一边道,“我们成亲了,家的事你做主就是,以前不养是因为我经常出去打猎,几天都不回家,现在不同了,自然还是养几只的好,你想养就养呗。” 韩秀秀顺口就夸,“你是当家的,自然还是要问问的意思。” 陆云飞脸上笑意更浓,这声当家的真让他美滋滋,“我是当家的,你就是管家的,以后家里的事情都你来管,我也听你的。” 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还挺会打蛇随棍上,顿时也乐了,“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以后不服管,我就把这话翻出来。” 两人说笑几句,又商量鸡窝搭在哪里,山里多蛇还有黄鼠狼,不小心就会被叼了去,最后决定就挨着狗窝旁边用竹子木头搭一个,上面再盖上茅草遮雨。 两人商量好之后,陆云飞拍了板,“等会吃了饭,我就去砍些竹子再割些干茅草回来,一上午就能搭好。” 韩秀秀觉得陆云飞做事情雷厉风行,很对她的性格,便道,“那我去做饭,家里的米粮放在哪里,你先指了我位置,再来扫院子吧。” 陆云飞唇边漾出一个笑容,丢下笤帚,就拉了她的手,“我把这事搞忘了,我把家里东西的位置都告诉你。” 陆云飞的几间屋子也不大,放东西的地方每家都大差不差,陆云飞只带着她看了一遍,韩秀秀就记住了,灶上面的房梁上挂了几块腊肉,陆云飞特意点出来说上几句,“那是我去年猎的一头野猪,吃到现在只剩下这些了,等明天给你娘家带上两块,也算我这做女婿的一片心,等猎了新鲜的再给岳父岳母送去。” 韩秀秀抬头看一眼,上面的腊肉只剩下五六块了,能分出两块出来,确实很有心,陆云飞这人倒是个实在人,原身若还活着,嫁给他也能过得很幸福,只是没想到被她捡了个便宜。 原身在家也是干惯了家务的,而韩秀穿越之前在末世生活技能也不差,干起活来很利索,陆云飞出去继续扫院子,她就开始点火烧水,锅里的水刚开始响边,米也淘洗好了,直接就能下锅,早上吃稀饭再把昨天剩下的喜饼蒸几个,再配上点咸菜,一顿早饭就好了。 若是自家养了鸡,那还可以一人煮一个鸡蛋,虽然这种生活有点太奢侈了,但人还是要有点梦想。 吃过饭,陆云飞又抢着去刷碗,韩秀秀对此乐见其成,她也没闲着,把等会要用的工具都找了出来,只等他收拾好了就出发。 陆云飞洗完碗,大大咧咧的把碗放在灶边的碗柜里,那柜子大概是为了方便,连柜门都没有,韩秀秀便在心里想着等空了,要给碗柜做个挡帘,她倒是不担心沾了油烟,只怕沾了烟灰,毕竟现在烧的柴火。 陆云飞见小妻子挎了一个篮子,不解的问道,“我们去砍竹子割茅草,你提篮子做什么?” 韩秀秀笑道,“我想要是有笋子,就扳些回来,炒着吃也好,泡了做酸笋也好。” 陆云飞一个人的时候,哪想过这些,现在成了亲果真不一样了,什么都有人想着,不由得心情大好。 山里树多竹子也不少,有些是有主的,他们两去的一片竹子是公用的,偶尔会有妇人过来收集干竹叶笋壳回去当柴烧。 这片竹林也不算大,陆云飞要砍两根竹子,韩秀秀就挎了篮子在竹林里找笋子,之前的笋子应该是被采了,韩秀秀只找到几根新冒出来的,不多,但吃一顿还是够的。 不过,倒有意外之喜。 韩秀秀在竹林里发现了一堆像是蛇蛋的东西,旁边还有几颗长着白色漂亮花边带着灰色帽子的菌子,忙喊陆云飞过来看,陆云飞还以为秀秀遇到了什么意外,拿着砍刀就过来了。 走近些,就看到韩秀秀正蹲在地上,看到他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陆云飞顺着韩秀秀的手指,看到那一丛也笑了起来,“是竹蛋,外面有人也叫竹荪,听说味鲜得很。” 韩秀秀问,“你吃过吗?” 陆云飞,“没吃过,我不会做。” 韩秀秀也笑,“我也没做过,想来和其他菌子也差不多,先采回去吧。” 末世里,这些脆弱的可食用菌早就灭绝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有毒的菌类,长得大还会散发孢子,很容易让人致幻,而当地村民很多把这个当做蛇吐的口水或是蛇下的蛋,不敢吃。 竹荪相当娇贵,开了花边之后当天不采摘,第二天就开始腐败了,所以就算是达官贵人们也很难吃到新鲜的竹荪,一般都只能吃到烘干之后的干货。 韩秀秀小心翼翼的将大的几颗摘下来放进篮子里,还剩下几颗小的,用旁边的竹叶稍微遮盖一下,打算过两天再来看看。 陆云飞砍好了竹子,把竹竿上面的枝叶去掉,左边肩膀扛着两根竹竿,右边肩膀扛着捆好的茅草,示意韩秀秀走前面,两人顺着来路往家里走,黑豹摇着尾巴走在他们前面,不时的跑一段路,然后站在原地等他们。 鸡窝的事情韩秀秀帮不上忙,她就端了木盆出来,打算把脏衣服洗了,他们住的地方离河边有些远,她有些犹豫,若是用水缸里的水,会不会显得很浪费,毕竟这都是陆云飞一桶一桶挑回来的。 “那个,你平时洗衣服在哪里洗啊?” 陆云飞抬头,看到韩秀秀端着木盆,木盆里放着衣裳,其中就有他昨天的脏衣服,心中又是一喜,自己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怎么会拒绝娶亲呢,若不是后面及时改了主意,这样的好日子,哪里能想得到啊。 “缸里有水,你先用着,不够我再去挑。” “哦,好。”韩秀秀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她可不想洗个衣服还要走很远的路。 韩秀秀和陆云飞昨天穿的衣服都是为了成亲特意做的,都是新衣裳,只穿了昨天一天,并不算脏,用的是皂角,只需要漂洗两次就能干干净净了,现在这个天气,水也不冷,洗衣服并不是一件苦差事。 洗好的衣服,拧干之后晾在院子里两棵树中间拉好的麻绳上面,再用手把上面的皱褶拍平顺,山风一吹,很快就能干,遇上日头,晒干的衣服会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陆云飞搭的鸡窝也有了雏形,主体已经搭建成功了,只等在顶上盖上茅草就完工了。 看了看天色,应该也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韩秀秀将今天采的竹荪用清水洗干净,又把昨天熬骨头的大骨头放在锅里,汤已经被喝完了,还能重新加水再熬一回。 大骨上没肉,只剩下些筋膜和碎肉,但熬过之后还是能闻到淡淡的骨头香气,汤也微微有些发白,把骨头捞出来,把洗好的竹荪丢进去,等汤重新滚开,撒上少许盐,汤就好了。 趁着灶里的火,在把昨天剩的菜热一碗,菜就齐了。 大锅后面是闷着米饭的鼎罐,一揭开盖子就能闻到白米饭的香味。 韩秀秀将饭菜端上桌,站在堂屋门口喊陆云飞吃饭。 她一身粉衣裳,下面一条豆绿裙子,俏生生的站在门边。 “吃饭了。” 这一声把陆云飞上午的疲惫都扫空了,鸡窝也搭好了,他还顺手用竹篾编了一个鸡生蛋的筐,在里面铺了些揉软的茅草。 桌上一菜一汤他认得出,还有一碟陆云飞开始没看清楚,原来是熬过汤的骨头上的筋膜和碎肉,韩秀秀剔下来之后用辣椒和小葱拌了,也做了个菜,倒是精致。 不过若是被其他妇人看到,只怕会笑韩秀秀不会过日子,浪费佐料,但陆云飞却觉得自家娘子很有过日子,这巴骨肉和筋膜凉拌之后下酒最有滋味,娘子会吃! 两碗米饭,他的碗比韩秀秀的大得多,陆云飞看着韩秀秀那单薄的身板,想起昨天不盈一握的腰身。 “你吃那一点,够不够?家里的米若是没了,我会去换,别饿着自己。” 韩秀秀用勺子舀了一勺竹荪汤,吹凉之后,递到陆云飞嘴边。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陆云飞怎么也没想到韩秀秀会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一双杏眼带着笑意,催着他快喝,他下意识的喝了汤,眼睛还着看韩秀秀的脸,哪里还能喝得出滋味,喉咙一滚,汤就下了肚。 陆云飞又结巴了,“好,好喝。” 韩秀秀见陆云飞呆呆傻傻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心里也是一乐,逗他很有意思。 韩秀秀重新舀了一勺汤,陆云飞还眼巴巴的看着她,不过这次韩秀秀自己喝了,陆云飞微微有些失望,他还想娘子喂他喝汤,但想到他俩用的是同一个勺子,顿时又高兴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韩秀秀。 她的嘴唇微抿,细细的品味了一番,竹荪滋味鲜美自古就有“草八珍”之称,今天韩秀秀用的是猪骨汤,味道略有些不足,用鸡汤更能激发出竹荪的鲜味。 “很鲜,好喝,不过用鸡汤来做会更好喝。”韩秀秀笑道,“不过,就为做个汤就杀一只也太浪费了。” 陆云飞一笑,“养的鸡舍不得,等我去山里打只山鸡,不就好了。” 对啊,虽然家养的鸡舍不得,但陆云飞是猎户,猎几只山鸡还是很容易的。 “我刚刚忘了,你上次送我家的聘礼就有野鸡,我妹妹很喜欢山鸡的尾巴。”不过,山鸡被韩大梁拿到镇上卖掉了换了银子,这种事情不太体面,韩秀秀便没接着往下说了。 “妹妹喜欢山鸡的尾巴?”陆云飞眉头一挑,站起身来,将挂在墙上的一个筐取下来,递给韩秀秀,“这全是山鸡的尾巴,她要是喜欢就全送给她吧。” 那筐里果然有许多山鸡的尾巴,全部都色彩鲜艳,她拿一根出来细看,一边抚摸一边赞叹,“真好看!” 陆云飞只是每猎一只山鸡就拔下一根羽毛作为纪念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派上了用场,不光小姨子喜欢,连娘子也喜欢。 明天回门,小姨子的礼物不用操心了,送这个她肯定喜欢。 韩秀秀看过之后把筐重新挂好,看到旁边还挂着弓箭箭囊,多看了几眼,陆云飞看出她的好奇,“那是我打猎用的弓箭,下午没事,我带你去射几只斑鸠。” 射斑鸠,这可比在家呆着有趣多了。 韩秀秀顿时期待起来,坐下来继续吃饭,饭后陆云飞要去洗碗,被韩秀秀拦住,“我来,你歇着。” 实在是陆云飞洗碗比较慢,韩秀秀不太想等,她想早点去射斑鸠。 韩秀秀手脚麻利的把桌子收拾了,然后洗碗,收拾妥当之后就催陆云飞赶快出发,陆云飞见韩秀秀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当即唤了黑豹一起出门。 春日里,草木萌发新芽,远处的梯田麦苗碧绿碧绿的,地里还有不少村民在劳作,村子挨着山里,吸引了不少鸟类来附近觅食,两人也没走远,就看到不少鸟雀。 陆云飞将背在背上的弓箭取下,又拿了一支箭出来,将箭架在弓弦上,陆云飞眯着一只眼瞄准树上的一只鸟,箭破风飞出,快得有些惊人,韩秀秀亲眼见着箭正好射中鸟的脑袋,将它打了下来。 “黑豹,去!”陆云飞一声令下,黑豹立马跑过去,把鸟连带着箭一起叼了回来。 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的箭法如此精妙,忍不住拍手叫好,陆云飞看到自家娘子为自己高兴,心中满满都是自豪,黑豹大概也被主人们的喜悦感染,在他们腿边不停的转圈。 这个下午,他们射了七八只鸟,这些鸟全都是被射中脑袋,有些甚至是从眼中穿过…… 韩秀秀的眼睛越来越亮,陆云飞再次射中一只山斑鸠之后,她拉住陆云飞的袖子,“太厉害了,你可不可以教我射箭?” 陆云飞把箭拿给韩秀秀,挑眉,“想学射箭,你试试。” 韩秀秀接过弓箭在手里,陆云飞站在她身后指导她的动作,让她拉动弓弦,没想到陆云飞拉起来无比轻松的弓箭到了她手中,只拉了一小半就拉不动了,放箭之后也是很快就掉在地上,毫无杀伤力。 韩秀秀顿时有些丧气,这具身体有些弱! 陆云飞笑得爽朗,揉了揉韩秀秀的脸,“我这弓箭可不是谁都能拉得动的,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等我有空,帮你做一副小巧的,你就能用了。” 韩秀秀顿时转悲为喜,“真的,你说话要算数!” 陆云飞看着雀跃的韩秀秀,“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自然算数。” 太阳快要下山了,两人也不再继续,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山里黑得快,两人下午虽然没走多远,但也快天黑才到家,陆云飞去处理这些鸟雀,韩秀秀去抱柴火,又去菜地摘了些蒜苗叶子,清洗干净,斜切几刀,将蒜苗切成菱形,她这边刚弄好,陆云飞已经端了一碗处理好的鸟肉过来,都砍成了小块,看起来和鸡肉差不多。 起锅烧油,放进自家种的蒜瓣爆香,又撒了点干花椒进去,然后把鸟肉倒进去爆炒,才一下锅,一股香味就弥漫出来,是肉和骨头在热油才会被激发出来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大火爆炒,等肉熟了之后再将蒜苗叶子放进去,断生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陆云飞闻到到香味,“这样的好菜,要喝酒才行。” 昨天办酒席还剩下半壶酒,陆云飞把酒找出来,倒了半碗出来。 韩秀秀又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好,余热用来热饭,从边上倒一点点水,吃一会菜,饭就热好了,正好可以吃。 桌上一盏油灯,照出桌子那一块光亮,两人开始享用今天下午的劳动成果,炒过之后鸟肉连骨头都带着焦香,吃起来比鸡肉更嫩,肉质紧实,满口留香。 黑豹在桌下摇着尾巴不停的乞食,急得团团转,陆飞云先夹一块丢给它,黑豹一口就吞了下去,又眼巴巴的望着陆云飞。 陆云飞吃一块鸟肉,喝一口酒,美滋滋,见自家娘子看着他,把酒碗递过去,“你尝尝——” 村里的女子很少喝酒,毕竟酒贵,一般只有家里的劳动力才有资格享用。 韩秀秀端起酒喝了一口,这时候的酒还没经过提纯,酒味并不大,喝着有一股粮食的清香。 陆云飞一直看着韩秀秀的表情,“好喝吗?” 原身应该从来没有沾过酒,韩秀秀感觉脸上烧得厉害,还是点了点头,“好喝。” “真的好喝吗?你脸都红了。” “真的好喝。”上一世,韩秀很爱喝酒,这一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喝酒,要是说不好喝,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喝了,自然要逞强说好喝。 陆云飞觉得脸红扑扑的娘子很可爱,于是每次自己喝了之后都把酒碗递过来,于是韩秀秀又喝了好几口,等一顿饭吃完,她已经有些醉了。 陆云飞忍了笑,让韩秀秀坐着休息,他去洗碗收拾,他心里琢磨,自家娘还挺逞能,明明不能喝,还偏要喝,现在只怕是喝醉了,但喝醉了的娘子更可爱了。 韩秀秀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但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总会不自觉的想很多很多的事情,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了,脑袋放空,觉得就在这山里住上一辈子也不错。 陆云飞又像昨天一样兑好热水之后,才喊韩秀秀去洗漱,两人躺在被窝里,韩秀秀已经昏昏欲睡了,陆云飞搂着自家娘子,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忍耐住了,强迫自己闭上眼,不一会也睡着了。 第二天韩秀秀醒来的时候,陆云飞已经起床了,她穿好衣裳出门一看,见他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拳法,光着上身,整个人热气腾腾的,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很有章法,韩秀秀看得有些出神,心里也升起了些疑惑,陆云飞一个山村的普通猎户,怎么会如此这些? 陆云飞一套拳法练完,转眼看到自家娘子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自己,心里那股自豪感都要溢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喊出了一直想要喊的称呼。 “娘子,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韩秀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你没有吵到我。”她走近几步,问他,“这拳法谁叫你的,很厉害。” 陆云飞擦着汗随口道,“我爹教我的。” 韩秀秀继续追问,“爹怎么会这些?” 陆云飞理所当然的道,“我祖父教的啊。” 韩秀秀失笑,自己当真的容易想太多,古代当然是家传了,陆云飞的拳法是他爹,那他爹的自然是他祖父,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哦,那我去做早饭。” 早饭简单,还是稀饭配上喜糕咸菜,吃过饭,陆云飞开始砍柴,家里的柴火都是山里捡回来的树枝,还有一些枯树木,办酒席的时候用了一些,现在有时间就把柴砍好,堆在一起随时都能用。 韩秀秀无事可做,看了一会陆云飞砍柴,然后把昨天看到的那一筐山鸡羽毛拿了出来。 “家里有铜钱和针线吗?” 陆云飞忙停下手中的活,去屋里拿了针线出来,手里还有一个布袋,一股脑的放在韩秀秀怀里的筐里之后继续去砍柴。 韩秀秀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有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看起来有二三两的样子,这不会是陆云飞的全部积蓄吧,就这么随手给她了,这家伙倒是一点也不藏私。 韩秀秀打算给小小做一个毽子,她找了一块碎布,把铜钱捏在布上,照着铜钱稍微大一圈剪下两块布来,然后用线将铜钱缝合在两块布中间,又把一根打羽毛的羽根剪下来,一头分成三分剪开,用线钉在铜钱底座上上,另外一头插上鲜艳的山鸡毛,整理一下羽毛的位置,一个漂亮的毽子就做好了。 陆云飞一边砍柴一边偷偷的看着自家娘子,看她拿着剪刀拿着针线认真做着,猜想着他在做什么,做到一半他才明白,原来是在做毽子啊。 韩秀秀做好毽子之后,试着踢了几下,毽子打在布鞋上塔塔的响,不轻不重,小小肯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陆云飞看到娘子笨拙的踢着毽子,只踢了几个毽子就掉在了地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怕被韩秀秀发现,忙背过身去。 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不过就是一日三餐,不知不觉就天黑了,两人洗漱之后又躺在了床上,韩秀秀感觉到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捏来捏去,摸来摸去,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但她就是假装已经睡着了,这具身子太弱了,还需要再养养,先委屈委屈陆云飞,再吃几天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这一夜陆云飞到底是没能打动自家娘子,最后只能出门洗了个凉水澡降火,他怀念起新婚之夜,那一夜美好得像一个梦,让他体会到了最极致的快乐,现在每次碰到娘子的时候都有些按捺不住,娘子能不能不那么快睡着,最后开始生气,她怎么就能睡得着! 第二天韩秀秀醒来的时候,陆云飞还在院子里打拳,她又站着看了一会,觉得陆云飞打得比昨天还要虎虎生风,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韩秀秀嘴角一弯,这家伙,有点可爱—— 今天他们要回门去,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就要出发,看到两人拿着东西出来,黑豹就一直摇着尾巴想一起去,被陆云飞关在家里,“黑豹,你留下看家。” 黑豹有些怏怏不乐,不断叫着,陆云飞只拍了拍他的头安抚一番,就和韩秀秀一起出发了。 陆云飞手长脚长,手里提着要带回娘家的礼物,两块腊肉、一坛子酒、一包茶叶,酒喝茶叶都是之前买好的,这些礼物虽然算不上厚,但也拿得出手,韩秀秀提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毽子和整理好扎成一束一束的山鸡羽毛。 陆云飞走在前面,韩秀秀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几步距离,遇到难走的路他就稍微停下来,等一等韩秀秀,两人翻过山之后,就能看到村子了,田里地里都有不少人做着农活,看到小两口之后都会看上几眼,有些相熟的还会高声和他们打招呼。 等两人走远,大家免不得要八卦几句: “这小两口看着倒是般配,那猎户长得人高马大,瞧着性子也算老实,韩家闺女倒是有福气。” “本来都要嫁给傻子了,现在嫁个高高大大的猎户,是有福气。” “那猎户家没田没地的,说不定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不然怎么这么大岁数还没成亲。” “那倒也是,打猎多危险啊,万一出了意外,人就没了,还是种地安稳。”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韩秀秀和陆云飞已经进村了。 韩小小吃过早饭之后就在村头看过几次了,大姐成亲之后今天第一次回娘家,终于在她第五次来看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大姐的身影,立马撒腿跑过去,“大姐……” 韩秀秀也看到了朝她飞奔过来的韩小小,挥手回应她,“小小……” 陆云飞父母去世,家里也没什么亲戚,看到两姐妹这样亲密,有些羡慕,韩小小奔到他们面前几步停下来,看着陆云飞,小声喊一声,“姐夫。” 陆云飞嗳一声,“你是小小吧,你姐天天念着你。” 韩小小抿嘴害羞的笑笑,走到韩秀秀身边挨着她,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帮她拿,韩秀秀把包袱递给她,“这些都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韩小小把包袱一打开,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毽子!好漂亮,谢谢大姐。” 村里的那些女孩子也有毽子,都是用公鸡的尾巴毛做的,她这个是用山鸡毛做的,颜色鲜艳与众不同,韩小小一看到就爱上了,拿在手里不停的看,爱不释手。 陆云飞虽然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却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听到小姨子喜欢这份礼物,嘴角也微微翘起。 三个人走到韩家屋后,韩小小就大声的呼喊姐姐姐夫回来了,韩大梁李氏和韩栋栋都迎了出来,韩打脸满脸都是笑,“女婿来了,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让岳父岳母久等了,这是女婿的一点心意,岳父千万别和我见外。” 一边接过路云飞手里的东西一边让他进屋,“来来来,进屋再说。” 女婿上门是贵客,韩家今天也没下地干活,专门留在家里招待女婿,陆云飞被簇拥着进了屋,韩秀秀跟在后面进了屋。 李氏端了一碟瓜子出来,又让韩小小倒了茶水,自己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若是亲生母亲,女儿回娘家,总要问问韩秀秀在夫家过得怎么样,李氏是继母对韩秀秀又有怨气在,也不问她,只管做自己的,韩秀秀本来也该去厨房帮忙,见她如此干脆坐在一旁听韩大梁和陆云飞聊天。 韩大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地里的庄家农活,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也能顺着聊几句,两翁婿倒也没冷场。 正热闹间,忽然听得韩栋栋哇的一声哭了,原来是韩栋栋要抢了韩小小的毽子,被韩小小推攘了一下,跌坐在地上,韩小小知道闯了祸,咬着唇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毽子不放。 李氏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在哭,脸色顿时就沉了,背着人先瞪一眼韩小小,将韩栋栋从地上拉起来。 “那毽子是人家亲姐姐带回来的,你就抢,被打了活该……” 李氏这话可不怎么好听,韩秀秀不过是想着韩小小喜欢山鸡羽毛,村里的小姑娘又都喜欢踢踢毽子,随手做了一个,确实没想到给韩栋栋准备个礼物,没想到被李氏拿出来说嘴。 陆云飞看一眼韩秀秀,把还在哭鼻子的韩栋栋拉起来,从脖子上取下个项链,塞到韩栋栋手里。 “这是狼牙做的项链,我把这个送给你,男子汉可不许再哭了。” 狼这种生物可不好猎,又凶还喜欢成群结队,还特别喜欢报复,但用狼牙做了项链带在身上可以辟邪,李氏见此也不再抱怨,拍了一下韩栋栋,扭身回厨房继续做饭。 韩栋栋握了狼牙做的项链,渐渐止了哭泣,只守着陆云飞身边缠着他问他狼牙是不是真狼牙。 韩秀秀将韩小小拉在身边,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好了好了,别掉小珍珠了。” 韩小小手里紧紧攥着毽子,带着哭音,“坏了,被扯坏了。” 韩秀秀接过来一看,毽子的一角被扯断了,上面的山鸡羽毛也因为两个人的拉拽,被扯变了形。 韩秀秀摸了摸小小的头,“没事,下午姐帮你用针钉两针,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山鸡的羽毛也还有好多,等你姐夫再捉了回来,我还给你留着。” 韩小小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虽然有几分早熟,但也被哄得破涕而笑。 不多时,李氏把饭菜做好了,油酥花生米、韭菜炒鸡蛋、蒜苗回锅肉、腊味拼盘、醋溜白菜、青菜豆腐汤倒也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韩大梁拉了女婿坐下之后,大家才围坐在一起,韩大梁开了一坛酒,对陆云飞说,“我们爷俩喝两杯。” 陆云飞站起来,接过酒坛,帮韩大梁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敬韩大梁,感谢岳父将女儿嫁给自己。 桌上,两个男人喝酒说话倒也热闹,其他几个却是闷着头吃饭,今天的菜已经算得上丰盛了,韩栋栋和韩秀秀都吃得眉开眼笑的。 一顿饭吃得也勉强算是融洽,饭后韩秀秀帮着收拾了碗筷。 韩大梁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脸红成了猪肝色,满嘴的酒气,李氏见状,抱怨道,“知道你高兴,但也不能由着性子喝,现在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了。” 陆云飞也没想到岳父量这么浅,然后想起韩秀秀上次喝了几口酒就醉了,帮忙将韩大梁扶进屋里,一沾床,韩大梁就呼呼大睡起来。 李氏也有些尴尬,“女婿你也去歇会吧,秀秀之前那房间都收拾好了。” 韩秀秀洗完碗筷,回了自己的屋子,就看到陆云飞合衣躺在床上,还以为他睡着了,打算退出去,谁知他听到动静坐了起来。 “收拾好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你想睡就睡一会吧,我们晚点再回去。” 陆云飞却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歇会。” 韩秀秀今天也算是累着了,早上起得早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还真有些累了,便挨着陆云飞躺下,陆云飞侧过脸来看她。 “你娘什么时候去世的?” “八岁。” “怎么去世的,生病吗?” “生小小难产,刚生下她就大出血……没熬过去……” 韩秀秀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现在也能体会到原主当时的那份惊恐无助,掺杂着害怕,明明刚开始大家还笑着说她娘给她生了个妹妹,可妹妹刚落地没多久,大家又都惊慌大叫起。她被关在屋外,看到来接生的妇人端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去,满屋都是血腥味。 然后娘就没了,就被埋进了村里的坟地,屋里多了哭个不停的小奶娃,爹被打击得魂不守舍,韩秀秀一个人抱着妹妹去村里奶孩子的妇人那里,求她们给妹妹吃口奶…… 那些记忆本来已经封存在了韩秀秀的记忆深处,今天被陆云飞一问,又翻涌了出来。韩秀秀哽咽一声,眼泪就滚了出来,她也没想到原主居然这么惨。 陆云飞心中叹气,自己这张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娘子哭起来了,伸手一把将韩秀秀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她的背,等到韩秀秀情绪平复下来,他才道,“别哭了,等会被小小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韩秀秀打了他一下,坐起身来,把眼泪擦干,“你睡吧,我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陆云飞拉了韩秀秀的手不放,“出去干嘛?” “上午答应了要帮小小修毽子,差点忘了,你要睡就睡会,等醒了我们就出发回家。” 陆云飞听了这才放开她的手,韩秀秀拿了屋里的针线篓,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 韩秀秀一出来,就见韩小小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面,手里还拿着那个毽子,还眼巴巴的等着呢。 韩秀秀拿出针线,很快就把毽子恢复如初,把修好的毽子递给韩小小,小小接过毽子,咬了咬嘴唇,“姐,上午我不该和栋栋争,不然毽子也不会坏了——” 韩秀秀摸了摸小小的头,“傻丫头,这毽子是你的,是他不该和你抢。” “我比他大……应该让着他……” 韩秀秀叹口气,她知道小小她从小被迫学会了忍让,学会了低眉顺眼,学会看人眼色,今天这个毽子如果不是韩秀秀送她的,她估计也不会和韩栋栋争抢,对她来说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小小,你记得,保护自己珍贵的东西并不丢脸,哪怕是被人骂,被人嗤笑,都没关系。”韩秀秀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你已经够忍让了,偶尔反抗一下才能让他知道你不好欺负。” 韩小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姐,我知道了。” “去外面玩吧。”韩秀秀拍了拍小小的背,“让大家都看看你的毽子。” 果然还是小孩子,听得姐姐的鼓励,韩小小也高兴起来,拿着毽子往外跑去,她早就想把这个毽子拿给村里的小伙伴们看了。 韩小小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外面,疑惑的看了一眼,认出是同村的香兰姐姐,立马和她打招呼。 “香兰姐,你来找我姐的吧,她在家呢。”韩小小又回头对着院子里面道,“姐,香兰姐来了。” 李香兰尴尬的笑了下,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李香兰,原主在村里唯一的好朋友,两人都是母亲早逝父亲再婚,日子都过得不怎么如意,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走得很近,成了相互舔砥伤口的好朋友。 “香兰,进来坐。”韩秀秀招呼李香兰坐下,又从屋里端了瓜子出来,两人就坐在一起聊天。 香兰看到韩秀秀穿着一身粉色碎花细布衣裳,下面是蓝色的裙子,脸色红润,之前脸上的那些愁绪全都不见了。 李香兰轻声问道,“秀秀,成亲后你快活吗?” 韩秀秀想了想成亲之后这几日,很中肯的回答,“还行。” “秀秀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要是我成亲后也能像你这样我就知足了。” “肯定会的。” 李香兰绞着手指,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韩秀秀,小声道,“秀秀,我定亲了。” 韩秀秀成亲之前完全没听说李香兰定亲的事情,就这么几天时间,也太突然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定亲了,恭喜了,香兰,你什么时候定亲的,是哪家,你认识不认识?” “前天定亲的……”李香兰低下头,“是张家……” “张家?”韩秀秀猛的睁开了眼睛,“不会是那个张家吧?” 韩秀秀想着附近姓张的那么多,总不可能是同一家吧,但李香兰立马打消了韩秀秀的幻想。 “就是你不愿意嫁的那个张家。” 韩秀秀抓住李香兰的手,有些激动,“香兰,那人是个傻子,你是知道的!是不是你后娘逼你了,还是你爹逼你了?” 李香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韩秀秀不敢相信,“香兰,你怎么能答应嫁给一个傻子?” 李香兰面无表情的道,“自从大家知道张家求亲逼得你跳河之后,张家就找不到愿意嫁女儿的人家了,是我自己给媒婆说我愿意嫁去张家的,当初你宁愿跳河也不要嫁给那个傻子,却是我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 韩秀秀看着李香兰,半晌没有言语,虽然两世为人,她还是觉得李香兰这个决定,非常的需要勇气。 韩秀秀紧紧的抓着李香兰的手,“香兰,你可想清楚了,成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还是嫁给一个傻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谢你秀秀,我想清楚了。”李香兰微微低头,“我知道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好路。可我受够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只要能吃饱饭,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张家好歹吃穿不愁,不就是嫁给傻子吗?我不怕……与其嫁给像我爹那样的男人,还不如嫁给傻子,至少他不会打我骂我,张家少爷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大家都说他像个小孩子,我会把他当弟弟……” 李香兰的声音越来越低,“秀秀,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说什么傻话!”韩秀秀,“我干嘛看不起你!” 李香兰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就好,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张家明明看中的是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我现在都嫁人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韩秀秀看着李香兰,“香兰,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李香兰露出一个笑容来,“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了,我想想就觉得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李氏从院外走了进来,看到李香兰,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不是香兰吗?听说张家到你家提亲了,你不留在家里绣嫁妆来我们家做什么?” 李香兰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局促的站起来,“我来找秀秀说会话,婶婶,我先回去了。” 李香兰刚出门,李氏就把门啪的一声关了,“哎哟,还追到家里来显摆,你还不知道吧,香兰定亲了,就是你不想嫁的张家,前天已经下聘了,聘礼足足有一百两,比你的可多了去了。” 韩秀秀冷笑,“别只和我比,当初你嫁给我爹,聘礼有多少?” 韩大梁娶李氏的时候是个鳏夫,给李家的聘礼也不过九两九的银子,只因为李氏的上一个定亲对象成亲前下河摸鱼淹死了,大家都传李氏克夫,不然怎么好好的姑娘会嫁给一个鳏夫。 李氏被韩秀秀一阵抢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韩秀秀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韩大梁开门出来,见李氏和韩秀秀两个这样子,皱了皱眉头,“你们两又怎么了?女婿还在家呢,都给我安分点。” 李氏瞪一眼韩秀秀,不言语了。 韩秀秀笑了笑对韩大梁道,“爹,我想在家里养几只鸡,村里哪家有小鸡可以卖?正好带几只回去,养大了也有鸡蛋可以吃。” 韩大梁想了想,“小鸡倒也有,可现在养到下蛋起码要下半年,你先从家里带两只回去。” 韩秀秀立马打蛇随棍上,不等李氏开口,一口答应下来,“谢谢爹,等小鸡养大了,我再还回来。”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韩大梁笑道,“我帮你去问问,只怕还能均几只给你带回去。” “嗯,我也不多养,几只就够了。” 韩大梁在家拿了一个筐,去村里帮韩秀秀买小鸡,韩秀秀从袖子里掏了铜钱出来,现在一个鸡蛋两文钱,便宜的时候三文钱两个,小鸡会略微贵一点点估计要三文一只,韩秀秀给了韩大梁二十个铜钱,韩大梁没有要,“爹身上有钱,不要你的。” “爹,你就拿着吧,不然我就不要了。” 韩大梁只好接了,乐呵呵的出了门。 李氏从听到韩大梁要送给韩小小两只鸡的时候,就已经气得直接进了屋,韩秀秀也不理她,韩家这些鸡当初都是她负责养大的,本来就该有她一份。 陆云飞躺在床上,并没睡着,他本来就是打猎为生,听力极好,外面的动静都听到了,他是没想到,韩家这么热闹。 韩秀秀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小媳妇的样子,没想到和李氏也能争锋相对,还挺意外的。 陆云飞听得外面没了动静,装作刚醒的样子,开门出来,问韩秀秀,“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等我爹买了小鸡回来,我们就走。”韩秀秀对陆云飞也不客气,“爹答应给我们两只下蛋的母鸡,你去捉一下,我去拿几根稻草。” 韩家的鸡窝就在院子里面,陆云飞很快就抓了一只,一只手提着鸡的两只翅膀,韩秀秀就用稻草将鸡的两只脚绑在一起,这样就不担心逃跑了。 两只鸡抓出来,捆好放在地上,两人都蹲在地上一边看着鸡一边等韩大梁回来,不一会,韩大梁带着整整八只长着黄色绒毛的小鸡仔回来了。 韩大梁去的是村里同姓的一家人,韩秀秀要喊一声五叔,前几天刚孵出一窝小鸡仔,“听说是你要养小鸡仔,你五叔多送了一只。” 韩秀秀把手伸进框子里,那些小鸡都来啄她的手,它们的嘴还嫩着,啄在手上一点也不疼,痒酥酥的。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韩秀秀和陆云飞也不敢耽误时间了,免得等会还要摸黑赶路,陆云飞背了两只鸡,韩秀秀背了装着小鸡仔的筐,准备回家。 早上来的时候还是一家人相送,走的时候就只剩下韩大梁和韩小小了。 等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黑豹兴奋的过来舔着他们的手,对带回来的鸡很感兴趣,不停的围着打转。 大鸡直接放到搭好的鸡窝里面就行,里面用竹筒做了食槽和饮水的槽,两只鸡放进去一会,就开始悠闲的踱步,一点都不觉得换了个环境。 小鸡仔现在还弱得很,就在筐里养着,喂了些碎米和水之后,都围在一起取暖。 晚上两人就简单吃了些东西,躺在床上,韩秀秀都快睡着的时候,陆云飞贴在她的耳边,问道,“下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秀秀,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韩秀秀脑袋哄的一下炸了,这,这人的耳朵是狗耳朵吗?居然能听到她和李香兰的对话。 韩秀秀,“……” 这让她怎么回答的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陆云飞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棱角分明,支着一只胳膊看她,他的眼睛好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韩秀秀拿被子盖住脸。 “去年,我去后山割猪草,不小心摔了一跤,你路过,帮了我。” 陆云飞恍惚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可那时候都快天黑了,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而且小姑娘又极腼腆,他都没敢说话,怕把小姑娘吓到了,只帮她将背篓背回了村子,这本就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哪里能想到居然还得了一个媳妇。 韩秀秀也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往事,原主就是因为这件小事,才知道陆云飞并不像村里的人传的那样凶神恶煞,反而是个心善的,所以原主才敢当着陆云飞的面跳河,她可以肯定陆云飞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陆云飞,“就因为这事?” “嗯。” 陆云飞一个翻身就压了上来,掀开被子,韩秀秀被他压得动不了,拿手去推他,他微微抬起上身,弓着腰,一双手撑在枕头上,低下头,密密匝匝的吻了下去…… 韩秀秀个子娇小,被圈在他的怀里,动也动不了,这几天他也一直忍着,今天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知道娘子喜欢他,不是被迫选择嫁给他,这份喜悦让他动作比之前还要急躁些。 韩秀秀虽然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完成原主的心愿才嫁给陆云飞的,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陆云飞也确实有许多优点,勤快踏实,对自己和家人都好,不藏私,这些否让韩秀秀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既然已经穿过来了,那她就会好好过日子。 韩秀秀心中多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迎合,两人到底是融在了一处,比起第一晚更和谐了。 虽然离村子有一段路,但是也能听到山脚下的鸡鸣声,韩秀秀听到动静忙起身了。 陆云飞依旧在小院里打拳,打得虎虎生风,韩秀秀将昨天带回来的小鸡崽子们从屋里端出来,给它们放了些食水,自己洗漱之后,去厨房做早饭。 早上就简单吃了一点,吃饭的时候陆云飞和韩秀秀商量自己进山的事情。 寿云村虽然挨着山边,村民们一般都不会贸然进山,大家还是以种地为生。可陆家没地,陆云飞也没打算开垦荒地,一直都是以打猎为生,成亲这几天他也一直没进山,也不知道之前设置的陷阱有没有货,打算明天去山里转转。 陆云飞,“秀秀,明天我要进山去看看,你做些饼给我当干粮。” 听到进山,韩秀秀眼里一亮,她在黑豹身上已经试过了,在末世的御兽能力也跟着她穿越过来了,于是兴冲冲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陆云飞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进山可不轻松,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你就待家里吧。” 韩秀秀只能应下来,“好。” 吃过早饭,韩秀秀打算去割些草喂鸡,陆云飞将打猎的东西都检查检查,箭头和刀该磨的要磨,这些东西都是保命的,半点都不能马虎,夫妻二人各忙各的,倒也相处得很融洽。 韩秀秀背上背篓带上镰刀,带了黑豹一起出门,有它作伴,自己也能安心些。 陆云飞却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从韩秀秀嫁进来之后,黑豹居然倒戈了,以前它只听自己的命令,现在却跟在韩秀秀身边。 陆云飞当然不是吃韩秀秀的醋,他只是觉得难怪自己和秀秀能成亲,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啊。 山里树多草也多,走不了多远,就能割上许多,家里也就两只鸡,一天也吃不了多少,多了也是浪费,可沿路她发现了些野葱,随手就挖一些回去,等会烙饼的时候放些进去,比干饼子更容易入口。 不知不觉中,小葱也挖了一大把,韩秀秀便打算回去,却发现不远处的草丛有动静。 开始的时候,韩秀秀还以为是蛇,仔细一看却是一只灰褐色毛的野兔,正蹲在草丛里嚼草叶。 一般野兔子都躲在草丛里,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但今天它就这么直愣愣的蹲在路边,黑豹也发现了兔子,立马追了上去,兔子立马跑进了草丛,仗着自身的保护色,和黑豹展开周旋。 若是兔子一直移动着,黑豹肯定能够发现,可它跑了一会之后,就不动了,黑豹也失了目标,不停的在附近转悠。 韩秀秀眼睛一直追着兔子,见它一动不动的躲避了黑豹的追捕,嘴角露出一笑笑容,心思一动,试着用意念控制那只兔子,只要它动一下,黑豹肯定能发现它的踪影。 那兔子本来已经隐藏起来了,只等周围没了动静之后再逃跑,没想到身子忽然动了一下,身边的杂草也因此晃动了一下,等它再次往草丛躲的时候,已经被黑豹一口咬到了脖子。 韩秀秀出门割草,居然还带回来了一只野兔,陆云飞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是觉得她运气好,只当兔子是黑豹猎回来的,黑豹这些年倒也帮他抓了不少野兔山鸡,并不让人意外。 韩秀秀抿嘴笑了,将背篓里的草丢了些在鸡窝里面,又将小鸡崽子也放到院子里跑一跑,同样丢了些草给它们啄着玩。 日头正好升起来,家里有了这几只小鸡,顿时就鲜活起来。 明天要去山里,这只野兔正好拿来加餐,收拾的活交给了陆云飞,韩秀秀去坛子里摸了些泡椒和泡萝卜出来,打算做个酸汤兔。 家里的两缸酸菜基本上都快见底了,只剩下前几天泡下去的笋子,韩秀秀打算再去竹林里采些嫩笋子,做成酸笋。 起锅烧油,将切好的泡椒和佐料都放进热油里面炒出香味,再把切好的泡萝卜也放进去炒一下,加水熬煮出酸味之后,再把已经收拾好的兔肉放进去,煮熟之后就能出锅了。 兔肉细嫩,味道本来就鲜美,用泡椒和酸萝卜做的酸汤煮了之后更加入味,最配米饭,剩下来的汤晚上正好拿来煮面条。 下午的时候,从韩家带回来的鸡咯咯咯的唱起歌来,韩秀秀听了顿时高兴起来,“下蛋了,正好拿来烙饼。” 韩秀秀揉了面,加了鸡蛋和采回来的野葱,做了些葱花鸡蛋饼给陆云飞做干粮,陆云飞闻着烙饼的香味就馋了, 野葱现在正鲜嫩,又加了鸡蛋,面饼吃起来又软又香,葱香混着蛋香,把陆云飞之前吃过的所有饼都比了下去,他自己吃一口又喂韩秀秀吃,韩秀秀却是忙着给饼翻面,现在的灶烧的是柴火,一不小心就糊了。 天还灰蒙蒙的没大亮,陆云飞就已经起床了,虽然他尽量放轻了动作,韩秀秀还是醒了,她知道陆云飞一大早会进山,可没想到会这么早了,连鸡都还没叫呢。 屋里有些昏暗,陆云飞一边摸黑穿着衣裳,一边道,“你继续睡吧,时辰才早呢,不用管我。” 韩秀秀还是坐起来,开始穿衣裳,“我送你出门。” 虽然不想让自家娘子跟着早起,但听到她说着这句话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嗯了一声,没再反对。 陆云飞舀了一瓢冷水洗了脸,人立马就清醒了,“我带着黑豹进山,放心吧,也不走远,傍晚就能回来。” 韩秀秀将昨天做的煎饼包起来,又往竹筒里装好凉白开,都用一个布袋装好,递给陆云飞,“进山小心些。” “知道了。”陆云飞答应一声,招呼黑豹出门,走了几步,见韩秀秀还站在门口,又倒了回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把院门关好,等我回来。” 韩秀秀点了点头,陆云飞觉得自家娘子当真可爱,“好了,再去睡会吧,我走了。” 陆云飞这才大步离开,韩秀秀将院门关好,回了房间,重新躺下了,做猎户也是个辛苦事。 这一天,陆云飞去了山里,家里就只剩下韩秀秀一个人,她吃过早饭又出去割了草喂鸡,把换下来的衣裳洗了,寻思着趁着时间还早去那天的竹林再去挖些笋子回来,顺便看看那一窝竹荪长大了没有,却听得外面韩小小的声音,“姐……在家吗?” 韩秀秀听得韩小小的声音,又惊又喜,小跑着去开门,“小小,你怎么来了。” 韩小小,“我来看看你。” 虽然韩小小脸上带着笑,可毕竟是亲姐妹,韩秀秀还是察觉到了异样,韩小小的眼圈有些发红,明显是哭过了。 韩秀秀一把拉过韩小小的手,“小小,是不是那个女人打你了?” 韩小小咬了咬嘴唇,“没有……” 韩秀秀却是不信,撩了韩小小的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好几处明显的青紫,她伸出手一碰,韩小小就忍不住吸气。 韩秀秀忍不住红了眼圈,放下袖子,“吃早饭了吗?” 韩小小摇了摇头,韩秀秀摸了摸她的头,“那姐给你煮碗面吃。” “好。” 韩秀秀把昨天吃剩的酸汤兔热了一碗,烧水煮了面,把面倒在汤里,撒上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煮好了。 一闻到味道韩小小就忍不住偷偷的咽口水,她昨天晚上就没吃过饭,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实在饿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韩小小端了汤面,先吹了吹,喝一口热汤,又酸又辣十分开胃,一口下去不管是口里胃里都醒过来了,迫不及待的挑了面条吃起来,一大碗面条吃完,她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一张脸也红润起来。 韩小小吃得越香,韩秀秀就越觉得辛酸,这孩子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生下来就没了娘,喝的奶就是百家奶,等稍微大一点就吃米汤,就算这样也养活了,等娶了后娘之后,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现在,已经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六七岁,瘦得脖子上都能看到青筋,也不知道她鼓了多大的勇气,才一个人跑来找姐姐。 韩秀秀见韩小小吃碗面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心疼的问,“不够再给你煮一碗?” 韩小小却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用,姐,我不吃了。” 韩秀秀也不劝她,“那行,那就中午再吃,和我一起去挖笋。” 韩小小顿时轻松起来,脸上也挂了笑容,嗳的一声答应下来,她是真怕大姐会问她为什么来,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装得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就去看看大姐就回家,顶多吃了午饭就走…… 可大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不对劲,还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她脑子都是懵的没能立马编出理由来,谁知道大姐看到后叹了口气又不问了,还给她煮了一碗面,这一碗面让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韩小小亦步亦趋的跟着韩秀秀,看着大姐去厨房把锅和碗都洗干净,又去拿了篮子和镰刀出来,两人关了门往竹林走去。 山里的路都不太好走,全是羊肠小道,路边长满了草,韩秀秀走在前面不时拿镰刀拨一拨,好把路露出来,韩小小跟着韩秀秀身后,像个小尾巴。 竹林离家不是很远,走了还不到两刻钟,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但韩小小就是觉得心里高兴,她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用手去扯了狗尾巴草,编了个指圈套在手上。 几天没来,竹林里又冒了不少竹笋起来,两姐妹把掰下来的竹笋丢在一起,打算等会把壳去掉之后再放到篮子里,反正拿回去也会丢掉,这样还能多装一些笋子回去。 韩秀秀之前留下来的竹荪已经从盖着的竹叶里冒出来了,日子算得正好,看起来嫩生生,把上面的小灰帽子去掉,看着就跟穿着白色的蕾丝花边的小精灵一样。 “姐,这也能吃吗?”韩小小一脸疑惑,这东西看着可不像是能吃的样子,虽然闻着是有一股菌菇的香味,但样子太怪了。 “不光能吃,还特别好吃。”韩秀秀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十来个竹荪全摘下来,尽量不碰碎它们,“你姐夫今天进山了,要是能带回来山鸡,就用它来炖鸡汤,保证鲜得你连舌头都吞下去。” 韩小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很想开口说自己下午就回家去了,可姐姐说的竹荪鸡汤这样好吃,她实在说不出口。 韩秀秀一边把竹荪放在篮子里,忽然开口问韩小小,“她为什么打你?” 韩小小拿着竹荪的手一抖,差点把一朵裙边撕破,她低低的道,“娘自从张家到李家去提亲之后,就整日骂骂咧咧的,昨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正踢毽子……她就骂我不干活只顾着玩……” 说到这里韩小小哽咽一声,哭了出来,“她把毽子用剪刀剪坏了,我去抢,她就拿笤帚打我……” 韩秀秀用袖子帮韩小小擦脸,“毽子姐再帮你做一个,比上次的那个还好,” “嗯。” 韩小小眼泪流个不停,她在家里一直小心翼翼的,从来不敢和后妈顶嘴,大姐没出嫁的时候护着她,她也没受什么太大的委屈,可自从大姐出嫁之后,后妈就越来越看她不顺眼,事事都能挑刺,她才知道大姐之前多不容易。 软刀子才是最折磨人的,李氏每次都不忘提她们早逝的娘,现在还多了一个嫁出去的韩秀秀,不时的言语贬低几句,只要感露出一点不认同的表情,她立马就能骂起来,不然就是让她饿肚子,昨天因为她去抢毽子,不光被打了一顿,还被饿了一顿。 今天早上天刚亮,韩小小就跑出了家门,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姐姐家里赶。 “等香兰成亲的时候,你再和我们一起回去,就在这好好玩几天。” 韩小小眼睛瞬间就明亮起来,但又暗淡下来,“可爹和娘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他们什么时候高兴过,也不差也几天。” 韩大梁是个甩手掌柜,只管地里的事情,家里全靠李氏张罗,韩大梁只要眼里看不到就当没发生,李氏当着韩大梁的面还稍微做点面子情,背着的时候就常打骂她们,拧她们的大腿和手臂上的嫩肉,又疼还不好给别人看。 竹林里的嫩笋子被剥了外面的壳,和竹荪放在一起,满满一篮子,回去之后清洗干净放在一边晾干水分,笋子太多,吃不完就要放到坛子里面做泡菜,只拿了一部分出来,切好了备用。 韩秀秀把厨房横梁上的腊肉取了一块下来,放在火里烧了,用刀刮干净上面的杂质,露出金黄色的表皮,这些腊肉是野猪肉,用来炒竹笋肯定很好吃。 腊肉放下锅里先煮一段时间,不然咬不动,韩小小坐在小凳上烧火,看到腊肉的时候又忍不住咽口水了,她已经好就没有吃过肉了。 煮好的腊肉捞起来,趁热拿刀切成薄片,全是肥瘦相间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呈现漂亮的粉色,泛着油光。 韩秀秀从菜板上拿了一块塞到韩小小嘴里,“尝尝,咸不咸?” 做腊肉的时候先要用盐腌制,一般都会比较咸,这样才能放得久,炒菜的时候就可以少放些盐了。 韩小小嚼着冒着热气的腊肉,烟熏过的肉有一种特殊的香气,瘦肉混着肥肉一嚼满口的肉香,不会觉得油腻,一块下去吃得意犹未尽,“好吃。” 韩秀秀笑着又塞了一块给她,“这块给我好好尝,到底咸不咸?” 这下能吃出别的味道了,咸香咸香的,韩小小,“有一点,炒菜的时候可以少放点的盐。” 韩秀秀不过是看韩小小馋了,特意给她先吃两块。 她们挖的笋子是苦笋,要先焯水去掉笋子的苦涩,腊肉炒了竹笋,又把昨天剩下的酸汤里面丢了些绿叶菜,一菜一汤,锅里闷了米饭,韩秀秀给韩小小舀了满满一碗,这一顿香得韩小小头都抬不起来,光顾着吃了。 只要她碗里没了菜没了肉,韩秀秀就帮她夹,她只需要埋头吃就行,一碗米饭不够,又去舀了半碗,这些天的委屈全都随着米饭咽了下去,饱腹带来的幸福感让韩小小很快就睡眼朦胧,本来就是个小姑娘,昨晚没睡好,上午赶了路,现在吃饱了就只想睡觉了。 正好陆云飞不在,家里也没什么事,韩秀秀也躺床上陪着妹妹睡午觉,韩小小问,“姐,姐夫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姐夫有钱吗?” “你姐夫现在没什么钱。”韩秀秀也不知道韩小小为什么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实事求是,陆云飞还真算不上有钱人,上次给她的碎银顶多也就两三两。 韩小小听了之后安静了一会,忽然道,“那她说的就不对。 ” 她肯定就是李氏,韩秀秀立马撑起身子,“她说什么了?” “她说嫁人就要嫁有钱的,姐嫁给姐夫以后肯定会受苦受穷,这辈子都完了,可姐你现在很快乐,所以她说的不对。” “别听她的话,日子过得快不快乐和钱一点关系都没有。”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睡吧。” 韩小小又说了几句话就渐渐睡着了,韩秀秀帮她盖好被子,自己看着帐顶发呆。 等韩小小醒来,已经快要傍晚了,忙穿了衣服起来,走到外面看到韩秀秀正坐小凳上,正在喂小鸡,旁边的针线篓里放着一个新做的毽子。 这些小鸡养了几天之后,不再软趴趴的,在院子里面也能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到处觅食,再过几个月这些小鸡就会变成大鸡。 韩小小过去挨着韩秀秀坐着,“这个毽子真好看。” “在姐这你想要什么就给姐说,知道吗?” “知道了。” 眼见着太阳开始转西,陆云飞说他傍晚就会回来,应该也差不多时间了,她站起身来,“我们去接你姐夫去。” 虽然也就一天时间没有见,可韩秀秀居然有些想念他了。 陆云飞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只猎到了两只山鸡,陷阱里有一只野兔子,其他陷阱都被破坏了但没猎物,应该是逃跑了,他把陷阱都修整好,重新隐藏好,看着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 这一趟下来几乎是没什么收获,陆云飞有些不高兴,可刚转过山头,就看到小坡上站了一个纤细的人影,仔细一看,那不就是自家娘子嘛,他的脚步顿时也轻快起来。 韩秀秀也看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妻子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矮小的人影,陆云飞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原来是妻妹,那个喜欢野鸡毛毽子的小姑娘。 陆云飞对妻子的一家人都只有一个初步的印象,岳父韩大梁懦弱、岳母李氏尖酸刻薄、小舅子韩栋栋是个毛孩子、小姨子性格腼腆,因着他们是韩秀秀的家人,陆云飞觉得偶尔还是可以和他们走动一二,毕竟他这边几乎是没什么亲人了,妻子那边的亲人便成了唯一。 看到女主人,黑豹立马撒了欢的往前跑,它长得凶,韩小小顿时吓得动都不敢动,把自己藏在韩秀秀身后。 韩秀秀也知道黑豹看起来有几分吓人,轻声安慰妹妹,黑豹在韩小小身边转了几圈,用鼻子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居然伸出舌头舔了她几下。 韩小小紧张的抓着韩秀秀的胳膊,“姐——它要咬我——” “黑豹不会咬人,它就舔舔你,你别动。”韩秀秀能感受到黑豹的情绪,安慰韩小小:“这是它喜欢你,你别怕,黑豹就和你姐夫一样,就是看着凶。” 韩小小努力让自己放松,感受到黑豹的舌头在自己的手上舔过,浑身打了一个战栗,被它舔了之后见它果然不是要咬她,还冲她摇尾巴,虽然害怕却也露出个笑容来。 “它没咬我。” “放心吧,它知道你是自家人,不会咬你的。”韩秀秀也摸了摸黑豹,“但你现在和它不熟,别像我这样摸它。” 韩小小应一声,放松多了。 两人一狗交流的空挡,陆云飞手长脚长也走近了,韩秀秀带着妹妹也迎了上去,去帮他拿东西,一边心疼的问他,“累不累?” 韩小小小声的喊一声姐夫,有些局促。 “今天只把设下的几个陷阱看了一下,不累。”陆云飞咧嘴笑一下,“小小来了,你可是贵客,晚上把野鸡杀一只炖上,这野鸡还挺肥的,我们好好吃一顿。” 因为被陆云飞成为贵客,韩小小的脸一红,嘴角却已经翘起,韩秀秀爽快的答应下来,“我上午就给小小说,晚上吃野鸡炖竹荪,我就猜到你能猎野鸡回来。” 陆云飞听得也是一乐,之前因为这次猎物少的那点郁气顿时消失不见,“现在的野鸡虽然没秋天的肥,味却不错,拿来炖鸡汤最好了。” 陆云飞又指了指挂着的一只野兔,“这只兔子伤了腿,看着是活不长了,要不要炒一盘。”转头又去问韩小小,“你要是昨天来,还能吃你姐做的酸汤兔,今天时间有鸡汤,兔子就炒着吃,好不好?” 韩小小难得被这般重视,脸蛋兴奋的红起来,“好。” 三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黑豹在韩秀秀面前撒了一会娇之后摇头摆尾的走在前面,等到了家,陆云飞去杀鸡宰兔,韩秀秀去地里摘了些配菜回来,韩小小在院子里捉小鸡,现在已经快下雾了,这些小鸡还嫩得很,要早些收回窝。 山里黑得快,刚刚还能看到晚霞,太阳一落山,就凉起来了,山风一吹,韩小小打了一个寒颤。 “姐这比家里冷。” 韩秀秀去屋里给她拿了一件衣服出来,“早晚还冷,你先穿我的,等烧上火就不觉得冷了。” 陆云飞先把鸡赶着收拾出来,这个山鸡也不是很大,山鸡比起家养的小些,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的觅食,肉很紧实,他把两个鸡腿完整的砍下来,等会正好给韩秀秀姐妹俩一人一个。 韩秀秀让韩小小先点火,自己往锅里倒了冷水,把清洗好的鸡肉先放到锅里焯水,打了血沫子之后重新烧水煮开,转到瓦罐锅里在小灶上慢慢炖。 陆云飞从屋子拿了些枸杞子和红枣出来,“这都山里采的,没剩多少了。” 韩秀秀笑道,“等秋天我和你一起进山,多采些回来。” “好啊。”陆云飞笑道,“秋天还有栗子松子,捡回来烤着吃,香得很。” 韩秀秀,“菌子什么时候出来?” 陆云飞,“天气再暖和些,下几场雨,菌子就都出来了。” “菌子也要多捡些。” “好,等出来了我带你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对方,脸上都带着笑意,虽然也就是家常的一些话,可韩小小却想起姐姐说姐夫就是看着凶的话,好像的确如此,姐夫对着姐姐说话的时候确实一直带着笑,并不凶。 鸡肉在瓦罐里炖着,锅里也没闲着,先把兔肉和去年晒的干辣椒炒了,怕啃不动,加水焖煮着,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的也就是今天陆云飞进山的事情。 他虽然话不多,但是说起打猎,却是头头是道,怎么看兽道,怎么设陷阱,怎么将这些活物逮住带回来,讲得一板一眼,但在韩秀秀和韩小小听来却非常有意思。 韩秀秀是觉得陆云飞打猎的技术很厉害,觉得可以跟着他学,韩小小纯纯是以前没听说过这些,觉得姐夫厉害,起了崇拜的心思。 三个人守着灶里的火,闻到锅里渐渐冒出来的兔肉香味,都觉得饿了,这时候鸡还没炖烂乎,但香味却已经飘出来了。 韩秀秀听到一声肚子咕咕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陆云飞和韩小小都红了脸,陆云飞先开口,“在山上跑了一天,早就饿了。” 韩秀秀失笑,见锅里的兔肉已经熟了,加了蒜苗进去翻炒了一会,热气腾腾的出锅了。 “那就先吃兔子,等吃完鸡汤也好了。” 三人一人一碗白米饭,就着红烧兔肉吃起来,陆云飞先给韩小小夹一个兔腿,“小小,吃这个腿,肉多。” 又夹另外一个兔腿给韩秀秀,“你也吃。” 一个兔子四条腿,一人一条,剩下的一只,韩秀秀夹给小小,“多吃点。” 韩小小受宠若惊,在家里不管是吃什么,腿和翅膀这些好吃肉多的地方是轮不到她和姐姐的,现在能吃上这些,现在才相信姐姐说的,自从嫁人之后过得很好的话来。 一大碗兔肉吃完,野鸡汤也快好了,韩秀秀把焯过水的竹荪放到瓦罐里,又炖了一刻钟左右,还没揭开盖子,就闻到浓浓的香气,特别香。 春天微寒的夜里,喝上这么一碗鸡汤,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竹荪吸了满满的汤汁,鲜香脆口,带着特殊的香气,吃一口比肉还好吃。 陆云飞这次相信了韩秀秀说的竹荪还得是鸡汤配,这也太鲜美了,把以前自己吃过的所有鸡汤都比了下去。 陆云飞道,“好喝,确实比上次的猪骨汤的好喝。” 韩秀秀还道,“这鸡的味道全进菌子里了,比肉还好吃,下次碰上了,再采些,再去买只老母鸡,慢慢炖上一天,用那个汤来煮肯定比这味道还要好。” 陆云飞现在已经信了媳妇儿的话,“那下次就用老母鸡。” 韩小小睁大了双眼,比这味道还好,那是个什么味道了,根本想象不出来。 一锅汤被三人喝了个精光,肉也没剩下多少,今天黑豹跟着陆云飞进山也辛苦了,剩下的就给它也加了个餐,家里所有的成员都吃得满足。 晚上,陆云飞主动睡了韩秀秀收拾出来的杂物间,这里之前是陆云飞他爹住的,床都是现成的,抹灰之后铺了新稻草,铺了被褥,睡起来又松软又暖和。 洗漱之后,韩秀秀和韩小小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只有陆云飞,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夜里抱着媳妇睡,今天睡在这样暖和的床上,他是翻来覆去的没睡着,他一翻身底下的稻草就发出飒飒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的睡着了。 山里的夜凉得很,偶尔有夜枭的声音传来,山风一刮起来,夜半十分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陆云飞被雨声惊醒,下了雨山路更加难行,唉,小姨子明天只怕还回不了家,只可怜了他,只怕还要在这多睡一晚上。 陆云飞忽然后悔,刚刚小姨子提出自己睡的时候,自己不该反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停了,韩秀秀开门,走到院子里,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格外清新,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末世的天总是灰蒙蒙的,风一吹到处都是沙,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只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才能存活,全靠掠夺其他生物的生命而活,韩秀秀不喜欢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甜。 陆云飞也起床了,看到韩秀秀站在院子里,走了过去,晨起的风吹动她的额边的碎发,出神的看着外面,脸上的表情让他看不懂,“看什么呢?” 韩秀秀转头笑道,“你不觉得早上的空气特别好闻吗?” 陆云飞不解,“空气?” 在古代好像确实没空气的说法,韩秀秀莞尔,再次深呼吸,“就是呼进去的气息,你试试。” 陆云飞学着韩秀秀的样子深呼吸了几下,想了想道,“我爹之前也说,天将亮未亮,阴阳交错的时候,最适合练功,大概也是因为你说的空气比较好,这时候阳气足。” “你每天都要练功吗?” “嗯,只要有空每天都练,这套拳法能强身健体,” 韩秀秀听到之后心中一动,她一直觉得韩秀秀这身子有些弱,不如跟着陆云飞多锻炼锻炼。 韩秀秀,“那我能练吗?” 陆云飞诧异,“你想练拳?” 韩秀秀仰着头,眼神坚定,“昨天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山里吗?我怕我到时候跟不上。” 陆云飞在韩秀秀上下扫了一遍,很中肯的点点头,“你现在这身板在山里只怕是吃不消。” 陆云飞觉得韩秀秀说的很有道理,若是自家娘子跟着一起进山,体力倒真是个问题,自家这套拳法是爹传下来的,教给自家娘子也没什么,就怕她坚持不下来,不过转头一想,哪怕她就是练个花架子也有些作用,她又不需要和人动手,只求个强身健体还是可行的。 陆云飞,“要是你想练我就教你,要是不想练了也别勉强。” “我一定好好学。” “那我先打一遍给你看。” 陆云飞一边说一边展开架势,将那套拳法打得虎虎生威,近距离看的话更有冲击力,韩秀秀这几天也看到他打过几次,现在得了允许,便跟着他的动作自己跟着比划。 小夫妻这一个教一个学倒也认真,却把刚刚起床的韩小小给看得愣在原地。 “姐,姐夫,你们干什么呢?” “小小,你姐夫要教我练拳,要不你也跟着来练练,这样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了。” 韩小小听了果然欢喜,立马也跟着一起练起来,陆云飞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多一个也没什么。 幸好陆家单门独户,离村子远,所以才能这样。 第一次练陆云飞也就只简单的教了第一招,让她们跟着自己做一遍,然后再帮她们纠正姿势,然后让她们再自己练习,若是觉得累了就自己歇息,反正功夫也没什么捷径,只能坚持苦练。 韩秀秀只练了一会便累得不行,汗如雨下,这身体还是弱了些,稍微歇息一下再练,韩小小反而比她情况还好些,大概是小孩子精力比较旺盛。 陆云飞自己打一遍拳再来看她们做一次,姿势倒是也做得有几分像了,只是没什么力道,不过第一天也可以了,先学个架子吧。 三人这么练一遭,太阳也才刚刚升起,山下的村子里开始冒起阵阵炊烟,这时间倒是正好,练完功之后再开始一天的忙碌。 陆云飞去挑水,韩秀秀做早饭,韩小小帮着烧火,三个人一个也没闲着。 早上的时候都习惯吃稀饭,就着家里的咸菜,韩秀秀前几日腌的笋子还不能吃,坛子里的泡萝卜泡的时间有些久了,酸得有些过头了。 陆云飞整日里忙着打猎,就这些萝卜也是去年抽空才腌的,其他咸菜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做,所以只能将就了。 韩秀秀一边吃一边想法子,“今天去挖些野葱回来,腌几天就能吃,行不行?” 陆云飞虽然对吃食不是很挑剔,但能吃得更好自然愿意,吃了几天韩秀秀做的饭,才知道自己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只能算勉强活着。 陆云飞,“那我们一起去,正好今天没什么事。” 韩秀秀,“行。” 韩小小只要跟着姐姐就行,而且采野菜就跟出去玩差不多,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韩秀秀去洗碗,陆云飞将小鸡端出来,因着大家都要出去,也不把它们放出来,怕小鸡仔们被老鹰或是蛇叼走,只把它们放在能晒着太阳的地方。 两只母鸡现在已经熟悉了新家,这几天都有捡到鸡蛋,等会出去还要给它们割些青草回来,先撒一把谷糠进去喂它们。 三人收拾好带着黑豹出发,韩秀秀挎了个篮子,陆云飞背了背篓,韩小小空手走在姐姐身后,三人脚步轻快的上了山道。 昨天晚上下了雨,路边的野草都带着露水,走在前面的陆云飞虽然也用镰刀挡开了些,裤腿很快就湿了,但因是春天,也不觉得冷。 韩秀秀说是来挖野葱,但看到其他野菜也顺手采了,灰灰菜、清明菜、荠菜、野葱、野蒜苗都被放到篮子里,这些菜现在正鲜嫩着,拿回去抄了水,拌一拌就能吃,若是舍得油,炒一炒更好吃。 韩秀秀认识这些野菜一半是因为原身的记忆,一半是因为在末世时常看那些书籍,这些书在大部分人眼中一文不值,只能拿来引火,可韩秀秀却把它们当宝贝一般,她常常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片想象如果那些动物植物都还活着,那这个世界到底会是怎么样,如今总算是看到了。 韩秀秀一边走一边采,忽然听到水声,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已经靠近溪边了,山里好几条小溪,全都顺着山势而下,水清澈透亮,走的累了,捧一捧就能喝,溪水里也有鱼虾。 溪边水分充足,沿长了不少蕨菜,这些蕨菜刚冒出嫩芽,用手一掐就断,韩秀秀不一会就掐了一把,蕨菜可凉拌可以炒着吃,还可以晒干当干菜,多采些也不会浪费。 陆云飞帮着采了些蕨菜之后,看到溪水里有许多鱼虾,现在正肥着,便脱了鞋袜到溪里捉鱼捞虾了。 这些小鱼还有个美名叫做桃花鱼,专是在桃花开的时候才有,专吃桃花花瓣,银白色的鱼身上会泛起粉色,现在正是最肥的时候。 陆云飞手脚敏捷,不一会就捉了不少,桃花鱼还有些活奔乱跳的虾米,摘了几片山芋的叶子铺在篮子里,才防着它们跳出来。 这些虾个头小,也就指头长短,浑身晶莹剔透,拿野葱炒了变得红通通的,一口下去没什么肉可却满口鲜,配上野葱的香气味道很好,桃花鱼用少少的油,煎得两面金黄,连骨头都酥了,嚼两口就能咽下去,只余下满口的肉香。 这些东西都是吃个味,肉不够厚,村里也只有孩子们会去捞来吃。 陆云飞显然也觉得这些鱼虾肉少了些,“再往上走有个水潭,里面的鱼大,下次有空拿了网笼去捞。” 韩小小这两天在这吃得饱吃得好,也多了几分孩童的活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什么时候去?” 陆云飞见韩秀秀也看着自己,想了想道,“要是你们不累下午就能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陆云飞接着道,“镇上的有钱人喜欢吃这些,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捞些鱼送去,镇上的天香楼的掌柜最爱这个,今年忙着其他事,索性下午再去一次,明天送到镇上,顺便买些米粮回来。” 韩秀秀也是脸上一红,陆云飞最近忙着什么,不就是忙着成亲嘛,而且家里的米粮自从成亲之后消耗就更快了,现在还多了一个韩小小,家里的米粮确实快要见底了。 韩秀秀,“那行,下午我们多捞些。” 三人吃过饭简单收拾下就出发了,这次准备得就很充分了,陆云飞从杂物间拿了网兜鱼篓出来,又把家里的木桶放背篓里,韩秀秀依然提了一个竹篮,这次陆云飞走在前面,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水潭。 水潭四周绿树横斜草木茂盛,丛生了些水菖蒲之类的水边植物,上面一道瀑布激起千多飞雪,天然形成这个水潭,几块大石的阴影处能看到游弋的鱼群,溪水里的鱼都是冷水鱼,一般个头都不大。 这个水潭也不算大,水也不算深,只到人的腰际,现在溪水还很凉,所以陆云飞先去林里收集了些干树枝,等会上岸好烤火取暖。 陆云飞拿了网兜在石头缝隙处捞,因着人迹罕至,这个滩里面的鱼个头都还挺大,有巴掌大小,有些鱼身上都有六道黑色的斑纹,最喜欢在溪水里或者水潭的底部觅食,常常成群结队的游在一起,被叫做溪石斑,肉质鲜嫩味道鲜美,除了溪石斑还有些桃花鱼、溪哥、虾虎、麦穗、鳑鲏之类的杂鱼,这一次都捞了不少。 其实乡下也有人捞着吃,但很少拿出去卖,因为没什么门路,普通百姓更喜欢吃鲢鱼草鱼这些肉多的,对这种小鱼没什么兴趣,大的酒楼他们也不认识人,而陆云飞常常给酒楼送野味有交情,这些鱼每年都会卖上几次,虽然收入不多,但这又不要本钱。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在一边也就打个下手,韩秀秀闲着也闲着,在一旁又摘了一大篮子水芹菜,还有些水蕨菜。 “这些也正鲜嫩,不知道酒楼会不会要?” “这些东西山里到处都有,镇上却少,多少也能卖几个钱。” 韩秀秀立马高兴起来,“那我就多采些,明天和你一起去镇上。” 陆云飞自然答应下来,因着有了这份动力,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都干得特别卖力,陆云飞见了也是一笑。 韩秀秀自从穿越以来还没走出过村子,而原身也没去过两次,导致韩秀秀对镇上非常好奇,能去镇上自然要去长长见识。 陆云飞在冰冷的溪水里泡了许久,就算火力旺也有些遭不住了,见捞到的鱼不少了,就上岸了,石头边升了一个火堆,他就坐在火堆边查看今天的战果。 这一下午捞了二十来斤,陆云飞把个头小的挑出来放生,剩下来的大概还有十七八斤,也足够了。 陆云飞正坐着烤火,忽听得黑豹狂吠,韩秀秀惊呼,“有蛇!” 陆云飞忙站起来,抄起手边的渔网一个健步往韩秀秀身边跑去,“在哪?” 黑豹正对着韩秀秀身边的草丛狂吠,陆云飞在草丛中看到正在吐信子的蛇,看清之后立马高声道,“你们离远些,是五步蛇,有毒。” 五步蛇有剧毒,连陆云飞都慎重起来,现在天气暖和了,山里的蛇虫渐渐开始出没,特别是这些水边的草丛。 韩秀秀和韩小小听得这话都吓坏了,忙都跑到陆云飞身后,韩小小吓得哭出来,韩秀秀在末世遇到过比这更凶险的场景,刚刚乍一下被吓得不轻,现在也冷静下来,捡起身边的一个树枝当做武器,将韩小小挡在身后。 黑豹不断用前爪刨地,按常理来说,蛇也会避其锋芒,但今天却是丝毫不退,蛇也渐渐昂起了头,吐着信子,和黑豹对峙起来,黑豹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断的吠叫恐吓。 陆云飞也在寻找机会,只是他刚刚从水里出来,光着腿,只要被五步蛇毒牙碰一下就会中毒—— 谭边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显得更加阴森可怕,陆云飞甚至能听到嘶嘶声。 黑豹不断的试探,那蛇往后缩了缩,双方陷入了僵持,就当陆云飞以为它会滑走的时候,它忽然朝他的方向窜了过来,速度非常快。 陆云飞也没想到这蛇如此凶猛,居然避开黑豹向他窜过来,他本能拿着抄网挥了过去,挡开了这次攻击,就算遇到过很多次危险,这次也让陆云飞倒吸一口凉气。 韩秀秀有御兽的异能,但蛇也是她觉得最难控制的,因为她总觉得这家伙滑腻冰冷,让她从生理和心理都感觉不适,但现在也不得不敛了心神,用意念去控制。 黑豹和陆云飞也很快察觉到,在这条蛇发起一次攻击之后,似乎忽然失了斗志,渐渐开始往后退缩,而且动作也比之前迟缓了许多,这样的天赐良机,陆云飞作为猎人,自然懂得把握机会,趁机用网兜将它罩住,又拿了韩秀秀手里的树枝,死死插住它的七寸。 “把鱼篓拿来,装了这东西。”陆云飞将其牢牢制住之后镇定的吩咐道,“五步蛇的蛇胆可是好东西,能值不少银子。” 危险解除,陆云飞作为猎人的本性暴露无遗。 韩小小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跑去拿来了鱼篓,这个鱼篓编得很密,又有盖子,拿来装蛇正合适,陆云飞也是抓过蛇的,动作冷静干练,将它放到鱼篓里盖好盖子,怕发生意外又解下腰带牢牢的鱼篓捆起来。 韩秀秀却是虚脱的坐在了地上,感觉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整个背僵得动都不能动。 陆云飞善后好,见自家娘子吓得脸色苍白,忙上前去拉了她的手,手心冰凉汗津津的,忙拍了韩秀秀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韩秀秀满脑子都是蛇滑腻冰冷的触感,她的手被陆云飞的手握着,才觉得有点热乎劲,软塌塌的靠在陆云飞肩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陆云飞也是后怕的,可看到韩秀秀这样心里胆气又大起来,也顾不得还有韩小小在身边,将韩秀秀揽在怀里,“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过了好一会,韩秀秀才恢复过来,发现在家正靠在陆云飞怀里,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韩秀秀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好了,没事了。” 陆云飞这才站起来,顺便把她也拉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受了这番惊吓,三人都没心情在这地方多呆,收拾好东西就开始返程。 陆云飞体谅她们受了惊吓,打算将所有东西都自己拿,背上手上都没空着。 韩秀秀把陆云飞手上的篮子抢过来,“我来拿这个。” 陆云飞还不放心,叮嘱道,“要是拿不动就和我说,我们换着拿。” 路上,大家都比较沉默,陆云飞没话找话说,“明天去镇上,再买些驱蛇的药,天气暖和起来,那东西多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陆云飞说了才反应过来,自家娘子吓得狠了,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换话题。 陆云飞,“早上我们去镇上吃,有一家的卤肉面好吃,我带你们吃面去。” 韩小小顿时高兴起来,“卤肉面?!” “卤肉有一指厚,卤得又软又入味,可香了。”陆云飞说着也觉得香,他也好久没去镇上了,“明天我们就吃去。” 韩小小顿时欢喜起来,“姐,我们明天去吃卤肉面!” 韩秀秀也终于有了笑脸,“好,去吃卤肉面。” 今天收获颇丰,卖了之后大家也吃一顿好的改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其实韩秀秀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控制蛇的意识比较排斥,休息一会之后就好了,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采了许多蕨菜和水芹菜,这些野菜鲜嫩得很,韩秀秀拿了一些出来晚上吃,其他的都准备明天拿到镇上去卖。 虽然这些野菜不值钱,但好歹也能换几个钱,韩秀秀总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赚钱,不能全靠陆云飞。 陆云飞将鱼放到桶里养起来,又把蛇放好,这东西马虎不得,要是跑出来咬人一口,命就丢了。 韩秀秀将今天晚上要吃的菜都收拾好,养的两只母鸡这几天也捡了几个蛋,韩秀秀拿了两个出来,等会和水芹菜一起炒着吃,再煎了一盘小鱼儿,锅里闷了米饭,简简单单吃一顿就行。 夜里,依然是两姊妹睡了一屋,陆云飞叮嘱她们把门窗关严实,自己又去检查了一遍放蛇的地方,这才回屋睡了。 山里的夜静得很,偶尔能听到风声和鸟声虫鸣,听惯了之后最是助眠,叫人觉得安宁。 第二日,因为要赶着去镇上,天才刚刚有几分透亮三人就起身了,三人洗漱之后就出发了,这时月亮还悬在空中。 到村子的路上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虫鸣声,等到了大路上才偶尔能遇到也去镇上赶集的人,大部分都和他们一样,背着背篓或是挎着篮子,把乡下的菜和积攒的鸡蛋带到镇上去换钱。 陆云飞手长脚长,虽然背了东西,但依然健步如飞,但韩秀秀和韩小小渐渐就开始吃力起来,他发现之后,就慢下脚步等她们一会。 镇子离村子大概有十几里地,大概要大半个时辰,他们家住得偏些,走到镇上就一个多时辰,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今天是大集,早集已经汇集了十里八乡的人,大部分都是周边的村民们拿了自家的东西在售卖,镇上的不少店铺才刚刚开门,韩秀秀一边走一看看着招牌,店铺招牌都很直接,能看得出来做什么,米粮店、酿酒坊、布庄、面馆、酒楼…… 韩小小还是第一来镇上,看到这么多人,激动中难免紧张害怕,紧紧的牵了韩秀秀的手,一双眼睛好奇的到处张望。 陆云飞却是目标明确,直接去了沈家药铺,先把篓子里的蛇卖了,才能腾开手。 时间还早,药铺里还没人,沈大夫正将店铺的门板打开,见陆云飞来了,笑着和他打招呼,“云飞来了,听说你娶了亲,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也好来喝喜酒啊。” 陆云飞也笑道,“沈伯好,喜事办得匆忙,没来得及请客。”转头对韩秀秀道,“秀秀,这是沈伯伯,看着我长大的。” 韩秀秀忙笑着问声好,“沈伯伯。” 沈大夫打量了一下韩秀秀,夸道,“这就是你娶的小娘子吧,好俊秀的丫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大夫已经将门板都打开了,将几人让进店铺里,店里充满了药草的味道,靠墙立了一排药柜,上面贴着签子,店铺也不算大,角落有个角门可以进后院,沈大夫一家都住在后面。 陆云飞指了指手里的鱼篓,“昨天抓了条五步蛇,之前听你说这蛇入药最好,所以赶早给你送来了。” 沈大夫听到五步蛇脸色顿时亮了,“这可是好东西!” 五步蛇的蛇胆可是名贵药材,用来泡药酒可以清热解毒,化痰镇痉,对呼吸方面的病症疗效非常显著,还有其他功效,端看怎么炮制。 沈大夫隔着空隙仔细看了一回,发现那条蛇确实个头大,品相也好,难得的上品货色。 从陆云飞的爹起,两家就是老交情,猎户们在山里打猎遇到能入药顺便就采回来正好送到沈家药铺,两家互利互惠常有走动,所以关系一直不错,沈大夫也是看着陆云飞长大的。 陆云飞又指了背篓里把鱼和采的野菜,“沈伯,这些鱼和野菜,都还新鲜,你也尝尝。” 山溪里的鱼沈大夫也爱吃,他也不和陆云飞客气,朝里面喊道,“老婆子,星哥儿,云飞来了,拿个盆出来。” 不一会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和一个妇人,妇人手里拿着一个木盆,脸圆圆的看起来十分和蔼,看到陆云飞满脸带着笑意,“云飞来了……” 沈大夫的小儿子沈南星穿着青色布衫,十分斯文的书生模样,看到陆云飞眼睛一亮,快走几步迎上来,“云飞哥。” 陆云飞和他们也很熟悉,笑着打招呼,“婶娘,星哥儿。” 沈夫人一边应和一边随手放下盆,眼睛却落在喊秀秀身上,一脸好奇,“这位是?” 陆云飞便向沈家人介绍身边的韩秀秀和韩小小,“婶子,这是我娘子,她娘家姓韩,这是她妹妹。” 沈夫人拉了韩秀秀的手慈爱的道,“真是一副好模样,一大早过来吃饭了吗?累不累,在婶子这可千万别客气。” 韩秀秀笑微微的答应着沈夫人的问话,另一边,陆云飞已经把鱼抓了些放到盆里,又从背篓里拿了些野菜出来,“婶子,这些鱼和野菜给你们也尝尝,剩下这些趁着新鲜要赶着去卖,我们就不多留了。” 这是正事,沈家人也不耽误,沈夫人让他们把东西卖了之后到家里来吃饭,十分殷勤。 “婶子,卖完东西我们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事。”陆云飞谢了她的好意,又对沈大夫道,“沈伯,顺便拿些驱蛇虫的药粉,家里外都要撒些。” 药房里早就配好了这类药,这个季节销路最好,沈大夫拿了两大包给陆云飞,顺便把卖蛇的银子一并给陆云飞。 沈大夫是个厚道人,直接给了十二两的高价,还道,“这东西可难得,以后要是还遇到这些,我都按市价收,绝不让你吃亏。” 陆云飞接过银子放到钱袋里,拿了碎银子付药粉钱,“多谢沈伯,要是遇到了肯定还送来。” 沈大夫坚决不收药粉的钱,“好了好了,别和我客气,你们忙去吧,有空就来坐坐” 等从沈家药铺出来,陆云飞对韩秀秀道,“沈伯伯和爹关系最好,每次我们来镇上都会去他那坐坐,能入药的东西都送到他的铺子里,价格一直都很公道。” 韩秀秀点点头,她一听到一条蛇就能卖十二两银子的时候就精神了,昨天那种恶心感也消失不见了,这不就是发家致富的捷径嘛。 陆云飞将两锭五两银子贴身收好,只将散碎的二两银子放到钱袋里,低声道,“等回去再交给你保管。” 韩秀秀笑着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卖东西?” 陆云飞道,“先去吃饭,赶了一早上路,早就饿了。” 韩小小立刻仰头看着韩秀秀笑了起来,她早就盼着了。 陆云飞熟门熟路的领着两人去了一家面馆,隔得老远就闻到卤肉的香味,铺子里摆了几张桌子,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每张桌子都坐了人,都是来吃他家招牌的卤肉面。 经营面馆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煮面,老婆子端面收拾桌子,门口的两只大锅,一个里面小火温煮着热气腾腾的卤肉,旁边一个大锅煮面条。 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吃完离开,便单独坐了一张桌子,陆云飞点了三碗卤肉面,一碗十五文钱。 平常的店铺一碗面也就八文或是十文,只他家能卖这么贵,就因为这老头子做的卤料,卤肉醇香入口即化满口肉香,吃了一次就会恋恋不忘,所以就算贵生意也一直很好。 不一会,卤肉面就端上来了,很大一碗,撒了翠绿的葱花和芫荽,上面铺了一块厚厚的卤肉,几乎把下面的面都盖住了,挑开就能看到雪白的面条,热气腾腾的十分诱人。 韩小小挑起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好大!”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哦,大宝贝们随手点个收藏吧,鞠躬 第17章 第17章 韩秀秀咬一口软烂的卤肉,当真是入口即化,满口肉香,不愧是招牌,末世的时候大家都疲于奔命,哪有时间做这些,再说香料难得,所以韩秀秀还是第一次吃,顿时露出满足的神情,“好吃。” 陆云飞见两姐妹都喜欢,心里也是高兴,低头也吃起来。 三人吃面各有不同,陆云飞先吃卤肉再吃面,一会就吃完了,韩秀秀吃相秀气,一口肉一口面,而韩小小却是面吃完了,还剩下半截肉没吃,她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 一碗面连汤都喝尽了,三人都是心满意足。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陆云飞带着两人先去了天香酒楼,他与这家的掌柜也是老相识了,每次猎到野物都会先送过来。 天香酒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因着周边山多,特色菜有不少都是山珍,许多外地客商到这采买山货,都会选择在这吃住,生意一向很好。 陆云飞熟门熟路的进去,里面的小二看到他都和他打招呼,还好奇的看了好几眼韩秀秀。 小二,“陆哥好久没来了,我们钱掌柜的前儿还念叨你呢,今天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陆云飞,“有几斤溪水鱼,想着钱掌柜爱吃,就送过来了,他可有空?” “这个时候该是去厨房了,陆哥直管进去就是。” 每日钱掌柜的都会去厨房看看,他正查看今天采买的货品和采买后厨说话,余光看到陆云飞过来,冲他点了点头,陆云飞三人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 没多会,钱掌柜就出来了,先和陆云飞打招呼,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娘子,笑道,“陆老弟,我说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原来是娶了娘子了,你现在也栓上笼头了,可喜可贺。” 陆云飞笑着打了个哈哈,指了水桶里的溪水鱼和野菜,“昨儿有空就捞了几斤,这个时候吃最鲜美,还有些水芹菜和蕨菜,都是新鲜的。” 钱掌柜凑过去看了看,这次陆云飞带来的东西都不算多,一天就能卖完,也不太当回事,“这鱼八十文一斤,野菜五文一斤,你看怎么样,若是答应这些都要了。” 价格也算公道,沈泉点了头,钱掌柜就招手让厨房的人来过称,鱼有十六斤半,野菜二十一斤,陆云飞抹了个零,总共算下来一两四钱银子。 有了刚刚的十二两做对比,这点钱实在不够看,但这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赚的,也还算不错,陆云飞道声谢便去账房那结银子。 韩秀秀发现陆云飞和这些人都相当熟悉,还会开些不关痛痒的玩笑,大家看到她,也会打趣几句,这家伙人缘还不错的样子。 陆云飞将碎银子放到钱袋里,现在总算把该卖的都卖了,可以安心逛了,他转头问韩秀秀,“好不容易来镇上,我们也逛逛,最后再去买米。” 韩秀秀和韩小小都是第一次来镇上,当然听他的了,镇子其实也不算很大,比较繁华的也就三两条街,两边都是店铺,街上还有一些小摊。 路过糕点铺子,小二正在上新鲜出炉的栗子饼,一阵扑鼻的香味顿时弥散在大街上,小二一边翻捡一边大声吆喝,“刚出炉的栗子饼哦,又香又甜,快来买咯~”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都看了过去,陆云飞看了停住脚步,进去称了一斤,一半甜一半咸,甜的上面撒了黑芝麻,咸的上面撒了椒盐,刚刚出炉现在还烫手。 “快尝尝。” 韩秀秀从末世穿越过来,还没吃过栗子饼,先拿了一个,见上面一层烤得香脆的酥皮,咬开是香软的栗子馅,很绵密香甜。 陆云飞不爱甜的,捡了一个椒盐的吃,这饼就要趁热吃,外面的酥皮才又脆又香,吃了一个还想吃。 一人吃了两个,韩小小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姐,姐夫,你们说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韩秀秀觉得甜的有点腻,咸的味道会更丰富,“咸的。” 陆云飞也道,“我也觉得咸的好吃。” 韩小小却是不认同,“我觉得甜的好吃。” 看来什么时候都会有甜咸之争,不过中肯的来说,甜咸都好吃,只看个人偏好。 韩秀秀摸了摸她的头,“那甜的就留给你吃。” 韩秀秀看到路边还有卖各种菜苗的,韩秀秀拉了陆云飞的袖子,“我们买些菜苗回去吧。” 乡下人一般都会自己留种子,初春的时候就会播种,陆云飞不爱吃菜,菜种得很少,一个人的时候只种了些姜蒜佐料之类的,但现在娘子要种,他当然也不会拦着。 现在种下去,夏天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瓜菜了,韩秀秀挑了些黄瓜丝瓜辣椒和茄子苗,卖苗的大娘挺会做生意,满脸是笑,还要送了她一把扁豆种子,见陆云飞掏钱还不忘夸他。 “哟,这是小娘子的夫君吧,长得这样高大,真让人羡慕,小娘子好福气。” 韩秀秀被夸得红了脸,陆云飞听了也觉得高兴,也不讲价给了大娘十五文,三人接着逛。 韩秀秀小心的将这些秧苗放在自己的篮子里,他们只有两个人,每样种几株也够吃了。没想到现在已经有辣椒苗,明明要到明朝的时候才有,难道还有其他的穿越者扇翅膀了。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扛着草把子叫卖,陆云飞掏出钱来,给韩秀秀和韩小小一人买了一串。 韩小小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的举在手里,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红通通的山楂果上面裹了透明的糖稀,她只小口的咬一点,吃得很珍惜,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弯了眼睛。 韩秀秀在末世没吃过糖葫芦,而原身也只在小时候吃过,现在早就忘了味道了。 韩秀秀咬了一个下来,外面的薄薄的糖稀是很香甜,可里面的山楂却酸,她被酸得五官都快扭曲了,忙用手捂了嘴,好一会才缓过来,转头看到一脸是笑的陆云飞,斜睨他一眼,也不能她一个人被酸着,她把糖葫芦递给陆云飞,“你也吃一个。” 陆云飞被韩秀秀的反应逗笑了,心里一乐,看她将糖葫芦递给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个,几口下了肚。 他觉得一点也不算,甜得很。 韩秀秀见他吃得面无表情,也疑惑,难道就她一个人觉得酸? 三人顺着街走,路过肉摊的时候,陆云飞买了几斤肉,虽然这几天也吃些兔子鱼虾,但没什么油水,还是猪肉解馋。 现在的猪肉都要养一年左右才会出栏,所以肉很厚,陆云飞要了三斤后丘肉,这里的肉肥多瘦少最受欢迎,那些肥肉还可以炼些荤油。 卖肉的屠夫手起刀落,稳稳的割了三斤肉出来,分毫不差,用荷叶包好递给陆云飞,三斤肉花了七十五文钱,倒也不算贵。 韩小小忽然攥着韩秀秀的手,有些兴奋的道,“姐,那边有卖头花的,我们去看看。” 街上自然也有卖胭脂水粉的店铺,但韩小小不敢进去逛,这种小摊子却可以去看看,她还是个小姑娘,自然喜欢这些花儿朵儿的。 韩秀秀给陆云飞说了一声,和韩小小一起去了卖头花的摊子,摊子前面也围了些小媳妇大姑娘,你挑我捡的在头上比划,这些头花多是用彩纱和绫绸扎的,做成花朵模样,摊子上还有头绳、胭脂水粉、木梳等,琳琅满目,让韩小小挑花了眼,拿起这支,又觉得那支好。 韩秀秀也拿了一支粉桃细看,见是用细竹做了骨架,上面用纱扎了,做工还算精细,这样款式简单的花儿一枝也要五文钱,并不便宜。 陆云飞买了肉过来,见韩秀秀拿了花儿细看,他长了个高个子,站在韩秀秀身后,韩秀秀几乎被拢在他怀里,陆云飞就着她的手打量几眼,“喜欢这个?” 韩秀秀听得陆云飞的声音,将花放下来,“我就随便看看。” 陆云飞却重新把花拿起来,放在韩秀秀头上比划,“好看,买了吧。” 韩秀秀本来不爱这些,不过觉得有趣才拿起来看看,听陆云飞的意思要买,连忙阻止,“别买,我不喜欢。” 那摊主也个见机的,看到两人这模样就知道还是新婚小夫妻,小娘子害怕花钱不舍得买,可这男人看起来却是个大方的。 摊主笑道,“小娘子长得这般好,不管带什么都好看,除了桃花还有玉簪葱兰,牡丹芍药,我这摊子上的花儿全镇上都找不出重样来,随便挑随便选。” 陆云飞一个大男人立在一群那里,大姑娘小媳妇都拿余光去瞄,他见韩秀秀不挑,还当她舍不得钱,开口问摊主,“什么花样卖得最好?” 摊主从摊子上拿了两朵给陆云飞看,“金边牡丹和红绒花都卖得好。” 那金边牡丹大概是摊子上最贵的,与那红绒花放在一起,又大又显眼。 陆云飞果然伸手去指了那金边牡丹,韩秀秀把他的手按下来,转头嗔道,“我自己挑。” 韩秀秀再不阻止,陆云飞就真把金边牡丹买回去了,那花哪里能带得出去,连听到对话的姑娘媳妇儿也都善意的笑了,男人哪里挑得来花儿,只会选大的艳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最后韩秀秀选中了紫茉莉绒花还有一把木梳,给韩小小买了两根彩色的发带,还有一对红梅绢花,顺带又买了一把棉线几根针,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用得上的,也花了个不少铜板。 陆云飞掏钱讨得干脆,还凑近了问韩秀秀,“我觉得那牡丹好看,真不买?” 韩秀秀白他一眼,帮韩小小带上花儿,小姑娘兴奋得脸颊通红,不停的问,“姐,好看吗?” “好看!我们家小小带上绢花好看极了。” 韩小小不时用手摸摸头上的花,嘴角带着笑,今天就好像做梦一样,卤肉面、栗子饼、绒花头绳……她要把这些记得牢牢的回去讲给她们听,小伙伴们肯定都羡慕死了。 娘不是说大姐嫁给姐夫会受穷挨饿吗?她一定要回去告诉她,大姐过得好得很! 姐夫虽然看起来凶,可对大姐还有自己都很和气,还很大方。 韩秀秀今天也看出来了,难怪陆云飞之前说不想成亲,一个人自由自在,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个钱使,陆云飞却是大手大脚,在吃喝上面非常大方,只要她们看上几眼,陆云飞都会伸手掏钱,这几条街逛下来,吃的用的戴的都买了。 他虽然审美有待提高,但搭伙过日子两人基本上不会因为几文钱就吵架。 韩秀秀对此还是很满意的,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很看重钱财的人,只要够用就行,但不喜欢太过吝啬的人,跟那样的人过日子会过得很辛苦。 再说,今天赚的钱也有她的一半,她和韩小小花上一些也是应该的。 路过布庄,韩秀秀拉了陆云飞进去,她出嫁的时候虽然做了几身衣裳,但都是外衣,里衣都是旧的还有些小了,打算买半匹棉布,做两身里衣换着穿。 现在的布价可不便宜,有些人家会自己种麻纺布,街上不少人也穿的是麻料,棉布对于乡下人来说属于好料子,一匹就要六百文,若是上面印了花纹或是染了颜色,价格就更贵了。 韩秀秀挑了一匹浅黄色的棉布,摸起来很柔软舒服,那掌柜的见她喜欢,笑道,“小娘子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货色,夏天拿来做衣裳又吸汗又透气,还有一匹粉的,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粉色娇嫩,浅黄柔和,都好看,韩秀秀最终还是选了这淡黄的,男女都能穿。 陆云飞道,“怎么不选粉的?” 韩秀秀低声道,“我想用这料子一人做一身里衣。” 陆云飞顿时弯起了嘴角,口中还道,“你自己做就行,我没那么讲究。” 陆云飞常在山里行走,还是耐穿的麻布更适合他,但听得媳妇儿这般心疼自己,当然也高兴了。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穿粉色,但娘子穿粉色肯定好看。 “掌柜的,一样来半匹。” 掌柜的喜笑颜开,“好嘞。” 韩秀秀抿了嘴笑,这粉色她也喜欢,只是心疼钱不好多买,但陆云飞要买她也不拦着。 时候也不早了,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三人去米粮铺子买米。 现在精米五十文一斗,陈米三十文一斗,一斗有十斤,会过日子的村民,会把新粮卖了,换了旧粮来吃,这样既能换些银子又有粮食吃。 陆云飞却是买了五斗精米,还买了些白面杂粮,连米糠也买了一袋子回去,家里还有两只鸡要喂,林林总总的花了快一两银子。 陆云飞习惯了这种生活,做猎户辛苦,不吃饱喝足了哪有力气在山里奔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打到好的猎物,就能几个月不愁吃喝,比种地强,韩秀秀却是觉得这钱来得容易,并不觉得心疼,还想着能不能跟着陆云飞去山里转转,她有信心能把花的钱给赚回来。 所以韩秀秀也并未阻止,甚至还在隔壁杂货铺里买了一斤红糖,算着日子,她这个月的月事快来了,上个月就疼得厉害,家里有自己种的姜,到时候熬点喝点红糖姜水总能好过些。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陆云飞贴身收起来的十两银子,他钱袋里的都快花光了。 眼看着太阳升起来,街上的人慢慢的少了,他们三个也打算回去,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回去的时候东西更多了,还要走十几里路,这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重的东西都是陆云飞背了,韩秀秀和韩小小都背了轻便的东西,开始的时候还好,慢慢的脚步就慢起来,不得不在路边停下里歇息。 韩秀秀见路上有不少人家赶了牛车或是牵了毛驴骡子的,偶尔还能看到马车,忍不住透出羡慕来。 这可比两条腿轻松多了。 陆云飞道,“以前家里也有一匹马,去年老死了,我本来攒着钱想再买一匹——” 陆云飞做猎户,整日在山里行走,猎到打的猎物要及时送到镇上去买,一匹马或是骡子是必须的。 韩秀秀问道,“那银子做了彩礼钱是不是?” 陆云飞从去年老马死了之后就开始攒钱,好不容易攒了快三十两,娶韩秀秀彩礼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费,基本上都花光了。 陆云飞嗯了一声,韩秀秀奇道,“我爹来找你的时候,不是说不要你的彩礼钱吗?” 这个问题也是韩秀秀很好奇的一件事情,好不容易有机会聊到这个话题,肯定要问个清楚。 陆云飞立马正了面色,“你爹是说不要彩礼,只要能娶了你就行。可那怎么行,传出去还以为我陆云飞挟恩图报,我既然答应娶妻,自然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来,不会让人说闲话。” 这男人自尊心还挺强,韩秀秀心中一乐。 韩秀秀,“买匹马,要多少银子?” 陆云飞顿时笑开了,“一匹马再怎么也要五十两银子,若是骡子就便宜多了,只要三十两就够了,驴子就更便宜。” 韩秀秀想了想,倒也不算贵,古代的牛马也算是家庭的固定资产。 韩秀秀,“那我们一起攒钱。” 陆云飞站起来,“行,我们一起攒钱。” 路上还遇到了同村的人,见他们从镇上背了这许多东西回家,难免都露出艳羡的目光,都旁敲侧击的问问买了些什么。 “买这么多,这可花不少银子吧?” “家里米缸见底了,买了些米,我们没田没地,赚了点银子转手就没了。” “那可比我们强多了,你们去山里转转就有银子,我们一家老小全靠老天爷赏饭吃,都是地里刨食,还是猎户有本事。” 韩秀秀道,“伯娘说笑了,我们是吃了上顿还不知下顿在哪里,比不上你们稳当。” 韩秀秀客客气气的和同村的人说话,她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把自家位置放得低些,捧着些别人,大家说说笑笑的倒也能解了路上的疲乏。 好不容易走到村口,村口河边有不少妇人正在洗衣裳,其中就有李氏。 旁边的妇人碰了碰李氏,“咦,你看,那是不是秀秀和小小?” 李氏抬头一看,正是自家那两个赔钱货,还有那个猎户女婿,现在正和其他人一起从镇上回来,韩秀秀瞧着就是一副轻狂样子,而韩小小头上扎着花,脸上带着笑,那两张脸不管怎么看,都让她觉得厌恶。 韩秀秀那死丫头嫁出去了,家里还有个韩小小,也能帮着家里做些杂事,谁知道这丫头跑出去几天了,她一个人在家忙得晕头转向,累个半死,他们两个还有脸去镇上。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哟,原来是秀秀和女婿。” 韩秀秀他们三个也发现她了,忙停下来和她打招呼,陆云飞还要唤一声岳母。 李氏稍微装了两下,高声嚷道,“小小你个死丫头,疯了这几天还不落屋,又到哪里野去了。” 韩小小也没想到会碰到李氏,刚刚那活泼样子顿时不见了,跟鹌鹑一样躲在了韩秀秀身后。 韩秀秀也没想到会遇到李氏,“娘,你这是什么话,小小是我妹妹,到我家玩几天都不行吗?” “怎么的,我这当娘的都不能说两句了。”李氏声音尖利,“死丫头,今天不滚回来,以后就别进韩家门。” 韩小小畏缩了一下,泪水盈满了眼眶,“姐,我回去了。” 她怕再不走,自己就要哭出来了,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陆云飞皱着眉头,别家的岳母看到女婿,总是轻言细语的,他家这个见了几次,每次都在甩脸子,的确不太好打交道。 陆云飞伸手抓住韩秀秀的胳膊,“等过几天,再接小小到家里玩吧。” 韩秀秀伸手都没抓住韩小小,叹了口气,小小偶尔能到她这里来住几天还行,长期住下去却是不行,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爹娘还在,妹妹就跟着姐姐过活的,韩家会被人戳脊梁骨。 她爹韩大梁是坚决不会允许的。 周围洗衣裳的妇人,却是笑嘻嘻的,颇有几分看笑话不嫌事大,“韩家的,你家女婿背了那许多东西,这是发财了啊。” 李氏皮笑肉不笑,“他个打猎的,发什么财,又不是财主。” “你家秀秀本来就要嫁财主,谁让她不愿意,被李家那丫头捡了漏,后天就要出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李香兰后日出嫁,村里人自然都要去吃席,李家这次宴席花了不少银子,买了不少鸡鸭,请去帮厨的几位妇人回来一宣扬,最近村里说得最多的就李香兰成亲的事情。 张家知道韩秀秀跳河的第二天就到韩家退了亲,韩秀秀嫁给猎户没过了几日,就听说李家同意了婚事,大家虽然口里带着鄙视,可看着张家给的聘礼又都眼红心热起来,这女儿嫁得真值,一百两的聘礼银子,还有许多绸缎布匹,全都晒在李家的堂屋里,谁看了不羡慕。 河边洗衣服中的一个妇人先起了话头,大家就都说起笑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李家。 “张家不光给了聘礼,还有不少绫罗绸缎呢,我那个乖乖,你是没看到,那料子我都不敢碰,我这辈子要是能穿一次,死了能闭眼了。” “李家要不是因为这女儿,哪里能穿绫罗做的衣裳,他家穷得都快当裤子了。” “谁说不是呢,李家现在说话都比往日大声了,这次办席听说买了好多鸡鸭,全都是正日子吃的,花了不少银子呢,李家这些可有面子了。” “卖女儿得的银子,能有多大面子,反正我看不上。” “我看你这就是嫉妒……” “放屁,老娘会嫉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或是笑骂或是打趣,好不热闹,而李氏却是越听越心烦,赶快把衣服洗了之后,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端着木盆就走了。 李氏走了一段路,便听到河边一阵嬉笑,多半是那群长舌妇正在说自家,心下更是窝火,脚步不停。 河边的那些妇人还真在说韩家,若说村里人对李家是又羡又妒,还有几分看不起,对韩家就是幸灾乐祸了,若不是韩秀秀跳了河,这门亲事就是韩家的了,看着李家现在这般风光,韩家两口子只怕在被窝里都要哭。 大家说起来就是一阵乐,也不管李氏是不是听到了。 李氏现在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头,早就认定了李香兰那丫头心里藏奸,都说她和韩秀秀两个关系最好,韩秀秀那丫头肯定给她说过张家提亲的事情,若是李香兰能从中劝和一下,韩秀秀说不定就嫁了,也不会跳了河,韩秀秀跳河被张家退了亲,李香兰又去媒人那晃悠…… 李氏恨得咬牙,自己好不容易物色到的婚事,就这么被人搅黄了。 李氏对韩秀秀和那猎户也没好感,他们赚的银子对她又没半分好处,还不如就让那猎户上山被老虎吃了,或是跌下山去,也让韩秀秀吃尽苦头,她心里只怕还畅快一点。 韩秀秀和陆云飞两人背了东西,又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家,黑豹隔了老远就又是摇尾巴又是叫唤,爬在围栏上焦躁不安,恨不得直接跳出围栏过来接主人。 陆云飞出言安抚了一下,等开了门先和黑豹说上几句话,再去开门。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好在路上还有没吃完的栗子饼充饥,倒是不饿。 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多,米粮这些都要妥善保管,免得受潮或是被老鼠偷吃,陆云飞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 韩秀秀先将关着的小鸡崽们放出来,养了这么几天这些小鸡仔比以前活泼,一放出来就到处啄食,还发现了放在篮子里的菜秧,用尖尖的嘴啄叶子吃。 韩秀秀忙过去把菜秧收好,“统共这么几片叶子,你们吃了,我们吃什么。” 韩秀秀把买回来的菜秧都归置在一处,站在院子里思考,把这些种在哪里。 陆云飞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利索,那是因为院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她嫁进来才搭的一个鸡窝,院子一角开垦了一小块地,里面种了些葱蒜,除此之外都没了。 陆云飞收拾好出来见韩秀秀皱着眉头,到处打量,笑道“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也种过菜,不过也都种得不好,人家有吃不完的瓜菜,我们家的光长叶叶子不长果。” 韩秀秀忍不住笑起来,“那看看今年我们种出来的怎样?” 陆云飞想了想,茄子和辣椒都可以挨着姜蒜,就在旁边开垦出来一小块地,以后摘菜也方便。 丝瓜黄瓜之类的要爬藤,要么后面搭架子,要么就挨着树种,最后决定就挨着院子的篱笆墙种,这样采摘才方便。 韩秀秀前生没机会种地,而原身还是个小姑娘,地里的事情多半都是韩大梁和李氏在做,她不过知道些皮毛而已,还没拿过锄头呢。 两人商量好地方,陆云飞是个说干就干的,拿了锄头出来,就抄起锄头开始挖地,前几天刚下了雨,这地并不难挖。 韩秀秀站着看了一会,觉得自己的种地能力只怕还不如陆云飞,至少她觉得自己这小身板挥动锄头就有点费劲。 唯一让陆云飞比较困扰的就是,那些自由自在的小鸡崽们开始在陆云飞刚刚挖好的地里刨食,十分干扰他的发挥。 这些地还算肥沃,里面有不少虫子蚯蚓,小鸡们吃得很欢快,但陆云飞很怕自己会挖掉它们的脑袋。 韩秀秀见此,便端了一个凳子过来,拿了一根竹竿出来,帮陆云飞驱赶这些小鸡崽子。 她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有些累了。 陆云飞对此十分满意,只要自家小娘子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好。 韩小小,“中午没吃饭,晚上我煮干饭,再做一锅红烧肉怎么样?” 陆云飞,“你看着办,都行。” “……” 两人就这样,偶尔说上两句闲话,大部分都是各做各的事情,韩秀秀闲着无聊就开始发呆,山里的日子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韩秀秀开始神游天际,以前的日子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了,不过也确实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秀秀,帮我递一下菜秧。” 陆云飞喊了两次,最后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才将韩秀秀从发呆中拉回来。 韩秀秀回过神,“哦,马上。” 韩秀秀赶紧把菜秧递过去,然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云飞的上衣已经被脱掉了,光着膀子,浅麦色的背上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痕,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但却能看得出来是野兽抓出来的…… 现在还能看得这样清晰,那可以想象当初伤得有多深。 韩秀秀太熟悉这样的伤口了,上一世,最开始发现自己有御兽异能的时候,她的身上也经常出现这样的伤痕。 韩秀秀,“你背上的伤……” 陆云飞一边栽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去年被一只大虫挠了一下。” “这山里有老虎?” 陆云飞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斜了一眼韩秀秀,“不然你以为,村里这些人为什么不敢进山?是害怕迷路吗?” 好像有点嘲笑她的意思,这家伙! 韩秀秀低下头也白了一眼陆云飞,然后再追问,“后来那只老虎怎么样了?” “被它逃了!”陆云飞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恨恨的将一把土按下,“不过,我迟早会把它剥皮抽筋。” 去年,陆云飞为了猎下那只畜生下了很大的功夫,布置了不少陷阱,都被它避开了,还差点要了陆云飞的命,幸亏他察觉到背后有异,往旁边闪了一下,不然就会被拍断肋骨,最后只是被爪子抓了几道伤口而已。 当猎户收益高但风险也很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丧命。 这已经算是万幸了。 韩秀秀深吸一口气,原来这山里还有这么多的大宝贝,若是猎一只老虎,那可以卖多少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韩秀秀的沉默却被陆云飞认为她是在为自己心疼,自己身上这伤难道真那么吓人? 陆云飞顺手把衣服拿起来,一边穿一边笑道,“这伤看着严重,其实没多深,我这做猎户,身上带点伤再正常不过了,山里虽然也有虎豹,可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 韩秀秀听出陆云飞安慰的意思,正好看见他把衣裳半搭在身上,背上遮住了,腰腹上的肌肉却是随着他的动作明暗交替。 这家伙,知不知道男色误人。 韩秀秀甚至很想伸手去碰碰,这可真好看啊! 这样好的身材,若是挂了,那实在是可惜了。 韩秀秀咽口水,“话是这么说,你也要小心,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陆云飞心里也是一暖,“你放心,我有分寸。” 韩秀秀和陆云飞两个一边说话,一边把买回来的菜秧都种好了,买的辣椒和茄子只有几棵,种起来倒也快,黄瓜和丝瓜都挨着做院墙的篱笆,挖个坑放进去培好土就算栽好了。 陆云飞栽好了菜秧,又去灶间弄了些草木灰出来,把草木灰围着菜秧周围撒一圈。 草木灰这可是好东西,不光是天然的肥料还可以防蜗牛之类的,现在也没化肥农药之类的,只能靠这些,好在种的东西不多,应该足够了。 撒上草木灰再给这些菜秧都浇了定根水,就大功告成了。 韩秀秀在一边几乎是没帮上什么忙,不过看着不算难,看一次之后就会了,以后若是种菜之类的,她也可以试试。 唯一头疼的就是这些鸡会去啄菜叶吃。 陆云飞,“今天先把它们围起来喂,等明天去砍点竹子回来,围了篱笆就好了。” 韩秀秀答应了,把小鸡赶到角落拦起来,又撒了些米糠拌的吃食,让它们啄食。 养的两只母鸡自然也不能马虎,现在一天也能捡一个鸡蛋,运气好还能捡两个鸡蛋,韩秀秀也给它们放了些吃食进去,又添了些水。 两只母鸡的鸡冠红亮,这代表两只鸡现在很健壮,这段日子肯定都会继续下蛋。 陆云飞把这边的事情忙完,又把驱蛇虫的药粉拿出来,打算在屋前屋后都撒了一圈。 韩秀秀看他做事情十分有条理,十分欢喜,“那我去做饭。” 今天中午没吃饭,晚上早点吃,新鲜买的猪肉上面还有些猪毛,韩秀秀先生了火,把猪肉放在火上烧皮,等闻到一股焦糊味久好了,猪皮上面烧出黑乎乎的一层。 看起来很脏,用刀一刮就露出金黄色的肉皮,韩秀秀手脚麻利的把肉收拾好,现在的猪都是粮食和草料喂大的,前面有厚厚一层肥肉,瘦肉偏少。 这种肉炖出来肯定很香,若是嫌肥,可以先把油熬一些出来。 三斤肉一顿肯定吃不完,韩秀秀只切了一半出来,现在天气还不算热,山里更凉快,应该能保存一两天时间。 既然要吃烧肉,那肯定要干饭,烧肉费时间,要先把米饭蒸上才行。 韩秀秀舀了今天的新米出来,这米不愧是贵货,就是比老米看起来更透亮,洗出来粒粒晶莹,蒸米饭吃得硬,就不能煮的时间太长,沥出来半熟的米放在后面的锅里蒸上,剩下的就是米汤了。 韩秀秀把米汤用陶盆装好,新米熬出来的米汤也会更浓稠,散发着谷米的香气。 韩秀秀其实还是第一次自己做红烧肉,她之前看到李氏做过几次,开始的时候要炒糖色,这一步是红烧肉颜色鲜亮不鲜亮的关键。 韩秀秀先将切成块的肉放到锅里去煎,顺便去掉肥肉里面多余的油脂,随着肉香,猪油也渐渐冒出来了,厨房里弥漫起诱人的肉香。 煎到两面肉色表面微微变成金黄色,把肉盛出来,多余的油也可以舀出来。 韩秀秀先把灶里的柴抽出来一些,新手炒糖色最好是小火,不然很可能会炒糊,吃起来会有些发苦,现在的肉可不便宜,万万不能糟蹋了。 锅里剩下的油里放些黄糖进去,等糖融化了,渐渐冒出细密的气泡,把肉放进去裹上糖色,加水慢慢的烧。 这个时候火不能太大了,小火慢慢的煮,不时翻动一下,等汤汁开始收浓就行。 陆云飞把驱蛇虫的药粉撒到屋前屋后之后,又顺手把屋子附近的树枝砍了一些,新发出来的草也拔了,这样屋子周围都比较敞亮,不容易招蛇虫。 正忙着,隐约闻到浓浓的肉香,今天早上吃的一碗面早就消耗殆尽,中午的那些栗子饼可以忽略不计,陆云飞顿时觉得自己饿了,三下五除二的将剩下的处理好,赶紧回家。 一进院子,肉香就更浓了,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陆云飞走进厨房,赞叹道,“好香啊!” 韩秀秀抿了嘴笑,“快好了,你洗手准备吃饭吧。” 陆云飞还是把头伸到锅里看了看,红褐色的汤汁正冒着泡,里面的肉颤巍巍的动着。 韩秀秀第一次做的红烧肉大获成功,软嫩细滑,入口就化,肥而不腻,酱汁也很入味。 韩秀秀自觉十分满意,这猪也算是死得其所,能做出这么完美的红烧肉。 陆云飞非常捧场,自家娘子做的这红烧肉当真的好吃,他本来就是无肉不欢那类人。 陆云飞评价,“这肉烧得不比酒楼的差。” “你就会哄人,我怎么能和大厨比,何况我连大料都没放,怎么可能比得上。” 做红烧肉的时候最好放点八角和香叶进去,可以取出肉的膻味,但现在哪有为了吃一顿肉就去买香料的道理。 “什么大料?” “八角啊,香叶啊……” “这有什么难的。”陆云飞笑道,“这些东西山里多的是,等我下次上山采些回来就是。” 韩秀秀吃了一惊,“山里还有这些?” “怎么没有,只是难找些,不过我以前看到过,知道哪一块地方有。” 陆云飞自己做饭没那么讲究,这些香料树长得高大,要摘果实还是挺难的,他又不耐烦在树下面找,所以家里并未备着。 不过,如果娘子想要,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去弄些回来。 一大碗红烧肉,韩秀秀只吃了几块,觉得还是有一点腻,后面就用米汤泡了米饭吃了一碗。 陆云飞吃了一大半,不光肉吃完了,连汤汁也都泡了米饭吃了,一顿饭吃得满足异常。 今天吃晚饭吃得早,天还没黑,韩秀秀打算烧点热水洗澡洗头。 乡下人洗澡不是很方便,费水费柴,隔上好几日才会洗澡,韩秀秀也只能每日烧了热水擦洗一遍,今天去镇上走了一路,她觉得满头满面都是尘土,刚刚又是烧肉,身上沾染了油烟,不得不洗了,不然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韩秀秀用草木灰将锅洗了两遍,又用清水洗刷了两遍,这才舀了水进去,往灶里加了柴火,烧热水。 既然要洗澡,那水缸里的水就不够了。 “那个,你有空去挑几桶水回来,我想洗个澡。” 陆云飞吃饱喝足,对娘子这点要求是有求必应,挑了水桶去挑水。 “那你多烧一些,我也洗洗。” 陆云飞平时都是用冷水洗澡,但能用热水自然更好。 家里只有一个澡盆,自然是韩秀秀先洗,屋门关得严实,韩秀秀洗完出来脸像是染了胭脂一般,头发用布巾绞干,才拿了梳子将头发梳顺。 韩秀秀虽然生得穷困,但长了一副好面孔,还生了一头好头发,又浓密又乌黑发亮的头发,为她的容色也增色不少,现在披散下来跟绸缎差不多。 韩秀秀坐在床边晾头发,一张脸在烛光下更加柔美,她拿着木梳从上而下梳着头发,黑色的发,素白的手,还有泛红的脸颊,看的刚刚洗完澡的陆云飞一阵燥热。 这几天陆云飞早就盼着能抱着自家娘子睡了,娘子又香又软,抱在怀里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拿过韩秀秀手里的木梳,帮她梳头发,娘子的头发柔软顺滑,他忍不住低头,去闻娘子发间的淡淡的香气…… 呼吸落在韩秀秀的脖子,她忍不住扭了扭脖子。 “你干嘛,痒~” 陆云飞喉结滚动,渐渐吻上了她脖颈,她微微仰着头,他只是轻轻一转,就把她搂在了怀里,他身上热得很,头埋在韩秀秀的颈脖处,韩秀秀闻到一股侧柏混着皂角的味道,这家伙自从第一天晚上看到她用松枝清洁口齿之后,每次都会如此。 陆云飞却是闻到了一股似兰非兰的幽香,鼻子里全是娘子的气息,他的心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 韩秀秀觉得自己快被他折断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倒进了被窝。 韩秀秀贴着陆云飞硬邦邦的胸膛,他个子高大,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气息越来越热烈,她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她的背上游移,浑身起了一层战栗。 帐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韩秀秀额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渐渐凌乱起来。 吻上朝思暮想的蔷薇花瓣,韩秀秀微微张唇,两人气息渐渐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清晨的山间总是浮着一层雾,明明都入夏了,风吹在身上却有些凉。 陆云飞早起练拳,他凑在韩秀秀耳边唤她,呼出的气息让韩秀秀觉得很痒,伸手推在他脸上,陆云飞也不着恼,反而拉了她的手亲了两口。 陆云飞含笑道,“之前谁说不怕吃苦,要跟着我练拳来着。” 韩秀秀眼睛都睁不开,伸腿去踢他,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顿时恼了,“还不是怪你!” “好,好,好,怪我。”陆云飞帮她盖好被子,“那你继续睡,我来做早饭。” 韩秀秀根本睁不开眼睛,只嗯了一声,陆云飞见她睡意正浓,小心掩了门出去了。 韩秀秀赖在床上又睡了半个时辰才醒,浑身酸软,听得陆云飞在外打拳的声音,心里懊恼,真是男色误人,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拳,什么时候才能去山里。 陆云飞几套拳法打完,浑身都冒着热气,浑身舒坦,抬眼看到韩秀秀立在门旁,笑了。 “不是让你多睡会嘛。” 韩秀秀不理他,从他身边走过,去看昨天种下的菜秧。 昨天种下去的菜秧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看起来都挺鲜活的,不知道是不是都存活了。 陆云飞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笑转为不好意思讪笑,娘子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啊,可昨天她明明也很喜欢的啊。 女人心海底针,当真是捉摸不透。 陆云飞自觉去做早饭,自家娘子还是要自家来心疼。 韩秀秀看过菜秧,又去看养的两只老母鸡,见食槽里的都吃得干净,她招呼了黑豹一声,带着狗提了篮子出去割草。 山里的空气清新,黑豹在前面跑得欢快,不时的冲刺一段,又去草丛里扑一扑,昨天他们离家一天,黑豹在家里守了一日,家门口这些地盘都要嗅一嗅,标记标记。 韩秀秀也不管它,顺着路两旁查看,割些嫩草尖回去喂鸡,半个时辰不到就割了满满一篮子,招呼黑豹一声,准备回去。 走到半路,就看到陆云飞的身影,是来接他们的。 “饭煮好了,回去就能吃了。”陆云飞手长脚长,上前来提了韩秀秀手里的篮子,走在前面,“怎么割这么多?” 看在陆云飞这点体贴上,韩秀秀也不好不理人了。 “明天香兰成亲,要去喝喜酒,多割些明天就够吃了。” “哦,就是要嫁给傻子那个?” 韩秀秀翻了个白眼,“人家只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不是傻子。” 陆云飞闷笑出声,“哦,就是那个要嫁给烧坏脑子的人。” 气得韩秀秀想去踢他,好歹李香兰是原主唯一的好朋友,再说这小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这家伙这样说有点不太礼貌了。 韩秀秀郑重道,“她和我差不多,从小就没了娘,我们两算是同命相连,她成亲,不管嫁给谁,我都希望她能平安喜乐,以后再不许这样说她。” 陆云飞听得韩秀秀如此说,觉得自己刚刚开那个玩笑确实不太好,立马闭嘴,黑豹从后面奔出来,扑在陆云飞身上,他身上顿时多了几个带着狗脚印。 韩秀秀顿时笑出声,“好样的,黑豹。” 陆云飞看着对自己摇头摆尾一脸无辜的黑豹,笑骂道,“傻狗,我好歹养了你几年,才半个月你就不认人了。” 韩秀秀喊一声“黑豹”,它立刻从陆云飞身边跑过来,韩秀秀摸了摸它的头,“真乖,说明它灵性。” 陆云飞见此摇了摇头,说来还真是怪,黑豹对韩从第一次见韩秀秀起就亲热得不得了,那时候自己还有些不知好歹的拒绝娶妻,想想自己好像还不如狗呢。 呸,什么不如狗。 两人一狗走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倒是能缓解陆云飞的尴尬。 稀饭,一人一个鸡蛋,配上咸菜简简单单又一餐。 吃过饭,陆云飞打算去砍竹子,韩秀秀也跟他一起,拿了抓耙,去竹林里收集些竹叶笋壳回来点火,这种毛毛柴占地方,但缺了它们又不行,等秋天的时候还可以去割山里的茅草。 上次砍下来的竹枝竹叶丢在这里,已经晒得有些干了,正好把这些也都收拾回去,也能烧几顿饭菜。 在古代也算是物尽其用到了极致,几乎没什么没用的东西。 陆云飞今天多砍了几根竹子,照样只带竹竿回去,剔除下来的竹枝竹叶都摊在空地晒起来,天气大,晒几天就能烧。 砍回来的竹子全都劈砍成统一高度的条,然后一根一根的斜插在菜地周围,一根一根的交织叠起来,因为鸡崽现在还小,所以篱笆扎得密实些,不然这些小鸡崽子就能从空隙里进去。 陆云飞力气大,在前面斜插竹子,韩秀秀便一根根的编织,开始的时候做得还比较慢,熟练之后就快了起来,但这活有些伤手。 陆云飞做完前面的活计,立马接手,“小心倒刺,我来。” 韩秀秀也接受他的好意,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争先,在一边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一样的。 陆云飞大概是有一点强迫症,他编的时候先把韩秀秀之前编的挨个调整了一下,空洞几乎一样大小才合了心意,然后才继续往下编。 韩秀秀,“……” 合着不光是体谅她,还因为自己编的看不惯是吧。 强迫症当真可怕。 韩秀秀立马不打算继续围观了,把今天割回来的嫩草叶砍碎,拌上昨天带回来的米糠喂鸡,喂鸡是为了能吃上鸡蛋,但也多了很多附加的工作,其中一项就是清理鸡粪。 鸡都是直肠子,走到哪都能留下些痕迹,陆云飞这院子之前干干净净的,现在也多了些污迹,韩秀秀先拿大扫帚把地面清理干净,又用铲子把明显的污迹铲掉,全都堆在一处,等多了混上草木灰丢菜园子里去当肥料。 这么一忙活,一上午就过去了,又要做午饭了。 昨天买的肉,瘦肉配上采回来的水芹菜炒一盘子,再把水蕨菜焯水之后,用肥肉炒一盘子,肥肉陆云飞喜欢,瘦一点的韩秀秀自己吃。 陆云飞只要有吃的就行,对怎么安排这些吃食并不干涉,不像原身之前在家里,哪敢一顿两个肉菜,这是富户老爷才过的日子,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就是好。 黑豹在桌子下面转圈,陆云飞夹了一筷子肥肉投喂给它,它一嘴就接了下来,直接就吞下肚了。 “明天我带着黑豹进山一趟,你要是呆晚了,就在娘家住一晚再回来吧。” 韩秀秀睨他一眼,“你连新婚头一个月不能空房都不知道吗?我就是愿意在娘家住,他们也会赶我回来的。” “把这搞忘了。”陆云飞傻笑,“那我回来得早就来接你。” “行。” 韩秀秀其实并不太喜欢回娘家,李氏说话尖酸刻薄,原身她爹韩大梁是个和稀泥的,以她的脾气很有可能会和李氏吵起来,还不如保持距离,正好有新婚头一个月不能空房这个借口,也免得尴尬。 吃过饭,陆云飞去洗碗,今天他三番五次的惹着韩秀秀,必须主动表现。 韩秀秀又给小鸡们喂了吃食添了水,把昨天买回来的棉布拿出来,下午有时间,可以先把布裁剪出来。 陆云飞洗完碗,堂屋院子里都没见韩秀秀,回房看到韩秀秀正把昨天铺的布铺在床上,打算裁剪衣裳 。 陆云飞顿时高兴起来,娘子现在裁剪的是浅黄色的布,昨天她说要一人做一身里衣。 他站在门口咳了一声,看到韩秀秀拿剪子的手顿了顿,带着三分期待三分欢喜四分装出来的淡定,“我的尺寸可要量一量?” 韩秀秀头也不回,“我拿旧衣裳比一下就行,不用量。” “……” 陆云飞觉得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的灰,自家娘子的气性还真有几分大。 陆云飞摸了摸鼻子,过去扶住韩秀秀的肩。 “我以后再不会那样说你朋友了,你也别再和我置气了。” 韩秀秀的动作顿了顿,“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韩秀秀转过头来, 语气也柔和了,“若不是香兰,我也没勇气跳下去, 她说我总该为自己争一争。” 陆云飞眉头一挑, “她怂恿你跳河?” “……”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是这反应, 连忙解释道, “其实我会一点凫水……” 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原身也是这样想的, 才壮着胆子往下跳, 可惜真到了河里那点凫水技巧根本不管用,不然她也穿不过来。 若不是她穿过来,捞起来得就是一具尸体了。 陆云飞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盯着韩秀秀的表情,见她忽然愣住,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也是叹气。 自家娘子也太过于善良了, 根本就不相信人心内藏奸, 李香兰怂恿她去跳河, 她还真敢去跳,幸好救得及时, 不然就丢了小命。 “打定主意的是我, 我不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上午你不是不许叫他傻子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我不愿意,他就是傻子,可香兰愿意,就不能这样叫他。” 陆云飞心里叹气,女人家的心事当真是难以理解。 韩秀秀露出一个笑, “其实只要以后日子过得好就行,香兰在家太苦了,也难怪她会愿意,我只是不想大家都笑话她,至少我个别笑话她。” “……” “就像当初我说想嫁给你的时候,她也没笑话我,反而一直帮我想办法。” 陆云飞心里又是酸又是甜,虽然听着自家娘子的表白很高兴,可还是觉得她太傻了,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韩秀秀也不只是心疼李香兰,她也心疼原身,若不是原身鼓起勇气嫁给傻子的就是她了。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 韩秀秀觉得不管是原身还是李香兰都是可怜的小姑娘,对她个会更包容一些。 两人把话说开,陆云飞郑重承诺,“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叫了。” 韩秀秀抬头看着陆云飞,他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额发,“傻姑娘——” 韩秀秀低头,暗自嘀咕,是韩秀秀傻,不是她傻,若是她,她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肯定会主动出击搞定陆云飞的。 陆云飞忽然拍了拍脑袋,“光说别人,把正经事都给搞忘了。” 他把昨天卖的银子拿出来,交给韩秀秀,“以后家里的银子都你来管。” 韩秀秀也不客气,“好啊,既然你信我,那就我来管。” 家里能掌握财政大权才有实权,其他都是虚的。 陆云飞把昨天剩下的那些散碎银子也倒在床上,一点也不藏私,那两锭五两银子格外出挑,散碎银子还有四钱,另外有些铜钱,也有两三百。 韩秀秀把两钱碎银子拿给陆云飞,“你身上也不能一点银子不留,这个你拿着吧。” 陆云飞咧嘴一笑,“我去山里哪有地方花银子,等要用的时候再找你拿。” “行。”韩秀秀将银子收起来放在钱袋里,“放在哪里好?” 这可是小家的全部财产,要是被贼偷了,那可没地方哭去,必须藏好了。 反正也不是外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陆云飞便把自己平时放银子的地方告诉韩秀秀,她就照样把银子放在那里。 陆云飞显然心情愉悦,打算带着黑豹出去逛一圈,韩秀秀便自个留在家里做针线。 原身手巧,平日里倒是也能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但绣花就不精通了,好在只是做里衣,不需要做得太精细。 等陆云飞带着黑豹回来,韩秀秀已经缝了大半了,只剩下一个袖子还没接上,她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 “我帮你捏捏?”陆云飞见她活动脖子,一边洗手一边问。 “好啊。” 今天下午一直低着脑袋缝他的衣裳,也该他出出力气。 可是陆云飞一上手,她就后悔了,这是真疼啊。 “疼……” 陆云飞按摩的手法倒是挺有些套路,“痛就不通,通了就不痛了,我轻一点,你忍一忍。” “嗯。”韩秀秀一边忍着疼,一边和他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认得穴道?” “这有什么难的,以前我常给我爹按。” 陆云飞一边在用拇指在韩秀秀的大椎穴旋转揉捏,帮她活动颈部,按了一会再换到天柱穴…… 开始的时候确实很疼,但后面就好多了,等他一通按完,再按肩井穴的时候就没那么疼了,她今天最累的就是脖子和手臂,这一按倒是解乏。 一通按下来也有一刻钟,韩秀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陆云飞拿了针线筐的衣裳,在身上比划,见那衣裳现在就只差一个袖子没接上,颇为吃惊,“这么快!” “又不用绣花,当然快了。” “天也快黑了,你歇一歇,我今天带着黑豹抓了一只兔子,你明天带给岳父他个。” “嗯,好。” 韩秀秀去看带回来的兔子,有三四斤的样子,两只后腿被黑豹咬了几个口子,用背篓罩着,有气无力的窝在地上。 韩秀秀抓了一把嫩草味兔子,它也不是很想动,伤得这样重,怕是活不成了。 韩秀秀,“兔子能卖多少钱?” “三五十文吧,全看最近卖的人多不多,兔子肥不肥。” “好卖吗?” “还行。” “下次要是逮着活的,我个就把兔子养起来,还能下小兔子呢。” 虽然每只价格不高但积少成多,兔子一年能生几窝,又只吃草,养一些在家里也行。 陆云飞听了也是一笑,“行,那我明天多下几个陷阱,若是抓了就养一对。” 女人家就是看着什么都想养,这成亲还没满一个月,鸡养上了,菜也种上了,再养上兔子,这个家就更热闹了。 晚上把中午剩下的菜热了,又煮了面条,吃完浑身都热乎乎的,山里黑得早,一黑下来就冷,只能关门睡觉。 今天韩秀秀点了灯,想把那只袖子接上,刚拿出针线筐就被陆云飞抱了腰肢,“我又不急着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心伤了眼睛。” 他打的什么主意,韩秀秀还能不知道,但这也不能怪他,这刚新婚呢。 食髓知味,陆云飞是恨不得抱着娘子早点躺在床上的好,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睡得才踏实。 第二日,陆云飞和韩秀秀天刚亮就起床了,简单吃过早饭,韩秀秀送了他出门,也忙开了,今天要下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打扫了家里,又拌了鸡食,把母鸡和小鸡崽都喂过后,才关了门拎着装了兔子的篮子出发。 韩秀秀先回了娘家,一进门就看到韩大梁正蹲在檐下磨刀,李氏在喂鸡,韩栋栋蹲在墙角看蚂蚁,唯独没见韩小小。 “爹……” “秀秀回来了。”韩大梁站起身来,手里还捏着刀,“你先坐会,我把刀磨好。” 李氏听得动静,探出个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装作没看到。 韩秀秀也假装没看到她,“爹,昨天我个当家的抓了一只兔子,让我带过来。” “兔子——”韩栋栋听到之后立马跑过来,“大姐,我要看兔子。” 韩秀秀把篮子放下来,这只兔子现在还活着,但伤得重,已经不太动弹了。韩栋栋伸手就去揪兔子的后脖子,想把它提起来。 韩秀秀笑道,“小心兔子踢你。” 李氏听得韩秀秀带了一只兔子回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从鸡棚里出来,“秀秀回来了。” 韩秀秀也得和她打招呼,喊一声娘,李氏走近看那兔子挺肥,脸上笑容顿时大了些,“今天要去吃席,过两天再杀来吃。” “兔子伤了腿,不知道能不能养到那个时候。” 李氏提起兔子看了一眼,见后腿确实好几个伤口,小声嘀咕道,“难怪舍得拿回来。” 韩秀秀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小小呢?” 李氏头也不抬,“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韩秀秀皱起眉头,“小小才多大,怎么能去河边洗衣裳,要是掉下河了怎么办。” 李氏冷笑,“河边那么多人,哪能掉下河去,谁家孩子不帮着家里做些事,总不能事事都靠我吧。” 韩秀秀看着韩大梁,“爹——” 韩大梁咳了咳,“菊芳,等小小再大些……” 李氏的闺名叫菊芳,她听得韩大梁帮着韩秀秀说话,心里老大不乐意了,“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刚刚怎么不拦着啊。” 韩大梁顿时语塞,他刚刚确实装作没看到,任由韩小小抱着木盆去河边了。 李氏顿时气壮了,“你心疼女儿,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洗个衣裳就怕掉下河,那吃饭还怕噎死,就不吃了呗。” 韩大梁从来说不过李氏,韩秀秀也懒得和李氏掰扯,干脆自己去找韩小小,“我去看看。” 远远就看到韩小小正费力的把木盆端起来,洗过的衣裳加上木盆的重量,让她整个人弯成了个虾米,走起路十分吃力。 韩秀秀看到这样哪能不心疼,高声道,“小小,你放哪,我来端。” 韩小小脸庞顿时明亮起来,“姐——” 韩秀秀端了木盆,姐妹两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韩小小把刚刚的委屈和不愉快全忘了,围着韩秀秀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 韩秀秀见她这么高兴,忽然问道,“小小,你想不想跟着姐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韩小小半晌无言, 低着头道,“姐,我不能跟你一起住的。” 韩秀秀没想到韩小小居然会拒绝, “怎么了, 你不愿意?” “大姐, 我不能跟着你一起住。”韩小小再次重复, 她的手抓着韩秀秀的袖子, “姐, 我不能拖累你。” 韩秀秀, “胡说,你怎么拖累我了。” 韩小小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比同龄的更成熟,她仰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姐,你放心吧,我在家挺好的, 爹和娘对我也很好, 洗衣裳一点都不累, 姐你以前不是也洗衣裳嘛,再说现在洗衣裳又不冷, 还可以玩水呢。” 韩秀秀如果不是双手不空, 真的很想揉一揉韩小小的头,小小年纪就这么体贴懂事,格外让人心疼。 两姊妹回到李家,正晾着衣裳,余光看到李氏从屋里出来,穿了一身新衣, 脸上还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看起来比平常更年轻更精神。 李氏这身衣裳是浅蓝色细布做的,颜色染得好,还熨烫过了,看起来很是工整,算是李氏最拿得出手的衣裳了。 今天李香兰出嫁,大家都要去李家,李氏和李香兰家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毕竟姓李,大家五百年前是一家,李氏一直很瞧不起李香兰一家,现在更是看不上了,今天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能被其他人看轻了。 李氏看到两姊妹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快点把衣裳晾好,就走了。” 韩秀秀见韩小小孩穿着一身旧衣,让她先去换衣裳,韩小小跑进屋换了一身出来,还把上次拿的头花拿出来,“姐,你帮我梳头。” 韩秀秀擦干手,帮韩小小梳了个双丫髻,上面带了红梅花儿,打扮好,韩小小还跑进李氏房里去照了照镜子,“娘,你看,好不好看?” 李氏正给韩栋栋换衣裳,难得给了她几分好脸色,“收拾好了就走吧。” 嫁女儿的席面安排在中午,现在去时间正好。 路上,也遇到不少村民,都是去李家参加婚礼的,大家一起结伴而行,边走边聊,韩秀秀也听说了这次婚礼的盛大,几乎可以说是头一份了。 当初韩秀秀成亲的时候,办得匆忙,不过就是办了几桌酒席,席面也是普普通通过得去就行,而李香兰这次却是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席面了。 李家到处张贴着红喜字,挂着红绸,李香兰的父亲穿着一身绿色的新绸衣,有些拘束的和人打着招呼说着话,后娘候氏穿着簇新的紫色牡丹花绸衣,正站在院子里和村里的妇人说话,脸上抹了粉擦了胭脂,她本来生得黑,现在看起来像只抹了粉的茄子。 他们夫妻二人真有几分暴发户的气韵。 村里人参加婚礼也是会随礼的,礼金给得少,就会送些自己家种的菜,或是自己做的绣活或是新人会用到的一些东西之类的,所以写礼的地方堆了不少东西,都是给李香兰添妆的。 韩秀秀送了在镇上买的木梳,两面都刻了并蒂莲,也算是应景。 李香兰没住以前的小屋子,换到了大屋,屋子里倒算不上人多,喜娘已经帮她绞过面了,她看起来比之前气色更好。 韩秀秀满脸是笑的和她打招呼,“香兰,恭喜恭喜。” 李香兰现在正被捉着化妆,她微微歪头和韩秀秀打招呼,“秀秀,你可来了。” 李香兰头上戴了一只金簪,还有几只珠花,一身红色喜服上绣了牡丹花,让李香兰平添几分娇美。 李香兰身上穿的,头上带的都是张家送来的,围观的妇人小姑娘们看着都露出羡慕的神情,李香兰的嫁衣可是绸缎做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头上的簪子也是足金的,可不是糊弄人的金包银。 远远听得外面一阵喜乐声鞭炮声还有喧哗声,便知道是迎亲的队伍快到了,屋里的人几乎都跑出去看热闹去了,韩秀秀才有机会和李香兰说上话。 李香兰拉了韩秀秀的手,脸上眼中满是笑意,“秀秀,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了,我爹还有后娘从来没那么轻言细语的和我说过话,我想要什么,他们都给我买了。” 韩秀秀笑着点头,没感受过爱的人,只要一点点就能装满。 李香兰现在心满意足,家里因为她的婚事,再也不会有打骂,爹和后娘都顺着她的意,每日好吃好喝,再不用做哪些家务。 李香兰,“你看我,都长胖了,会不会很难看。” 韩秀秀安慰道,“怎么会,你之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香兰现在全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总会比之前的更好。 外面的喧哗声更叫响亮了,迎亲的队伍进了李家的院子。 李香兰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张家毕竟是最近几个村有名的富户,来迎亲的时候,洒下来的喜钱就跟下雨一般。 这些铜板全是张家去钱庄特意换的新钱,围观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蹲下身去抢喜钱。 韩秀秀没和其他人一起去抢喜钱,透过人群去看被人簇拥着的新郎。 新郎个子不算矮,五官端正,穿着红色的新郎服,胸前不光带着大红花,还带了一个沉甸甸的银锁,估计是张家提前教过了,来迎亲的时候,行动说话倒也看不出太大的异样。 韩秀秀刚觉得新郎很正常,就见新郎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小跑着去捡地上炮仗—— 李香兰的父母看到这个场景,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陪在新郎身边的人忙过去哄他,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过来。 一般娶亲都会有拦门礼,考量一下新郎,或是考验一下新郎的文采对对子猜谜语,或是比比力气掰掰手腕之类的,最次也会摆上拦门酒,李家这些都免了。 迎亲的队伍一到,李家的席面也开了,村民们都去吃席,喜房里面人也都去吃席,韩秀秀留了下来。 李香兰刚刚也听到了外面的哄笑声,她显得很紧张,一直搅着手帕,韩秀秀抓了她的手,“别怕。” 李香兰强露出一个笑容来,“我,我不怕。” 可握着韩秀秀的手她却是汗津津的,还微微颤抖着。 怎么可能不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秀秀,你也去吃饭吧,不用陪我。” 韩秀秀见也没人给李香兰送吃的进来,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韩秀秀出去给李香兰拿了些点心和一碗甜羹,这些东西吃起来比较方便,不会花妆。 等到宾客们吃饱喝足,快到吉时,媒婆进来了,帮李香兰盖上盖头,又交代了些话,扶着她,出门拜别父母。 一看到新娘子被扶出来。新郎立马跑过去,就要去掀新娘子的盖头,幸好媒婆眼疾手快拦住了,“新郎莫着急,盖头等回家了再揭。” 新郎顿时不乐意了,闹着要揭盖头,不管媒婆和迎亲的人怎么劝说都没有用,新郎的举动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还一边起哄,越是起哄新郎就越是不依不饶,最后就差躺在地上打滚了。 李香兰盖着盖头,听得外面的哄笑声,一张脸涨得绯红。 她从盖头下,能看到新郎的衣摆还有足尖,还能听到他越来越暴躁的言语。 李香兰鼓起勇气,向新郎招了招手,“你过来,悄悄的揭,别让其他人看到,好不好?” 言语温柔,像哄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只可惜, 新郎并未像李香兰想象中一样安静下来,反而跑过来拍掉她的手,“我娘说了, 冲男人招手的都是坏女人, 你这个坏女人。” 新郎张承业小时候被高烧烧坏了脑子, 智力犹如孩童, 但力气却很大, 又是骤然发力, 啪的一声打过去, 打得李香兰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幸好媒婆扶了她一侧,媒婆忙陪笑着对新郎道,“张家少爷,这是你的新娘子,你可不能打她啊。” 新郎嚷道,“我已经有娘了, 我不要什么新娘子。” 喜堂里围观的众人都哄笑起来, 李香兰的爹和后娘都涨红了一张脸, 他们也没想到这傻女婿居然这么傻,在喜堂里就闹起来了。 李香兰又羞又疼, 眼泪都快流出来, 只庆幸自己还盖着盖头,看不到大家的脸色 张家陪着来迎亲的仆从忙去哄新郎,“少爷,你忘了老爷和太太给你说的,今天要好生听话……” 张承业今天几番三次的被拦,早就不耐烦了, 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把身上带的大红花丢在地上踩了几脚,“我不带这花,我要玩鞭炮。” 仆从们拦了他,一边帮他把抓歪的衣裳理好,一边好言好语的劝他,“好好好,少爷,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帮你捡鞭炮。” 几个孩童看他一个大人还这般闹脾气,都哄笑起来,拿手去羞他,又把手里刚刚捡的鞭炮显摆给他看,张承业本来就是小孩子脾气,哪里受得这样刺激,顿时冲过去抢,那几个小孩子身子灵活,在人群中左突又窜,把他当猴子一般戏耍。 有些村民最近听得李氏靠着这门亲事得了多少好处早就心生嫉妒,看到新郎这样滑稽心里多少也平衡了些,有心怀恶意的趁乱还起哄说些鼓动的话,伸手去推或是伸脚去绊张承业,反正人多口杂,谁也看不清,那张承业不防备,狠狠的摔在地上,顿时哭闹起来,李香兰父母还有张家奴仆都去拉去劝,喜堂顿时乱成一团—— 韩秀秀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刚迈一步想去帮忙,却被李氏拉了一把,“该该该,这就是李家的现世报,你去掺和做什么!” 乱成一团之后,也不兴什么拜别礼了,李家只想赶快把女儿送出去,张家也只想赶快把新娘子接回去,李香兰被胡乱塞进了轿子,新郎官被几个张家人扶着走了,边走还边哭,身后跟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屁孩,一边跑一边羞,张家人撒了一大把喜糖喜钱,引得这群小屁孩去抢喜堂喜钱…… 迎亲的队伍逃也似的离开了李家。 李家本想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的挣个面子,现在却成了大家的笑柄,又羞又气没心情留客了,大家笑了一阵之后渐渐散了。 一边走一边津津有味的说起今天这场闹剧,大家一说起张家这门亲事,肯定会提起韩家和韩秀秀。 “难怪张家要给一百两银子聘礼呢,这银子给得可真不亏,不然哪里能娶到媳妇儿啊。” “以前还说韩家闺女傻,就算跳河也不嫁张家,现在才知道这姑娘脑子好使。” “谁说不是呢,胆子大得很。” “韩家闺女嫁的那个猎户是个大高个,前两天还看韩家闺女和那猎户走在一起,般配的呢。” “李家这闺女苦哦,没嫁人之前苦,嫁了人只怕也是苦。” “……” 韩秀秀虽然没听到这些议论,但只看这架势也知道这事之后几十年都会被人提起,李家休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韩秀秀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李香兰是有几分私心,可韩秀秀还是希望她以后能够平安喜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庆幸自己嫁的是陆云飞。 韩小小想到自家大姐差点就嫁给刚刚那个傻子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哭闹,一身衣裳在地上滚得又脏又皱。 韩小小紧紧的拉着韩秀秀的手,小声的道,“大姐,我喜欢现在的姐夫。” 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我也喜欢。” 这句话绝对真心,一对比,陆云飞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 —— 虽然昨天晚上没有下雨,但山里的雾气重,落下的树叶都发润,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陆云飞带着黑豹去山里看前几天设的陷阱,这段时间山里的动物都到了繁殖的季节,出没会比较频繁,捕猎起来比平常会稍微容易些。 越往里走,树木就越密,显得越安静,陆云飞一连查看了几个陷阱都是空的,盖在上面的树叶都没有触动的痕迹,这些陷阱都设在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一般都是挖了深坑,里面是倒插削尖的木棍,野兽只要掉进去就会被困住,不会轻易逃脱,所以需要经常去查看。 黑豹对巡视的这条线路很熟悉,跑在陆云飞前面,不时被跳跃在树上的松鼠之类的吸引,发出吠叫。 一个上午都没什么收获,陆云飞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吃些干粮顺便把竹筒里的水装满。 听得有扑簌簌扇翅膀的声音,陆云飞顿时停下动作仔细辨别方向,向黑豹做了一个手势,黑豹也俯下身,耳朵不停的转动—— 树林里忽然出现一只灰褐色的山鸡,停在不远处啄食,陆云飞取下弓箭,瞄准之后射了出去,山鸡应声而倒,黑豹飞奔出去,把山鸡叼了回来。 这只山鸡还挺肥,陆云飞拍了拍黑豹的头,夸奖几句,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路上居然发现了一些野猪啃食过的痕迹,地上的蹄印很是杂乱,显然不止一头,野猪一般都是一个家族出没。 陆云飞查看了一下痕迹,还很新鲜。 一般野猪会在更深一点的林子里出现,没想到居然已经扩大了地盘,以前可没在这里发现过踪迹。 山里的野猪性情暴烈,又是成群结队的出没,比起豺狼也不逊色分毫,对于猎人来说遇到了也很棘手。 陆云飞顺着痕迹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处在下风处,藏匿住自己的气息,远远的听到灌木林附近有动静。 是一窝野猪。 对陆云飞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一头野猪能卖不少银子,去年陆云飞也猎了几只野猪,不光留下不少肉自己吃,还卖了不是银子。 今天时间太晚,来不及在它们必经的地方设上陷阱,只能等明天带上工具再来设陷阱了。 这一群野猪数量不少,最好不要正面碰上,陆云飞决定先绕道而行,野猪这畜生嗅觉十分灵敏,千万不能惊动了它们。 正当陆云飞准备离开之时,一支箭激射而过,正好射中野猪群中那只獠牙外翻的公野猪身上,公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野猪群顿时发起狂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陆云飞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 这山里肯定不止他一个猎户,但捕获野猪一般都会设下陷阱,或是猎杀落单的, 绝不会攻击一群野猪,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不知道是谁这么莽撞, 眼见着那头公野猪因受伤而野性爆发, 野猪群也受惊四处乱窜, 陆云飞当机立断, 身手敏捷的爬上旁边一棵大树。 对面坡上一位束发少年, 手拿弯弓,少年身边还跟着几个下人,手里也拿着弓箭或是刀具,见自家少爷射中公猪,都嬉笑起来,手中的弓箭也都射出去,射杀四处逃窜的野猪。 有几只野猪被当场射杀, 而有几头野猪却是发现了他们, 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 这几头野猪已经发狂, 跑得很快,接连躲过好几支射出去的箭, 就算被箭射中也只会激发它们的兽性。 发狂的野猪到底有多可怕, 这些人只怕还没有见过,所以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都在嬉笑,还在比赛谁射得更多,现在都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几乎连滚带爬的躲避了。 野猪明明长了一副笨重的身躯,现在却跑得飞快, 眼里凶光毕露,跑起来尘土与枯叶都被激起,如同旋风一般,这些野猪都长了长长的獠牙,若是顶一下,直接能把人都撞飞,身上直接会被戳几个血窟窿。 那少年倒是英武,从身上拔出长剑,准备迎战。 陆云飞所在的地方离得稍微远一些,给他反应的时间也多一些,他爬上树之后,虽然有两只野猪窜向他的方向,但并未发现他,只是从旁边跑走了。 危险解除之后,陆云飞才能分出精力去关注其他,见那少年拿了长剑出来应敌,跟着仆人虽然逃了几个,但也有几个拿了武器散立在一旁,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多少也还有些用,带来的猎犬也都通通吠叫着保护自己主子。 这少年也不算毫无准备,只是太轻敌了,换句话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野猪皮糙肉厚,就算长剑能伤它们,也不足以杀死它们,只要不能一击毙命,那它们就会进行反杀,猎犬虽然可以围攻野猪,可几只猎犬才能猎杀一只野猪,现在冲他们而去的却有三只。 这少年只怕是凶多吉少。 陆云飞一声长啸,指挥黑豹前去吸引野猪的注意力,黑豹跑得快动作灵敏,能帮着拖延一点时间。 那少年也有几把刷子,动作也相当敏捷,躲过好几次攻击,看到黑豹还以为又是一只野猪,听到狗吠才反应过来,他们也带了好几只猎犬,现在也都和黑豹一起围攻野猪,分散野猪的注意力。 陆云飞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来,这只箭和其他箭有所不同,箭头是用精铁打制而成,闪着寒光,去年陆云飞在山中遇到老虎之后,就去铁匠铺制了几只精铁箭头,不管再皮糙肉厚的野兽,若是被射中要害,都能一击毙命,没遇到老虎,今天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陆云飞奔过去寻找合适射杀地方,一边发出哨音指挥黑豹,平时就凶相的黑豹现在更是尖牙外露,发出低吼,与其他几只猎犬一起围攻最凶猛的公野猪。 它显然成了这些猎犬的首领,低吼着发出各种声音,那几只与它配合着不断从几个方向朝野猪发起攻击,将野猪逼退到陆云飞附近。 陆云飞搭箭瞄准,只可惜这野猪一直都在移动中,动作迅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野猪的弱点在额头正中,精铁打造的箭头能射穿野猪的头骨,只需要一箭—— ——— 韩秀秀本想留在韩家陪陪妹妹,但李氏今天看了一场热闹之后,在家中十分得意,得意洋洋的嘲笑李香兰爹娘。 “让他们得意,这下遭了现世报了,看着可真解气!” “那样好的衣裳穿在他们身上也都不像个样子,换了是我定能比他们好看百倍。” “这下李家可不敢在我们家面前得意了。” “李家那丫头还以为捡到宝了,现在知道没那么容易了吧,还到我们家里来显摆,我呸——” 韩秀秀听到李氏在家里得意洋洋的话,心中的火蹭蹭的往外冒,忽的一下站起来,“你现在得意什么?要是当初嫁的是我,丢人现眼就是我们家,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 原主相当于就是被李氏逼死的,现在她还有脸说这些,韩秀秀实在忍不了了。 李氏从来就没有被韩秀秀指着鼻子骂过,立马跳了起来,“小贱人,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韩秀秀丝毫不怂,“李家有报应,你也该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别以为自己躲得过去。” “好啊!小贱人翅膀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猎户是你自己勾搭的,现在有人撑腰了,就以为能上天了,我收拾不了别人,还收拾不了你?”李氏恼羞成怒,向韩秀秀扑过来,上来就要抓韩秀秀的脸,“仗着这张脸,以为有了男人撑腰,就敢回娘家耍威风了是吧,老娘撕了你脸——” 韩秀秀身子灵活躲开李氏攻击,李氏扑了个空,没打到韩秀秀,看到旁边的韩小小,带着两朵红梅花儿,格外扎眼。 韩小小看到李氏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快哭了,还想去求情,“娘,你别打大姐。” 李氏恼羞成怒反手就甩韩小小一个巴掌,“你也不是好货!小小年纪不学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要学你姐去勾引男人!” 韩小小被打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韩大梁今天喝了几碗酒,本来躺在床上休息,被吵醒之后,醉眼惺忪的开了门出来,“吃饱了没事做,吵什么吵!” 李氏立马嚎起来,“打人了,打人了,你养的好闺女,两个合起伙来打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韩大梁怒目圆瞪,看着韩秀秀,呵斥道,“跪下,给你娘道歉!” “我娘早死了,这个女人凭什么让我跪!” 李氏眼神恶毒,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吧,我早说过她没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看到了吧,当着你的面都敢和我对着来,当家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韩大梁果然气得涨红了脸,指着韩秀秀道,“你,你个不孝女!你既然不认她是你娘,也别认我这个爹,给我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进这个门。” 韩小小急得哭出来,去抱了韩大梁的腿,“爹,爹,你别赶大姐走——” 韩大梁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现在又被李氏撺掇,气得吼道,“你也滚!” 韩秀秀拉了韩小小的手,“爹,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小小以后就跟着我过日子,再不用你们操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韩大梁喝了酒, 脑子本来就成了浆糊,又被李菊芳挑唆了几句,听见韩秀秀的话, 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扶着门框直喘气。 李菊芳听了韩秀秀的话却是冷笑, 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赶着找茬在这等着呢, 想把韩小小带走是吧, 小小年纪就这样狡猾, 之前倒是小看了。 李菊芳心思急转,到底让不让韩小小跟着走呢,如今韩小小在家也能帮着洗衣做些杂事,也算个人手,可转念一想,韩小小一个丫头每日也要费米粮,一年到头总要买布裁衣, 这到底也是花费, 若是丢给韩秀秀, 家里省了银子,也是件好事, 何况少了一个碍眼的, 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只怕还和乐些。 李菊芳脸上不变,口里讥讽道,“别把话说太满了,过两天又给我们送回来,你可就得跪下来认错,我和你爹才能答应了。” 韩秀秀一边拉了韩小小是手往外走, 一边答道,“不劳你担心。” 韩大梁踉跄着迈了两步,指着两人的背影,“站住,你们两个不孝女,我打死你们!” 李氏还怕韩大梁过去坏了好事,扶了他,帮他抚了抚胸口,“当家的,要走就让他们走,让她们长长教训,别以为我们做父母的都被拿捏了。” 韩大梁被李菊芳扶进屋里放在床上,韩大梁还想起来,被李菊芳按住,“你喝了酒,又是个暴脾气,说话再把她们得罪了,又要怪在我头上,以为是我这当后娘的加尖,等你酒醒之后再说。” 韩大梁听了觉得有理,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当真当下不再理会韩秀秀两姊妹。 韩小小战战兢兢的拉着韩秀秀的衣裳,“姐,我不走,爹和娘现在只是生气,等会就好了。” 韩秀秀开了柜子,把韩小小的衣裳收拾了几件,拿一块布打了个包袱,手上不停,见韩小小害怕,低声道,“小小,以后你都跟着姐过日子,好不好?” 韩小小抿着嘴摇头,泪眼朦胧,“姐——” “让你留在这个家里,迟早被虐待,说不定还被她给教坏了。”韩秀秀看一眼门外,语气坚定,“你就听姐的话,跟我一起走。” 韩小小也听不懂什么是虐待,知道大姐是为了自己好,只能点了点头,“好,我听姐的。” 韩秀秀帮着收拾好包袱,一边环顾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 韩小小长这么大,衣裳统共也就那么几件,也都是半新不旧的,这两年长得快,衣裳和裤子不是短了就是被磨坏了,干脆再重新做两身。 韩小小,“我的毽子。” 韩小小把毽子也放到包袱里,这是姐姐亲手给她做的,她宝贝得不得了,都没怎么舍得玩。 韩秀秀看了一圈,除了这几身衣裳,还真没什么能带走的,“算了,若是缺什么,姐再给你买新的。” 韩秀秀一手提了包袱,一只手牵了韩小小的手,“走吧,别怕。” 韩小小确实怕,几乎是贴着韩秀秀走,刚一出门就看到李菊芳斜倚在大门边,脸上似笑非笑,怕韩秀秀拿了家里的东西,口里挖苦道,“上次回来拿了老娘的几只鸡,现在又大包小包的往婆家搬,娘家都快被你搬空了。” 韩秀秀也是无语至极,这后娘当真是不说话就会当哑巴吗,她真的很不想和这种人计较,但又真的很难忍住。 韩秀秀当即反击道,“上次买鸡的银子我爹没给你吗?看来,我爹背着你攒了不少私房银子吧。” 李氏听了韩秀秀的话果然变了脸色,狠狠的看了一眼管着的房门,她还当真不知道韩秀秀给银子了。 韩秀秀冷笑,李氏肯定会找韩大梁秋后算账,韩大梁这个渣爹,对自家女儿不闻不问,也该受点教训。 鸡棚里恰好传来母鸡下完蛋的咯咯咯声,韩家养的这几只鸡,一向都是李菊芳的心头肉,每日捡鸡蛋都是亲力亲为,现在听到母鸡下了蛋的叫声,立马进鸡棚去捡鸡蛋。 李菊芳和两姊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故意踩了韩秀秀一脚。 韩秀秀被气得翻了个白眼,真的忍无可忍了—— 李菊芳从鸡窝里面捡起两只还带着热气的鸡蛋,正高兴呢,鸡棚里的鸡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狂扇翅膀,对李氏有抓又扑,李氏被扇了一头灰,“作死的畜生!” 那些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专往李氏身上扑,鸡棚本来也不大,她躲闪的空间不够,被那几只鸡扑了一头一脸的灰,脸上也挨了几爪子,火辣辣的疼—— 巨大的声响,引得韩小小回头,看到之后吓了一跳,握了林安安的手,“姐,鸡啄娘了。” 韩秀秀脚步不停,直接拉了韩小小出了院门,“你姐夫今天去山里了,我们早些回去做好饭等他。” 鸡棚狭小,躲都没有地方躲,李氏被几只鸡抓了好几下,大声韩韩大梁过去帮忙,偏偏韩大梁被她哄睡了,也没听到她在里面的喊叫,等李菊芳逃出鸡棚的时候,不光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衣裳也污损了,整个人狼狈极了。 李菊芳气得在鸡棚外大骂一场,但这些鸡哪里听得懂,依然悠闲自在的在鸡棚里面踱步吃食,农户家的鸡都是要养起来下蛋的,轻易不会杀来吃,李菊芳就算气得要死也舍不得杀,只能白白的生了一场气。 李菊芳回屋一看,韩大梁还躺床上跟死猪一样,赶紧用铜镜查看脸上的伤痕,鸡爪子锋利,伤口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红了一大块,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毁容,气得狠狠的拍打了几下韩大梁,韩大梁就算疼也只是哼哼几声,一点都没醒,李菊芳气得又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下,摔门出去了。 韩大梁醉眼朦胧,不过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又躺下来呼呼大睡了。 韩栋栋此时又从外面玩耍回来,头上脸上衣裳上弄了一身的泥,李菊芳看着自家儿子狼狈一身,越发气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伺候你们父子!” 韩栋栋看到李菊芳这个样子,不光不心疼自家娘,还嬉笑道,“娘,你像戏台上的花脸……” 李菊芳这一日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狠狠的拍了两下韩栋栋,“小兔崽子——敢取笑你娘!” 韩栋栋被李菊芳拍了两下,立马哭了起来,还躺在地上打滚,一身衣裳滚得更是没眼看了。 屋里的韩大梁这时候也半梦半醒,口里喊着,“给我倒水,我要喝水。” 李菊芳气得头一阵发昏,真恨不得立马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路上, 韩小小还有些不安,“大姐,我们就这样走了, 爹和娘真的不要我们回去了怎么办?” 韩秀秀问道, “那你想回去吗?” 韩小小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才道, “爹会骂我们的。” 韩小小舍不得也就只有一个韩大梁而已, 毕竟是亲爹。 韩秀秀道, “爹在家里做不了主, 你留在家里也会受委屈, 要是想见爹了,我再带你去看他就行了。” “好啊。”韩小小立刻高兴起来,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的。 到了家,韩秀秀准备把家里杂物间收拾了一遍,上次韩小小过来也就住上两三晚,所以就简单收拾了一下,以后韩小小要在家里长住, 自然要好好归置一下了。 韩秀秀趁着外面还有日头, 把被子抱出来晒了晒, “小小,你先自己玩会, 姐先把房间收拾出来。” “我和大姐一起收拾。” 韩小小离开韩家, 刚开始还有些不安,现在也开开心心的帮着韩秀秀一起收拾,韩秀秀扫地铺被子,她就拿了帕子来抹灰尘。 两人忙活了快半个时辰,屋子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开了窗户透气, 外面的光照进来,屋子显得很是敞亮。 太阳正好已经快落山了,被子也晒好了,韩秀秀把被子抱进来,铺在床上,韩小小坐在床上摸着软乎乎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韩秀秀把一个细口粗陶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等会出去采几只花儿插上。” 床边放上一瓶开得绚烂的野花,每天一起床心情都会很好。 韩小小听得眼睛一亮,脸颊露出小小的一对酒窝,重重的点头,“嗯嗯。” 韩秀秀一边拍着被子,一边问道,“以后你就住这间屋子,会不会害怕?” 韩小小道,“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一个人睡。” 自从韩秀秀出嫁之后,韩小小就一个人睡,现在也习惯了,这屋子又很敞亮,一点也不害怕。 收拾屋子整理出来的一些无用的东西,韩秀秀都归置到了柴房去,里面存的木头柴火经过一个冬天已经烧了不少,空出来的地方正好堆放这些东西。 屋子收拾好了,韩秀秀出去将晚上要吃的菜收拾出来,陆云飞进山打猎很辛苦,回来肯定要吃些好的,韩秀秀把梁上唯一的那块腊肉也收拾出来切好,若是陆云飞回来就能下锅,很快就能吃上。 韩秀秀在厨房忙着,韩小小也没闲着,她之前来过一次了,对家里也熟悉了,听到母鸡咯咯咯叫就去查看鸡窝,摸出一颗鸡蛋,“姐,我捡了一个鸡蛋。” 韩秀秀答应一声,她就回屋放到装鸡蛋的筐里,又给小鸡崽子和母鸡都添食水,小鸡崽子们每日里精心养着,现在翅膀已经渐渐冒出羽毛,不再是浑身毛茸茸的样子了。 韩小小捉了一只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一小团,小鸡稚嫩的喙啄她的手,有点疼还有些痒,逗得她脸上露出笑容来。 在家里的时候,就算是玩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李氏不高兴,可现在她想怎么就可以怎么,心里实在高兴得很。 韩秀秀把米饭蒸熟了,要吃的菜都准备好了,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和韩小小一起去屋后的山坡上等陆云飞,山上开了许多小野花,金黄色的蒲公英,蓝色的牵牛花,还有很像小雏菊的一年蓬,韩小小一边走一边掐着花儿,不一会就拿了一束在手里。 韩秀秀不时看看快要下山的太阳,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山里黑得快,若是现在还没回来,等会就要摸黑赶路了,韩秀秀也渐渐担心起来,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陆云飞也有几分了解,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早上还说若是回来得早就去接她,肯定会早些回来,难道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意外? 天渐渐黑下来,起了风,韩小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韩秀秀也觉得有些凉,“我们先回去吧,你姐夫可能耽误了。” 院子里也黑了下来,小鸡崽子们自己窝在院子一角,埋着脑袋聚在一起取暖,韩秀秀把它们收到筐里,端到屋里去。 天渐渐黑尽了,山下的村子里也亮起了一盏盏灯,隔得有些远,感觉像是天边的星星。 韩秀秀点了灯,把菜炒了,留了饭菜在锅里温着,两姊妹边吃边等。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韩秀秀把针线篓拿出来,趁着灯光把那天没做完的衣裳缝完,两姐妹倒是能说着话解闷。 韩秀秀一个袖子缝完,韩小小早就困了,还陪着韩秀秀一起等着,头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韩秀秀忙打了热水来给韩小小,让她梳洗之后先去睡。 韩小小还揉着眼睛要陪着韩秀秀等,韩秀秀笑道,“你直管睡吧,我也去睡了,你姐夫今天晚上只怕是不回来了。” 韩秀秀把韩小小哄上床,盖好被子,放下帐子,端着油灯出来,开了门,外面黑漆漆的,外面的大山就跟蛰伏在阴影中野兽一般,山风吹在人身上,带着凉意。 韩秀秀一直等到三更天,才去睡,一晚上一直没睡踏实,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惊醒过来,这也才半个月时间,她就已经习惯了有另外一个人在身边。 韩秀秀安慰自己,陆云飞是个经验老道的,大概是追踪猎物不小心走得太远,来不及赶回来,所以在山上过一夜,并未遇到危险。 天刚蒙蒙亮,韩秀秀就起床了,先去屋后小山坡那看了一下,这样早,陆云飞就算一早就赶路现在也不可能就回来。 韩秀秀心里实在是不安,忍不住往坏处想,陆云飞虽然带着黑豹,但毕竟孤身一人,万一又遇到了老虎或是其他野兽怎么办? 看着那条山道,通向山里,蜿蜿蜒蜒消失在密林中,韩秀秀很想走进去找他。 韩小小昨天睡得晚,起得比平时更晚些,听到外面有动静,忙穿衣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自家姐姐在外面洗衣裳了,“姐,姐夫回来了吗?” 韩秀秀认真洗衣裳,“兴许昨天走得远了些,就在山里过夜了,以前也经常这样,别担心。” 这话既是安慰韩小小,也是安慰自己。 “饭我已经做好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这么早?”韩小小嘀咕一句,现在就把早饭做好了,姐今天是起得多早啊。 隐约听到后面有狗叫声,韩秀秀丢了手里的衣裳,往外面跑去,“我去看看,好像是你姐夫回来了。” 果然,韩秀秀一上到山坡上,就看到黑豹欢快的从远处跑来,它后面,陆云飞正挑着东西慢慢走来。 韩秀秀立马跑着迎上去,“黑豹——” 黑豹立马跑上前来围着韩秀秀打圈,兴奋得不断往她身上扑,韩秀秀身上顿时多了很多黑豹的口水,若是平常肯定会很生气,可现在却摸了摸黑豹的头,上前接陆云飞。 隔得老远,韩秀秀就看到陆云飞衣裳上许多血迹血,脸上也带了伤痕,不由得大吃一惊,跑上前去扶他,“你受伤了?” 陆云飞也知道自己这一身看起来会很吓人,“我没受伤,是野猪血。” 陆云飞走了一路也累了,正好放下担子歇息,这一路劳累,看到自家娘子那一刻后,这些辛苦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韩秀秀能一听到黑豹的声音就立马跑出来,说明她一直都在留意动静,一直都在等着他,看到他这一身,先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居然没有看到自己挑着两只野猪。 韩秀秀这才闻到一股腥膻味,陆云飞挑着居然是两只野猪,就算现在已经断了气,看起来还是十分凶恶,顿时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连野猪群都敢去招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韩秀秀在末世也见过野猪,变异之后凶猛异常,成群结队的出没,就算是有异能的人对付它们也需要组队,看到陆云飞身上的伤她更担心了。 陆云飞笑道,“我自然知道这些畜生危险,不过情况有些复杂,等有空了再说,我们先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韩秀秀接过陆云飞身上的箭囊等物帮他背了, 陆云飞挑起两只野猪,一起回家。 韩小小正守在篱门边,看到陆云飞挑着两只黑毛野兽进来,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吓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姐夫, 你回来啦, 这是什么?” 陆云飞累得很, 看到韩小小稍微有些吃惊, 但也笑着打一声招呼,“小小来了。” 韩秀秀道,“你姐夫猎了两头野猪。” 韩小小只听说过也野猪,没见过,眼睛盯着野猪,嘴里夸道,“这都是姐夫打的, 好厉害!” 陆云飞把两只野猪放在空地上, 活动了下筋骨, 这一路走下来确实累得很了,两只猪加起来也有一百多斤。 韩秀秀打水拿了帕子出来给他擦脸, 陆云飞接了, “吃了饭,我去村里找几个人,一起去把剩下的几头野猪搬回来,能卖不少银子呢。” 这下连韩秀秀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两只野猪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还有野猪?!” “还有两头大的, 至少也有两三百斤,还有几头小的,加起来几百斤是有的,太多了我搬不动,就把它们盖好,回来了再带人去抬回来。” 韩秀秀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低估陆云飞的实力了,“你一个人杀了这么多野猪?” “怎么可能我一个人,等闲了再给你说。”陆云飞笑道,“先吃饭吧。” 韩秀秀忙去厨房端饭,今天早上做了稀饭,还煎了韭菜鸡蛋饼。 刚端上桌,陆云飞洗了手过来,肯定饿坏了,吃起来风卷残云一般,韩秀秀都怕他噎到,“你慢点吃,我去烧些热水,你洗个澡。” 陆云飞又吃完一张饼,才有空说话,“我这一身是有些埋汰,没熏着你们吧。” 韩秀秀和韩小小对视一笑,陆云飞身上那味道真的有点冲鼻子。 韩秀秀洗了锅,往锅里舀了一大锅水,韩小小点了火,帮着架柴烧水。 韩秀秀盖上锅盖,出来问道,“要不,我和小小去村里叫人帮忙,你在家里歇一会。” 陆云飞想想答应了,“也行,那你直接去黄大叔家,他之前做过屠夫,让他再找几个人,顺便把杀猪的工具也带过来。” 陆云飞吃完几张饼才觉得舒服了,现在也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昨天晚上在树上守了一夜,我眯一会。” 韩秀秀就是看到陆云飞眼下的青影才这样说,临走时还交代一句,“碗筷等我回来再洗,你洗完澡就去睡会。” 陆云飞听得心中一暖,忙答应了,低下头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之前还不觉得,现在闻到皱了皱眉头,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倒胃口。 烧好了水,韩秀秀两姊妹去了村里,径直去了黄大叔家,他家人都认得韩秀秀两姊妹,让她们进去坐,韩秀秀讲明了来意,那黄大叔顿时兴奋起来,“云飞猎了野猪?还有好几头在山里没搬回来?” 黄大叔兴奋得直搓手,“我这去喊人,再带着东西过去。” 这野猪肉味道可不错,去帮忙的人,每个人就算没钱赚至少也能得上不少野猪肉,是件好事情。 所以黄大叔喊人很容易,不一会就带了几个村民手里拿了家伙什,一起往陆家走去。 看到院子里的两只野猪,一群人都啧啧称奇。 “之前就听说过陆老弟功夫了得,现在总算见识到了,野猪这畜生可凶猛了,他一个人就杀了好几只!” “可不是嘛,这下知道陆老弟怎么敢一个人进山了,是有真本事的。” “这野猪也不小,怕是去年下的,一只也有几十斤。” “野猪肉味道可好了,之前吃过一次,现在还记得,我们快点出发去山里吧。” 大家围着野猪议论纷纷,大概是男人都钟爱狩猎,都有几分兴奋和迫不及待。 韩秀秀只能说陆云飞昨天累着了,正在睡觉,自己进去看看。 韩秀秀进了卧房,见陆云飞睡得正熟,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刚走到床前,陆云飞就已经睁开了眼,声音有些沙哑,“人来了。” “来了,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早点搬回来才放心,山里野兽不少,被发现就不好了。” 陆云飞翻身起来,走出去与黄大叔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让黄大叔把这两只野猪收拾出来,中午的时候大家回来也能吃上猪肉。 众人商量好了之后,陆云飞带着几人和工具先出发,黄大叔却是扛了一只猪对韩秀秀道,“杀猪腌臜得很,还是去外面吧,免得污了院子,麻烦侄女,烧上一大锅热水。” 韩秀秀答应一声,和韩小小一起烧水。 黄大叔出门看了看,选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还有两棵树正好挂猪,丢下野猪尸体,又去扛另外一只…… 韩秀秀这边烧好了水,黄大叔那边已经放完了血,过来提开水,韩秀秀问是否需要帮忙,心里想着自己顺便可以看看他是怎么分解猪肉,可黄大叔却觉得这场景有些血腥,不适合小姑娘看。 “中午大家要回来吃饭,侄女去忙吧,这些活我做惯了,一个人就行。” 韩秀秀连忙点头答应了,既然有猪肉,那不如去掰些笋子回来,做个笋子烧肉,再炖上一大锅猪骨汤,炒两个菜,蒸一大锅米饭,也够吃了。 韩秀秀拿了篮子和小小一起去竹林掰笋子,不过几天时间,又冒出了不少笋子,顺道去溪边采了些水芹菜回来。 等韩秀秀回来,黄大叔已经把两只猪都收拾好了,猪肉都用草绳穿好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一大排的猪肉看起来十分壮观,猪骨头放在桶里,下水这些也都先先收拾了一下,装在另外一个木盆里。 不得不承认,黄大叔不愧是专业人士,这活干得相当漂亮。 黄大叔正一边抽烟抽烟一边查看猪肉,见韩秀秀回来,笑着交代,“侄女回来了,肉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也去山里看看,给他们搭把手。” 野猪肉色泽比家猪更红,肥肉很少几乎都是瘦肉,味道比起家猪,膻味略大,需要用上黄酒姜蒜去腥。 韩小小看着这一大排猪肉,一直都处于震惊的状态,甚至对姐夫升起了崇拜之情。 “姐,我们中午就吃野猪肉?!” “对啊,这么多肉,可以敞开肚子吃。”韩秀秀看着这许多的肉也很高兴,“你看要吃什么,姐给你做。” 韩小小立马道,“我想吃酥肉。”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炸酥肉,五花肉裹上面粉下油锅炸,炸得焦黄酥脆,吃起来满口香。 “那中午的时候就炸酥肉。” 现在时间还早,韩秀秀先拿了猪骨出来清洗干净,放到大锅里面炖起来。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几人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抬回来好几只,人人喜笑颜开。 有一只野猪长了獠牙,个头也比其他的野猪大了一圈,是这一窝野猪领头的,额头那处中了一箭,箭头深深的陷入头骨之中,可以看出射箭的人力道之大。 陆云飞把这只最大的野猪分给帮忙的人,每个人都能分上几十斤的肉,大家都很满意。 韩秀秀做的饭菜也都好了,全是拿野猪肉做的,也算一顿野猪肉宴了。 一大盆笋子烧肉,两大碗野猪肉炒水芹菜,一大盘小酥肉,炖的猪骨汤,汤炖成了奶白色,散发着浓浓的肉香。 今天这一桌子都是男人,韩秀秀两姊妹不好同桌吃饭,各样留了些,在里屋自个吃。 陆云飞先帮着招呼众人入座,又借口去拿酒,看到留下的饭菜各色都有,和韩秀秀说了两句话才出来招待客人。 几人已经围坐好了,陆云飞拿了酒出来,大家倒了酒都来敬他,全道是大家今天全沾了陆云飞的光,话题都是围绕着他,还追问起这些野猪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飞便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些,进山之后遇到了一群打猎的人,他们招惹了野猪群,他帮忙杀了几只,那些人感激他,便把这些野猪都送给他了。 黄大叔却道,“这怎么能算送,要不是有你在,那些人只怕要有死伤,那么大的野猪只撞一下就可以撞死人。” 众人想到那头野猪深入头骨的箭,纷纷附和。 “野猪发起狂来横冲直撞,能一箭射中要害位置,云飞的箭法确实厉害。” “是啊,以前都说你百发百中,现在可算相信了。” 陆云飞也说些谦逊的话,大家互相敬酒,吃了两杯,黄大叔就道,“吃过这两杯酒就收了吧,下午还有正事。” 众人都答应了,喝了两杯之后就收了酒,专心吃起饭菜来。 乡下人一个月里也难得吃上一顿肉,今天的菜全是肉菜,个个也都不客气,坐上桌来大朵快颐,猪骨一人拿了一块啃起来。 “以前听说书的说那些好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当真是痛快。” “这都是托了陆兄弟的福。” “是啊是啊,这一顿全靠陆兄弟。” 酒足饭饱,大家也没立时离开,帮忙把野猪都分割了,除了各自要拿回家的那部分,还剩下许多,要赶紧拿到镇上去卖才行。 这一日陆云飞都在忙,等到天黑才到家,又累又疲,还未进门,就看到韩秀秀立在门边等他,笑盈盈的道,“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陆云飞揽了韩秀秀进门,“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韩秀秀自然也是心疼, 帮忙接过他身上的东西,柔声道,“知道你很累, 先吃饭, 我烧了热水, 等会洗个澡早点睡吧。” 晚上也没吃中午剩下的饭菜, 而是新鲜做了滑肉汤和笋子炒肉, 一直温在锅里, 陆云飞一回来就能吃上, 看到这些陆云飞顿时就笑了。 陆云飞,“中午你们也没好生吃饭,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小小,“姐夫,我和大姐中午都吃得很多啊,你累了一天, 要多吃一点啊。” 韩小小现在对陆云飞很是崇拜, 所以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些讨好。 韩秀秀听了忍不住笑道, “这丫头比我还上心,一直担心你回来的时候饭菜凉了, 隔一会就去看看。” 韩小小以后会在家中长住, 还是需要再陆云飞面前卖个好。 陆云飞拿了筷子道,“回家就有热汤热饭吃,干活都有劲。” 点了油灯,三人围坐在桌前一起吃饭,倒像是一家三口。 吃过饭,韩秀秀去洗碗, 陆云飞把今天收到的银子整理好了之后,就打了热水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韩小小已经去睡了,只韩秀秀一个人在灯下看那支取下来的箭头。 陆云飞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你看这个做什么?” 韩秀秀放下箭头站起来,接过陆云飞手上的帕子,示意他坐下,“这是黄大叔取下来的,我觉得和你平时用的不一样,所以就收起来了,你看看还能不能接着用。” 陆云飞顺势坐下,韩秀秀拿了帕子帮他擦头发,他解释道,“这是用精铁专门打造的,比普通的箭头锋利,穿透力更好,本来是为那只抓伤我的畜生准备的,昨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中午你说的我就听到几句,云里雾里的,也没闹明白。” “因这事涉及到别人的家事,所以说得不是很详细。” 陆云飞便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韩秀秀听,原来那个少年是镇上白家的公子,刚从京城回老家,听家里的随从说起山里有野物,带着家丁就上了山,仗着人多就敢去招惹野猪群,若不是遇到陆云飞,只怕要死伤好几个。 韩秀秀听得也是心惊,“这少年好大的胆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嘛。”他们这些老猎人对此倒是敬畏许多,这些小孩子确实不信邪。 白家那群家丁,被野猪撞死了一个,还有几个受伤,陆云飞帮他们处理了一下伤口,便让他们趁早下山了,那时天色已晚,他自己留下来,在周围升了火堆,把死了野猪都掩藏起来,自己就近爬到一棵树上守了一夜,几乎是一夜未眠。 两人说着话,陆云飞的头发也已经快干了,他神色又极疲惫,韩秀秀赶紧催他上床去歇息,陆云飞摸了脑袋道,“今天我睡哪?” 上次韩小小过来是跟着韩秀秀一起睡的,他在杂物间睡了几夜,所以才有此问。 韩秀秀抿了嘴笑,“小小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了。” 陆云飞当即揽了她的腰肢,“那我们一起。” 韩秀秀由他搂了腰肢,坐在床边,她道,“我打算让小小以后都住在家里,也没和你商量,你会不会生气啊?” 陆云飞道,“之前就说好了,以后这个家你来管,我都听你的差遣,我怎么会生气。” 韩秀秀心头一松,“你不生气就好,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养活我们两个。” 陆云飞听了这话,却是抓了她的胳膊,板了她是身子过去,“娘子这是要和我生分了?” 韩秀秀抿了抿嘴,低下头,“你养我是应该的,可她是我妹妹,没道理也让你养……” 陆云飞斩钉截铁的道,“说什么胡话,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分什么彼此,你再这样说,我就要生气了。” 韩秀秀仰头看着他,“以后我再不这样说了。” 韩秀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满满都是情谊,看得陆云飞喉头滚动,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我饿了。” 韩秀秀一听就涨红了脸,“你都累成这样了……” 韩秀秀娇嗔的模样让他愈发心动,先就去寻那娇软唇,手也不老实,一只顺着她的背就往下抚,一只却是攀上了茱萸,她顿时就身子发软。 到底是年轻人,就是热情,不一会两人就已经被翻红浪,这两日他在山里担惊受怕,疲惫不堪全都被一一抚慰。 韩秀秀也没想到这家伙累成这样还这么凶猛,只得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一张粉脸变得如同沾了春雨的杏花,惹人恋爱,卧室的窗户没关,透出微弱的月光来,印出两人的身影在帐子上,如同两只互相缠绕的藤蔓。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筋疲力竭,陆云飞翻倒在床上,彻底的累了,还伸了手要抱着她入睡。 韩秀秀在他怀里寻找到一个角度,就着月光打量他的样子,眉目硬挺,脸型棱角分明,嘴唇有些厚,不过并不显得粗苯,反而很温厚,不是薄情的长相,看起来就可靠专情。 韩秀秀也没想到韩小小留在家中长住,陆云飞居然连理由都没问上一句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的心里升起一阵暖意,手轻轻的拂过他的鬓角,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以后他真是自己的丈夫了,两人要好好过日子,携手一生。 第二日,陆云飞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起床时,韩秀秀和韩小小都已经起身了,还在练习上次他教的拳法,打得倒也似模似样。 陆云飞站着看了一会,大步走过去,在她们旁边把那套拳法又打了一遍,“今天再教你们几招。” 这次学得比上次更快些,两人不一会就开始自己练习,韩秀秀累了停下来歇息,陆云飞走上前,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娘子,你看着还没小小有力,昨天累着了?” 韩秀秀脸上腾一下就热起来,作势要踢他一脚,被陆云飞避开,还道,“踢得好,你正该多练练腿上功夫。” 韩秀秀瞪他一眼,继续练拳。 三人练了小半个时辰才完,各自忙碌,陆云飞去挑水,韩秀秀做饭,韩小小扫地。 昨天水缸里的水都快用完了,所以今天陆云飞挑了好几次才把水缸装满,韩秀秀看了也觉得有几分辛苦道,“不如把山泉水引到家里,以后用水也方便些。” 陆云飞撑了扁担歇息,笑着问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怎么引?” “把竹子中间打通,一截一截的连起来,就能把山泉水引过来了,只是有些费时间,不过以后再也不用挑水,你觉得怎么样?” 陆云飞之前也见过这样的做法,只是以前家里人少,用不了多少水,去挑也不费事,所以就没去做过,现在娶了娘子,若是他在家倒还好,若是没在家让娇滴滴的娘子去挑水,他确实也心疼。 “等有空了,我就去砍竹子。”陆云飞答应下来,“这几天就先挑着,反正我有的是力气。” 早上,韩秀秀煮上稀饭,又做了韭菜鸡蛋饼,之前腌的笋子现在也好了,取出来切得细细的,又开胃又下饭。 吃过饭,韩秀秀打算洗衣裳,陆云飞昨天换下来的两身衣裳都脏得厉害,必须好好洗洗,陆云飞把昨天借来杀猪的钩子和砍刀都收拾好,准备下山还给黄大叔,随便给他家再送半只猪头,黄大叔最喜欢猪头肉下酒。 昨天人多眼杂,不好再送,免得让其他人不平,今天送过去就没妨碍了。 韩秀秀也觉得昨天黄大叔帮了大忙,对此并没什么意见,只是奇怪他怎么往桶里放了一整个猪头,还有一大块猪肉。 “给你娘家也送些过去过去,免得后岳母又说东说西,为难你。” 韩秀秀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想做个好女婿,就怕是讨不了她的好。” “讨好不了她,总能讨好我老丈人。” 两人说笑几句,各自去忙,陆云飞这也不光是要去岳父家送猪头,还要去给自家娘子撑撑腰,若不是因为韩小小在家受了委屈,娘子也不会把小姨子带回家来长住。 他见过那个后岳母几次,确是个尖酸刻薄的样子,若是不好生吓吓她,怕她在村里乱说,坏了自家娘子的名声。 陆云飞先去了黄大叔家,把工具和猪头送了,黄大叔自然满意陆云飞的知礼,知道他好着一口,紧着送过来,还想留他在家里喝酒,陆云飞指了另外一边,“黄叔见谅,喝酒有的是机会,今天还要去岳父家,先走了。” 黄大叔道,“昨儿你猎了几只野猪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村子,你岳父家肯定早就知道了,早些送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女婿得了野猪,不给岳父家送的话,肯定会被人说嘴,所以黄大叔才不留着陆云飞,还催着他快去。 陆云飞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出门干活的村民,遇到人总要打招呼说上几句话,等走到韩家,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韩家这女婿是个孝顺的,一大早就给岳父家送肉了,都夸他这个女婿有孝心,韩秀秀嫁得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陆云飞走到韩家门口, 先就大声喊上两声岳父,这下左邻右舍的人也都听到了,还有出来和陆云飞打招呼的, 陆云飞也都答应了, 等了好一会, 韩大梁才来开院门。 邻居刘叔就笑着打趣道, “老韩头, 你这年纪也不大, 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家女婿提着东西来看你,你还让人站门外等着。” 韩大梁一边让陆云飞进去,一边和刘叔道,“你少给我加尖。” 两人相互打趣两句韩大梁才进来,陆云飞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等着,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和旁边的小舅子韩栋栋说了两句话。 韩栋栋还记得陆云飞给他的项链, 对这个姐夫很是喜欢, 看到陆云飞提来的一个猪头, 好奇的看了又看。 韩栋栋:“姐夫,这是什么头?” 陆云飞:“野猪头。” 韩大梁进来见陆云飞一脸平和, 心里还有几分气性, “我还以为你们以后都不上门了。” 陆云飞笑道,“岳父说的什么话,这可是秀秀的娘家,怎么能少了往来。” 韩大梁昨天也听说了陆云飞在山里打了好几只野猪的事情,别人都说他家女婿好厉害,他还要装作一脸高兴的样子应付, 那天喝了酒和韩秀秀吵架,彼此也说了几句狠话,要是陆云飞不送肉过来,村里的人只怕会说东说西,他面子上也不好看,心里有几分忐忑,刚刚见面难免带了几分出来。 陆云飞也不是傻子,现在也确认自家娘子上次回来肯定和岳父岳母闹得不甚愉快。 “岳父在忙什么呢,身上这么多灰?”陆云飞笑着转换话题,看到韩大梁身上沾了许多灰,上手去帮他拍灰。 韩大梁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意,“我刚在打扫鸡棚,应该是在里面沾上的,没听到你喊我,不是有意怠慢女婿。” “岳父这么说,就是和我见外了。” 韩大梁佯装抱怨道,“来就来,每次都带东西做什么?” 陆云飞把放在桌上的猪肉和猪头提起来给韩大梁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这两天在山里猎到几头野猪,给岳父岳母也送些过来,这猪头是特意给岳父大人 ,用来下酒最好。” “好好好,那就多谢女婿了。”韩大梁越发欢喜,又冲屋里大声喊道,“菊芳,女婿过来了,快给女婿倒茶。” 李菊芳在里屋早就听到了,但她羞于见人,自从前天被鸡啄了之后,脸上就多了好几道红印子,现在刚刚结痂,这两天连门都没怎么出,现在也只能给陆云飞倒茶,但气势和往日不同。 李菊芳一直避开陆云飞的眼光,倒了茶也就说了两句,“女婿来了,吃过早饭没有?” 陆云飞也看到了李氏脸上的伤痕,还以为老两口闹了矛盾,眼神诡异的看了看韩大梁,也有那不争气的男人会打老婆,自家这岳父难道也是? 韩大梁也怕陆云飞误会,“你岳母前几天被鸡抓挠了,若不是那些畜生还在下蛋,全杀了吃肉。”韩大梁话是如此说,可真让他杀鸡也未必舍得,就连李氏受了伤,也是不肯杀的。 陆云飞半信半疑,“这些鸡怕不是吃了雷公虫吧。” 雷公虫就是蜈蚣,乡下有种说话是鸡忽然开始啄人是因为吃了蜈蚣,所以性子大变。 韩大梁也疑惑,“我开始也这么觉得,但这几天我去扫鸡棚的时候又都好好的,只怕是岳母那天运气不好,鸡忽然发狂。” 两人说了会话,陆云飞道,“多谢岳父体谅小婿,小婿家单门独户,旁边也没个邻居做伴,秀秀在家难免害怕,现在有了小小陪着,小婿在外也能放心些。” 韩大梁听了摆摆手,“都是一家人,本该如此。” 陆云飞还是感激道,“小婿父母早亡,把岳父岳母当亲生父母一般,若有用得上小婿的,岳父一定开口。” 韩大梁:“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你有空常回来,今天留在家里吃饭,我们爷两喝几杯。” 陆云飞,“小婿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办,不能陪岳父喝酒了,春耕的时候再回来帮忙,到时候陪岳父多喝几杯。” 韩大梁听得更是高兴,推辞道,“不用你帮忙,我们家地少……” 韩大梁那日酒醒了之后,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拿女儿撒气,但家里李氏不敢得罪,又拉不下脸面,现在听了女婿说的话,顿时脸上有光,以后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也有话说了,还显得他这个做岳父的体贴。 韩大梁在家过了几天清净日子,现在又得了这么好的借口,便把要接韩小小回来的想法都掐灭了,就这样过日子吧,大家都安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氏也觉得这事有些古怪,难道自己当真是得罪了神佛,不然鸡怎么会忽然就又是抓又是挠的,现在也不敢乱说话了,对陆云飞也客气了许多。 李氏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养伤,没怎么出门,陆云飞来得及时,大家肯定都会觉得这女婿十分孝顺,她再出去说韩秀秀的坏话,肯定会被韩大梁教训,吵架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翁婿两人又说了会话更显亲近,李氏在一旁没怎么言语,所以气氛一直都很好,陆云飞告辞离开,韩大梁还出门送了他好远。 刚刚陆云飞进村,寿云村的村民们就看到陆云飞,这会见两翁婿走在一处,都很热情的和陆云飞打招呼,和韩大梁说些女婿孝顺的恭维话,韩大梁顿时也觉得脸上有光。 陆云飞嘴角一弯,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 ———— 白旭安从镇上一路行来,沿途打听了好几次,才找到了陆家,看到紧闭的柴门,朗声询问道,“请问可是陆家?” 黑豹听得动静,早就冲到院门前吠叫起来,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正在院中给菜园里的菜秧浇水,听到后忙过去,呵止了黑豹才开门,韩秀秀道,“我夫君是姓陆,不知公子贵姓,有何贵干?” 白旭安行了一礼,“在下姓白,前两日幸得陆大哥相救,特来道谢。” 韩秀秀忙请他进来,“原来是白公子,快请进,夫君下山办事,没在家,你稍坐一会。” 白旭安进了院子,见这个小小的农家小院,只三间正屋,东边旁边搭了偏房做了厨房,西边应该是柴房加摆放杂物的地方,檐下还挂了些撑开的兽皮等物,小院竹篱围了菜地,搭了鸡棚,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一应物件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倒是个清净所在。 白旭安跟着的随从捧了几个锦盒进来,白旭安道,“小小心意,还请陆大嫂收下。” “不过是举手之劳,白公子太客气了,我们不能收。” 白旭安笑道,“若不是陆大哥出手相救,小可轻则受伤,重则丢了性命,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这些礼物都是我的一点心意,只为表达对陆大哥的感激之情,请陆大嫂不要客气。” 第一次被人叫陆大嫂,韩秀秀脸颊微红,也不好和他过多推辞,算着时间陆云飞应该快要回来了,便请请白旭安到堂屋安座,自己去烧水泡茶。 一身白色锦衣,袍子一角绣了青色劲竹,低调奢华,衬得人丰神俊朗,韩小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忍不住偷偷打量,白旭安发现了,招了手让她过去,递给她一个纸盒,“松子糖,送给你吃。” 韩秀秀正好端了茶水过来,对韩小小道,“既是白公子送的,你便接了吧。” 韩小小接过来,腼腆的道一声谢,接了纸盒去了外面。 韩秀秀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茶水,这是夫君从山上采回来的野茶,不知白公子喝不喝的惯。” 白旭安喝了一口,赞道,“这茶醇厚饱满,好茶。” 韩秀秀一笑,山中野茶与白旭安平日喝的茶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也自带山野之气,能得一声夸奖也算不错了。 韩秀秀问道,“夫君说上次伤了好几个,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白旭安眼中露出一丝伤痛,“彪叔伤得最重,虽然大夫竭力医治,可还是不幸去世,其他几个伤得不重,如今正在静养。” 韩秀秀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只能安慰道,“公子节哀。” 白旭安,“彪叔是我父亲留下的老人,待我一向亲厚,这都是因为我鲁莽所致,也算是给我长了教训,以后再不会如此莽撞了。” 韩秀秀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听得外面陆云飞的声音,“秀秀,家里来客了?” “夫君回来了,白公子来了。” 陆云飞看到门口站的仆人还有门外拴着的马匹就猜到了,大步走进来,白旭安已经起身前去迎接,冲他行了一礼,“陆大哥回来了。” 陆云飞携了白旭安起来,“白公子客气了。” 白旭安道,“陆大哥,上次多亏你的救命之恩,若是不嫌弃,你我就兄弟相称,可好?” “如此,我就叫你白兄弟了。” 白旭安这次是登门道谢,两人说话,韩秀秀就出去了,若是白旭安留在家里吃饭,总要准备些吃食才好。 不过白旭安并未逗留多久,不一会就提出告辞,陆云飞看到那些礼物也表示不敢接受,但白旭安却只道是心意,请他们务必收下,最后推辞不过,陆云飞也只能收下了。 白旭安主仆二人都是骑马过来的,韩小小看着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姐,白公子真好看。” 韩秀秀笑问,“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韩小小认真想了想,“都好看。” 白旭安确实长得俊美,还自带三分少年英气,行动间大家公子的从容优雅展露无遗,乍一看到这样的人物,难免会心生好感。 韩秀秀揉了揉韩小小的头发,对陆云飞道,“我觉得那位白公子也不是鲁莽冲动的人,他怎么会去招惹野猪呢?” 陆云飞笑道,“不管他是无意还是有意,都与我们无关。” 韩秀秀,“说得也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位白公子和他们都不会有太多的交际,这次相救也不过是凑巧而已,他们家有什么事,也和自家无关。 韩秀秀看着桌上摆着的谢礼,“这些东西,我们当真就收下了。” 陆云飞,“收下就收下吧。” 几个锦盒打开,一个里面是五两一个的银锭,总共五十两,另外还有两匹绸缎,一些糕点。这些礼物对于乡下的人来说很是贵重,但是对于白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两匹上好的绸缎,韩秀秀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把绸缎勾丝了,这些绸缎都是精贵的东西。 韩秀秀,“下次去镇上,把绸缎换了细布,我们一人可以做好几身衣裳,好不好?” 陆云飞道,“也别全换了,你留些做身衣裳吧。” 韩秀秀笑道,“穿着这些衣裳,怎么干活?” “那就闲的时候穿。” 韩秀秀点了点头,决定留下一匹颜色素净些的,另外一匹到时候去布庄换成细布。 吃过饭,陆云飞把前些日子攒下来的兔皮等,全都收拾出来,这些都是野兔子的毛皮,颜色都有些杂乱,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这些毛皮攒起来,冬天的时候给你们一人做一件皮袄子穿。” 山里冷,光是棉衣难以御寒,这些兔皮又软又密,做了袄子贴身穿着暖和。 韩秀秀,“你还会鞣制皮革?” “我爹教过,不过没他做得好。” 鞣制皮革是个细致活,韩秀秀也不打搅,看着日头正好,把针线篓拿出来,开始缝衣裳。 陆云飞看了一眼,见韩秀秀手里的那件才刚开始,问道,“我的做好了?” 韩秀秀一笑,“前两天就做好了。” “你熬夜做衣裳了?” 两人日日在一起,韩秀秀这些天哪有时间做东西,只他去山里的那日晚上罢了。 “我睡不着,总要找些事情做。” “让你担心了。”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下次去山里就查看下陷阱,若是你想去,我们就一起进山。”陆云飞点了点头,“不过,进山可不是一件轻松事,只怕去了一次你就不想再去了。” 陆云飞也是想带着韩秀秀去逛逛,只要不走远了,有他在身边,不会出什么大事。 太阳暖洋洋的晒在人身上,韩秀秀进屋泡了一壶茶水,又拿了一个碟子把白旭安送的桂花糕装了,桂花糕上面压制了精致的花纹,上面点缀了几颗桂花,散发着扑鼻的桂花甜香。 一家人还从未吃过这等精致的点心,都拿了一个尝尝味道,韩秀秀觉得这点心甜而不腻,细腻温软,配上茶水吃正好,比起上次的栗子饼又是不一样的美味。 陆云飞吃了一个,“太甜了,你们吃吧。” 韩秀秀抿了嘴笑,这一盒糕点也就六个,他这是借口让她们两姊妹多吃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这几日几乎顿顿都吃肉, 难得有些腻了,韩秀秀去菜地掐了些葱回来,切得细细的, 煎了葱香饼, 又熬了一锅稀饭, 溪边采回来的鲜嫩蕨菜用清水清洗掉上面的杂质和上面一层细细的绒毛, 用滚水焯水之后, 在冷水里面浸泡掉涩味, 取出来沥干切成小段, 用葱姜末拌了,吃的时候再倒上香醋,吃起来十分爽口,还有蕨菜特有的香味,微微带一点点苦,但吃过之后又有淡淡回甘。 天气好,干脆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小桌子, 把吃食都摆上, 吹着山风赏着山景吃饭, 脚下不时还有小鸡崽子过来啄食,若是画家见了也要画上一副田园山居图。 韩小小吃得饱睡得好, 也就几天时间, 脸色就红润起来了,韩秀秀又给她拿了一块饼,“多吃点。” “姐,我吃饱了。”韩小小摆手,“下午吃了桂花糕,还不饿。” 陆云飞道, “正好明天带到山里吃。” 韩秀秀立马精神了,“明天就进山?” 陆云飞,“去看看有没有野物,凑在一处后天好去镇上,不然白跑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 “行。” 韩小小咬着饼子,“姐,你和姐夫去山里,我也要去。” 韩秀秀笑道,“小孩子去什么。” 韩小小可怜巴巴的道,“可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韩秀秀也为难了,家里周围没个邻居,韩小小也没个玩伴,一个人在家还真会害怕,可把她一起带进山里,她忍不住看向陆云飞,陆云飞却是一笑,“那就一起去,反正明天也不往里走,就在外面逛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 农闲的时候,村里的人也会进山找些山货去卖,补贴些家用,都是结伴而行,他们身边还有陆云飞应该没问题。 “那我明天早点起床,再做些饼子当干粮。”韩秀秀见事情定下来,也就开始想其他的事情,“现在菌子说不定已经出来了,我们带个篮子采些菌子回来。” “这几天都没下雨,菌子少。”陆云飞本来就是带着韩秀秀去山里去玩一天,没想着采菌子,但又不想打击她们的积极心,“带上把,有备无患,总能从山里带点什么回来。” 韩秀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刚刚还有暖阳照在身上,太阳一落下去,温度就降下来了,好在饭也吃完了,韩秀秀开始收拾碗筷,忽然停下动作,“哎哟——” 陆云飞和韩小小都转头看她,却见韩秀秀一脸懊恼,“上次去镇上买菜秧,不是送了我们些扁豆种子吗,忘种了!” 陆云飞失笑,“忘了就忘了,多大点事。” 韩秀秀一边把碗筷抱着去厨房,一边道,“本来就晚了,现在更晚了,说不定都吃不上了,我去把种子找出来,你去松土,趁着还看得见今天就种上。” 陆云飞只得乖乖去柴房拿锄头,吃过饭就当活动下筋骨。 扁豆会爬藤,还要搭架子,当真是一件麻烦事,以前陆家是不种的,连种子也没留过,但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种,因为扁豆结得多,吃的时间长,一时吃不完也可以晒成干菜,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可以泡发了炒着吃或者炖着吃,味道又不一样。 这个家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韩小小十分懂事,主动把洗碗这个活接了过来,“姐,我来洗碗,你和姐夫去种扁豆。” 山里黑得快,耽误一会天就黑尽了,洗碗也不是什么体力活,韩秀秀也就把这事交给韩小小去做了。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把扁豆都种了下去,韩小小已经点上了油灯,把热水也烧好了。 陆云飞舀了水洗手,见着夸一句,“小小可真能干。” 韩小小以前在家里,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容易被数落,现在得了表扬有些手足无措,小声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韩秀秀得意的道,“我妹妹当然能干了。” 韩秀秀的手上沾了泥土,韩小小帮着她挽袖子让她洗手,脸红红的,“姐……” 这小丫头被夸了还害羞呢。 洗漱之后,韩秀秀先送韩小小去房间,韩小小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小声的道,“姐,我觉得现在可真好,有你还有姐夫。” 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只要有姐在,你就什么也别怕。” 韩小小点点头,“我不怕。” “你躺好,我吹灯了。” “好。” 韩秀秀帮韩小小掖好被子,放下帐子,吹灭了灯,回了房间。 陆云飞正坐在桌前,桌子上放着钱袋还有白家送来的锦盒,“小小睡了?” 韩秀秀应了一声,坐了下来,把银子倒在桌子上,数了数。 那几头野猪除去送人的,陆云飞还得了三百斤的猪肉,都拿到镇上卖了,天热放不久,比普通猪肉便宜五文钱卖二十文一斤,酒楼要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在镇上支了个摊子卖了,又得了十来两银子,加上之前攒的,也有二十几两了。 这些都是散碎银子,全部都不如白旭安送给他们的谢礼,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全都是表面有纹路的足银小元宝,看起来就喜人。 陆云飞拿起一个把玩了一会,“这些银子成色好,可以给你打几件首饰。” “那是白公子给你的谢礼,给我打首饰算什么,等你以后赚了银子再给我打首饰吧。” 陆云飞握了韩秀秀的手,“等我赚了银子,一定给你打首饰。” “首饰的事以后再说。”韩秀秀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银子可以买匹马了吧?” “够了。” 陆云飞也高兴,自从老马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骑过马,打猎或是去镇上全是靠两条腿,前天去卖猪肉也是在村里借了一架牛车。 韩秀秀,“那等下次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马难得,先让人帮着留意留意。”陆云飞却是更慎重点,他懂得多些,韩秀秀也就不管了。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马的,当即就站起来抱了韩秀秀转了一个圈,“自从有了娘子,总觉得事情出奇的顺利。” 韩秀秀笑道,“大概我比较旺你吧。” 虽然韩秀秀自认为没什么功劳,但是陆云飞要把功劳算在她头上,自己也不能拒绝,只要两人齐心,总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陆云飞抱着韩秀秀转了两圈,又把她抱在怀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第二日,三人都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之后,收拾好东西就进山了,黑豹知道要去山里表现得十分兴奋,一开门就冲了出去。 陆云飞走在最前面,韩小小第二,韩秀秀走在最后,开始进山的路还很明显,能够分辨出明显的路径,越往里走,路就越狭窄。 山里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韩秀秀和韩小小还是第一次进山,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韩秀秀笑道,“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也不知道今天我们这么早起,能收获些什么?” 陆云飞听到韩秀秀的话这般活泼,笑道,“老天爱勤快的人,总不会辜负我们的。” 恰在这时,韩小小指了旁边的树下,“姐,有菌子。” 陆云飞顺着韩小小指的方向看了看,“是黄皮菌,这菌子能吃。” 韩秀秀听了陆云飞的话立马高兴起来,走过去采了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着的筐里,“开门红,小小眼神真好。” 山里的菌子可不好找,必须要眼神好,有了第一朵,后面又发现了好几朵,虽然有两朵经过陆云飞的鉴定不能吃,但至少证明菌子已经出来了。 陆云飞见韩秀秀因着几朵菌子就笑颜如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采菌子是会上瘾的, 就算山路崎岖,还要爬坡下坎,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也是绝不可能放过走过的地方, 只要陆云飞看了说这菌子能吃, 她们两个都高兴。 最近没怎么下雨, 菌子出来的还不多, 采的时候可以看到旁边有不少小的还有菌丝, 采了之后把土盖好, 让小的继续生长。 背篓里垫一层松针, 免得把菌子压坏了。 一路走一边采菌子不觉得疲惫,等到太阳出来,林子里就有阳光照射下来,斑斑点点的阳光让林子里格外斑驳,反而难发现菌子。 三人走了一早上,都有些累了,正好坐下来歇会, 韩秀秀把采下来的菌子拿出来, 让陆云飞教她们辨认。 陆云飞把这几种菌子都细细的讲给两人听, 青头菌、奶浆菌、狗鸡枞、红菇、米汤菌……都是些杂菌,每一样都不多, 但都新鲜可爱, 散发这菌子的香气。 两人听得认真,陆云飞千叮万嘱,“若是不认识的菌子千万别要,不小心会吃死人。” 韩小小听得小脑袋直点,“姐夫,你懂得真多。” “我少有时间采菌子, 只认识些常见的。”陆云飞笑道,“等菌子出来得多了,村里其他人也会进山采菌,到时候你们可以再请教请教。” 韩秀秀笑着答应了,“今天若是能采多些,明天就给沈叔他们送些去。” 陆云飞,“沈叔最好这一口,以前他还常和我爹一起进山采药,有一次在山里摔了一跤,摔伤了腿,这今年就没怎么进山了。” 韩小小还记得沈大夫一家,“大夫也要进山?” 陆云飞笑,“沈叔年轻的时候把山里都走遍了,只要有药草悬崖峭壁也不在话下。” 陆云飞便说些山里遇到的事情,别说韩小小,就是韩秀秀也听住了,虽然陆云飞也才二十来岁,但经历过不少惊险刺激的时候,只是每次说起来都是点到为止,并不深谈。 三人歇了一会继续往前走,黑豹对这片林子熟悉得很,已经跑到前面去了,陆云飞沿路检查了几个设置的陷阱,因着时间并不算长,所以都没猎物。 陆云飞指了旁边树上砍掉的树皮的记号,“陷阱周围都会做上记号,免得误伤到人,你们以后进山要是看到了,避开走远些,免得被误伤。” 两姊妹都点头表示知道了,陆云飞带着他们往前走,忽然听到黑豹的吠叫声,陆云飞脸上露出喜意。 “黑豹发现猎物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听了也高兴起来,跟着陆云飞小跑起来,越靠近黑豹的叫声就越明显,看到它围着一个陷阱不停的叫唤,里面还有动物的嘶吼声。 动静还挺大! 陆云飞把背上的弓箭取下来,示意韩秀秀她们留在原地,自己小心靠近陷阱。 走近了才看到是一只成年狗獾,应该是夜里觅食不小心踩到了陷阱,腿被夹住了,现在被黑豹挑衅,吓得在原地转圈,不停的发出嘶吼恐吓声。 狗獾性情凶猛,现在受了伤,还被黑豹挑衅,不断发出哺、哺的警告声,挺起前半身伸着锐利的爪子,露出犬齿,看起来很凶,最主要的是这家伙要是受了刺激会分泌臭味,那味道经久不散,最是讨厌。 这只狗獾只是伤了腿,还是活的,不破坏皮毛的话价格会更高,猎人的重要收入就是各种皮毛,陆云飞放下弓箭,取下柴刀,去旁边砍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拿在手里。 黑豹不时骚扰狗獾,狗獾受了伤行动受限,被折腾这么久也有些力竭,陆云飞靠近它们,找准时机,大力敲在狗獾头上。 狗獾当即躺在地上不动,陆云飞先用树枝拨弄了几下,免得这家伙故意装死,确认已经死掉之后,陆云飞这才靠近,蹲下将夹在它腿上的陷阱夹取下来,提着腿掂了掂。 大概有二十斤的样子,冬天的狗獾会更肥些,现在能有这个分量已经算不错了。 “好了,过来吧。”陆云飞处理好了狗獾这才让韩秀秀她们过来,“是只狗獾,皮和油都值些银子。” 韩秀秀两人很快过来,看到这只狗獾都很高兴,韩秀秀胆子大些,摸了摸它背上松软顺滑的皮毛,“这身皮毛真不错。” 韩小小看着那些尖刺的硬毛不敢碰,离得远远的看。 陆云飞将狗獾放到背着的筐里面,“虽然比不上秋冬时厚密,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有了这只狗獾打底,剩下的几个陷阱就算没有猎物也不虚此行,陆云飞心情轻松多了,把这个陷阱收到背篓里。 韩小小,“姐夫,这里不设陷阱了吗?” “陷阱上沾了气味,这些畜生都会避开,拿回去除了味道下次再进山设陷阱。” 这次进山也算是学到不少东西,韩秀秀觉得不虚此行。 中午三人在溪边一边休息一边吃些东西,今天早上做的饼子已经冷了,虽然味道不算好,但能果腹,渴了就直接喝流动的溪水,溪水清澈没杂质,直接喝也没事。 这些溪水就算是在夏天也冰冷刺骨,把溪里面是石头翻开,能看到一些指甲盖大小的螃蟹还有青螺,陆云飞抓了几只拿给韩秀秀她们看。 陆云飞见溪边还长了些野泡果,已经又青转黄,陆云飞去采了些给韩秀秀她们,大概是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味道有些酸涩。 韩秀秀吃了一颗捏了一颗递给陆云飞,“你尝尝?” 陆云飞早就猜到这黄泡还酸,但还是张口接了,皱着眉头吃了,把韩秀秀笑得不行。 剩下的黄泡都给了韩小小,小小倒是吃得很高兴,一点也不觉得酸。 今天是陆云飞在山里最轻松的一天了,不像狩猎,像是在春游。 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有地方没去,陆云飞让韩秀秀两个就在这里等他,自己去查看陷阱,还留了一把柴刀给她们防身。 “有备无患,白天一般不会有事。” 陆云飞交代几句才离开,两姊妹坐着玩了一会,见溪中青螺不少,干脆脱了鞋袜进了溪里摸螺,山里溪水养大的青螺,拿回去直接就能下锅,都不用吐沙,多放些紫苏叶子,是难得的美味。 溪水浸没了脚踝,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冷,后面习惯了反而觉得很舒服,还有些小鱼从脚背游过,痒酥酥的。 等陆云飞回来,韩秀秀她们也摸了好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韩秀秀两姐妹没跟着一起, 陆云飞更能放开手脚,他怕打猎太血腥把小姑娘们吓到,所以一个人去查看陷阱的时候, 顺手打了一只松鸡, 就连黑豹都撵到一只野兔, 松鸡伤了翅膀野兔伤了腿, 都还活着。 剩下的几个陷阱都没收获, 其中一个之前应该触发过, 但是被逃脱了, 陆云飞稍微有点遗憾,但今天收获了一只狗獾一只松鸡,还有一只兔子,总体来说也算不错了。 陆云飞紧赶着把几个陷阱查看完,回到约定的小溪边,看到韩秀秀两姊妹都脱了鞋袜,在小溪里面翻找着什么。 韩秀秀的裤腿挽到膝盖处, 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腿, 斑驳的阳光细碎的撒下来, 白得发光。 韩秀秀她们捞了不少青螺,就用溪边的叶子装了, 放在岸边, 陆云飞忙让她们早些上岸。 陆云飞,“这个天溪水冷得很,快上来吧,别冻坏了。” 韩秀秀听得陆云飞的声音,回头对他一笑,“你回来了, 我们摸了好多青螺。” “嗯,看到了,我打了一只松鸡,黑豹还抓了一只野兔。”陆云飞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催她们上岸,“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两人忙上来,晾干了脚穿上鞋,把东西收拾好回家。 韩秀秀想着摸到的青螺,提醒道,“看到紫苏叶子摘一些回去,炒青螺吃。” 紫苏在路边经常能够看到,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野草,用来炒青螺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还能盖住青螺的些微腥气。 陆云飞对山里比较熟悉,知道哪里有,“回去的路上就有。” 韩秀秀便不时看看路边,紫苏长得比较好认,喜欢长在小坡沟里或是树下。 谁知紫苏没有看到,反而看到一棵枯树上,长了好大一簇蘑菇,忙过去查看,“那是什么?好像是蘑菇。” 三人走近些,原来是枯木上长了一大簇平菇,这一大簇平菇长得都很鲜嫩,像一个个的小耳朵,紧密的挨在一起,散发着菌菇香气。 韩秀秀奇道,“上午来的时候还路过这里了,那时候怎么就没看到呢。” 陆云飞笑道,“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没看到也正常,算是意外之喜。” 韩秀秀问道,“这个能卖钱吗?” 陆云飞,“能,但是不怎么值钱。” 平菇不像香菇,还能晒干,存储起来,只能吃新鲜的,一斤也就三四文钱。 韩秀秀微微有些失望,但又高兴起来,“积少成多嘛,明天带去镇上卖卖看,多少也能有几个铜板。” 陆云飞点头,“那肯定。” 韩秀秀伸手去掰,但平菇都是成片长在一起,下面连着枯木,长得有些紧,又怕掰坏了,陆云飞就出手来帮她,男人力气大些,果然掰得轻松些。 韩秀秀一边叮嘱着,“小心些,别碰坏了。” 碰坏了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陆云飞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这一簇平菇都采下来,估量了一下,“应该有十来斤,可以卖几十文钱了。” 几十文也是钱,韩秀秀也不嫌弃,这还是第一次来山里就找到这么多的蘑菇,算是开门红了。 回家走得比来时更快些,三人偶尔也说上几句话,看到紫苏叶子停下来采了些,等到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也到了做饭的时候,能看到袅袅炊烟。 韩秀秀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这次去山里也学到不少东西,挺好。 松鸡是被射伤了翅膀,还活着,韩秀秀拿了一个筐给它罩着,里面放了些食水,看看能不能活,若是能活就先养着,等攒多了再去卖。 陆云飞提着兔子,“这兔子伤了腿,问题不大,你之前不是说想养兔子吗?就先留着,等下次我再捉一只公的回来。” “这只是母兔子?”韩秀秀好奇的道,“不是说兔子很难分辨公母吗?” “这有什么难的,一提它耳朵就知道了。”陆云飞一笑,示范给韩秀秀她们看,“提耳朵蹬腿的是公兔子,眯眼睛的是母兔子。” 韩小小追问,“姐夫,万一不准呢?” 陆云飞迟疑了一下,自然还有其他办法,但是他觉得不怎么好说,只能道,“等我抓只公的回来之后,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韩小小点点头,“哦。” 韩秀秀却是看一眼脸色微微僵硬的陆云飞,会心一笑。 山里跑了一天,都有些累了,早些吃饭休息一会,韩秀秀不打算煮饭,直接煮了面条来吃,正好今天两只母鸡都下了蛋,加上之前的,一人煎一个鸡蛋,再把采回来的平菇洗了一些出来,放在面条里面做配菜,也是难得的好饭菜了。 韩小小吸溜着面条,小口的吃着煎蛋,吃相很秀气。 陆云飞几下就把一大碗蘑菇鸡蛋面连汤都吃干净了,趁着还有些天光,把那只狗獾剥了皮,这只狗獾皮毛还不错,鞣制得当,可以买个好价钱。 时间太晚,陆云飞把皮剥离好就已经天黑了,只能暂时收工,等有时间的时候再去。 韩秀秀姐妹两已经洗完澡了,,今天出去跑了一天,一身一头的灰,现在陆云飞去洗漱,韩秀秀就把捡回来的菌子都摊到簸箕上面,免得把它们压坏了。 今天捡到的菌子不算多,但也够吃上一顿了,明天带去送给沈大夫,青螺放在石缸里面,今天没时间来煮了,先养起来吐吐沙。 陆云飞洗完澡出来,招手让韩秀秀过去,“累不累?腿酸不酸?” 韩秀秀摇了摇头,“还好,不怎么觉得累。” 陆云飞道,“明天还要去镇上,我帮你揉揉。” 韩秀秀之前没这么大的运动量,还真怕自己明天会腿疼,听到陆云飞说要帮她揉揉也没拒绝,两人都是夫妻了,也没必要害羞,再说上次陆云飞帮她按摩肩膀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会分辨穴位,疏通血脉。 韩秀秀躺下来,让陆云飞帮她按按,谁知陆云飞一上手她就有些后悔了。 韩秀秀几乎是吸着气才说得出话,“疼……疼疼疼……” 陆云飞是个按摩的好手,可也是真的疼,“你忍一忍。” 舒筋活血肯定是有几分疼的,韩秀秀除了疼还感觉到痒,所以忍得很辛苦,扭来扭去,还想去扒拉陆云飞的手,“不按了,疼死了。” 陆云飞手上不停,“马上就好了。” 陆云飞本来还好好帮她按摩,但后来也被她勾出些别的心思出来了,手顺着她的腿就往上摸了,韩秀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坐起来,“你别闹——” “你可别冤枉我啊,我这是在帮你按摩。” 可韩秀秀又不是是傻子,拍走他的手,翻身坐起来,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我去看看小小。” 乡下的屋子墙壁薄,隔得了墙壁也能听到点动静,韩小小显然也是听到了,韩秀秀一开门,她就坐了起来,紧张的问,“姐,刚刚你怎么了?” “……”韩秀秀微微有些不自在,刚刚自己那表现确实挺让人误会的,“你姐夫怕我明天腿疼,帮我按了一下。” 韩小小立马放下心来,说话都有底气了,“哦。” 韩秀秀,“我帮你也按按。” 韩小小立马警觉起来,“姐,我不疼。” 韩秀秀,“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可能不累呢。我帮你按按,要是明天腿疼,就去不了镇上了。” 韩小小想到要去镇上,只能同意了,“姐,那你帮我按按。” 韩秀秀刚刚也注意了陆云飞的手法,现在学着他的样子帮韩小小也按了一回,韩小小虽然也疼,但因为韩秀秀力气小,或者没韩秀秀的手法不一样,疼得没那么厉害。 韩秀秀还不相信,“你真不觉得疼?” 韩小小,“有一点。” “那刚刚你姐夫给我按的时候我觉得可疼了。”韩秀秀有些不服气,“难道是我手法不对?” 韩秀秀帮韩小小按了一会子,真觉得好像没那么疼,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帮她盖好被子,韩秀秀回了房。 陆云飞见她回来,“你怕疼不想按,那你帮我按按。” 韩秀秀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疼不疼,只可惜,她再用力,陆云飞都是面不改色,她手都酸了,最后不得不放弃,“你皮糙肉厚的,我手都酸死了。” 韩秀秀语气重带着几分撒娇,陆云飞嘴角上上扬,起身一把就将韩秀秀薅到怀里,“那我再帮你按按。” 他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热气扑在喊秀秀的耳根处,她只觉得身子都是一软,只能拿手去掐他,可陆云飞也并不觉得疼,手却摸上了她的腿,她用脚去踢他,反而被握了脚。 “你个无赖!” 陆云飞一点也不生气,伸手摩挲着她的脚,又痒有麻,脸上也红了,格外的引诱人。 陆云飞哪里还忍得住,俯身下去,将韩秀秀圈在怀里。 他本就生得高大,现在整个人罩在韩秀秀上面,充满了压迫感,韩秀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紧张的抿了抿嘴。 “熄了灯吧。” 以前几次都是熄了灯的,这次却是;亮着灯,比黑灯瞎火的乐趣又不一样,能看到彼此,趣味更甚一筹。 一番折腾下来,韩秀秀气得拍了陆云飞几下,“要是明天我去不了镇上,都怪你。” 宜笑宜嗔,陆云飞本来已经平息的呼吸又急促起来,韩秀秀顿时察觉到了危机,“不要了……” 韩秀秀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云飞吞咽下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这次东西少, 也就平菇稍微多一点,陆云飞背了,韩秀秀和韩小小轻装上阵, 比上次走得还要更快些。 陆云飞打算先去卖牲口的地方看看, 马匹也算是稀罕东西, 可遇而不可求, 今天只有牛还有几只骡, 陆云飞便请经济中人帮忙留意着, 若是有好马就先给他带信, 给他留着,那中人专做这些,交给他们来做,虽然会多给点银子但比自己选更可靠,那中人满口答应了,答应有消息就传到沈家医馆,沈大夫自然会让人通知陆云飞。 买马的事情有了眉目, 陆云飞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想买马很久了, 只盼着中人那边早点传来好消息。 韩秀秀见陆云飞的样子,抿了嘴笑, 陆云飞平日里看着沉稳, 但遇到真正喜欢的还是会和平时不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心心念念的事情办完,陆云飞又去了天香酒楼,问问他们要不要野生平菇,野生平菇的味道更鲜,嚼头也更好, 卖的价格不贵,加上数量也不多,虽然钱掌柜不在,但厨房的管事也做主全要了。 平菇一共卖了四十几文钱,陆云飞把钱交给韩秀秀笑道,“这是你赚的第一笔钱,随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韩秀秀接了,给了五文钱给韩小小,“等会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吧。” 韩小小还是第一次得到零花钱,有些不敢拿,还悄悄的看向陆云飞,见姐夫对此毫不在意,才接过来仔细收好了。 早市里有卖油饼的,肉馅的也才两文钱一个,里面有细细的肉末还有小葱,被热油一激,散发出来的肉香味混着葱香格外引人食欲,韩秀秀过去买了三个,“今天赚了了钱,我请客,趁热吃吧。” 陆云飞见韩秀秀一脸笑意,接过油饼问她,“赚了钱就这样花了,不心疼吗?” 韩秀秀,“有什么好心疼的,钱还可以再赚嘛。” 韩小小吃着热乎乎的油饼,听得姐姐这句话,睁大了眼睛,“可爹娘都说,钱是省出来的。” 韩秀秀反问,“那爹娘现在有钱吗?” 韩小小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在韩家她没见过钱,但是一直能听到爹和娘说着赚钱的辛苦,每次遇到花钱的地方,总能听到韩大梁或是李菊芳的抱怨,所以给她的印象钱就是很难很难赚的,每一个铜板都要用到有用的地方,可现在听大姐的意思,好像又有什么不对,但她年纪小,想不太明白。 街上的摊位不少,吃的用的也是尽有尽有,韩小小看到一个熬糖的摊贩,买的人用竹签在小锅里面挑糖,一个铜板就能买两串,挑多挑少全看自家的能力,周围有不少孩子正在买。 韩小小咽了咽口水,她上次就看到这个摊子了,但是不敢靠近,大姐给了她五个铜板,她用手捏了捏,犹豫着要不要去试试。 韩秀秀看到韩小小的目光一直在摊贩那里游移,“想去就想去吧。” 韩小小壮着胆子走到摊贩那里,她还没自己买过东西,摊贩很热情,“小姑娘,一文钱两个签,你要不要试试?我家的糖可甜了。” 韩秀秀从袖里摸出一个铜板递给摊贩,那摊贩给了她两个签子,旁边的小孩子,都很热情还经验丰富,看到韩小小不会,主动指导她怎么才能把糖球搅得更大,第一个糖球不算大,旁边的几个孩子还遗憾的叹了口气,韩小小一张脸都涨得通红,等她去搅第二个的时候,围观的孩子又不停给她加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糖球果然比第一个更大,大家又都欢呼起来。 韩小小脸上神采飞扬,兴奋把那个大的糖球给韩秀秀,“姐,给你这个,他们都说很大!” 小姑娘脸通红,自豪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韩秀秀接过来,放到嘴里,由衷夸道,“真甜。” 韩小小听了越发欢喜,但是心里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得好像不对,只得两串糖,姐夫没有,她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又掏出一文钱,得了两个签子。 那些围观的孩子见她一次就能买两文钱的糖,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韩小小从来没被人这么多孩子盯着过,又害羞又有点兴奋,在众人注视下拿着两串糖回到韩秀秀身边。 韩小小一脸期待的把糖球递给陆云飞,“姐夫,吃糖。” 陆云飞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你吃吧,我不爱吃糖。” 韩秀秀却是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小买的,你就拿着吧。” 陆云飞看一眼韩秀秀,见韩秀秀给他使眼色,接过韩小小给的糖球,“多谢小小。” 韩小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嘴里的糖也越发的甜了,她看着手里的另外一只糖球,“等会给沈家哥哥。” 韩秀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小果然大方。” 韩秀秀看见一个卖兔子的小贩,有一只兔子是全白的,看起来很温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摊贩见韩秀秀是个年轻小媳妇儿,还当她爱心泛滥,热情的招呼韩秀秀过去看看。 韩秀秀停下脚步,蹲下来,隔着笼子摸了两下兔子,“这兔子多少钱?” 摊主有心喊高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五十文,这兔子可温驯了,抱着软乎乎的,也不会踢人。” 韩秀秀上次听陆云飞说过一只兔子三十到五十文,这是直接按照最高的价格在喊,她微微皱眉,那小贩察言观色,道,“五十文可不算贵,我家这兔子一根杂毛都没有,浑身雪白,性子还温驯,养着玩最合适不过了,小娘子要是喜欢,连这个筐一起卖给你。” 这也不算便宜,如果买回去做种兔还是可以的,韩秀秀拉了陆云飞的袖子悄声问他,“这个兔子我们买回去怎么样?” 陆云飞见韩秀秀喜欢哪有不愿意的,不过一只兔子而已,正要掏钱,韩秀秀却和摊主讨价还价了起来,最后摊主以四十五文的价格将兔子卖给了他们。 韩秀秀让他送装兔子的筐,摊主百般不愿意,“五十文才送,这已经亏着卖了,筐送不了了。” 韩秀秀软磨硬泡好一会那摊主才答应把筐送给他们,口里还道,“若不是看着小娘子的份子,这筐是万万不会送的。” 韩秀秀甜甜一笑,“多谢大哥,大哥发财。” 摊主顿时也笑起来,“借小娘子吉言。” 陆云飞在一旁看着韩秀秀讲价,见韩秀秀还真把价格讲下来了,还顺带得了一个筐,对韩秀秀多了几分佩服,“娘子还真有几分做生意的样子。” 这口齿相当了得啊。 韩秀秀把兔子递给陆云飞,“手上钱不多,自然要节约咯。” 陆云飞提了兔子,问道,“你还真想养兔子啊?” 韩秀秀点头,“兔子一年能下好几窝,山里也不缺吃的,养起来也不费事,先试试吧,要是不行,也不费什么事。” 陆云飞想了一下也是,要是以后不想养了,或卖或吃也行。 家里的盐和油也快用完了,他们又去了一趟粮油铺子,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韩秀秀正想着还有什么东西要买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顿时有些尴尬,大概率是自家亲戚来了。 昨天还在溪水里面泡了那么久,现在就知道厉害了,小腹坠坠的疼,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小小,扶着我一下。” 韩小小懵懂的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韩秀秀忍耐着,安慰道,“姐没事,就是忽然肚子有点疼。” 陆云飞东西买完结了账,走过来,刚开始还没察觉,还以为她靠在墙边休息,韩小小道,“我姐说她肚子疼。” 陆云飞顿时急了,“秀秀,你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陆云飞仔细打量韩秀秀,脸色不怎么好,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把陆云飞也吓了一跳,韩秀秀连忙抓住他袖子,示意他低头。 韩秀秀低声道,“我好像来红了。” 陆云飞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韩秀秀说的什么,脸上也稍微有些尴尬,但见韩秀秀这般难受,立马扶了她的胳膊,“我们去沈叔那去。” 沈家开着医馆还有婶子在,都能解了燃眉之急。 沈大夫看到陆云飞一家三口过来,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他现在正在接待病人,示意他们到后院去。 沈大夫家的后院很小巧,中间有一口井,一角还有一棵石榴树,现在结了石榴果,屋子很浅窄,但收拾得很干净。 沈家婶子卢氏正在洗衣裳,看到陆云飞他们进来,立马站起来,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迎上来,“云飞和秀秀来了,快进来坐。” 卢氏见小两口亲密的挽着手,还想打趣几句,可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对劲,卢氏跟着大夫生活了这般久,多少也懂一点医理,见韩秀秀脸色不太好。 卢氏问道,“这是身子不舒服?” 陆云飞脸上微红,“婶子,我家娘子……她……” 陆云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卢氏却立马明白过来,“难为你了,我知道了,我带秀秀进去歇歇,你就放心吧。” 卢氏和韩秀秀进了屋,抿了嘴笑,“我还第一次看到云飞急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韩秀秀果然是月事来了, 卢氏帮着韩秀秀准备好要用的东西,出来打算给她煮一碗姜糖水。 陆云飞还守在门外,满脸担心, 一见到卢氏出来忙迎了上去。 “婶子, 我家娘子没事吧?” 卢氏一脸是笑, “看你着急的, 没什么大事, 女人家常有的毛病, 我去给她煮一碗姜糖水, 休息会就好了,你就别担心了。” 陆云飞顿时松了口气,“多谢婶子。” 卢氏嗔道,“和我还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陆云飞局促的一笑。 卢氏打趣道,“真没看出来,云飞这么心疼媳妇儿, 以前也不知道谁说的不想娶妻来着, 这才成亲不到半个月, 都会心疼人了。” 陆云飞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婶子……” 卢氏看着陆云飞那样子十分有趣,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 就帮我把柴砍了,我去厨房。” 陆云飞,“婶子快去,这点柴我一会就砍好了。” 卢氏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了姜糖水进来。 韩秀秀已经收拾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卢氏忙招呼道, “你坐着,别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云飞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当我是你亲婶子。” 韩秀秀接过碗,小声道谢,“多谢婶子。” “有些烫,你慢慢喝。”卢氏坐在身边,看着韩秀秀喝姜糖水,一脸笑容,指了指外面正在劈柴的陆云飞,“看到没,你这一来,我还拉了个壮劳力砍柴呢。” 韩秀秀歪头一看,陆云飞正在院子一角劈柴火,卢氏还真没把陆云飞当外人,韩秀秀抿嘴一笑,对卢氏也心生亲近。 卢氏也打量着韩秀秀,见她身形有些单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似乎气血不足的样子。 “等会让我家老头子给你把把脉,若是有什么不好,吃上几副药,好好调理调理。” 韩秀秀点点头,她自个也觉得原身这身子骨不怎么好,有点偏弱了,能让大夫看看自然更好了。 卢氏是真把韩秀秀当后辈,知道她是后娘带大的,年纪也小,说不定很多女人家的事情也不清楚,小声的问起韩秀秀的月事情况。 韩秀秀这才发现其实古人也没那么保守,问的问题其实还挺直接的,韩秀秀小声的答了。 卢氏也把自己的经验告诉韩秀秀,诸如平日里注意保暖,多吃温补的食物,不要太过劳累……这些韩秀秀还是知道的,但也点头表示知道了。 卢氏见韩秀秀听得认真,又靠近了些,最后贴着她的耳朵道,“这话我本不该说,你们毕竟是新婚夫妻,那事也别频繁,伤身子。” 韩秀秀脸腾一下就红了,“……” 卢氏,“我看你身子有些弱,先养好身子,别都纵着男人,他们哪有知足的时候,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女人。” 韩秀秀嗯了一声,“谢谢婶子,我记下了。” 不愧是大夫家的娘子,懂的就是多,眼光也毒辣,说不定还看出来自己昨天就掏空了,这是委婉的提醒她呢。 韩秀秀觉得尴尬,但是又觉得很暖心。 沈大夫忙完前面的事情,回了后院见陆云飞在劈柴也就笑着和他说了几句话,听说韩秀秀不舒服,过来帮她把脉。 沈大夫把完脉笑微微的道,“没什么大事,我开几副温补的药,先吃几副,调理调理。” 沈大夫避开韩秀秀却是拉了陆云飞道,语气还是很慎重的道,“云飞,我看你家娘子年纪轻轻的,身子却是虚了些,以前只怕受了不少苦,身子都有些亏空了,幸而人年轻,没什么大事,不过以后要好好调理调理。” 陆云飞认真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沈叔,我家娘子就拜托您了。” 沈大夫道,“我等会开几副药,回去吃上一段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平日里放宽心吃好睡好,很快就调理过来了,不过——” 陆云飞顿时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沈大夫道迟疑道,“不过孩子的事,最好迟些时候再要,对大人孩子都好,若是母体身子不好,生下的孩子也弱,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沈大夫也知道陆家现在就只他一个人,成亲不就想着传宗接代嘛,沈大夫也是把陆云飞当自己的子侄才会如此说,说得还是比较直接。 陆云飞摆摆手,“孩子的事情,自然要等娘子身子调理好了再说,沈叔只管开药就是,银子的事不用担心。” 沈大夫瞪他一眼,“谁说银子的事情了,你觉得我就想赚你那份银子不成!” 陆云飞忙陪笑着道歉,“沈叔,你这就错怪侄儿了,我的意思是,药材就捡好的开,不必担心银子。” 沈大夫哼一声,“越说越不像话,药材都是相辅相成,哪有什么好坏。” 陆云飞也知道沈大夫就是个较真的脾气,也就不再说,又问道,“沈叔,侄儿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沈大夫,“什么事?” 陆云飞脸上微红,声音也小了许多,“若是女人家来红,需要注意些什么,我这也不懂,你给我说说。” “我还当什么事。”沈大夫抚着胡子笑道,“我细给你说说。” 沈大夫便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讲给陆云飞听了,陆云飞恨不得拿了纸笔记下来,听说来红前后最好不要受凉,眉头一皱,“昨日娘子在溪水里泡了许久摸青螺,只怕也有影响。” 沈大夫皱眉,“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懂,溪水阴寒刺骨,以后万万不可了。” 韩秀秀余光瞄到沈大夫正拉了陆云飞说话,便猜到应该是在说自己身体的事情,想也知道原身从小没吃过什么好饭,又要做家务,只怕是身子落下了亏空,这是要好生调理调理。 沈大夫一家人,不管是卢氏还是沈大夫都会自己保持了很大的善意。 陆云飞背对着,也看不到他的表情,韩秀秀有些拿不准陆云飞的态度。 这个时代女人成亲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不知道陆云飞会不会因为这事不高兴…… 说了一会话,沈大夫回医馆忙,陆云飞进屋,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道,“我们中午就在沈叔家吃饭,等吃了饭我雇个车,我们坐车回去。” 韩秀秀点点头,“行。” 沈大夫开医馆,还会制药,太阳出来了,卢氏便从屋子里把药材端出来晾晒。 陆云飞忽然想起背篓里还有专门带来的菌子,忙把菌子倒出来,卢氏看到那些菌子也很欢喜,把手里的事情交给陆云飞,叮嘱几句,自己出去买肉买菜。 卢氏挎了篮子出去买菜,不一会就回来了,不光买了猪肉,还有几根排骨,准备拿当归和桂圆等药材炖汤,这汤很是清补。 卢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沈方海已经成年,最近去外面采买药材去了,小儿子沈南星年方十岁,正在镇上的学堂念书,她自家没闺女,所以格外喜欢女孩子,拿了枣子花生出来给她们当零嘴,还去街上买了蜜饯果子。 卢氏坐在檐下理菜,韩小小便过去帮她。 卢氏笑道,“这点菜,婶子一个人就弄完了,你去玩吧,桌上有新鲜的蜜饯果子,拿着吃啊。” 韩小小细声细气的道,“两个人做总能快些,理完菜我再去玩也一样。” 卢氏见韩小小长得秀气,眉清目秀,十分喜欢,便笑着和韩小小说话,“你叫小小?长得可真秀气,今年几岁了?” 韩小小记得大姐说的话,若是有人问话一定要大大方方的,“婶子,我今年八岁。” 两人说起话来,一问一答间,卢氏便把韩家的底细问了个大概,越发觉得韩秀秀两姊妹不容易,对韩小小也多了几分怜惜。 中午要吃的菜准备好了,只等下锅,卢氏也就有了空闲,坐下陪韩秀秀她们说话。 沈家的堂屋平日里也兼做书房,窗前摆了一张书桌,靠墙摆了书架,上面全是书,韩小小歪着头看了几眼,沈家婶子笑道,“小小认得字?” 韩小小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婶子,我不识字。” “不认识也没关系,女孩子也不一定都要认识字。”卢氏见韩小小对书十分好奇,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下来,“不认识字也能看书,你看看。” 韩小小就着卢氏的手看了几页书,睁大了眼睛,兴奋的冲韩秀秀道,“姐,书上有画!” 韩秀秀凑过去看,原来卢氏取下来的是一本《本草》,还是带图画的,上面的图画清晰可见,每一种药草都画得栩栩如生,还真是不认识字也能看。 韩小小翻着书,忽然道,“这个,这个我见过。” 卢氏笑道,“这是金银花,喏,就这三个字,你要记住了,就算认识字了。” 韩秀秀自认为还算是识字的,但看到那书上的繁体字也有点蒙圈,算是半个文盲,就更别说写了。 韩小小立马露出钦慕的眼神,“婶子,你认识字?” 这小眼神谁不喜欢,卢氏被看得脸上笑容都深了,“跟着你沈叔一辈子,多少还是认识几个字,其实识字不难,反正我们又不用写文章。”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识字的人还是少数,他们村里也就少数几个人识字,男孩子能进学堂的都少,更何况女孩子。 韩小小的关注点却不是识字,“婶子,要是我们有这本书,是不是也能认识药草了,就可以采药赚钱了。” 卢氏听了愣了一下,摸了一下小小的脸,“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个财迷,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赚钱了。” 韩小小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今儿得了五文钱,但却觉得钱是顶顶重要的,想着采药就能赚钱,就随口说了出来。 “我们连药都不认识呢,就想着赚钱了。”韩秀秀也笑,“看着书至少也要识字吧。” 陆云飞干完活,走进来正好听到,“什么识字?” “我和小小想识字。”韩秀秀转头问陆云飞,“可以吗?” “这个简单。”陆云飞,“等会去书铺,买些纸笔,我可以教你们。” 韩秀秀惊讶的道,“你识字?” 陆云飞道,“我爹教了一些,我勉强也算认识字吧。” 韩秀秀感叹,“公爹会的东西真不少。” 自己这位公爹怎么什么都会的样子,不光会射箭会拳脚功夫还识字,却窝在一个小山村里做一个猎户,这难道又是什么隐藏大佬吗? 陆云飞对父亲也是佩服得很,现在说起来也是满心骄傲,“那是,爹会的东西可多呢,可惜他去得早,不然他肯定也乐意教你们。” 卢氏也感慨道,“那倒是——陆家老爷子是个挺好的人。”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低落,陆云飞忙转了话题,“怎么忽然想起识字了?” 韩秀秀便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陆云飞笑道,“这倒是条好财路,小小脑子转得挺快。” 韩小小得了夸奖,小脸涨得通红。 门外忽然传来沈大夫的声音,他在外也听到了,“山里药材多,靠着采药为生的人不少,就是村里也有人去采药补贴家用的,若是小小当真感兴趣,以后常到这来,老夫教你认识药材。” 韩小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看重过,也就是随口的一句话,但大家对她的奇思妙想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鼓励她,甚至连沈叔叔都愿意教她。 韩小小重重点头,“谢谢叔叔婶子,我会好好学的。” 大家说着闲话,外面炖着的汤也渐渐冒出香味,时间也快到中午了,下学回来的沈南星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陆云飞。 沈南星兴奋的道,“云飞哥,你来了。” 沈南星现在最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陆云飞,在他眼中,陆云飞会射箭打猎甚至还会功夫,他虽然是个书生,但对这些都很向往,每次陆云飞来都会缠着他多说会话。 卢氏嗔道,“怎么只和你云飞哥打招呼,还有你嫂子和妹妹呢。” 沈南星这才看到屋里的其他人,进屋挨个打招呼,“嫂子,妹妹。” 韩秀秀笑着点点头,对韩小小道,“你不是有礼物要给沈家哥哥嘛。” 韩小小把包着米纸的糖递给沈南星,腼腆的道,“沈家哥哥,吃糖。” 沈南星有些局促的接过糖,“谢谢妹妹。” 沈南星早就不爱吃糖了,可看着韩小小那腼腆小心又期待的样子,还是接过来,揭开米纸,放在嘴里。这种麦芽熬出来的糖,粘牙还带着一点点焦香,是专拿来哄小孩子的,沈南星小时候也吃过。 沈南星夸道,“甜呢。” 韩小小听了露出笑来,脸颊上一对梨涡,“嗯,甜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中午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桌上都是家常菜,但卢氏手艺没话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桌上最让人喜欢的就是那一碟炒杂菌, 虽然卢氏在里面放了五花肉, 但大家一致觉得菌子比肉好吃。 卢氏给韩秀秀盛了一碗汤, 里面舀了两块排骨, “尝尝这汤, 炖得正是时候。” 韩秀秀喝一口汤, 由衷夸道, “好喝。” 卢氏又给韩小小夹一块排骨,专挑排骨中间那块,又好啃肉还嫩,“小小也多吃点,在婶子这不用客气。” 沈大夫和陆云飞一人倒了一小杯酒,就着菜小酌一杯,两人也说些闲事, 陆云飞便把自己打算买马的事情告知沈大夫, 若是有中人来告知有马的消息, 让他们带信。 沈南星一听说陆云飞说买马的时候,顿时激动起来, “陆大哥, 等你买了马,教我骑马吧。” 卢氏听了嗔道,“你这年纪不好好念书,学什么骑马啊?” 沈南星,“娘,你知道什么叫君子六艺吗?” 卢氏给他夹一筷子菌子, “你娘我不知道什么菌子六艺,就知道菌子好吃。” 沈南星,“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御就是驾车骑马,这是圣人说的话,要成为真正的君子就要会六艺。” 卢氏,“我不管是那个圣人说的,你娘觉得你现在就该安心念书,别的事少想。” 母子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辨起来,沈大夫对此听而不闻,只和陆云飞说话,沈南星说不过卢氏转而求救,“爹,我想学骑马。” “你想学就让你云飞哥教。” 沈南星顿时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而卢氏却瞪了一眼沈大夫。 沈大夫被妻子瞪一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补充道,“不过,你学里的功课不能丢,若是先生说你学业退步了,你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爹和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念书。” 卢氏还要再说,沈大夫慢悠悠的道,“你不盼着南星中状元吗,中了状元要骑马游街,他不会骑马到时候丢的也是你的脸面。” 卢氏,“就算南星有那个命中状元,那都好多年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还小呢,学骑马也等他大点再说,万一摔了怎么办。” 沈南星,“娘,我都快十一了,甘罗十二岁都当宰相了。” 沈大夫,“慈母多败儿。” 卢氏气鼓鼓的道,“说不过你们父子两。” 韩小小看看沈南星又看看卢氏,虽然沈家哥哥说的也有道理,但卢氏也是关心他,所以韩小小决定安慰一下卢氏,帮卢氏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婶子,这个好吃。” 卢氏在丈夫儿子那边吃了憋,听到韩小小细声细气的关心,挑眉看着沈南星,“还是闺女好,知道心疼人,不像臭小子,嫌我管得宽。” 沈南星低头扒饭,沈大夫装作没听到,举杯和陆云飞碰一下,两人喝一口酒。 沈大夫,“有消息了,我就让人给你带信。” 陆云飞,“麻烦沈叔了。” 沈大夫,“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 卢氏刚刚被儿子带歪了话题,问道,“买马可要花不少银子,看不出来,云飞还是挺有家底的嘛。” 陆云飞笑道,“上次进山不是猎了几头野猪嘛,加上之前攒的,银子勉强能买一匹马。” “你打猎有匹马也要方便些。”沈大夫道,“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副旧车厢,要是用得着的话,你就先用着,以后侄儿媳妇她们来镇上也方便些。” 沈家虽然没马,但却有骡车,现在骡车被大儿子沈方海赶着出去买药材去了,几年前攒钱换了新车厢,沈大夫说的旧车板就是换下来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卢氏也想起来了,她对这些也更了解些,立马补充道,“前年我们家换了新的,旧车板现在放在后面的杂物间里,云飞之前也看到过,那车板就是旧了些,木头倒也是好木头,等会你去看看还能不能用,不然放在那迟早朽坏了,只能当柴烧。” 陆云飞只想了买马的事情,马车的事情还没考虑过,听说之后也很高兴,“那就太好了,吃了饭就去看看。” 韩秀秀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若是有车板,自然更方便些,以后攒了银子再换新的也不迟。 吃过饭,卢氏就带着陆云飞去看车板,陆云飞检查之后,发现只要把其中几块木板换了就行,再把外面打磨一下,再上一层漆,也能用了。 陆云飞,“婶子,我看这车还能用,到时候收拾一下就好了。” 卢氏,“那就好,白放着可惜了的,你们拿去用吧。” “那多不好意思……”陆云飞沉吟一下,“这也是好木头做的,就算旧了,也能卖些银子,我还是买吧。” 卢氏摆手,“这么大放在这还占地方,你拿去正好,还说什么银子,就是送别人,别人也不要。” 陆云飞,“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才不会生嫌隙,不然我用起来也不安心。” “就这破车,我还要银子,我成什么人了。”卢氏生气的道,“你要真觉得不安心,以后我们家星哥儿真想骑马,你就教教他。” “婶子,这是两码事。” 陆云飞还要再说,卢氏已经掉头就走,不理他了。 陆云飞想了想,反正现在买马的事情还没消息,不如等后面定下来再说,到时候就算沈家不要银子,也可以用其他的来弥补,当即也就不再纠结。 韩秀秀喝了姜糖水,下午卢氏又烧了个暖炉给她,暖融融放在小腹处,现在已经好多了。 陆云飞出去雇了架牛车,三人告别沈家,坐着车回家。 临走前,韩秀秀去店里买了些草纸还有棉布,现在这个时代来月事确实不方便,她又不习惯用草木灰,还是草纸用起来更习惯。 今天来镇上时候东西不多,回去的时候反而更多了,韩小小提了装兔子的筐,陆云飞背着在镇上买的东西,只韩秀秀空着两只手。 牛车走得慢,路也不是很平坦,但总比自己走起来省力些,陆云飞坐在前面和车夫说话,韩小小靠着韩秀秀身边,两姐妹不时说上几句话。 回家之后,陆云飞坚持不让韩秀秀做事情,虽然韩秀秀一再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 带回来的兔子和昨天捉的兔子正好凑在一起养,韩秀秀给那只受伤的兔子换了包扎的布条,动物的恢复能力很强,现在已经可以趴在窝里吃青草了,问题应该不大。 晚上陆云飞主动做饭,当初他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做饭,倒也难不倒他,虽然味道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睡觉的时候,陆云飞将手放在韩秀秀的小腹处,温热的手就好像一个暖宝宝,本来冰冷的小腹顿时温暖了许多,“我帮你捂捂。” 韩秀秀靠在他的怀里,小声道,“沈叔都对你说什么了?” 陆云飞,“没什么,只说你身子弱了些,开了几副药调理调理。” “还有呢?” “没了。” “你骗人。” “真没了。” “我不信。” “沈叔,他说让我们晚一点要孩子,对大人和小孩都好。” “嗯。”韩秀秀也料想到这个答案了,“你想要孩子吗?” 陆云飞亲了亲韩秀秀脸蛋,“孩子的事我们不着急,你先调养身子,我还打算多攒些钱呢,不然生下孩子也是跟着我们吃苦,还不如晚些时间再要。” “你真这么想?” “我骗你干嘛,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你真不介意?万一……万一我生不了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陆云飞惊得坐了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韩秀秀咬咬唇,低声道, “我就是担心, 要是我真生不了孩子, 到时候, 你也别为难, 我们和离就是。” 韩秀秀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若是真生不了孩子, 也不能耽误陆云飞,他娶她本就是为了救她,就算以后真和离了,韩秀秀觉得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陆云飞脸上神情变幻,开始是震惊生气,后面又变成了无奈心疼。 “你们女人就不能别听风就是雨,东想西想的。”陆云飞搂了韩秀秀的肩膀, 没好气的道, “沈叔的意思是等你调理好身体之后再生孩子, 对孩子大人都好,不是说你不能生, 再说了, 就算不能生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没有东想西想。”韩秀秀也坐了起来,表情十分平静,看着陆云飞,郑重的道,“我只是把心里话告诉你,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没孩子,到时候我们就和离,反正我是不会接受你纳妾或者娶小的,我受不了,到时候我们就好聚好散。” 陆云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秀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明白我在说什么。”韩秀秀抬起头看着陆云飞,“我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陆云飞握着韩秀秀肩膀的手无力的放下,“你就对我,对你自己那么没信心?” 韩秀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陆云飞继续道,“这辈子我陆云飞只会有一个妻子,这句话我就撂这了,就算你以后真不能生孩子,我们就去善堂抱一个回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你干嘛起誓?我说和些,不是为了让你立誓。”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陆云飞看着韩秀秀,忽然开口,“傻瓜。” 韩秀秀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没什么,睡吧。” 两人重新睡下,明明躺在一起,但却不复以前,好像中间隔了一层一样。 韩秀秀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云飞看着韩秀秀单薄的背影,他调整了下位置,将韩秀秀搂在了怀里,紧紧的靠着她,手放在她的小腹处,帮她暖着肚子。 陆云飞贴着她的耳旁,喃喃的喊她的名字,“秀秀……” 韩秀秀嗯了一声,听到陆云飞在她耳边叹了一口气。 他在为自己刚刚的话而烦恼吗? 韩秀秀,“要是你没娶我,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这一切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去提亲,你也不会用跳河来引起我的注意,春天的水多冷啊。” 韩秀秀呆了,陆云飞的回答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只能勉强道,“那时候你又不认识我,这怎么能怪你呢。” “当然怪我。”陆云飞大包大揽,“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喜欢我呢,当真是有眼无珠,差点就错过你这么好的媳妇儿了。” 韩秀秀再次沉默,听到这样的表白总归还是让人高兴的,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若是原身,肯定会感动的吧,可她只是从末世穿越而来的,她始终没办法完全信任一个人,她只相信自己。 她要保持随时都能抽身离开的能力,不能太依赖任何人。 陆云飞帮她掖了下被子,“好了,睡吧,别想太多。” 韩秀秀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云飞却一直没睡着,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韩秀秀,陆云飞有些头大,陆云飞不知道为什么韩秀秀每次都会往坏处想,难道自己自己就那样的不可靠,不值得她信赖? 之前韩小小来的时候,娘子就表明要自己养着韩小小,现在也是,沈叔只是发现她身子有些弱,需要调理身体,她就又开始往坏的方向想,还说什么好聚好散,她好像总怕占了自己便宜,或者说她总是害怕成为拖累,和他的日子的不长久。 陆云飞开始的时候也是有几分生气,但后来却只剩下心疼。 娘子会这样,和娘家脱不了关系,她亲生母亲去世的时候,娘子已经开始记事了,她娘是难产死的,到死都只是生了两个闺女,她娘去世没多久,岳父就娶了新人…… 陆云飞顺着往下想着,他好像懂得了韩秀秀为什么会如此了。 第二天,韩秀秀醒来,觉得昨天那种不适感已经消失了大半,虽然还是不太用得惯,但好歹不怎么疼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陆云飞已经起床了,和以前一样,在外面打拳,今天韩秀秀没办法跟着一起练习,便打算洗漱完就去做早饭。 听到厨房传来动静,陆云飞便高声提醒,“锅里有热水。” 韩秀秀揭开锅盖,里面果然有热水。 这家伙肯定是去请教过沈叔或者婶子了,不然怎么知道她最好不要碰凉水,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把热水提前烧好了。 韩秀秀这几天不怎么舒服,陆云飞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家务,连做饭也是他来做,韩秀秀十分感激他的体贴。 韩小小也十分懂事,主动去打青草,喂养家里的几只鸡崽子还有刚刚落户的两只兔子。 韩秀秀感动之余,忍不住出言逗韩小小,“以后兔子和鸡若是卖了钱,都该分一份给小小了。” 韩小小却认真的道,“我帮姐做事,我不要钱。” 喊秀秀继续逗她,“帮我做,那总有帮还是不帮的时候,可要是你收了钱,以后这事就是你负责了,不能偷懒。” 韩小小摇摇头,“我不会偷懒的,姐,我不是想要钱才帮忙的,我就是喜欢姐,想和姐姐呆在一起。” 韩秀秀,“……”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韩秀秀忽然觉得自己把韩小小接到家里来,并不是她在治愈韩小小,而是韩小小在治愈她。 韩秀秀,“那姐也不是因为你帮忙才给你钱,是你靠自己赚的。” 韩秀秀和韩小小约定,以后会负责采兔子的草,卖兔子的时候都会给钱,算是韩小小的工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韩秀秀和韩小小就蹲在院子里的那棵樱桃树下说话, 樱桃树上结了一簇簇的青色小果,现在只有黄豆大小。 两只兔子现在分开养在筐里,一只皮毛雪白, 眼睛和红宝石一般, 不怎么怕人, 透过竹筐的缝隙去吃韩秀秀递过去的草叶, 另外一只灰扑扑的野兔, 腿上还包着布条, 窝在那里不动, 带着一丝警觉。 陆云飞在一旁听着韩秀秀和韩小小逗趣,你一言我一语,当真是要把养兔子当一番大事来办。 养兔子的事情还没眉目呢,就已经开始计划赚了钱怎么分了。 家里现在就两只兔子,其中一只现在还伤了腿,且得养伤呢,就算下了小兔子, 那养大也得几个月时间…… 可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总要有点盼头, 就和农民们种庄稼, 不也是从播种开始,发芽、开花、结果、采收, 一茬庄稼也要经过几个月的耕耘才行, 期间照样没有任何收获,但是看着那些庄稼,心里却充满了期盼,盼着一个丰收,养活一家老小。 陆云飞居然有点羡慕和嫉妒小姨子,娘子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亲近, 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自在些。 这个念头一起,他有些鄙视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样想。 陆云飞也不是那等纠结的人,出言打趣。“你们这是要大干一场啊,这笼子肯定很快就不够用了,等我有空再给你们搭个房子专门养兔子,卖了兔子,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份?” 韩秀秀笑道,“都有都有,一家人都有份。” 陆云飞看一眼韩秀秀,脸上也露出笑容,一家人都有份,这句话一下子就把他哄好了,虽然韩秀秀并不知道。 韩小小听到陆云飞要给她们搭个房子养兔子,“我们要养五十只,不,养一百只兔子!” “一百只,小小志气不小啊。”陆云飞心情好了,继续调侃,“现在养一两只还没什么,养的多了兔子吃的可不少,到时候可别叫苦叫累。” 韩小小碰一碰兔子柔软的毛,“我才不怕呢,我们要赚好多好多的银子。” 韩秀秀和陆云飞都笑了。 院子里现在养了鸡和兔子,种了菜,越来越有生活气息,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韩秀秀今日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昨天从沈叔家抓的药也熬好了,陆云飞给她倒了一碗出来,递给她。 韩秀秀闻着药味就皱起了眉头,“我等会再喝。” “行,我先放在这里,你记得喝。”陆云飞见她皱着眉头,“这药是有点苦,昨天忘了该买些蜜饯回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喝药的。” “嗯。” 韩秀秀就是有些怕苦,但是为了身体好,她肯定也会把药喝了,这可是花银子买的,虽然沈叔只收了药草的费用,但这些药也不便宜。 外面晨露未干,今天陆云飞准备留在家里修整,吃过早饭无事,便把剥下来晾着的狗獾皮拿出来,用刮刀去掉皮上面的脂肪和碎肉,必须把这些去除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鞣制工作。 经过两天的风干,狗獾皮之前残留的血水已经风干了,陆云飞将整张皮绷在一块光滑的木板上,这样更好使力,不会因为受力不均匀让皮子受到损害。 其实镇子上也有专门收毛皮的商人,直接拿去就能卖钱,但是生皮的价格给得很低,基本上和熟皮差了三分之一左右,为了多卖些银子,陆家一般都是卖熟皮。 黑豹守在陆云飞身边,等着吃刮下来的碎肉,黑豹这大体格子,不吃肉长不成这样,毛油光水滑泛着光,打猎的时候黑豹就是重要的伙伴,在家就是个啥都吃的憨憨。 狗獾脂肪多,熬出来的油可以擦手防冻疮,还可以治烧伤,这次只得了这么一只,陆云飞把脂肪剔出来了,剩下的肉和骨头都进了黑豹的肚子。 家里的几只小鸡崽已经开始长出羽毛,扑腾腾的院子里到处跑着啄食。 韩秀秀喝了药,端了针线篓出来,趁着光线好,做针线活。 上次买回来的细布,只把陆云飞的那一身做出来了,这几天她打算把自己的和韩小小的做完。 韩小小最稀罕两只兔子,不时要去看上两眼,她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放松,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可以自由活动。 陆云飞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才处理好了整张皮毛,脖子一直低着有些难受,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处理好之后就可以进行鞣制了,把皮子上面残留的脂肪去掉。 韩秀秀也缝完一边的袖子,见陆云飞把刚刚熬药的小风炉子拿出来,又换了一个旧陶罐,里面也不知道熬煮着什么东西,味道有点奇怪。 “你煮什么呢?”韩秀秀忍不住问道。 “狗獾的脑子,闻着是不是还挺香的。”陆云飞一边搅拌一边问道。 “姐夫,你要吃那个?”韩小小也听到了,惊奇的问道。 “想什么呢,煮来鞣皮的。” 鞣制的材料其实很简单,就是这只动物的脑子,把脑子取出来用水熬煮,出来的液体就能用来鞣制皮子了,相生相克就是这个道理,用脑子鞣制皮毛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真是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韩秀秀和韩小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鞣皮是这样的,顿时围过来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把脑花挖出来,加上清水煮而已,但两人都啧啧称奇。 陆云飞见熬得差不多了,把瓦罐移开,让里面的汤汁冷却下来方便使用,冷了之后把液体均匀的涂抹到皮子上面就行,放置一会,皮子就会发生变化。 韩秀秀还拿着刚刚陆云飞拿来刮碎肉的刀细看,“这刀真好看。” 陆云飞就着韩秀秀的手看了一眼,“我爹留下来的,好多年了。” 这把刮刀手柄是鹿角制成的,经过多年使用已经非常光滑,用起来很顺手。 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今天总能把皮子鞣完,陆云飞将皮子放在风口进行风干,从屋里拿了弯刀出来。 韩秀秀之前说用水不方便,陆云飞一直也在琢磨这件事情,趁着这两天有时间,就想把这事做了。 先去竹林砍了许多竹子回来,来来回回的搬了好几次,才把竹子搬回来。 韩秀秀看到陆云飞砍了这么多竹子回来,想了想顿时就明白陆云飞要做什么,“要引水过来,会不会很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说不上麻烦, 趁着有时间先把这事做了,要是我不在家,你们用水也方便。”陆云飞一边把肩上的几根竹子丢在地上, 一边回答, 这还不够, 还要再去砍几根。 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执行效率这么高, 上次也就提了一嘴, 他就真把这事记在心里, 一有时间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韩秀秀这两天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琢磨一下中午吃点什么,那天摸的青螺养了两天,已经把沙吐尽了,正好炒来吃了。 韩小小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韩秀秀,看到韩秀秀要捞青螺,立马挽了袖子,“姐, 我来。” 韩小小把它们捞出来, 又用力搓洗了几遍, 直到水清澈才罢。 韩小小歪着脑袋看向院子里的竹子,“姐夫要干嘛?怎么砍这么多的竹子回来?” “你姐夫要用竹子把水引进来。”韩秀秀笑道, “等你姐夫把引水的架子搭好, 我们用水就更方便了。” 韩小小追问,“引水?怎么引水?”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做好就知道了。” 韩秀秀想的是把竹子中间的竹节打通,这样竹子就是封闭的,不容易被污染,但是怎么打通竹节, 她还没想好。 陆云飞既然开始砍竹子,那肯定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等会看看他怎么做,就算一时之间没想到好办法,不是有句话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总能想到办法的。 韩小小将青螺清洗干净,韩秀秀拿刀背敲一下青螺尾部,这样就方便入味,吃的时候也方便了。 小溪里捞出来的青螺,个头不大,但是挺肥美的。 采回来的紫苏叶子有些发焉了,但味道没变,用水清洗干净,切得细细的,放到青螺里面会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韩秀秀让韩小小剥了些蒜,这些蒜都是自家种的,个头很小,但是很香,放上几颗就行。 韩秀秀自己又拿了半块生姜出来,螺还是有腥味,放块姜去腥气,姜块切得细细的,放着备用。 炒青螺也就吃个味道,还得有个下饭菜,院子里的种的菜都还小,今年种得有些晚了,村里种得早的人家,现在都快吃上第一茬了,他们家的还是苗,还要等段时间才能吃上。 以前陆云飞一个人也吃不多少菜,所以种得也不多,现在地里就种了些蒜苗和小葱,韩秀秀去地里转了一圈,看到还有几棵菠菜,现在都已经快要开花了,韩秀秀把这几棵菠菜都拔了,等会打两个鸡蛋,做了菠菜炒鸡蛋,又去坛子里把之前泡的笋子捞了一些出来,切得细细的,混着泡辣椒,炒了一个酸笋丁,这个菜酸辣开胃最是下饭。 陆云飞又拖了几根竹子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做的什么,这么香?” “干了半天活,快洗手吃饭吧。”韩秀秀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陆云飞吃饭。 饭菜端上桌,陆云飞正好收拾干净,看到桌上的菜,“酸笋能吃了啊,这个菜好,下饭。” 对于一个菜最好的评价就是下饭。 韩秀秀笑道,“专炒来下饭的,等空了再去掰点笋子,夏天炒着吃最好不过了。” 陆云飞今天上午一直连轴转,早就饿了,韩秀秀帮他舀了一大碗米饭,他就着菜,一会就干掉了一大碗。 韩秀秀,“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和你抢。” 陆云飞道,“我看天上有云,看样子要下雨了,早点做完,免得下雨又要耽误功夫。” 韩秀秀还有些不相信,“要下雨了吗?” “嗯,这次雨下了,再晴起来就要开始热了。” 韩秀秀算了算时间,快立夏了,确实该到热的时候了。 韩小小抬头,“姐,立夏是不是要斗蛋?” “对啊,每年村里的小伙伴都要斗蛋,到时候姐给你煮鸡蛋。”韩秀秀笑道,“你也去村里玩去。” “要是爹和娘看到了怎么办?”韩小小咬着筷子,有些不安。 “我上次去送肉的时候,见过他们了。”陆云飞状似无意的道,“岳父他们知道你经常一个人在家,答应让小小住在家里陪你。” 韩秀秀干笑,“是吗?” 当时自己这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借口,反而还和娘家闹得不甚愉快,幸好有陆云飞去改了个弯,韩大梁有这个台阶下,应该也不会再计较了。 韩小小却是立马高兴起来,只要爹娘不生气就行。 韩秀秀拿紫苏叶子炒出来的青螺,味道很不错,但就是不见陆云飞动筷子,“你怎么不吃啊?” 陆云飞头也不抬,“以后再不吃这个了,害你肚子疼。” “关着青螺什么事,你可别冤枉它。”韩秀秀失笑。 “怎么没关系了,沈叔都说了溪水寒凉,你们还在溪水里泡了那么久,难怪昨天要难受。” “其实,我以前也疼的……”韩秀秀小声解释,伸筷子给陆云飞夹了一个,“你尝尝,炒着味道可好了,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陆云飞听到韩秀秀软言相劝,这才吃了一个。 韩秀秀见他吃了,忙问道,“好吃吗?” “嗯。”陆云飞冷淡的回答一个字,相当敷衍。 “好了,我下次不会再去了,你就别和我生气了,我那时候都忘了。”韩秀秀不得不认输,这也怪不了她啊,她的日子实在是有些不准,谁知道正好赶上了呢。 陆云飞最终也就吃那么一个,吃完饭就继续去忙了。 韩秀秀看着碗里剩下的青螺,“他不吃,我们两吃,好不容易摸到的,总不能倒了吧。” 谁知陆云飞耳朵还挺灵的,“你也不许吃了,溪水里养的,说不准也寒凉呢。” 韩秀秀,“……”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但是看着真的很可惜啊,早知道就养着了,现在都做好了,真的很可惜啊。 韩秀秀决定挣扎一下,“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就这么倒了?难为我和小小忙活大半天呢……” 韩秀秀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陆云飞的耳朵里,沉默了一会,传来陆云飞妥协的声音,“放哪吧,晚上我再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陆云飞早就知道自己拗不过娘子, 但他是男子汉,只能他退一步吧。 砍回来的竹子都已经剔除了枝丫,只剩下竹筒了, 现在陆云飞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这些竹子中间的竹节打通, 这样就是现成的引水管了。 陆云飞也琢磨了好久这个问题, 他想过要把竹子对半刨开, 然后再把中间的竹节清除干净, 搭好架子, 把竹子放上去接好就行, 这样最简单,很快就能弄好。 缺点也很明显,这样弄,水会暴露在外面,难免会有虫子灰尘之类的掉进去,水就不洁净了,陆云飞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把中间的竹节打通, 这样就是完全密闭的, 用起来也放心些。 陆云飞拿着竹子看了一会, 先用削尖的树枝试了试,不怎么好用, 竹节还是很结实的, 轻易打不穿。 只能另外寻找趁手的工具,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一样——錾子,这是拿来凿石头的,一头是很尖利,用来打孔应该还是挺方便的,但问题是不够长, 竹子每一节间距还挺长的。 第一节 还能勉强能敲到錾子,后面的就难了,毕竟一根竹子还挺长的,最中间的竹节离得还有两三米呢。 韩秀秀见他在那拿着錾子,也想到是长度不够,看到他脚边的树枝,“要不绑在树枝上?” “我刚也想到了。”陆云飞捡起树枝比了一下长度,用绳子将它们绑起来固定在一起,能敲到竹子中间的节,但是不怎么得力,距离隔得有点远,不怎么受力,但是也算是找到办法了。 竹子另外一端顶在一块石头上防止竹子移动,然后再找到合适的角度,敲击锤子,中间的竹节很快就破了,但是陆云飞对此不怎么满意,竹节只破了一个小洞,还要找到角度把洞凿大一些。 陆云飞做什么事情就喜欢做到最好,不喜欢敷衍,所以第一根竹子花了不少时间,等达到他的要求了才开始弄第二根。 打通了第一根,第二根就熟练了,速度也快了很多。 韩秀秀收拾好碗筷之后,也在一边搭把手,她能帮忙把竹子固定,或是移动下位置。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韩秀秀帮忙,速度又更快了些。 陆云飞砍回来的竹子差不多有二十来根,每一根有五六米的样子,把这些竹子的竹节全都打通也花了一个时辰,陆云飞做事情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基本上不说话,全神贯注。 韩秀秀帮他打下手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就盯着他看,久了陆云飞便察觉到了,忍不住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韩秀秀总不能说你这样子真好看,我就想多看两眼吧,只能另外起了一个话题。 “你准备在哪引水?”韩秀秀问道,这个距离也就一百多米的样子,她还真没发现这个距离哪里有水源。 “等会你就知道了,水绝对干净,就是小了些,但也够用了。”陆云飞微微一笑,自从韩秀秀提了这个事情之后,他就留意着,在哪里取水也已经想好了。 陆云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韩秀秀也就不多嘴了。 所有的竹节都打通之后,就只剩下搭架子然后连通了,陆云飞一个人就扛了四根竹子,他本来不准韩韩秀秀和韩小小插手,但韩秀秀借口要去看看水源,空着手也是闲着,最后韩秀秀和韩小小都各自拖了一根竹竿。 韩秀秀笑道,“我又不是泥捏的,这点重量还压不垮我。” 韩小小只觉得好玩,“我们去哪?” 竹竿不算重,陆云飞见劝不动她们两个之后只能妥协,他走在前面带路,韩秀秀和韩小小跟在后面。 陆云飞算着距离,还没到的时候就让韩秀秀和韩小小把竹子放下,他自己也是隔着距离就把肩上的竹筒丢在路边。 看来已经在脑子里想好路径了,这个地势比他们的房子要高一些,引水会更容易。 陆云飞选中的那一处水源,是从岩壁里沁出来的水,最是干净清甜,水流也不大,现在也是沿着岩壁流下来,滴在下面的石头上,日积月累下来,把下面的石头滴出一个小水坑来,小水坑里面的水清澈透亮,水满之后就溢出去,因着有这水源,这一片石头上长满了绿绒毯一样的青苔。 “怎么样?这水我尝过,很干净还带点甜,比井水还好。”陆云飞一边把肩上的竹竿放下,一边笑着问韩秀秀。 “完美。”韩秀秀一看到就眼前一亮,这个水源真是绝了! 韩秀秀伸手接了一捧水,低头想喝了一口,却被陆云飞拦住了,“你别喝,这水凉。” “姐,给我喝。”韩小小听了也凑过来,喂给韩小小喝,韩小小喝了,眼睛一亮,“好凉快啊,好像是有点甜。” 水源大家都满意,现在就要先把饮水的架子搭好,然后再一节接一节固定好竹筒,泉水就能被引回来了。 陆云飞跑了几趟,将这些打通了的竹竿都搬到外面,一根一根的放到相应的位置。 粗粗估计,竹子倒是刚好足够了,或许还会多上一根半根。 支撑的立柱也简单,后檐下还有去年砍回来的树枝,陆云飞从里面挑了些丫字形的树枝,把一头立在地里,上面正好用来放竹竿,再用麻绳将它们绑好,防止滚动。 韩秀秀很快就明白陆云飞的打算,这样确实简单可行,山里树多就算不够也能就地取材。 韩秀秀帮忙扶着,陆云飞用锤子将树枝固定住,韩小小负责给他们跑腿递东西,三个人做事,其实也挺快的,韩小小甚至觉得很有趣。 随着竹筒一节一节的连接起来,离家就越近。 最后一根竹筒没有直接接进家里,陆云飞让韩秀秀守在这里,他独自上去接通水源处的竹竿。 “看看能不能把水引下来。” 韩秀秀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肯定可以的。” 陆云飞顺着管道再次检查了一下,特别是接口位置,确定没什么问题,把要接到水源的拿根竹竿放到合适的位置,水便顺着竹筒流淌起来。 把耳朵靠在竹筒外面,能够听到里面的的水流声,陆云飞高声喊道,“我接通了!” 因着有一段距离,等了好一会,水才被引到家外面的竹竿处,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断断续续,后面渐渐变成一股细细的水流,看到流淌出来的清亮泉水,源源不断。 韩秀秀兴奋的高声回应,“有水了!” “好舒服。”韩小小伸手接着水流,水还是有些凉,但是很舒服,“姐夫好厉害,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挑水了。” “对啊,以后就不用去挑水了。” 陆云飞大步走了下来,看到源源不断的水流,脸上的表情也明朗起来。 引流到家的水,陆云飞也有自己的想法,屋外安置了一个大水缸,专门用来装水,地上挖了一个水槽,缸里面的水满了就会流出来,顺着水槽流出去,屋里的水缸单独有一个分支,接通就能把水引到水缸里,水满了把外面的竹筒移开,水就就断开。 外面水缸里的水是源源不断的,可以洗手、洗衣裳,用起来非常方便。 “明天再这搭一个台子,在这洗东西就不用弯着腰,轻松些。”陆云飞对此还不够满意,依然还有改善方案。 韩秀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虽然她提出了构想,但是实施的时候都没插进手,陆云飞自己就搞定了,成品超乎她的意料。 韩小小还是小孩子心性,看着兴奋得不行,一个劲的夸陆云飞,“姐夫,你也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陆云飞吃过午饭就开始忙, 到现在天都快黑了,才终于把水接通。 虽然水流不算大,但像陆云飞说的那样, 绝对是够用了, 今天晚上就能把那个大水缸装满。 至于家里的水缸, 还是要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装满比较好。 所以, 今天还是要去挑水, 家里的水缸都快空了。 陆云飞今天又是去砍竹子, 又是搬木头, 身上脏得不行,晚上必须洗澡了。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去挑水了。”陆云飞挑了木桶出门,“以后就少了一件事情。” 陆云飞心情相当愉悦,这件事情虽然做起来稍微麻烦了一点,但是完成之后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去挑水的时候都觉得脚步格外轻快。 韩秀秀开始准备晚饭,中午的米饭还有一些, 看着分量应该只够两个人吃了, 那就陆云飞吃面条, 她和韩小小两个吃蛋炒饭,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就行。 乡下人就是这样, 一日三餐能吃得饱就行了, 没那么讲究。 韩秀秀趁着陆云飞去挑水,先帮洗澡水烧好,等会用凉水一兑就行了,陆云飞去洗澡的时候,她就来炒饭煮饭,等陆云飞洗澡出来正好可以吃饭。 这个时间安排非常完美。 韩小小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看到院子里还乱糟糟的,拿了扫帚扫地,今天砍竹子的一些细碎竹块,全都被韩小小归拢在一处,等晒干了再当做柴火。 小鸡崽子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回窝了,只需要把窝放下来,等一会自己就进去了,到时候再把筐搬回屋子。 白天兔子连着框一起在院子里,天黑也要收到柴房里面去,还要给他们放上食水。 这两只兔子肩负着以后赚钱的重任,必须要好生对待。 韩小小现在不需要人吩咐就把这些事情做好了,还做得又快又好。 陆云飞一桶水挑回来,就看到院子已经打扫干净,厨房里的洗澡水也已经烧好了。 “晚上你吃面条,我和小小吃蛋炒饭,好不好?”韩秀秀还是走一下形式询问一下陆云飞的意见。 “我吃什么都行。” 陆云飞的回答果然在韩秀秀的意料之中,韩秀秀接过陆云飞手里的扁担,方便陆云飞将一水倒入水缸。 “那你去洗澡,衣裳我已经帮你找出来了,放在床上的,我来做饭。” “行。” 陆云飞也觉得自己这一身不怎么舒服,趁着吃饭之前去洗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这样睡之前就能干了。 陆云飞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床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那件里衣正是上次韩秀秀亲手做的,因为最近一直在山里跑来跑去,他还没舍得穿呢。 陆云飞拿着衣裳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决定穿上这件新里衣。 韩秀秀先把今天中午的酸笋丁热了,这样就不会沾染上青螺的味道,青螺不管怎么样还是稍微带一点腥气,然后洗干净铁锅,炒蛋炒饭,最后才烧水煮面。 现在的面条很容易沱,先把水烧开,陆云飞洗澡出来之后再下苗条,吃的时候就刚刚好了。 “你出来给我说一声,我好下面条。”韩秀秀也少不得叮嘱一声。 “好。” 陆云飞答应一声,以前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随便站在院子里就能把浑身上下洗了,现在却必须在屋里洗,还是有些不方便的,要是赚了钱,应该把屋子再扩建一下,有钱人就会单独修一间净房。 除了建一间净房,还应该再建两个房间,毕竟以后他们生了孩子之后也要有单独的房间。 乡下地方宽,只要有钱也能建一个。 对于赚钱陆云飞之前没有这么大的渴望,自从娶妻之后,陆云飞就很想赚钱,他不能让娘子和孩子跟着他一起吃苦。 想到孩子,陆云飞好像当头淋了一盆冷水。 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韩秀秀说的话,他摇了摇头,将剩下的水从头上淋下来,甩掉头上的水,也将脑中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娘子现在怎么想,陆云飞是要和娘子白头到老的,不管遇到什么事。 头发用布巾擦干之后松松的挽了一个髻,陆云飞带着些微湿意走了出来。 韩小小正和韩秀秀两个坐在灶房的小凳子上说话,韩秀秀看到他出来,往灶里塞了一把柴,“那我下面条了?” “嗯。”陆云飞答应一声。 翻滚的水里丢进面条,不一会就煮好了,出锅之后再撒上小葱,就煮好了。 一大碗面条,配上酸辣开胃的笋丁,陆云飞很快就把面条吃完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吃的是蛋炒饭,闻着也是香喷喷的,但是她们吃得慢些,所以陆云飞只能坐在桌子上等着他们。 韩秀秀把热好的青螺往陆云飞那边推了推,“吃吧,今天中午你都没吃,热了一遍不知道还好不好吃。” 陆云飞也就不扭捏了,夹了一个,“比中午更入味了。” 这一小碗青螺很快也入了陆云飞的肚子,看陆云飞吃得这么欢快韩秀秀偷偷的笑了起来,怕被陆云飞发现,把头埋进了碗里。 可陆云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韩秀秀在偷笑,但是能逗得娘子一笑也算值得了。 吃过饭,韩秀秀重新烧了热水,她和韩小小两个也要洗澡,现在他们已经实现了用水自由,以后再也不需要节约用水了,洗澡也会方便很多。 韩秀秀帮韩小小的头发挽起来,免得小小的头发被打湿,又用布巾搓背,两姐妹小声说着话,陆云飞在外面也能听到动静。 趁着这一点空闲时间,走到外面檐下查看今天挂在那里的毛皮。 皮上面的水分已经被完全风干了,明天再把剩下的工序完成这块皮毛就算鞣制完成了。 这一只狗獾个头也还行,所以皮毛价格还行,应该能卖上五两银子。 临睡前,韩秀秀还要再喝一次药,陆云飞把小炉子的火点燃。 等韩秀秀洗了澡出来,桌上的药刚好可以入口。 长痛不如短痛,端起药,韩秀秀一口饮尽,药味充斥了她的口腔。 “苦吗?” “嗯,苦——” 韩秀秀的话被陆云飞整个卷入口中,甚至将她口中的药味也席卷了个遍,直到她无法呼吸,两人才分开。 韩秀秀胸口起伏,“你……你干嘛?” “你不是说药很苦吗,我尝尝。”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你看看, 我身上全是鸡皮疙瘩……”韩秀秀撩起袖子,给陆云飞看她手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怪恶心的。” 陆云飞, “……” 娘子居然说他恶心, 刚刚还有几分暧昧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 变成了无言的尴尬。 陆云飞放开韩秀秀, 转身出去。 韩秀秀顿时察觉出了陆云飞的低落, 拉了他的衣裳下摆,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黑豹。”陆云飞脚步一点都没打算停下来,这还是成亲以来,两人第一次闹别扭。 “你骗人,以前你都不会去看,你明明是在生气。” “今天要下雨,我去看看狗窝漏不漏水。”陆云飞止住脚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借口。 韩秀秀上前几步拦在了他面前, “黑豹的窝你上次早就加盖过了, 根本就不会漏雨, 再说它那么聪明,要是漏雨也知道自己找地方睡觉, 你就是生我气了。” “是又如何?”陆云飞闷声闷气的回答道, “反正你一直想着要和我和离,现在还嫌弃我!” 韩秀秀被气得都想笑了,“原来你这么小心眼,什么话都记在心里。” “我小心眼?”陆云飞顿时停住脚步,要和韩秀秀好好辩一辩,“我怎么小心眼了, 我对你从来就没藏过私心,是你,就因为一点事情就想着和离,还说什么不拖累我,你知道你这话说出来有多伤人心,现在还说我恶心……” 陆云飞是气得胸口起伏,要不是顾忌到家里还有一个韩小小,估计也不会这样压着嗓子说话了。 韩秀秀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但陆云飞生气确实是自己不对,虽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太过于直接,没顾及到韩云飞的感受,还出言刺激到了。 韩秀秀也只能低下头来认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恶心,我是不习惯听那种话,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陆云飞还是不理她,韩秀秀忽然伸手从后面抱着他,“至于昨晚说的和离的话,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就是怕你嫌弃我,不想在你面前丢下面子,要强罢了。” 陆云飞开始的时候还浑身僵硬,不肯妥协,但是听到韩秀秀说她害怕自己嫌弃他,顿时又心疼起来,也没办法继续拉下脸来,但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他这么生气其实也是再次想到了昨天晚上,现在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身子,把韩秀秀搂在怀里。 “我就说你是胡思乱想吧,我怎么会嫌弃你。” 韩秀秀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带着一点水意,“以后不会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云飞无奈,“真拿你没办法,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不管生气不生气都不对。” 韩秀秀听了脸上一红,“那你怎么才消气?” 陆云飞现在还微微皱着眉头,却见韩秀秀垫着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你能消气吗?” “你刚刚不是还嫌弃我恶心吗,你还亲我?”陆云飞虽然嘴上还要强,但是心里却已经软了,韩秀秀抱着他的身子,能感觉到他一下子就松了劲,不像刚刚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韩秀秀再接再厉,仰着头,吻上了他的嘴唇,开始的时候陆云飞还一动不动,但却挑了挑眉,然后就开始回应她,还担心她垫着脚费劲,单手就将她往上托起,另外一只手捧上了她的脸。 两人难舍难分,等到韩秀秀无法呼吸在分开,只能伏在他怀里喘气,陆云飞低头在她耳边游离,“现在还觉得恶心吗?这可是你主动的。” 韩秀秀气得拿拳头去捶他,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带着喜意和羞意,瞪他的时候毫无杀伤力。 陆云飞被韩秀秀这样看着,哪里还能忍得住,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两人口齿交融,韩秀秀更是软得只能靠在他身上借着力气站着,两人紧紧的帖在一起,于是韩秀秀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 待到两人分开,陆云飞的气息也已经不稳了,韩秀秀知道他今天没办法行事,更家大胆的撩他,吻上他的喉结,“我想……” “你……你……我……”陆云飞声音沙哑,猛的推开韩秀秀,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不行……” “绝对不行……”陆云飞落荒而逃,出去降火。 韩秀秀伏在被子上闷笑出声,这家伙真的太好玩了。 过了好久,陆云飞才进来,韩秀秀已经进了被窝了,他隔着被子将韩秀秀压住,“都是你闹的。” 陆云飞的重量让韩秀秀一动也不能动,“你别压着我,明明是你定力不够,怎么怪我。” “……”陆云飞听到自家娘子还在狡辩,手伸进被子去抓她的手,韩秀秀被压得没办法动弹,被他抓了个正着,陆云飞的手还带着潮意,冷冰冰的,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陆云飞出去洗了个冷水澡才把浑身的燥热降下来,但是感觉到小娘子的反应,那点气也消了,反而内疚起来,忙把手抽出来,“忘了你不能受凉了。” “我没事。”韩秀秀低声道,“你也进来暖和一下,现在天还凉着呢。” 陆云飞放下帐子,掀开被子躺进去,被子里一阵暖香,他的心也跟着软了,顾虑到自己刚刚洗了冷水澡,他还离韩秀秀远远的,韩秀秀却靠了过来,枕在他的肩膀上,“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吵架?” “不算。”陆云飞想也不想的否定了,“这不算吵架……不算。” “可我觉得挺好的,要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你这么生气,以后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对我,好不好,别生闷气,嗯?” 陆云飞侧过来亲了一下韩秀秀的额角,“只要你别说那些话,我就不生气。” “可……”韩秀秀正要解释,陆云飞打断她。 “你答应了就是,别说什么可是。”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不说了。” “还疼吗?” “什么?” “肚子。” “就第一天疼得厉害,现在好多了。” “那就说明沈叔的药管用,这几副喝完了,我们再去拿药,把你的身子调理好。” “嗯。” “你别嫌苦,良药苦口,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嗯。” “别光是嗯。” “嗯……” 最后一个嗯被吞入腹中,这次没带其他的欲念,就是简单的亲吻,可经过刚刚的小争吵,两人的心又走近了些,所以这次格外的绻缱多情…… 韩秀秀也就前两三天难受些,后面几天已经平常差不多了,见陆云飞早上还是给她留了热水,“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难受了,以后不用烧水了。” “住在山上,只要勤快点,柴火是不缺的,烧一锅水也费不了什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云飞其实还是挺大男子主义的,但是他一向对钱财看得淡,只要是自家人喜欢的,他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去满足。 现在用水的问题解决了,也就只剩下柴火问题,但就如陆云飞说的,住在山上,只要勤快点,根本不会缺柴火。 韩秀秀最擅长养动物,动物在她手里都很温驯,兔子能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简直就是一个软乎乎的暖手宝。 韩小小羡慕得不行,不过她被兔子踢过一脚,现在有点怕。 韩秀秀将兔子放在韩小小怀里,让她抱了一会,韩小小喜欢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摸着兔子的头,“真可爱。” “吃进肚子里的时候也可香呢。”韩秀秀把另外一只提起来查看伤口,差不多已经快要愈合了,伤口处已经不红了。 兔子也不能只吃青草,不然容易拉稀,还要搭配一定的干草,趁着现在正是草木丰富的时候,可以屯一些草回来,晒干之后装起来,等到以后再吃。 韩秀秀还是第一次养兔子,对韩秀秀的话是言听计从,现在用水方便了,韩小小还主动把这些青草清洗一遍晾干之后再给兔子吃。 韩小小见兔子不时啃食竹筐,“兔子不会跑出去吧?” 这倒是挺有可能的,兔子的牙齿相当厉害。 现在就只能求救于陆云飞了,木头做兔窝肯定不想,只能用石头垒一个,好在山里不光木头多,石头也多。 但是陆云飞却打算趁着有空,先把旁边的马厩整理下,因着之前那匹老马死了,马厩也就荒废了,里面堆了不少杂物,清理出来,该加固的加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马厩收拾好。 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日子一晃就是好几天,这一日,山下的黄大叔忽然来传话。 “云飞,沈家药铺的沈大夫让我给你带信,明天会有马匹,让你早些去镇上。”黄大叔一到连气都没歇平,就把好消息说出来了,“你这是要买马么?” 陆云飞顿时喜出望外,终于等到消息了,“我做猎户的,没马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想买一匹马,托了卖牲畜的中人,有消息的时候让沈叔带信给我。” 黄大叔听了也高兴得很,“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也看看。”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马的,虽然不是自家买,但能去看看也是一件好事情,黄大叔也想去看看,陆云飞自然答应下来。 黄大叔还主动提议,“明天坐我家的骡车去,比走着去快些。 黄大叔家没马,但是有骡子,不光能干活还能拉车,陆云飞自然答应了。 韩秀秀听说明天还要看马车也很高兴,“那明天我们就要有马了?” 陆云飞,“那也不一定,要看有没有好马。” 上扬的嘴角却是出卖了他,他比韩秀秀还期待明天能遇到合适的马,只是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院子里摆了桌凳, 陆云飞请黄大叔坐着说话。 韩秀秀进屋泡了茶水出来,韩小小跟在姐姐后面,被黄大叔看到笑道, “难怪我家老婆子说好久没在村里看着你这丫头了, 原来一直在你姐姐这住着。” 韩秀秀笑道, “你老也知道, 云飞经常进山打猎, 我一个人在家难免害怕, 上次回娘家的时候给我爹说了, 我爹就让小小跟我住一段时间。” 黄大叔点头,“你们这房子离村子远了些,一个人在家是有些害怕,多个人也能壮壮胆,挺好。” 陆云飞道,“多亏岳父岳母体谅,有小小陪着秀秀, 我出去也能安心些。” “都是一家人, 你们过得好, 你岳父岳母也高兴。”黄大叔表示理解。 黄大叔也是抽着空过来报信,事情说完, 又闲聊了几句, 就告辞离开,陆云飞送了一程。 等陆云飞回来,韩秀秀笑着问他,“明天我们带多少银子?” 陆云飞心里盘算着,家里满打满算,还有将近八十两银子, 但还要日常开销,留作备用。 “六十两尽够了,还能置一副新马鞍。” “遇到好的,就是多些银子也使得。”韩秀秀道,“要不就先把家里的银子都带上,若是有剩的你再拿回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万一遇到一匹好马,若是带的银子不够,没买着,那肯定会后悔,但是有轻重缓急,陆云飞还是有几分分寸感的。 陆云飞沉吟道,“总要留些银子,不能为了买匹马就把家底都掏空了,六十两足够了,这次没买到,下次再买也一样,有钱还怕买不到马不成?” 韩秀秀一笑,“那行,都听你的。” 刚刚韩秀秀也是在试探,若是陆云飞真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买马,那以后她多少要存一点备用金,听到陆云飞说只准备花六十两之后就放心了,这人做事还是很稳妥的。 晚上,韩秀秀把这些日子存下来的银子都拿了出来,白家送的谢礼五十两,还有最近卖野猪肉卖蛇攒下来的二十来两银子。 陆云飞拿了六十两银子装到钱袋里面,剩下的依旧放在原处。 陆云飞笑道,“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又没了,这银子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还想着攒钱多建两间屋子,这样才够住。” 韩秀秀听了却道,“房子倒是其次,这几年肯定是够住了,以后再修也是一样,只是现在家里全靠你一个人打猎赚钱,打猎到底还是不够稳定,我想着养兔子的事情真要好好的对待,这样不管怎么样,总能有些收入,积少成多,也够一家人生活了。” 陆云飞沉下眼眸思索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不光是养兔子的事情,若是攒下钱,我们是不是也买几亩地,就算自己不种,也可以收租。” “买地不如买铺子,镇上的铺子我看生意都还行,买个铺子不管是租还是做点小生意都行,就像沈叔家的铺子那样,前面是店铺,后面住家,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去学堂念书也方便。” 韩秀秀觉得自己和陆云飞对种地都不怎么擅长,还不如做点小生意,这样攒钱更容易。 陆云飞听了喜形于色,“娘子,你说的有道理,还是买铺子的好。” 不管买地还是买铺子对陆云飞来说都差不多,但是刚刚韩秀秀说的是为了孩子念书方便,这一点实在让他高兴。 若是生了孩子,那自然还是要让他读书识字,就算不能考取功名,也能明理。 “不管怎么样,都要攒钱。”韩秀秀笑道,“明天要早起,睡了吧。” 陆云飞把钱袋收好,一边吹灯一边问,“明天我们一起去?” 韩秀秀理所当然的道,“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去看看。” 第二日一大早三人就启程了,赶到约定的地方,黄大叔已经等了一会了。 因着今天要早点去镇上,他家的骡车今天也没拉什么重物,韩秀秀和韩小小还有黄家婶子就坐在后面,陆云飞和黄大叔一起坐在前面,陆云飞还拿着马鞭学着赶车,不一会也学得有模有样的。 黄婶子笑着打趣韩秀秀,“你这丫头还真是好福气,刚和云飞成亲妹多久,家里就要买马了,村里能买马的也没几家,当初大家都嫌云飞是个猎户,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想到现在这么出息。” 韩秀秀抿嘴笑,“那说不定是我旺他呢。” 黄婶子笑眯了眼睛,“对对对,就是你旺他。” 黄婶子以前也见过韩秀秀,觉得这小姑娘沉默寡言没想到韩秀秀自从成亲之后爱说爱笑了,对人也的大大方方的,这可真是没想到。 幸好这丫头嫁给了陆云飞,不然可惜了的。 黄家婶子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隔得远,还不知道吧,香兰回门的时候又闹了笑话,张家那傻姑爷往灶里丢鞭炮,锅都被炸了,还差点把李家的房子烧了……” 韩秀秀,“……” 张家那傻子还真喜欢鞭炮,成亲的时候因为要鞭炮在地上打滚,回门的时候又用鞭炮炸锅灶。 黄家婶子,“听说这门婚事还是她自个求来的,现在守着这么一个傻子过日子,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以后有的是苦日子咯。” 这门亲事确实是里香兰主动求来的,现在这个时候除非男人死了有可能改嫁,不然就是一辈子的事,韩秀秀觉得她应该不会后悔。 韩秀秀,“总比她在家吃不饱穿不暖的强吧,张家毕竟是大户,也不至于让媳妇干粗活。” “话是这么说,可人这一辈子总不能全为这吃饱穿暖啊。”黄婶子声音更低,几乎是贴在韩秀秀耳边,“张家那傻子还若是不能生,香兰可不就苦了吗,那可真是守活寡了。” 韩秀秀别过脸去,低声嘟哝,“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黄婶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现在也才一个月不到,孩子的事还早呢。” “早什么早,娶媳妇要是当年就能怀孕,那是大福气,哎呀,你和云飞肯定很快就有孩子了,这事你不用急……” 韩秀秀干笑几声,转移了话题,“……婶子,是不是快到镇上了?” 黄婶子看了看,“估计还要两刻钟,才走了一大半。”黄婶子被打岔,一时之间也没想起刚刚的话题,“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韩秀秀道,“马上立夏了,想着扯两块布做衣裳,婶子知道哪家铺子的布好吗?” 黄婶子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滔滔不绝的说起镇上的几家布庄,以及她上次买布的时候活计少了两寸布的事情,传授了不少买布的经验,“看着你们年轻媳妇脸嫩,那些活计最会弄虚作假,千万要当心啊。” “多谢婶子,去买布的时候我一定注意。”韩秀秀虚心受教,看到路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看来已经快到镇子了。 黄大叔要和陆云飞他们一起去看马,黄婶子却是带了十来个鸡蛋到镇上去卖,两拨人到了地方就分道扬镳了。 离得还有段距离就能闻到了味道,黄大叔让大家下了马车,他去找地方停放马车,隔得近,鼻子里全是牲畜粪便的味道,韩秀秀微微皱眉,而陆云飞却有些兴奋,若不是要怕黄大叔找不到人,他肯定早就进去了。 黄大叔一回来,几人就迫不及待的进去了,这一片都是买卖牲畜的,那个中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陆云飞,冲他们招了招手,迎了上来,“陆哥,你可来了,今天这马你保证满意,都是靓货。” 中人在前面领路,走到卖马的地块,果然看到几匹马,其实也没他说的那般好,毕竟这里有钱的人不多,马也不算良驹,只为了拉车和骑乘,讲究一个脚力。 那个买马的看到众人带了人过来,向他们拱拱手,“几位看看,想买匹什么样的,小老儿这的马绝对合适,再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了。” 陆云飞的目光在几匹马上扫过,这几匹马虽然不算好,但也绝对不差了,选马就要看毛色、体格、体型、还要看四肢和马蹄,细节出还要看马的前胸膛,后面还要看马的屁股,这些都有秘诀。 黄大叔也算半个行家,围着马转了几圈,先看中一匹,小声道,“前山高不用挑,这匹看着行。” 陆云飞也是挑中了这一匹,另外还有匹体格小一点的马看着也还行,主要年纪比这一匹要小一些,现在还不是盛年,两人在一边商量。 韩秀秀也在仔细打量这些马匹,还伸手去摸一摸马的鬃毛。 买马的贩子见了笑道,“小娘子胆子倒大,幸好我家的马都是教好了的,不会撩蹄子。” 韩秀秀抿嘴笑,若是一匹马都控住不住,那她也就白活了,她以前虽然没有挑选个马匹,但也用过其他变异动物当坐骑,看到这些马还是有些熟悉的,摸了摸这几匹马,其中一匹就伸出舌头来舔她的手。 “这一匹吧。”韩秀秀的手被舔得发痒,觉得这匹马很有灵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 陆云飞和黄大叔一看, 正是他们选中的那一匹马。 陆云飞也很快打定主意,和商贩商量起价格,一般马匹的价格都在四十到五十两之间浮动, 因着最近马比较少, 马贩要价比平日里高一些, 这一匹马就要五十五两银子, 这还是看在中人的份上给的低价。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 最后以五十三两银子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马, 银货两清,还给了中人二钱银子做介绍费。 韩秀秀摸着马的鬃毛,看着它黑亮的眼睛,爱得不行,“真漂亮。” 韩小小胆子比较小,马长得又很高大,不敢上前, 只离得远远的看着, 见大姐伸手去摸马的鬃毛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匹马真的俊, 而且和他们的心里价位很匹配,绝对物超所值。 黄大叔对这匹马也十分喜欢, “我要有银子我也买一匹, 这马看着比骡子有劲多了,看看这背,这线条,多好啊。” 陆云飞的眼睛就没从马身上移开过,听着也只是笑笑而已。 “这马当真不错,好料好草喂一段时间更好。”黄大叔继续道,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马比骡子费料,没有好料好草养不出好马来……” 黄大叔这惋惜劲,就跟现代人惋惜这车好,但是就是费油一个理,马虽然费草料但跑得比骡子快多了。 陆云飞牵着马,要重新钉马掌配马鞍,剩下的钱正好用来置办马鞍之类的。 这要花不少时间,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陆云飞单独去买马鞍,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去买东西,最后都去沈家药铺汇合。 韩秀秀还记得韩小小之前要识字的话,上次没来得及去买笔墨,这次可以先去笔墨铺子买笔墨纸砚,正看招牌,一个少年过来打招呼,却是沈南星,“嫂子,小小妹妹,你们来镇上了,陆大哥呢?” 韩秀秀笑着应一声,“星哥儿,这么巧,我们正找笔墨铺子呢,你陆大哥去给马钉马掌去了。” “陆大哥真买马了?!”沈南星满脸兴奋,听说韩秀秀她们要去笔墨铺子,走在前面带路,“嫂子,我带你们去。” 三人便往笔墨铺子走,一路沈南星都在问买马的事情,韩秀秀给他说了,“是匹枣红色的马,看着挺有劲的,等你陆大哥重新钉了马掌装上马鞍估计会更好看,我们约好了在你家汇合。” “真想现在就看到。”沈南星高兴得不得了。 三人快走到笔墨铺子,沈南星才问韩秀秀,“嫂子,你们去买笔墨做什么?” 韩秀秀,“小小和我都不识字,打算买些笔墨回去让你陆大哥教我们识字。” 沈南星,“家里还有我识字的时候用的旧书,若是不嫌弃,你们可以先用着。” “那就多谢了。”韩秀秀大喜,现在的书可贵了,一本书再怎么也要几十文,若是那些科考用的更贵,若是有旧书就能省不少钱。 沈南星是个实诚孩子,听着韩秀秀道谢脸色微红,“不用客气,这些书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有沈南星在,韩秀秀她们买笔墨纸砚非常顺利,他还很细心的给她们讲解每一种的优缺,年纪虽然不大,但言语清晰,很有条理,虽然最后韩秀秀买的也是最便宜的笔墨纸砚,他也很耐心的帮她们挑选,笔墨纸砚买齐,花了快五钱银子,难怪都说读书费钱呢,这还只是一次的费用,长年累月下来,要供一个读书人实在不容易。 韩小小小心的摸了摸微微有些发黄的纸,“这可真贵啊,要卖好多鸡蛋呢。” 沈南星笑,“若是这么算,那确实要好多鸡蛋呢。” 韩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韩秀秀又去买了些棉线碎布,去米粮铺子打了油买了些白面,肉铺割了两斤肉,还去糕点铺子买了两包糕点,东西买齐之后便去了沈家药铺。 沈大夫正在给患者抓药,他们直接去了后院,卢氏正在晾晒药材,看到韩秀秀她们进来,立马笑着迎上来帮韩秀秀卸下背篓,“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见云飞,让你背着。” 韩秀秀笑道,“云飞有事去做,我们就先来了。” “娘,云飞哥买马了!”沈南星高声道,“云飞哥去钉马掌了。” “哟,这么快,难怪没和你们一起过来。”卢氏一边拉了韩秀秀一边拉了韩小小,“我们里面坐去。” 韩秀秀将背篓里的糕点拿了一包出来,“婶子,我买了些糕点,您别嫌弃。” “这就见外了,买什么东西啊。”卢氏嗔怪道,“下次不许了。” 韩秀秀笑着点点头,“婶子在忙什么,我来帮你。” “每天都这些事,我都做惯了。”卢氏拿着茶壶给她们倒水喝,“上次的药吃了觉得怎么样,可觉得好些?” “好些了,等沈叔忙完,还要再拿几副药。” “你还年轻,吃上一段时间就见效了,把身子调理好了,再生个大胖小子。” “孩子的事,我们都还不急。”韩秀秀腼腆道,“买了马家里就没钱了,要养孩子总要先攒些钱才行。” “这倒是,现在买了马,你们卖货也方便,攒起钱来就更容易了。” 两人聊着天,不多就,陆云飞也来了,这匹马确实漂亮,沈南星恨不得立马上马试试,“云飞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学骑马。” 陆云飞笑着回应道, “等学里放了假,我就来接你,到我们家住几天教你骑马,可好?” “一言为定,你可别忘了。”沈南星兴奋的道,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站在了马的侧后方。 卢氏一把将沈南星拉了过来,又敲了一下沈南星的头,“小心被踢着。” 因着上次说好了要用沈家的旧板车,卢氏便带着陆云飞去仓房里面,沈大夫看过马之后,又给韩秀秀把了一回脉,捡了几副药。 “吃过这几副再看。”沈大夫笑微微的道,“人年轻,恢复得快,云飞会打拳,你问问他可有强身健体的你也可以练一。” 韩小小一直跟着韩秀秀,听了之后笑道,“我和姐姐跟着姐夫学打拳哩。” “哟,这不错。”沈大夫很喜欢韩小小,还记得她说要学药的事情,“上次你不是说要学药吗,现在可在识字了?” “我们刚买了笔墨,回去就学。” “好好好。” 时候也不早了,架好了车,陆云飞便来告辞,赶着车往家里去。 买马也算是家里的大喜事,总要庆祝一下,陆云飞又去买了几斤酒,“我邀了黄大叔明天来家里吃饭。” “正好我割了两斤肉,明天做烧肉吃。” 陆云飞赶着车,韩秀秀和韩小小坐在后面,现在的马车比较简陋,只有一个车板,但重量也轻,马走得很轻快,踢踢踏踏的很是精神,风吹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韩秀秀感慨道,“还是坐马车好,这可比走路舒服多了。” “那是当然。”陆云飞笑道,“你们要是不怕,等过段时间,把马喂熟了,我就教你们骑马。” 韩小小长大了嘴,“姐夫,我也要学吗?” 韩秀秀搂了她,“当然可以学了,沈家小哥和你也差不了几岁,他也要学。” “可他是男孩子。”韩小小嘟囔道,“和我不一样。”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不一样,你要是不想学,我和你姐夫肯定也不会勉强你的。”韩秀秀使用了激将法。 韩小小顿时迟疑起来,最后还是道,“我要学。” 陆云飞就好像得了一个新玩具一般,睡觉前起床后,都是第一时间先去看一遍马,该加水加料的绝不含糊,现在马还没养熟,还要先培养培养彼此的默契,才能骑着去打猎,所以一应喂食梳毛,陆云飞都亲力亲为。 这可是他们家最值钱的家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第二日, 黄大叔依约而来,手里还提了一筐蚕豆,递给韩秀秀笑道, “这都是早上新摘下来的, 拿给你们尝尝鲜。” 马上就立夏了, 蚕豆是应季的新鲜蔬菜, 这个时候吃最是鲜嫩, 炒的时候放上一些火葱或是酸菜, 味道更是鲜美。 韩秀秀笑着道谢, “多谢黄大叔。”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精贵东西,都是家里种的。”黄大叔放下蚕豆,就招呼陆云飞要去看马,“马养在哪呢,昨天晚上吃草料了没?” “昨天晚上放了草料,早上我去看全吃了, 我又加了些, 看着还挺好。”陆云飞领着黄大叔去看马, 两人聊着马的近况,兴致都很高昂。 韩秀秀抿嘴笑, 她怀疑昨天晚上陆云飞都没睡踏实, 心里一直惦记着马,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去看马了,又是喂草料又是刷毛,这个兴奋劲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黄大叔带来的蚕豆,每一个都肥肥胖胖的,豆荚翠绿可爱, 剥开之后能看到豆绿色的蚕豆,今天中午就可以炒一盘来吃。 韩秀秀拿了一个筲箕出来装剥好的蚕豆,又拿了篮子出来。 “我去掰几根竹笋,小小你在家剥蚕豆。”韩秀秀安排任务。 “好。”韩小小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剥蚕豆,不一会就剥了一小把。 韩秀秀带着黑豹去竹林挖竹笋,今天中午做一个竹笋烧肉,炒一个蚕豆,割些韭菜炒鸡蛋,再摘一些苋菜回去炒一盘子,也就足够了。 红苋菜只要种一年,来年就算不播种也能自己长出来,地里就有不少,现在掐了尖吃,后面又会发出新嫩芽,越吃越长。 竹林里还堆着上次陆云飞砍的竹枝竹叶,现在已经半干了,竹叶和竹枝可都是好东西,引火烧火都行,这两日有空就要来这些柴火收回家,免得下雨之后淋湿了。 一段时间没来,这片竹林里的竹笋都已经长成半大竹子了,比韩秀秀的个头还要高。 韩秀秀选那些刚冒出头没几天的笋子掰了一些,没多会篮子就装满了。 黑豹低头嗅着什么,然后用爪子不停的刨土,然后一只大黑耗子的动物被黑豹叼了出来,把韩秀秀吓了一跳。 “黑豹,你这叼的什么东西。”韩秀秀见黑豹嘴里那东西还没断气,不断的挣扎哀鸣,看着真的像老鼠,只是个头要大恨多。 黑豹牙齿紧咬着那东西不放,它一向会抓野兔田鼠之类的,每次抓到都会兴奋的摇尾巴邀功。 韩秀秀象征性的夸两句,“黑豹真厉害!” 虽然韩秀秀一直打量黑豹抓的是什么东西,只可惜认不出来。 韩秀秀只能由着黑豹叼着带回家,一到家黑豹就把那只大黑耗子丢在地上,让她去碰她是不怎么敢的,万一被咬一口,得了传染病怎么办。 大黑耗子挣扎着想跑,又被黑豹含住,几次之后,它就不敢动弹了,黑豹就卧在旁边一直盯着。 韩小小也被吸引过来,离得远远的就叫唤,“好大的老鼠——” “云飞,快来看,黑豹抓了只大黑老鼠样的东西。”韩秀秀高声求救。 陆云飞和黄大叔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看到那只大黑老鼠,陆云飞顿时一喜,“不是老鼠,是竹鼠。” 黄大叔仔细看了几眼肯定的道,“是竹鼠,还挺肥,黑豹厉害啊。” “竹鼠?”韩秀秀仔细打量。 “嗯,是竹鼠,你看它的牙,吃竹子就跟吃甘蔗一样。”陆云飞伸手就提了起来,指了竹鼠的牙齿给韩秀秀看。 虽然样子很像老鼠,但是牙齿却和兔子差不多,都是大板牙,上下两颗,颜色还是很显眼的黄色,被提着还挺凶,一直想回身咬陆云飞,幸好陆云飞也是老手,一直掐住了它的后颈脖。 黄大叔搓手,“这么大,只怕有将近两斤了,肥的很,中午烧个竹鼠来吃。” “这也能吃?”韩秀秀和韩小小都惊呼出声。 “竹鼠肉味道不错呢,嫩得很,你们吃了就知道了。”黄大叔笑道,他最擅长料理这些,吩咐韩秀秀,“拿刀出来,我来结果它。” 韩秀秀一脸迟疑,看向陆云飞,陆云飞也道,“这不是老鼠,真能吃,以前我们还特意去抓来吃肉呢。” “老叔还能骗你啊。”黄大叔笑得爽朗,“这东西一直吃竹子,干净得很,吃起来还带着竹香,趁早炖上,不然皮炖不烂,咬不动。” 如此韩秀秀也终于接受这东西能吃的事实,去厨房拿了刀出来递给黄大叔。 陆云飞还道,“这皮揉出来做帽子也不错。” 黄大叔点头,“行,那我小心点剥皮。” 两人提着竹鼠出去了,好歹还顾及着怕吓到小姑娘,黄大叔还是选择去了上次杀猪的地方,不过一刻钟多钟,就收拾干净了,拿到水缸那里清洗。 黄大叔一边舀水洗着竹鼠肉,一边夸赞,“这是从哪引的水,沁凉沁凉的,这可比担水方便多了。” 陆云飞指了竹子搭出来的引水装置,“从山崖下接回来的。” 黄大叔看了一回感慨道,“这就是单门独户的好处,这水你们一家人用尽够了。” 韩秀秀看着那一盆清洗砍好的竹鼠肉,和兔子肉没什么差别,心里多少能接受一点了,怕有膻味腥味,炒的时候放了姜片还倒了陆云飞买回来的酒去腥气,焯水之后,捞出来清洗干净,又起锅烧油,放入姜片蒜头爆香之后,放进去炒香,加入酱油盐巴,锅边再次淋上少许白酒。翻炒上色之后,加入热水,大火水开之后,转到瓦罐里面慢炖。 炒的时候,就有一阵肉香飘出来,闻着还挺香的。 因着今天中午吃饭也没外人,就都上桌吃饭,炖竹鼠肉、竹笋烧肉、火葱炒蚕豆、韭菜炒鸡蛋、清炒苋菜,五道菜摆上桌也算得上丰盛了,虽然是家常菜,但韩秀秀的手艺也不错,做得色香味俱全,得了黄大叔的夸奖。 黄大叔,“侄女这手艺当真不错,比我家老婆子还强些。” 韩秀秀笑道,“黄大叔,您就别夸我了,我也只是胡乱做的,都是家常菜,那能和婶子她们比。” 黄大叔笑呵呵的端了陆云飞倒的酒,“自你成家之后,来你家吃了两顿饭,这家越来越像样了,看来男人还是要先成家才行啊,我家那小子也到年纪了,回去我就让我老婆子找媒婆说亲去,等他成了亲我也享享福。” 陆云飞也笑,“上次也是托您的福,卖了野猪肉赚了几两银子,这次也多亏您才挑了一匹好马,侄儿敬您一杯。” “说这些就见外了,喝酒。”黄大叔与陆云飞碰杯。 韩秀秀和韩小小还有些不敢吃竹鼠肉,陆云飞见状,先夹了一块好肉给黄大叔,又给韩秀秀韩小小夹一块,自己也夹了一块,“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尝尝。” “这菜下酒好啊。”黄大叔夹起来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陆云飞也吃了,韩秀秀和韩小小这才小口咬了一口,入口并没有什么怪味,反而觉得挺香的,如黄大叔说的虽然里面没有加竹笋,但肉里却透出一丝竹子的香气,肉很细嫩,皮还带着一点胶质,吃起来很软糯。 “怎么样?”陆云飞见两姊妹都吃了,问道。 “好吃。” 韩秀秀和韩小小都觉得味道还不错,陆云飞和黄大叔相视一笑,再碰上一杯,喝一口酒。 这顿饭宾主尽欢,连带着在桌下等着吃骨头的黑豹也吃得很欢快,陆云飞夹了竹鼠肉喂它,这一顿肉还多亏了它的功劳,绝对不能薄待了,骨头和肉也都分了给它吃。 酒足饭饱之后,黄大叔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告辞离开。 “回去吧,云飞酒量浅,只怕有些醉了,可别出来吹风。”黄大叔笑呵呵的,脸色红润,摆摆手让陆云飞韩秀秀不要送他。 陆云飞多喝了几杯,他这酒量确实比不过黄大叔,被劝了好几杯,现在有些酒意。 “你觉得怎么样?”韩秀秀问陆云飞。 “有点头晕。”陆云飞老实交代,“洗了碗我去床上躺会。” 韩秀秀嗔道,“你还洗什么碗,别把碗摔了,我打热水过来,你洗了脸就去躺会,别等会吐了。” “我没醉,真没醉。”陆云飞还坚持要洗碗呢,被韩秀秀推着出了厨房门,让韩小小拿了木盆过来,兑了水给他洗脸。 陆云飞用热水洗了脸,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韩秀秀看了一眼躺着不动的醉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酒量也太浅了。” 陆云飞睡了快一个时辰才醒,起身出来,见韩秀秀正坐在檐下做衣裳,见他醒来,“我给你煨杯浓茶醒酒吧。” 陆云飞坚持道,“我真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韩秀秀起身,“那你喝不喝茶?” “有些口渴,劳烦娘子给我倒一杯。” 韩秀秀抿嘴一笑,去给他泡茶,陆云飞接过茶,“多谢。” 韩秀秀,“若是有蜂蜜,给你泡杯蜂蜜水醒酒才好呢,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陆云飞趁热喝一口,暖呼呼的,“有茶就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陆云飞坐在一边喝茶醒酒, 韩秀秀把最后一个袖子接好,咬断线头,用手撑开来, 很好, 两边袖子一样宽, 针脚也还算细密, 做得还不错。 “小小, 你去试试。” 韩秀秀招呼蹲在兔笼前韩小小过来, 这是她给韩小小新做的一件外衣, 做了好多天了,终于做好了,米黄色的料子,袖子和衣襟处用粉色碎花布做了一道细细的掐牙。 韩小小有些羞涩的接过衣裳,回屋换衣裳,等了好一会,她才慢腾腾的走出来, 有些无措的抓着下衣摆, “姐, 好看吗?” 乡下孩子的衣裳大部分和大人一样,都是耐脏耐磨的蓝色褐色粗布, 韩小小以前没怎么穿过鲜嫩颜色的细布衣裳, 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韩秀秀仔细打量一番,韩小小穿这身衣裳,衬得皮肤都白了几度,眉目秀气,看起来像是春日里开着的迎春花。 “好看得很。”韩秀秀帮韩小小整理一下衣裳,叫陆云飞看, “你觉得小小这样穿好看不好看?” 陆云飞看了看笑道,“好看。” “我看镇子上的小姑娘有穿这样式的,便学着做了,有了这道边,看起来不那么呆板。”韩秀秀早就想把韩小小打扮打扮了,虽然现在家里没什么钱,但小姑娘还是要穿得鲜亮些好。 “小小不比镇上的小姑娘差。”陆云飞应和道。 “那是。”韩秀秀十分骄傲的帮韩小小理着衣裳。 韩小小害羞的低下头,忽然转身进屋,不一会抱着几本书出来,“姐夫,你教我和姐识字吧,沈家哥哥借了我们几本书呢。” “好啊。”陆云飞接过书,看了看,原来是《千字文》、《三字经》和《百家姓》,“这几本书学完,就算识字了。” 韩小小微微抿嘴,“识字会不会很难?” “难倒是不难,星哥儿启蒙便是用的这几本书,不过一两年就学完了。”陆云飞解释道,“只是学会这些是做不了文章的,不过也尽够用了。” 韩小小连忙点头,问道,“那学了这个就能看那本书了吗?” 陆云飞转头看向韩秀秀,“什么书?” 韩秀秀笑着解释,“那天在沈叔家看到一本带图的《本草》,小小还想着识字之后学着认草药呢。” 陆云飞也没想到韩小小对这事记得这么牢,鼓励道,“认识些草药是好事,有个头疼脑热,还能自己找些草药熬水喝,不过要下功夫,千万别记岔了。” 乡下人多多少少也会认识一些草药,若是有些头疼脑热,没钱看大夫的就会自己找草药来吃,只是效果没大夫开的药那么灵验,但若是认识的草药多,还知道药理,那就不一样了。 “嗯。”韩小小重重点头。 陆云飞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今天先不用书,我先教你们认自己的名字。” 韩秀秀将桌子收拾出来,又把买的书墨纸砚都拿出来,陆云飞看一眼,笑了,“置办得这么齐全?” 韩秀秀理所当然的道,“那是,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韩小小嘟哝,“可贵呢。” 陆云飞,“是不便宜,但就像你姐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识字总比不识字强些。” 陆云飞从研磨拿笔开始教她们,事事都讲得很仔细,韩秀秀学得很快,只要陆云飞说一遍就做得有模有样,而韩小小毕竟年纪小些,学这些要稍微慢一些,但多练几次也就会了。 陆云飞研好磨,拿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下韩秀秀、韩小小几个字,拿着轻轻吹干墨迹,转过去给她们两姊妹看。 “这就是你们的名字,韩秀秀、韩小小。” 韩秀秀自然是认识这些字的,韩小小却是喜笑颜开,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念,然后歪着头奇道,“这两个字一样,这两个也一样,还有这两个也一样。” “这是韩,是你们的姓,你们都姓韩自然一样,这是秀,这是小,你们的名字都是叠字,自然也是一样的。” “叠字是什么?”韩小小很好学,有不懂的立刻问出来。 “就是一样的字。” “那只要认识三个字,就能写姐和我的名字了?” “对啊,小小真聪明。” “那姐夫你的名字呢?” 陆云飞又在纸上写上陆云飞三个字,“这就是我的名字。” 韩小小看得认真,“姐夫的三个字都不一样。” “陆是姓,云飞是名,三个都不一样,你们今天记住这六个字就行。”学习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次性教多了也不行,所以今天就这六个字就够了。 韩小小咬了咬嘴唇,“好。”其实她觉得有些难,但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要只看着,用手写看看,要不用树枝也行,我小时候学写字就是在地上沾了水先练,练会了再在纸上写。”陆云飞把这张纸递给韩秀秀,“明天早上我来考你们。” “……”韩秀秀接过纸,这下好了,还要假装努力一下,不然还要露馅。 韩秀秀和韩小小拿了纸自去练习,陆云飞趁着这个时候把今天的竹鼠皮绷开,用刮刀刮掉上面的脂肪和筋膜,虽然竹鼠皮不怎么值钱,但也能做个帽子或是做个毛领,卖不出去也能自用。 韩秀秀和韩小小一人一个小板凳,在院子里练习写字,韩秀秀还不能写得太好,免得打击了韩小小的自信心。 韩小小小脸绷得紧紧的,对着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偶尔不会了就小声的问韩秀秀。 两人练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这六个字记住,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看着像那么回事。 这时候也快天黑了,韩秀秀去做晚饭,韩小小要照管鸡和兔子,陆云飞这边的竹鼠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洗了手之后进厨房帮忙烧火。 陆云飞,“明天我打算进山一趟,骑马去,傍晚就回来。” “那我煎些饼子给你做干粮。” “明天早上再做吧,骑马进去也就逛逛,让它先熟悉熟悉,不会走很远。” “行。” 有马之后路上就能节约很多时间,不需要赶早摸黑,若是打到什么大的猎户也能方便带回来,陆云飞对此还是很期待的。 韩秀秀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又烧了一个蛋花汤,如此也就算一顿饭了。 吃完饭,天还没黑尽,但乡下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灯油还要花钱买,所以都是天黑就上床睡觉了。 韩秀秀月事虽然已经没了,可陆云飞还是不敢碰她,谨遵沈大夫的吩咐,让娘子养好身子。 韩秀秀吃了沈大夫的药之后,这段时间有些嗜睡,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绵长,陆云飞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到外面夜枭的叫声,心里暗暗叹口气。 睡得早起得早,天刚蒙蒙亮,陆云飞就醒了,韩秀秀也跟着醒了,两人起床,陆云飞去烧热水,韩秀秀叠被子扫地,扫完刚好就能洗脸刷牙。 韩小小年纪小睡得更久一点,但听到动静之后也就起床了,她昨天梦里还在练字呢,一起床就去看那张纸,用手不停的比划,还怕自己忘了。 韩秀秀看了好笑,“小小,先洗脸刷牙。” “这就来。”韩小小恋恋不舍的再看几眼,边走边比划,这认真劲,要是男娃,韩秀秀肯定要培养他念书考个功名了。 陆云飞收拾好了之后就先打一套拳,今天因着韩秀秀要做煎饼,所以就只剩下韩小小一个人,她跟在姐夫打得也有模有样。 现在,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也把那套拳法学了个大概,虽然动作还不算标准,但也算有个样子了,就算陆云飞不在家,她们两个也能自己练习。 吃早饭前,陆云飞随机在地上写出这六个字,让她们两个辨认,两个都已经能认了。 “每天认几个字,要不了多久,就能认不少,等会再教你们几个,你们没事的时候就看看。”陆云飞还不忘给她们布置任务,今天要出去一天,回来之后只怕是没时间,不如走之前教他们。 陆云飞这次就按照千字文上面的顺序教导,先教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 早饭很简单就是稀饭配着煎饼,还有自家腌的笋丁,这么一顿有干有稀,吃了又暖和又经饿。 吃过饭,陆云飞把马牵出去,装上马鞍缰绳,唤了黑豹,背上箭囊,出发了。 吃了一段时间沈大夫开的药,早上的时候打拳,早睡早起,饮食规律,韩秀秀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有力气了,做事情的时候精力也更充沛。 家里现在养了鸡还有兔子,需要做的活计也慢慢变多了,趁着现在日光正好,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还去割了许多青草回来,在阳光下晒上一两个时辰,晒干之后储存起来,留着应急。 那只受伤的兔子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不再裂开了,毛虽然还没长齐,能看得出伤口和嫩肉,但伤口确实已经痊愈,为了保险起见,还没有把两只兔子合笼,不过两只兔子离得近,能看到彼此。 过段时间,就把这两只养在一起,应该过不了没多久,就能生下一窝下兔子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吃过午饭, 上午割回来的青草已经晒上了,韩秀秀便带着韩小小去把竹林里的竹叶竹枝收拾出来,上次陆云飞砍了十几根竹子, 砍下来的竹枝也是一大堆, 现在晒了好几天了, 竹叶已经失了鲜活变成了灰绿色, 已经快干了。 趁着有空闲, 把这些竹枝都捆成一小把一小把, 这样烧的时候就方便了, 堆放的时候也能码放得整齐。 韩秀秀一拿起来竹枝,稍微一动,上面的竹叶就扑簌簌的往下掉,就剩下竹枝,折断之后挽起来捆成小把,把最后一段绕上一圈,末端收紧塞进去避免散掉, 就算捆好了。 有些竹枝太大还要拿柴刀把粗壮的砍成几份, 然后再挽起来, 这样的活其实还挺枯燥的,都是重复性的工作, 干久了之后手自己就能动, 眼睛和脑子就自由了。 韩秀秀目之所及,山下的村庄还有成片的梯田,去年种下去的冬小麦已经快要成熟了,从绿色的变成了黄色,一垄一垄的在坡地上,好像给大地穿上了衣裳, 还有发白的油菜田,里面全都是快要丰收的菜籽。 立夏之后就是小满了,这些冬天种下的粮食就要迎来丰收了。 现在只要出太阳就开始热了,太阳透过竹子的缝隙照进来,晒得人脸疼了,韩秀秀移了一下自己站的位置,避免被阳光直晒。 山谷不时吹过来一阵风,减少了这份灼热,看着风景,吹着风,就连干活也算不上累了。 韩小小年纪小,力气不是很大,捆折竹枝有点难,韩秀秀怕她用力不对,被竹枝划伤了。 竹林里还有许多脱落掉的笋壳,这可是好东西,不光能引火包粽子,还能做鞋垫,所以就让韩秀秀拿着抓耙去搂竹叶,顺便捡脱落下来的笋壳。 “小小,看到大的好的笋壳,单独捡起来,拿回家做鞋垫子。”韩秀秀叮嘱一声。 “嗳,知道了,姐。” 韩秀秀一边捡着笋壳一边和韩秀秀说话。 韩小小,“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什么意思啊?” 韩秀秀,“嗯……” 小小妹妹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姐现在也是个文盲,韩秀秀沉吟了一会,自己这个姐姐就算瞎说也要说两句吧。 “你抬头看,那就是天,我们站的就是地——”韩秀秀,“天是玄色,地是黄色……另外一句让你姐夫解释给你听,姐也不懂。” “天是玄色?”韩小小抬头看天,碧空如洗,“玄是蓝色?” 韩秀秀,“应该是青黑色……” 韩笑笑,“哦,是早上天的颜色。” “就是那个样子。”韩秀秀笑。 “原来书里什么都讲,识字真好。”韩小小脸上一对梨涡,“现在认识姐,姐夫,我自己的名字,我已经认识六个字了,今天又认识八个,姐,我们两天认识十……十四个字了,对不对?” “对,十四个。” “一天八个,一个月有多少?” “一天八个,一个月就二百四十个字。” “真多啊。” “是啊。” “姐,你教我数数,数到二百四十。” “好,一、二、三……” 韩秀秀就教她数数,从一开始,一个一个数字的往上数,韩小小跟着韩秀秀一起念,学得很快,捡笋壳的时候就一张一张的数起来,乐此不疲。遇到卡壳的时候就喊一声姐,韩秀秀就帮她顺几个数字,她有能接着往下数。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时间过得很快。 陆云飞早上出发进山,骑着马比往日快了不少,以前要两个时辰才能走完的路现在只花了不到一个多时辰。 太阳升起来之后,渐渐热起来,陆云飞停在一条小溪旁边休息,一来取水方便,二来也方便马喝水吃草。 这一路肯定要先去查看一下之前下陷阱,这些陷阱已经好久没来检查了,大部分都没被触发,上面的诱饵也已经失了效果,陆云飞便将身上带着的诱饵放在陷阱里,沿途还发现了其他人布下的陷阱,若是看到记号,陆云飞便绕道走,山里也不只是陆云飞一个猎人,大家也有彼此的默契。 毕竟也有快一年没骑马了,还是一匹新马,陆云飞这一路也不轻松,好在这匹马性格温驯,一人一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熟悉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波折。 陆云飞拿出早上的煎饼,用油纸包了几层,现在还带一点点温热,吃起来和早上没什么区别。 吃过午饭,又喂了黑豹,让马也饮了水,陆云飞再次出发。 进入深山之后,动物和山鸡等动物的痕迹也渐渐变多了,这一路的山林越来越密,骑在马上已经不好走了,陆云飞便将马拴在树上,自己猫腰钻进了林子。 深山里林子密,都是成片成片的林子组成的相似的地形,若是不熟悉的人进了山,钻进老林子里,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对于陆云飞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常带着他往山里跑,甚至还会带着他在山里过夜,就用树枝搭一个简易的窝棚,两父子就靠在一起睡觉,晚上还能听到狼叫,父亲还教他怎么分辨狼叫的含义…… 不知不觉父亲已经去世许久了,他也娶了妻,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山里的兔子和野鸡是最多的,黑豹很快就发现了野物的动静,是一只山鸡,正踱着步在灌木林里觅食。 黑豹俯身弓背,眼睛盯着猎物,陆云飞轻轻的拍一下它的背,示意它,黑豹便如同离弦之箭飞快的奔了过去,当真的配得上她的名字,半人高的灌木它一跃而过…… 黑豹很快就把这只倒霉的山鸡叼了回来,黑豹还知道不能咬死,将半死不活的山鸡丢到陆云飞脚下,兴奋的摇着尾巴邀功。 开了一个好头,陆云飞和黑豹陆续抓了三只野兔,还打了两只野鸡。 陆云飞还记得韩秀秀她们要养兔子,所以都没有一箭毙命,大部分都是伤了后腿,被黑豹叼回来的。去掉箭头,陆云飞拿布条将它们的伤口包扎起来,放到随身被的筐里。 陆云飞担心拴着的马,也没走多远,有这些收获了,便打算返程。 陆云飞忽然听到了一阵嗡嗡嗡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枯树桩上发现不少蜜蜂。 这个树桩在外表看着和普通的树桩没什么区别,但在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树洞,能看到蜜蜂在这个洞里面进出,走近了也能听到嗡嗡声。 陆云飞顿时大喜,他这是找到一个野蜂巢了。 这个树桩位置还是很不错的,背风向阳,若不是走近了,很难发现,洞口还很狭小,安全得很,听声音这一窝蜜蜂还不少。 陆云飞随身带着箭囊和短刀,都不适合去砍树桩,好在马上的褡裢里面放了一把柴刀,是专用来以防万一的,万一发生意外没办法回家,也能就地砍柴搭窝棚,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处。 马看到陆云飞回来,低下头去蹭他的手,陆云飞拍了拍它,拿了放在褡裢里的柴刀。 这一个树桩的里面之前应该是被白蚁蛀空了,蜜蜂发现了这个好地方,便将家安在了这里,除了一个小洞之外再没其他通道,十分安全。 陆云飞先把树桩附近的杂草和枯枝烂叶清理干净,将耳朵贴在树桩上听了一下,确认蜂巢的位置,举着柴刀开始砍树桩。 老树桩看起来并不轻松,木质很紧实,一刀下去只能砍掉一点,那些回巢的蜜蜂很快也发现了陆云飞这个不速之客,在他身边嗡嗡飞舞。 蜂蜜其实并不会轻易攻击人,所以陆云飞也并不理这些野蜂。 好不容易看开一个口子,能够看到蜂巢,里面果然有满满的蜂蜜,这一巢野蜂蜜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不是金黄透亮了,这是经过蜜蜂几次酿造才形成的老蜂蜜,比普通的蜂蜜更甜,非常难得。 只是这个树桩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虽然蜜蜂不算少,但是蜂巢却不多,黄色的蜂蜡已经微微鼓起,里面的蜂蜜已经满了。 陆云飞开的洞口也不是很大,只能小心翼翼的用短刀将蜂巢分割之后,小心翼翼的取出来,动作轻柔,蜜蜂们是不会攻击的。 取出来的每一块都是满满当当的老蜜。 春天的时候这窝蜜蜂应该又采了许多蜜,现在这个蜂巢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若是没人帮着清理这些蜂蜜,等不了多久这窝蜜蜂也会舍弃掉这个蜂巢,另寻合适的地方筑巢,到时候这窝蜂蜜就几乎没人能发现了。 这也算是这次进山的意外收获了。 这一耽搁,陆云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韩秀秀和韩小小听到外面的动静都迎了出来,黑豹肯定是最先后来的,在韩秀秀身边绕着圈的撒娇卖萌,韩秀秀摸了摸狗头。 “今天收获不错。”陆云飞笑道,“所以耽搁了些时候,你们等急了吧。” “回来就好,饭已经做好了,你歇歇就能吃饭了。”韩秀秀帮她牵住马。 陆云飞下马,将背上的东西放下,里面顿时传来动静。“里面有几只兔子,都还活着。” 韩小小听了冲韩秀秀道,“今天我们割的草派上用场了。” 陆云飞牵着马去了后面马棚,将马身上的马鞍卸下来,添上草料干净水,今天马也辛苦一天了,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韩秀秀将背篓里面的几只野兔都提出来,看它们的腿上都已经被绑好了,便用竹筐将它们装好,放在柴房。 陆云飞收拾了出来,一边去外面水缸那洗手,一边高声道,“秀秀,你去找个罐子出来,我割了些野蜜。” “嗳,我这就去拿。” 野蜂蜜难得,这还是上好的野蜜,蜂巢里面满满都是琥珀色的蜜,散发着蜂蜜特有的甜香。 韩秀秀从屋里找了一个罐子出来,陆云飞就着手一挤,金黄色的蜂蜜就就淌进了陶罐里,几个个蜂巢,统共也得了半罐子的蜜。 剩下来的蜂巢里还有不少蜜,陆云飞拿了一个空碗了,韩秀秀随手拿了一块放到韩小小嘴里,“抿了蜜就吐出来。” 小孩子都喜欢甜东西,韩小小一张小脸都泛出光来,眉眼弯弯的抿掉里面的甜意。 韩小小含糊道,“好甜!” “这可是老蜜,好东西!”陆云飞喂给韩秀秀一块,“喝蜂蜜水对身体好,以后早上你和小小就喝一碗蜂蜜水。” 韩秀秀被塞了一块在嘴里,老蜜的味道很浓,甚至稠得有些酿嗓子,咽下去才能开口,“既然对身体好,你也喝。” 陆云飞眉眼也带了笑意,“行,我也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蜂蜜得了半罐子, 剩下的蜂巢也是好东西。 若是积攒得多,就可以把蜂巢放在废铁锅里煮化,过滤掉里面的杂质, 可以得到蜂蜡。 蜂蜡一拿来密封保存东西, 还可以混合药材做成润肤膏, 冬天的时候擦脸, 沈大夫的药铺冬天的时候就会用蜂蜡配一些。 蜂蜡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用法, 就是用蜂蜡吸引蜜蜂做巢, 这样就能把野蜂变成家蜂。 野蜂蜜是可遇而不可求, 运气好能发现,但产量不稳定,若是能够养几窝蜜蜂就不一样了,一年可以收几次蜂蜜,只是引诱蜜蜂也是需要技巧的,而且需要一定的运气。 这次的蜂巢不是很多,能够产生的蜂蜡也很有限, 陆云飞打算明天看看有没办法做一个简易蜂箱出来, 找个合适的地方放置起来引蜂, 试试运气。 不过这也都是陆云飞心里的一个念头,现在要先吃饭, 在山里转悠了一天, 不光人饿了就连黑豹也饿了。 今天属实有些晚了,外面已经天黑,难得点了油灯,韩秀秀把饭菜端上桌,今天想着陆云飞忙了一天,把剩下来的半截肉用泡的酸笋炒了, 做了一个酸笋炒肉,还炒了一个苋菜,闷了一大锅米饭。 一家人吃过饭,韩秀秀心疼陆云飞今天辛苦,谢绝了他要洗碗的提议,让他坐着休息会,他也闲不住,端着灯去看今天抓回来的几只兔子,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堆放了许多竹枝,便知道韩秀秀她们今天去收拾柴火了。 韩秀秀洗了碗,开始烧水。 今天大家都在干活,身上脏兮兮的,她们姐妹两人下午回来,趁着还有太阳,就洗了头洗了澡,现在就给陆云飞烧一锅洗澡水。 烧火的竹叶就是今天背回来的战利品,这种叶子柴火最占地方,所以就先要把它们烧完。 陆云飞斜靠在厨房门边和韩秀秀说话,“你和小小两本今天也辛苦了,挽了这么多柴,今天累不累?手疼不疼?” 韩秀秀,“还好,我们没那么娇贵,以前做的活比这些还多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韩秀秀还是挺感动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吧,挽点柴而已,有什么累的,明天你要是不去山里,把扁豆架子搭了吧。” “嗯,明天上午我就搭架子,竹子都是现成的,快得很。” 韩小小在一旁听着姐姐姐夫说话,见两人说完了事情,便喊一声姐夫,“今天姐夫教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什么意思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面还有呢。”陆云飞笑,“这个读起来朗朗上口,我先教你们把后面的背会了,再给你们说释义,或是下次去镇上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星哥儿。” 韩小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着灶火,陆云飞念一句,韩秀秀和韩小小就跟着他念一句。 千字文总共一千个字,读起来朗朗上口,每句话都是上下对照,句句押韵,前后贯通,韩秀秀以前还真没从头到尾度过千字文,但是只读一遍之后,就被其中的智慧折服,短短一千字居然包含了许多典故,涉及天文、地理、历史各个方面,难怪会成为启蒙读物。 韩秀秀跟着念完一边之后,不由得感慨,“真有趣。” 陆云飞道,“等你们把这一千多字都背会了,对照着就能认字。” 韩秀秀莞尔,古今教育都是一样的,先重复,再理解,小孩子记忆力好,把这些背得滚瓜烂熟了,年纪大一点其义自见。 “读书本就是很有趣的意一件事情,不要觉得很难,把它当做一种乐趣,闲时看上那么一回,就算我们不做文章也能受益匪浅,哦,忘了你们不懂受益匪浅,意思就是看了书多少都能有些收获的。” 韩秀秀白了陆云飞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还显摆上了,这么想着又忍不住笑了。 三人就着昏暗的油灯念了一回书,韩秀秀的水也烧好了,陆云飞要去洗澡,见韩小小还期待的看着他,“时间不早了,你们喜欢,明天早上再念三遍,晚上再念三遍,要不了几天,就能全背下来。” 陆云飞洗了澡出来,韩秀秀已经上床躺着了,他就吹了等,掀了被子躺进去。 陆云飞,“没想到小小这么好学,要是个男娃,就送他去学堂念书,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 韩秀秀笑了,“秀才算什么,考状元才厉害呢。” 陆云飞调侃道,“娘子连秀才都看不上,一个县城秀才可都是有数的呢。” 两人挨在一起说话,靠得近呼吸相闻,韩秀秀最近喝药,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味,她自己觉得不怎么好闻,微微别过头去,“我身上有药味,难闻死了。” “我觉得好闻——”陆云飞却凑得更近了,想起韩秀秀说的不喜欢那些油腻的话,又接了句,“我说好闻你会不会生气?” “好好的我干嘛生气?” “上次不是就因为一句话就生气了。” 韩秀秀佯恼道,“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很小气,一句话就恼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冤枉我。”陆云飞顿时急了,支起身子,这要是早把娘子惹生气,还不知道怎么哄呢。 韩秀秀扑哧一声笑了,“逗你的,我哪有那么小气。” 陆云飞重新躺下,掖好被子,山里的夜总是感觉有些冷,寒气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侵入进来,空气里好像都带着一丝水汽,韩秀秀的脚,就算进了被窝也还冰凉凉的,陆云飞将她的脚贴在自己身上取暖。 “我脚很冰——” “不怕,帮你暖暖。” 陆家人的一天,开启得很早,天才刚刚透亮,陆云飞就起床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一会韩秀秀和韩小小也都起床,就着热水洗漱刷牙,一人喝一碗泡了蜂蜜的温开水。 甜滋滋的蜂蜜水入口驱赶掉剩下的睡意,陆云飞领着两人打上两遍拳,活动一下筋骨,现在韩秀秀和韩小小已经学会了,只是力道小,不像陆云飞打得虎虎生风。 吃过早饭,大家就各自忙碌,韩小小主要负责喂鸡喂兔子,韩秀秀要扫地打扫卫生,陆云飞今天就要给菜搭架子。 菜园子里的菜种下已经快一个月了,长高了不少,该打顶的要打顶,要去侧芽的也要随手掰掉,不然都会影响产量,地里还有些杂草,陆云飞顺手也都除了。 黄瓜和丝瓜都开始爬藤了,陆云飞抱了竹竿出来,一边搭一个三脚架,再在中间搭上一根横木,将黄瓜和丝瓜的枝条理一下,让它们方便爬上架子。 明天就立夏了,韩秀秀要给韩小小做个彩线的蛋兜子,趁着现在有时间,两人坐在小凳子上开始编彩绳。 针线摊子上买的彩线都比较细,为了好看也为了结实,韩秀秀拿了几根不同的彩色搓成一根细绳,这样一根绳就有好几种颜色,搭配起来会更好看,几根绳子相互打结,做成一个小网兜,正好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再用一根长彩绳收紧上面的口子,就能挂在脖子上。 三人正忙着,韩小小忽然站起来,小声道,“姐,好像爹来了。” 韩秀秀站起来一看,果然见韩大梁提着一个篮子,韩大梁沿着山路施施然的走来。 “来就来吧,你别怕。”韩秀秀安慰道,“你去接一接。” “嗳。”韩小小答应一声,出去的时候还提醒陆云飞一声,“姐夫,我爹来了。” 韩小小开了院门迎出去,远远的就脆生生的喊爹,韩大梁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小小啊……” 韩小小这段时间吃的好,睡得好,还跟着陆云飞打拳,看着比之前脸色红润精神也好,韩大梁毕竟也是亲爹,看到韩小小如此,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你在你姐这也住了这么多天了,还不想回家,不要你爹了?” 韩小小被问得支吾一声,接过韩大梁手上的篮子,“我帮爹拿东西。” 韩大梁提了一筐蚕豆过来,里面的蚕豆看起来也有好几斤。 两人一时之前有些沉默,好在陆云飞和韩秀秀都迎了出来,一人叫爹,一人叫岳父。 韩大梁答应着,指了韩小小手里提着的蚕豆,“想着你们也没种地,家里的蚕豆能吃了,给你们送些来,尝尝鲜。” 陆云飞招呼着,“多谢岳父想着,快进来坐。” 韩大梁就之前提亲的时候来过陆云飞家里,今天见比起之前多了鸡窝,还种了几垄菜,点点头,“这才像个坐家户嘛,养点鸡鸭,种点菜,这家才像一个家。” 陆云飞赔笑的点头,“岳父说的是。” 韩秀秀和韩小小端了桌椅出来,又去泡了茶,韩大梁喝了,“明儿就立夏了,一早我就去买些肉,你们都回家吃饭去。” 陆云飞立马答应道,“肉还是我们去买吧,正好昨天我还打了一只山鸡,也带过去,大家一起吃热闹些。” “肉我去买——这点钱你爹还是有的。”韩大梁摆摆手,“你们赚钱也不容易,别和我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自从上次两人吵架之后, 韩大梁觉得韩秀秀变了,说话做事主意越来越大,他看着女儿那张和亡妻有几分相似的脸, 越来越不敢和韩秀秀对视。 韩秀秀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韩大梁对自己的闪躲, 心中暗笑, 还故意帮韩大梁添水, “爹, 你喝水——” 韩秀秀一双眼睛盯着韩大梁, 韩大梁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端起了茶水, 喝了一口,刚入口就扑的一声吐了出来,满脸涨得通红…… 韩秀秀忍住笑,埋怨道,“爹,你小心些,水有些烫, 有没有被烫到?” 韩大梁一边擦着被打湿的衣裳, 一边吸着气回答, “没有,没有烫到。” 韩大梁好歹是原身的亲爹, 韩秀秀就算对韩大梁有那么一些怨气, 但看到他这样心里到底还是软了,现在这样就挺好,大家各过各的,彼此有些距离,偶尔走动一下。 韩大梁觉得有些尴尬,也不想坐在那, 站起身来,看到地上还放着竹子,转眼又看到陆云飞刚刚搭的架子还没完工,顿时找到话题了,“女婿刚在菜搭架子呢?” “今年种了黄瓜丝瓜和冬瓜,趁着有功夫把菜架子搭了,夏天才有菜吃,就是搭得不好。”陆云飞也跟着站起来,用手指了一下自己搭的架子。 韩大梁是个种庄稼的能手,看到了自然要帮一帮,“我帮你看看。” 韩大梁种了几十年的地,他搭架子自然比陆云飞搭得更快、更好,韩大梁一边搭还一边教授经验,陆云飞也都认真听了,翁婿两人很快就把剩下的架子搭好了。 韩大梁对这院子还提出了一些建议,“这鸡棚小了些,那一批小的也能关进去一起养了,不然跑野了以后闹腾。” 陆云飞立马应承,“那我找个时间重新搭一个。” 韩秀秀之前捉回来的小鸡崽已经长出羽毛,现在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经常在院子里到处啄食,而且它们还不老实,总想去啄菜地里的菜,因着韩秀秀觉得它们还小,怕之前养的两只老母鸡啄它们,所以还没有关在一起。 既然韩大梁说是能关在一起了,便把鸡棚做大一点,把这些小鸡一起关起来,省得把院子弄得脏兮兮的。 韩大梁帮着搭完架子,手上有些脏污,陆云飞忙带着岳父去洗手,韩大梁边洗手边问陆云飞,“我听老黄头说你买了一匹马,怎么不见?” 陆云飞笑道,“在后面马棚,我带岳父去看看。” 陆云飞买马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韩大梁和李氏自然也听说了,韩大梁只是笑笑,而李氏却又琢磨开了。 李氏在心里琢磨,“一匹马再怎么也要几十两银子,没想到那个猎户还有这家底,到底是小看了他了,简直就便宜了韩秀秀那个死丫头,当初就应该多要几两彩礼钱。” 李菊芳越琢磨就觉得自己吃了亏,难怪韩秀秀那小丫头嫁了人胆气就壮了,敢和娘家拍板,现在还把韩小小接去一起住,难道是想和家里撇清关系,若是这样,偏不能让她如愿。 晚上李菊芳就和韩大梁嘟哝,让韩大梁过来看看虚实,韩大梁本来还不愿意,但禁不住李菊芳这么撺掇,他还顾着几分做爹的面子,“白眉赤眼的过去干嘛,就为看个马,丢不丢人啊。” 刘菊芳脑子一转就想出个主意来,“这马上立夏了,你让他们来家里吃饭,也是你做岳父的一片心,我再去地里摘些蚕豆你带去,可成?” 韩大梁到底还是同意了,这段时间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丫头都没有在家,家里清净是清净了,时间久了也有那么几分想念,现在李氏帮他把借口也想好了,他自然也就松口了。 韩大梁到了陆家也不好张口就去看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现在终于达到目的了。 韩大梁看着高大的枣红马,伸手摸一摸马背上结实的肌肉,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这马结实。” 陆云飞笑道,“我不会挑马,拜托黄大叔帮忙挑的。” “老黄那人靠谱,这马不错。”韩大梁开始还是很中肯的,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满,买马这么大的事情,女婿也不来征求下自己的意见。 所以韩大梁话锋一转,“这要多少银子,别把家里的银子都掏尽了,到时候打饥荒。” 陆云飞顿时警觉,无奈的道,“花了五十两银子,最近马少,马贩子抬高了价。” “五十两!”韩大梁咂舌,一边说还一边摇头,话里多少带了几分酸溜溜的惋惜,“现在上好的地也才十两一亩,这马顶得上五亩地了,也就你们年轻人敢买。” “岳父你也知道,我们家也没田地,我也不会种地,只能靠我进山打猎,买马是为了节约点路上的时间,多打些猎物。” 韩大梁是个老农民,对土地的热爱远远超出对这些牲畜的爱,自从知道这一匹马五十两银子之后一直保持一副肉疼的表情。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在院子里编绳子,答应了要回家吃饭,韩小小身上要带一个蛋兜子,那肯定也要给韩栋栋编一个,不然肯定要被说嘴,所以现在赶着再编一个。 不一会,韩秀秀见韩大梁脸色不虞的和陆云飞走出来,还以为两人发生了不愉快。 陆云飞请韩大梁依旧坐了,说了几句话,找了个借口,使个眼色让韩秀秀进来,和韩秀秀商量中午的饭菜。 陆云飞琢磨家里的肉昨天已经吃完了,山鸡等会就让岳父要拿回家,接待岳父自然也不能全是素菜,少不得还是要把昨天带回来的兔子杀一只来吃。 “岳父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杀一只兔子吧。” “行。” 韩秀秀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兔子繁殖能力强,留下几只做种兔就行,其他的要么卖钱要么吃,但她更关心的是怎么她爹的脸色看着不对。 韩秀秀拉了陆云飞的袖子,“我爹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 “刚刚岳父问我马花了多少银子,我说了价钱之后,岳父就一直嘟囔这银子能买十亩地,脸色就不怎么好了。”陆云飞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韩大梁本来高高兴兴的,忽然就变脸了。 陆云飞不明白,但韩秀秀却多少明白了。 韩大梁当初能被李菊芳说动,让韩秀秀嫁给张家那个傻子,就是张家给的聘礼可以买下十几亩良田。 韩秀秀撇嘴,本来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父女之情,她觉得又岌岌可危了。 两人在屋里说话,韩大梁也在和韩小小说话,“你姐夫最近打猎了吗?” “姐夫昨天就去了,猎了几只兔子和山鸡。” “猎了兔子和山鸡。”韩大梁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追问,“既然猎了兔子,怎么不拿来吃肉?” 韩小小摇头,“不能吃兔子,要留着赚钱呢。”韩小小现在可宝贝兔子了,就等着养兔子赚钱。 韩大梁却是误会成另外的意思,心里计算着,山鸡大的也就卖三十文左右,兔子却能卖五十文,自家女婿看着大方,张口就是要拿只山鸡大家一起吃,一点也没提起家里还有兔子的事。 韩大梁脸上顿时冷笑一下,亏得自己还给他带蚕豆,没想到女婿还和自己耍心眼。 陆云飞和韩秀秀商量好了中午的饭菜,还是出来陪老丈人说话,留他吃午饭,韩大梁却不如刚刚的和善了,只道家里还有事情,午饭就回去吃,不管陆云飞怎么劝说,都执意要走,眼见着留不住,陆云飞只能让韩秀秀将山鸡捆了脚,让韩大梁带回家去。 韩大梁提着山鸡,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云飞,“我怎么感觉岳父在生气。” 韩秀秀是亲女儿,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她也不能说自家爹的坏话,只能说,“爹可能真有事,急赶着回去吧。” 韩大梁提着一只山鸡走在回村的路上,在地里忙活的村民看到了自然要和他搭话,听说他从女婿家来,手里又提着一只山鸡,口里都羡慕的道,“有个做猎户的女婿就是好,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野味,这山鸡看着就挺肥的,老梁头,你家女婿可真孝顺。” 韩大梁要面子,听得别人夸,还要应和,“这不是立夏了嘛,蚕豆能吃了,女婿家里没种地,我就寻思给他们拿点尝尝鲜,顺便让他们明天来家里吃饭,他非要让我把山鸡带回来,说是一家人吃热闹些。” 大家又是羡慕又是夸赞,把韩大梁说得满面红光,等走远了,没人能看到了,韩大梁有冲着山鸡瞪眼。 “陆云飞那小子当真是滑头,一只破山鸡让我提一路,还得了一地好名声,我还要夸他——早知道就不要了。” 韩大梁回家便把山鸡丢在了地上,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李菊芳抱了一筲箕菜进来,一眼没注意,一脚踢在山鸡身上,那山鸡顿时叫唤起来,李菊芳自从上次被鸡啄了之后,就心有余悸,吓得手一滑筲箕一倾,扣了韩大梁一脑袋的绿叶菜…… 韩大梁从口里吐出一口旱烟,“真他妈晦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李菊芳本来就被吓了一跳, 还被韩大梁骂晦气,顿时气不打一处出,吼道, “你是死人啊, 看到人过来不知道让一让, 这哪来的鸡啊, 吓死老娘了!” 韩大梁扒掉自己头上的菜, 没好气的站起来, “你那么大两个眼睛是摆设, 看不到有人坐在这,一天天的,鸡是女婿给的,明天杀了炖一锅。” 李菊芳立马蹲下来,拧着山鸡的翅膀看了一回,“瘦叽叽的——” 韩大梁本来心里就生着气,听到李菊芳的话, 没好气的道, “嫌瘦, 明天你别吃。” “我凭什么不吃,我没长嘴啊, 伺候你们几张嘴, 还让我别吃,我不吃,你们也别想吃。”李菊芳口头上一向是不饶人的,绝对不会被人绕进去,“本来就瘦,还不让人说了。” 韩大梁瞪着眼睛, “这是山鸡,又不是家养的,还挑得了肥瘦不成!” 李菊芳,“谁还看不出是山鸡,又不是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李菊芳一句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好像打了韩大梁一巴掌,刚刚他还在因为山鸡和野兔子生闷气,若是说出来岂不是更丢人现眼。 韩大梁气得脸都涨红了,泄了气一般又重新坐在门槛上,狠吸一口旱烟,不幸的被烟草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李菊芳虽然口里不饶人,但见自家男人气成这样,放下筲箕,帮韩大两拍背,嘴上也柔和起来了,“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谁惹着你了。” 韩大梁没好气的道,“没谁。” 都是一个被窝里面睡了这么多年的老夫妻了,李菊芳还能看不出来? 李菊芳,“难不成你那闺女又给你气受了?” 韩大梁逃避似的弯腰去捡地上的菜叶,“瞎猜什么,你这菜还要不要,不要我拿去喂鸡。” “不要了,不要了,还多着呢。”李菊芳见韩大梁不说,也就不追问,“喂,明天他们来不来?” 韩大梁拿着菜叶去喂鸡,背对着李菊芳,恶狠狠的吐出一个字,“来。” “来就行,我这还要准备菜呢。”李菊芳扭着腰进了屋。 李菊芳难得这般热情,搞得韩大梁都有些不适应; 韩大梁,“以前你不是看不得秀秀她们在你眼前晃悠吗,这次怎么换了性了。” 李菊芳,“她们好歹都喊我一声娘,我对她们好,你还不乐意啊。” 韩大梁唯唯诺诺答应着,“好好好。” 李菊芳自从知道陆云飞买了一匹马之后就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从这便宜女婿身上薅点羊毛下来,渐渐开始后悔不该和韩秀秀撕破脸,要是两家都不来往,那还有个屁的便宜可占,少不得要改一改之前的性子。 李菊芳能屈能伸,立马就能改了性子,让韩大梁把韩秀秀她们请会家吃饭。 别说韩大梁觉得李菊芳和平时不一样,就连韩秀秀都觉得韩大梁让他们回家吃饭有些不同寻常。 韩大梁的性子韩秀秀最知道了,从来都是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让他们回家吃饭肯定要说服李菊芳,不然这顿饭肯定就吃不好,除非这次是李菊芳提议的,但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韩秀秀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陆云飞调侃道,“看来今天吃不成兔子肉了,本来还想跟着岳父打个牙祭,没想到岳父走了。” “兔子要养来卖钱的,不可以吃兔子。”韩小小道,“刚刚爹问我,姐夫最近有没有打猎,我就给爹说姐夫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野兔要留着卖钱。” 韩秀秀扶额,“爹真问了?” “问了。” 韩秀秀,“我好像知道刚刚爹为什么走了。” 陆云飞不解,“为什么?” “兔子。”韩秀秀撇嘴,“我爹以为你这个女婿小气,猎了兔子都舍不得给他吃,生气走了。” 陆云飞,“……不至于吧。” 韩秀秀笑,“就算是也没事,他又不会说出去,他怕丢人。” 陆云飞无语中,“……” 韩大梁不留下吃饭,三人吃得就简单多了,煮一锅米饭,在把韩大梁带来的蚕豆和酸菜炒一盘子,再炒一个酸笋丁,简简单单就对付一餐,乡下人也没有天天就吃肉的,能顿顿吃上白米饭就很不容易了。 陆云飞今天上午搭了菜架子,下午便想着把鸡棚重新弄大一点,在饭桌上就说起这事。 陆云飞,“岳父说那些小鸡也能关着了,我把鸡棚做大一些,它们在里面也能跑动。” “再养几个月就能下蛋了吧。”韩秀秀满脸期待,这还是她养大的第一批鸡。 “估计要九月份。”陆云飞算算日子,“天太热鸡也不爱下蛋。” 现在已经入了四月,天开始热起来了,这些鸡至少要养半年时间才会下蛋,算算时间应也就八九月份。 “公鸡留着过年的时候吃。”韩秀秀看着跑着的几只小公鸡,对它们的命运也做出了安排。 陆云飞笑,“过年的时候肯定是大鸡公,用菌子炖一大锅,香得很。” 韩小小听得姐姐姐夫说得热闹,忍不住的流口水,“姐,什么时候过年啊。” 韩秀秀,“还早呢。” 韩小小顿时失落起来,“好想快点过年。” 吃过饭,韩秀秀把昨天捡回来的笋壳取出来,用石头将笋壳背面的细碎绒毛去掉,这绒毛掉在身上会让人发痒,所以去掉的时候要小心些,弄干净笋壳背面的绒毛,一张一张的用水清洗干净,摊开晾在簸箕上,等干了之后,收起来叠在一起,上面压上块大石头,压上两天,把它们都压平整之后才好才裁剪成合适的尺寸。 陆云飞看着韩秀秀用石头去笋壳后面的绒毛,难免好奇,“你这是做什么?” 韩秀秀头也不抬,手上不停,“给你做鞋啊。” 陆云飞嘴角微弯,“我从小的鞋都是买的。” “你娘不给你做吗?” “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她。”陆云飞语气淡淡的,但明显能感觉到情绪低落。 韩秀秀也发现自己失言,她总是听陆云飞说起公爹,但还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婆婆,刚刚自己就不该问。 陆云飞出言安慰,“没事,你别觉得不自在,我早就习惯了,我从小就和我爹相依为命,我爹当初带着我搬到这来的时候,我娘就去世了,我连我娘葬在哪都不知道。” “那时候你几岁?” “记不清了。” 那就是年纪很小了。 “……”韩秀秀觉得越听越惨,这家伙怎么比原主还惨,原主好歹还体会过母爱,这家伙估计很小的时候就没娘了。 “以后我给你做鞋。” “其实买也是一样,你别累着。” “好。” 陆云飞其实很想看着韩秀秀做鞋,但秀秀觉得他一直看着她不自在,把他赶走了,于是陆云飞只能去搭鸡棚。 这一做就是一下午,又是去砍竹子,又是编篱笆,就着地势,用篱笆围了一个二十平左右,之前的鸡棚也没浪费,直接圈在里面,还省了许多事情,再把小鸡赶进去和两只老母鸡关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老母鸡还啄了几下小鸡,被陆云飞赶开几次之后,两批鸡渐渐不干架了,开始几天多半还是会发生冲突,过几天就好了。 大功告成,天也快黑了,吃饭的时候,陆云飞道,“明天我们带只兔子给岳父吧。” 他这一下午还惦记着事呢。 韩秀秀自然也同意了,“好。” 反正今天都已经决定把兔子杀来吃了,也就不在乎它是今天吃还是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第二天, 三人像以前那样,早上起床打拳背书,然后吃过早饭, 又将鸡和兔子都喂了, 这才准备出门, 韩秀秀和陆云飞一致决定要把马带上, 这可是一家人唯一之前的家当, 必须带在身边才放心。 韩秀秀连家里的鸡和兔子都不放心单独在家, 陆云飞只能笑着表示有黑豹看着, 谁都进不了院子。 这个家到处都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其他村民远了些,怕遭贼,只能让黑豹在家看守。 陆云飞,“黑豹,好好看家。” 黑豹呜咽一声表示答应了,守在篱笆门前一边摇尾巴一边目送他们离开。 陆云飞牵了马, 三人慢悠悠的往村子走去, 韩秀秀略显担心的道, “光有黑豹一只狗还不行,要不我们再养一只狗吧。” 陆云飞除了去镇上或是其他远的地方, 其他时间和黑豹几乎是形影不离, 自从成亲之后担心韩秀秀害怕,便也经常留黑豹在家里给她壮胆,但打猎的时候也缺不了黑豹,看样子是要多养一只狗比较好。 “再养一只也行,但像黑豹这样的狗难找,我先打听打听, 若不行,就先养两只普通的土狗也行。” 陆云飞对狗的要求可是不低,一般的狗也入不了他的眼,必须品相好,还要通人性,而且黑豹可和土狗不一样,那是带着狼的血统,跑跳撕咬的能力比普通的狗强太多了,但他也不想让韩秀秀失望,便把这事记下,看后面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韩秀秀点头,“土狗也行,从小养到大也不输别的狗。” 陆云飞一笑,“嗯。” 走到接通村里的那条大路,陆云飞问韩秀秀,“要不要试试骑马?” “好啊。”韩秀秀早就想骑马了,只是没找到机会,现在陆云飞主动提起她当然要抓住机会。 陆云飞见韩秀秀如此雀跃,自然也是高兴,先给她讲了些骑马的要点,怎么上马,怎么拉缰绳,怎么用腿夹住保持平衡,讲得很仔细,末了先让韩秀秀摸一摸马的鬃毛,轻轻的和它接触一番。 韩秀秀问,“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想了几个,红云、闪电、追风你觉得哪个好?”陆云飞最近也在纠结,马已经买回来好几天了,但名字一直还未定下来。 韩秀秀看着马清亮的大眼睛,还有身上枣红色的短毛,“就叫红云吧,一看就知道是它。” “那以后就叫红云吧。” “红云,你喜欢这个名字吗?”韩秀秀轻声唤它,马也轻轻用头碰一下韩秀秀的手,“看来它喜欢这个名字。” 陆云飞本来还想扶着韩秀秀上马,却见韩秀秀照着他说的,前脚掌踩着马鞍手抓住马鞍借着力,翻身就上了马,没想到娘子虽然看着娇小,但动作十分矫健利落。 “坐在马上,看得好远。”韩秀秀觉得骑在马上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风吹在脸庞都带着一股自由奔放的气息。 陆云飞帮她牵着马,“缰绳握紧,但别拉得太紧,背挺直,膝盖和大腿夹着马背,感受一下马的动作,身体随着马的动作起伏。” 韩小小一脸羡慕的看着姐姐,她要仰着脸才能看到姐姐,能感受到姐姐非常的快乐。 韩小小现在还是有些胆怯,“姐,好玩吗?” 韩秀秀,“好玩,骑在马上感觉太不一样了,等你上马就知道了。” 韩小小虽然不能够马上接受,但是也觉得自己以后可以试试,姐姐会的她也一定要会。 韩秀秀骑在马上,能看到连绵的麦田,都已经变黄成熟了,过不了几日就能丰收了。 寿云村不算大,但也有二百来户百姓,很多都是以前逃难来的,在这里安家落户之后,渐渐组成了一个大村落。 陆家是外来户,所以房子建在远离村子的半山腰上,要去村里都要走一段下山的路,还要穿过村东的一条土路,脚程快也要走上快半个时辰。 土路不算平整,所以骑在马上也能感受到颠簸,但韩秀秀依然乐此不疲。 下山的路人烟比较少,但上了土路之后,韩秀秀他们三个人还有一匹马,走在路上就是挺吸引人注意的,在地里忙活的人都高声和他们打招呼。 村里的人都知道姓陆的猎户娶了韩家丫头,现在更是好奇的看着骑在马上的韩秀秀,这小娘子骑马倒是件新鲜事。 韩秀秀对这些目光都视若无睹,若是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也就笑着回上两句,因为以前她在村里也是一个腼腆的性子,所以倒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那些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们,看到韩秀秀一行人走过了,忍不住聚在一起八卦起来: “韩家大丫头现在可真是嫁进福窝了,她男人还帮她牵马呢。” “以前觉得韩家大丫头长得也就是秀气,没想到现在看着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越发水灵了。” “这得了滋润就是不一样。” 这话说得比较露骨,引得几个妇人顿时挤眉弄眼的笑,。 “那韩家二丫头怎么也在,我说怎么最近没看着她来洗衣服了。” “二丫头跟着她姐住呢,老韩头说是怕韩家大丫头害怕,让二丫头去陪她姐。” “长姐如母,二丫头算是大丫头带大的,怕妹妹在家受委屈,接回家住呗。” “她家男人能同意?又不是住一两天,长天百日的住着就多了一份口粮呢。” “所以才说韩家大丫头嫁进福窝了啊,她家男人不光养她,连小姨子也一起养了。” 这些人说笑间韩秀秀他们已经快进村了,韩秀秀提前下了马,不然遇到人都要看她几眼。 到了韩家,韩大梁和李菊芳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动静,都迎了出来,李菊芳一眼就看到陆云飞牵着的马,脸上的笑容也大了。 “姑爷来了——” 韩家也没有套马的地方,韩大梁招呼将马牵进来,拴在院子里的一棵橙子树下,“等会去割些草来喂。” 陆云飞提了一个竹筐,交给韩大梁。 陆云飞笑道,“岳父,这只野兔本来还想昨天和您下酒,没想到岳父饭也没吃就走了,今天只能带来了。” 韩大梁看到兔子,又听到女婿这样说,顿时知道自己昨天想岔了,脸上露出笑容来,嘴里道,“兔子也该留着卖钱,你们刚买了马手头也不宽裕,今天把你给的山鸡炖了一锅,我还去买了两斤肉,够吃了,这兔子你带回去吧。” 韩大梁说话的时候李菊芳已经从陆云飞手里接过竹筐了,听到韩大梁让他们带回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几分僵硬。 陆云飞:“这是女婿的一点心意,岳父岳母就别我和客气了。” 李菊芳这才放心的将兔子收下,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 韩栋栋的注意力全被那匹马吸引了,进门就就围在陆云飞身边,“姐夫,姐夫,我要骑马。” 李菊芳拍了两下韩栋栋,“你个小屁孩骑什么吗,摔死你,不准骑!” 韩栋栋顿时不乐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韩大梁也跟着呵斥了一番,他哭得更凶了,就算陆云飞好声好气的给他解释他年纪小现在还不骑马,但于事无补,韩栋栋哭得更厉害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还试图用手去抓陆云飞的衣袖,陆云飞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韩秀秀将做好的蛋兜子拿出来,在他面前晃悠吸引他的注意力,“栋栋,姐给你做了个好东西,你拿去和小伙伴玩去——” 韩栋栋却是听不进去,一把抓了韩秀秀手上的蛋兜子,“我不要这个!我就要骑马。” 蛋兜子里面装了一个煮熟的鸡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那个五彩绳结成的护蛋兜子是韩秀秀昨天亲手做成的, 丢在地上滚了几圈,顿时沾上尘土,显得脏了。 陆云飞是亲眼见着韩秀秀怎么用心编织的, 顿时也有些生气, 但看在是韩秀秀娘家的份上勉强压制住了。 韩秀秀觉得无所谓, 给韩栋栋做立夏的护蛋兜子, 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韩栋栋喜欢不喜欢, 后续如何她就不关心了。 韩小小一脸心疼可惜, 五彩绳编织的护蛋兜子脏了,鸡蛋也被摔碎了……她喏喏不安但不敢开口。 韩栋栋在韩家就是小霸王,作为家中独苗,他知道在爹娘心里的份量,只要不如意就嚎上两嗓子,掉几颗金豆子,爹娘自然会妥协, 这些把戏他屡试不爽, 渐渐就养成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原身和韩小小两个都在他手里吃过不少亏。 韩栋栋还拿不准陆云飞是什么脾气,捂着脸假哭的时候, 不时从指缝偷看陆云飞, 见姐夫也是和和气气的给他讲道理,他就哭得越发卖力了。 李菊芳虽然知道骑马危险,但实在心疼儿子,所以最先妥协下来,望着陆云飞,“那个, 女婿,你就让栋栋骑一会,有你看着,应该也出不了事——” 陆云飞还没答应,韩秀秀就先站出来阻止,“这马刚买回来没多久,性子还不熟,栋栋年纪还小,要是出了事,那我们不就成了家里的罪人了,以后我们哪还敢回来。” 李菊芳听韩栋栋哭得心烦,哪里还会把韩秀秀的劝阻听进去,“哪里就能出事了,这么多人看着,秀秀你别乌鸦嘴。” 听得里菊芳这样说,韩秀秀闭嘴不说话,陆云飞对李菊芳道,“秀秀说的是事实,是为了栋栋好——” “不就骑一下嘛,又不会少一块肉,做得那样小气。”李菊芳却是听不得劝告,反而觉得陆云飞和韩秀秀小气,拉了韩栋栋起来,“小祖宗,别嚎丧了,这是人家的马,都怪你爹没能耐,买不起……” 韩大梁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今天本来好好的事情,现在闹成这样,只能凑近陆云飞,“女婿,你就让他骑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怪在女婿头上。” 韩栋栋顿时也不流眼泪,只干嚎着,看着陆云飞。 陆云飞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你人小,还踩不到马镫,我抱你上去。” 韩栋栋顿时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跑到陆云飞面前,陆云飞先安抚了一下红云,这才抱起韩栋栋让他上马,韩栋栋一脸得意的坐在马鞍上,“爹,娘,你看,我骑马了,你们都没我高了。” 李菊芳看着儿子那个得意的样子,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还有些责怪似的看向韩秀秀,韩栋栋这不是骑得好好的,那小妮子就会危言耸听。 韩秀秀也感受到了李菊芳的视线,她低头,勾起嘴角。 韩栋栋自来是个胆大的,如果光是骑上去坐一会也没什么,但他绝不会满足于此,肯定想要骑着走一走,甚至跑一跑。 果然,韩栋栋坐在马上四处看了一会,便提出要骑着马出去转一圈。 “姐夫,坐在上面没意思,我要骑着马出去走走。”韩栋栋兴奋的用脚拍打马的肚子,“驾,驾,驾,我是大将军。” 陆云飞看向李菊芳,李菊芳顿时赔笑道,“女婿,劳烦你就陪着栋栋出去走两圈。” 韩秀秀却在一边道,“爹陪我们一起吧,人多也更放心些。” 韩大梁本来也喜欢马,同意下来,和陆云飞一起陪着韩栋栋出门骑马。 韩栋栋顿时在马上更得意了,他要让村里的小伙伴都看见,羡慕死他们,这可是马,不是驴子也不骡子,是将军骑的马。 韩秀秀远远的跟在后面,见他们本来只在后面路上走了两圈,韩栋栋还不满足,还要去其他地方走,顿时知道他是想显摆了,看着马匹,试着控制住马的意识,韩栋栋勒住缰绳,和陆云飞他们掰扯,骑着的红云忽然竖起前蹄,试图把韩栋栋甩下马来,韩栋栋本来还兴奋的脸上顿时变成了惊恐,马上下颠簸了好几次,韩栋栋吓得大声喊娘,陆云飞拉住缰绳不停的出言安抚红云,好一会红云才停止踢腿,陆云飞乘机把吓到的韩栋栋抱了下来。 韩栋栋吓得眼泪又掉了下来,扑进韩大梁的怀里抹眼泪去了,再也不提要骑马的话了。 陆云飞却觉得有些奇怪,刚刚红云明明很温顺,怎么忽然就暴躁不安了,抚着红云的鬃毛安抚它的情绪。 陆云飞猜测,可能是韩栋栋无意之间弄疼了红云,这才发狂的。 韩栋栋回来之后嫌丢脸,也不在缠着想骑马了,看到韩小小胸前带着的五彩蛋兜子,伸手就要抢韩小小这个。 韩秀秀将韩栋栋的递给他,“这个才是你的。” 韩栋栋,“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新的。” 韩小小带着的现在还是完好的,他的那个刚刚就已经被他摔碎了还弄脏了,他才不要脏的坏的。 韩大梁顿时呵斥韩小小,“你比栋栋大,就不能让着点吗?你还是做姐姐的人吗?” 韩小小虽然舍不得自己身上这个,但是听到韩大梁的话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给韩栋栋。 韩秀秀却道,“虽然小小是比栋栋大两岁,但刚刚是栋栋自己摔碎的,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他吧,爹也不能太偏心了。” 韩大梁摆摆手,“你弟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不依着他,他肯定又要哭,就让小小让一让吧。” 韩秀秀,“爹既然知道这性子不好,还不趁早帮他改了,稍微不如意就又哭又闹的,以后长大了还得了,这个世界也不是为着他一个转。” 韩秀秀将那个坏了的递给韩栋栋,语气很严肃,“这个是你的,刚刚是你自己摔碎的,不能要二姐,不然连这个你也别要了。” 韩栋栋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见韩秀秀一点都没有软化的迹象,这才一把拿过去,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 鸡蛋刚刚已经摔坏了,但还能吃,他就掏出来,剥了壳吃鸡蛋。 韩秀秀一直觉得韩栋栋就是被韩大梁和李菊芳惯的,只要稍微强硬一点,他也能听进去,偏偏家里的人都不想违背他的意思,导致他的脾气越来越大,性格养得越来越歪。 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李菊芳手艺确实很好,一桌子菜都色香味俱全,那只山鸡用瓦罐煨了几个时辰,汤色已经变成金黄色了,骨肉软烂,香味扑鼻。 韩栋栋得了一个鸡腿,韩秀秀将另外一个鸡腿给了韩小小,“两个小的一人一个刚刚好。” 李菊芳笑,“是该他们两个吃。” 韩小小还是第一次在家里吃到鸡腿,有些受宠若惊,特别是继母还笑着看她,她顿时低下头去扒饭。 李菊芳道,“小小跟着你们住,看着脸色都红润了,女婿隔三差五的能去山里打些野味,不比我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这次都还是因要请你们回来过节,你爹才舍得买肉回来吃,我和栋栋都是沾了你们的光。” 韩大梁顿时尴尬的红了脸,咳了一声,“云飞,别听你岳母瞎说,我们喝酒。” 陆云飞也觉得有几分尴尬,只能拿起杯子和韩大梁碰杯,喝酒。 韩秀秀似笑非笑,“打猎也不容易,进山一趟,白耽误几天时间也是有的,哪会每次都有收获,猎了野物也都要拿到镇上去卖钱,买米买盐。” 李菊芳,“辛苦是辛苦,但来钱快啊,上次女婿不是还猎了野猪,应该卖了不少钱吧,不然怎么买得起马,整个村里能买得起马的也没几家。” 韩秀秀,“上次运气好而已,也不是次次都能碰上。” 李菊芳,“有那一次也顶我们一年的收成了。” 韩秀秀笑笑不说话,李菊芳继续道,“今年小麦看着收成还好,都灌满浆了,眼见着就能收了,可你爹前几天腰又开始疼了……我一个人又要忙家里又要忙外面,哪里顾得上……” 韩大梁瞪一眼李菊芳,“说这些干什么——” 陆云飞笑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说了,等麦子熟了,我和秀秀都来帮忙。” 韩大梁,“没多少麦子,我一个人都收得完。” 几番推辞之后,最终敲定等收麦子的时候,陆云飞和韩秀秀都回家来帮忙,顺便把马带来驮麦子。 韩秀秀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李氏就是什么事情都喜欢拐着弯的说话,她费了心思请了他们回来吃饭,就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夏收,直接说的话他们难道还能不答应? 李菊芳见他们答应下来,脸上笑容顿时多了,还提出让韩小小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你们小两口刚成亲,小小也在你们那住了挺长时间了,也该回家了,哪能真在你们那长住啊,惹人笑话。” 韩大梁也点头,“是这个道理,今天小小就别走了。” 韩秀秀强笑道,“小小的衣裳没带回来——” “家里有,不用担心,这天气还怕冷着她不成。”李菊芳笑,“你们那单门独户,连个玩伴都没有,哪有村里热闹。” 韩小小觉得娘说得有道理,“姐,就让我在家住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 韩秀秀看向韩小小, 觉得这小妮子果然是记吃不记打,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也就释怀了, 小小想和村里的小伙伴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韩秀秀笑微微的道, “那就让小小留下来住两天, 过两天我再来接。” 虽然同意韩小小在家住几天, 但是韩秀秀的立场不变, 以后韩小小还是要跟着她住。 韩大梁对此无所谓, 最近耳根子也清净了,小女儿被养得面色红润,看起来也大方多了,家里还少了个人吃饭,何乐而不为呢。 李菊芳也是笑笑,对此也没什么异议,反手给自家儿子夹菜, 今天好不容易吃回肉, 还是要吃尽兴。 韩小小也很开心, 虽然跟着姐姐住是挺好的,但是她偶尔也想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在大姐家她只能一个人玩。 众人都没异议, 陆云飞自然更没话说了。 如果不算李菊芳的那些酸言酸语,一顿饭吃得也算宾主尽欢,吃完又闲聊了一会,陆云飞和韩秀秀就告辞离开了,家里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呢。 韩秀秀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呆,还不如趁着天气好回家多给兔子打点草回来, 现在虽然才几只兔子,说不准过两月就能有许多只了。 陆云飞帮着韩秀秀坐上马,自己牵着缰绳,两人慢悠悠的往家赶,暖融融的太阳晒在身上,微微发热。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韩秀秀道,“难怪我爹这么殷勤,原来是想让我们回家干活。” 陆云飞也笑,“若是要我们帮忙干活,直管说就是,这还多出一顿饭来。” “可不是嘛。”韩秀秀也笑,“不知道我爹会不会心疼啊。” “不过岳父也不亏。” “那倒是。” 陆云飞可是给了一只山鸡一只兔子,价值早就超过韩大梁买的那两斤肉钱了,至于干活的事,陆云飞觉得无所谓,村里的女婿帮着岳父家干农活,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这个女婿当然也不能例外。 韩秀秀计划趁着这几天去山里看看,采些菌子回来,不然又没时间进山了。 韩秀秀,“趁着还没开始收麦子,我们再无山里一趟吧,上次就采了不少菌子,现在只怕会更多。” 陆云飞,“那我们明天就进山去。”陆云飞也有这个打算。 “上次带着小小不好往远处走,这次我们走远一点,就是在山里住一晚也行。” “你不怕?”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 “山里野兽可不少,不说老虎,还有狼,山豹……”陆云飞笑着列举着山里的猛兽,想要吓唬一下韩秀秀。 谁知道韩秀秀一点都不害怕,“若是遇上了才好呢,又能赚不少钱了,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风浪越大鱼越贵——”陆云飞重复着,“是这个道理,那次的老虎若是猎到了,至少值几百两银子,可惜让那畜生跑了,不过还是别想着遇到那畜生,就算是几个男人都奈何不了,一巴掌就能拍断树。” 陆云飞上次也只能算是幸运的了,只是在背上多了一条疤痕,如果稍微再重一点,可以直接拍断他的脊骨,不死也残了。 韩秀秀对自己能否控制住老虎也不是很确定,稳妥起见,要在小的猛兽上做下实验,有把握了再说其他。 今天上午韩秀秀已经上马骑过一次了,下午坐得熟悉了些,便主动表示想要自己骑着马走一段。 韩秀秀,“云飞,你让我自己骑着走一会吧。” 陆云飞,“下次吧,红云现在和我们还不够熟悉,今天它还差点把栋栋摔下马,我还是牵着缰绳才放心。” “那不一样,肯定是栋栋弄疼它了,你看我骑得多好啊。” 实话实说,陆云飞真觉得韩秀秀骑得很好,她上马之后一点也不紧张,和马配合得要很好,但他还是不放心。 “今天真不行。”陆云飞觉得还是要等时机成熟之后再说。 “求你了,就一小段路。” “不行。” “……” 韩秀秀也没想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现在陆云飞也不放心自己骑马了,软磨硬泡好久陆云飞就是不松口。 最后还秀秀干脆故意不理陆云飞,逼迫他同意,但陆云飞一直都没答应,手始终牢牢的牵着缰绳。 韩秀秀心里苦啊,早知道今天就不捉弄韩栋栋了。 远远的看到陆家的园子,立在山腰处,周围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小小的青瓦房子,竹篱围成的小院,小院里现在搭上了各色菜架子,篱笆上也爬上了枝蔓,显得整个院子绿油油的,走近些,还能听到几声鸡叫,越来越有农家小院的味道了。 韩秀秀看着还未爬满的篱笆,畅享一下,“明天进山里,要是能找到树莓和蔷薇,挖几颗回来,就挨着篱笆种下来,我们就一直有花看,还有野树莓吃。” “这主意不错,树莓和蔷薇都有刺。” 韩秀秀是觉得树莓好吃,也蔷薇开花好看,而陆云飞的关注点则是两种都有刺,可以种下来当篱笆,防贼。 韩秀秀在院外下了马,摸一抹红云的头表示感谢,红云亲昵的舔了舔她的手。 陆云飞牵着红云的缰绳去后院,韩秀秀则应付热情欢迎他们归来的黑豹。 黑豹见他们两人回来,上窜着扑在人身上撒欢,黑豹若是整个身子立起来和韩秀秀差不多高,长得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不时的将前爪搭在韩秀秀身上,韩秀秀本来长得就比较娇小,被它扑得一个踉跄—— 陆云飞伸手搂住她的腰,呵斥黑豹,“黑豹,不许扑人。” 陆云飞低头又去看看秀秀,“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一时没站稳,不关黑豹的事,它就是想和我玩。”韩秀秀倒是没生气,只是被陆云飞搂着腰,觉得有点脸热,现在衣裳单薄,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热度。 陆云飞看着自家娘子沱红的俏脸,水润润的眼睛,还有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诱惑着他。 虽然只是几秒钟,可韩秀秀和陆云飞都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没事就好。”陆云飞扶好韩秀秀,放开搂着腰的手,呼唤一声黑豹,带着它走了。 韩秀秀先去看鸡棚里的几只鸡,小鸡和母鸡才关在一起一天多时间,小鸡还有些惧怕,不怎么敢吃食,韩秀秀只能拿了一个棍子守在外面,赶开两只母鸡,让小鸡吃东西喝水。 小鸡现在背上和翅膀的羽毛都已经长出来,但现在的羽毛还短短的,两只腿撑着上面的蓬松长满羽毛的身子,看起来有点丑。 过了这阵尴尬期,小鸡就会越来越漂亮了,所以必须要让它们吃饱喝足,才能长身体。 守着鸡棚让小鸡吃饱喝足,韩秀秀这才去检查柴房里面养着的兔子。 前天带回来的两只兔子现在精神还有些萎靡不振,对人也比较警觉,看到人来都吓得不敢动,已经养得比较久的那两只兔子现在看到韩秀秀过来,还是从容不迫的吃着青草叶子。 韩秀秀检查了最先捉来那只兔子腿上的伤口,伤养到现在,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韩秀秀便把它和那只白色的母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两只养在一起,看看它们能不能看对眼,生一窝小兔子。 韩秀秀,“你们可得争气啊,能不能赚钱就指望着你们了。” 两只兔子四目相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韩秀秀的殷切期盼。 陆云飞带着黑豹玩了一会,进屋将上次剩下的蜂巢拿了出来,不一会,便有几只蜜蜂被蜂巢的味道所吸引,围着蜂巢转圈,企图带走上面的蜂蜡。 这些蜂蜡虽然不多,但是引诱蜜蜂肯定是足够了,运气好的话就能吸引蜜蜂筑巢。 陆云飞找了一个废木桶出来,将木桶上面的桶把去掉,方便木桶能够直接倒扣在地上,不至于留下缝隙,又在底部用凿子开了一条小缝,小缝也就一指的长度,宽度足够蜜蜂进入就够了。 这样就是一个简易的诱蜂桶。 陆云飞用石头在院子角落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又拿了一个不用的陶碗装了半碗水出来,将蜂巢放进去。 熬煮蜂蜡的器皿很难清洗干净,好在这次的蜂巢也不多,一个陶碗就足够了。 下面烧着火,热水渐渐将蜂巢融化了,陶碗也变得脏兮兮的,蜂巢里面残留着的蛹还有其他杂质都飘在上面,陆云飞将它们都捞出来,剩下的就是蜂蜡水,碗里面的水冷却之后蜂蜡就会漂浮上面。 就熬煮蜂蜡的这段时间,不停有蜜蜂飞过来,甚至直接扑进碗里,为了蜂蜡连命都不要了。 陆云飞见此,却是越发高兴起来,那就说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现在就等蜂蜡分离出来之后,将它们涂抹到木桶底部和刚刚开出来的出头位置了。 韩秀秀做了兔子的红娘之后出来,见陆云飞正在煮着什么,好奇的走过去看。 “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试试能不能养蜜蜂,这样就能一直有蜂蜜了。” 这个主意好,山里的野花不少,若是能自己养蜜蜂的话,那就有吃不完的蜜蜂了。 不光可以泡水喝,还可以做各种蜜饯和甜食,毕竟现在的糖都太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晚饭, 韩秀秀去地里掐了些地里剩下的菠菜,揉了面做了面片,这个做起来简单, 只要把面揉好, 煮的时候扯成合适的大小就行, 汤头就从坛子里抓了泡萝卜和酸笋出来切成小丁, 用油爆炒出香味之后加上热水熬煮, 出来的汤便酸酸辣辣的, 配上白色的面片和绿色的菠菜, 吃起来十分开胃。 这样做的面片吃起来热乎还顶饿,陆云飞吃的满头大汗,“明天早上也这样吃。” “好。”韩秀秀答应下来,明天早上多揉些面,先做干粮的煎饼,再用剩下的做面片。 一碗热乎的面片,吹着初夏的晚风, 十分惬意。 只可惜没了韩小小, 只有两人在家顿时觉得冷清多了, 连陆云飞都觉得有些不习惯,“少了一个人, 这还真有些不习惯。” 有个孩子在, 家里就是会热闹很多,就算韩小小平时言语也不多,但有她在总能感受到勃勃生气,这就是小孩子在家的意义。 韩秀秀道,“是啊。” 只希望韩小小别在家里受欺负就好,这丫头估计真被原身保护得太好了, 所以对那个家还有许多期待。 韩秀秀将碗筷洗好后,又烧了热水,自从用水方便之后,洗澡的次数也就更多了,反正现在的饭菜也没多少油水,清洗干净之后,锅里烧出来的热水就干干净净。 烧的柴火就是上次韩秀秀她们背回来的竹枝竹叶,这些竹枝烧出来的火旺,不一会就能听到锅里的水开始响边了,现在天气渐渐转暖,水也不用烧开就能用。 照例是韩秀秀先洗澡,她把热水舀出来,又往锅里加了两瓢冷水,灶里还有余火,也能让水热起来。 韩秀秀今天骑了马,虽然刚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洗澡的时候却觉得大腿内侧有些碰起来有点疼—— 陆云飞在外面将冷却好的蜂蜡收拾好,涂抹在木桶底部和出口,明天进山的时候顺手放在合适的位置,碰碰运气。 估摸着韩秀秀快洗完了,他便进来准备帮她倒洗澡水,这倒不是韩秀秀娇气,而是现在的木盆实在是又大又笨重,装了水之后她还真搬不动。 韩秀秀的头发被挽起,只鬓角垂下来几缕,微微潮润的头发卷曲着,让她多了几分娇媚,身上散发着温润的水汽还有干净的皂角味道。 韩秀秀对于每次都需要陆云飞帮着倒掉洗澡水还是有些许不好意思,“以后,就挨着厨房搭一个专门洗澡的屋子,这样冬天洗澡也暖和些。” “嗯。”陆云飞答应一声,端着水出去倒了。 韩秀秀一头长发沾了水汽有些潮,反正也快天黑了,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站在窗前慢悠悠的梳着头发,外面吹着风,正好将头发吹干。 陆云飞洗了澡进来,见韩秀秀几丝秀发被风吹起,好像溪里那些柔软的水草,摸起来柔软而又轻盈,他走过去接过韩秀秀手上的梳子,一上一下帮她梳头发。 韩秀秀这一头黑发,乌黑浓密富有光泽,梳起来很顺滑,一下一下的梳着,从发丝透出淡淡的香气,似兰非兰,随着陆云飞的呼吸进入他的鼻腔,但这个味道似有似无,若是仔细去闻,消失无踪,但不经意间就溜进鼻子里,为了捕捉这一丝香气,陆云飞的动作越来越慢。 韩秀秀自然也感觉到了,笑着扭转身来,“不用梳了,再晾一晾就干了。” 韩秀秀一回头正好和低头细嗅的陆云飞碰上,不疼,但距离变得更近了,韩秀秀自从吃药以来,两人其实没怎么亲密过,现在靠得近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两人都只穿了单薄的里衣,都是韩秀秀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布料摸起来柔软舒服,款式并不贴身,一抬手就能露出一截肌肤,韩秀秀的手腕细细的,捏在手里能感受到下面纤细的骨头,往上就是细腻如同婴儿的手臂—— 韩秀秀微微起了一层战栗,呼吸也被他带得起伏不定,外面的风吹进来也没能吹散两人之间渐渐升起的暧昧气息。 吸吮轻咬,呼吸相接,韩秀秀微微仰着脖子,露出细长的脖颈,两人渐渐情动。 今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比以前更自在些,陆云飞也不压抑自己的情感,搂抱着韩秀秀倒在床上,俯身压了下去,手搓揉着她的身体,刚刚还带着潮意的身体灼热起来,韩秀秀微微喘气,抱着他的头。 “你别这样,明天我们还要进山呢。”韩秀秀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陆云飞动作一顿,唇贴在韩秀秀的锁骨处慢慢研磨,“嗯?” 陆云飞根本没有听清楚韩秀秀说了什么,只觉得她刚刚还柔软的身体被她自己夺了回去,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停止,可自韩秀秀开始喝药开始,他就一直忍着,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从下午开始,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就一直在撩拨着他,让他的理智渐渐坍塌,只想靠近她,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陆云飞回应韩秀秀的话是狂风暴雨一般的亲吻,一边亲吻一边用手摩挲着她的身体,肌肤相贴,两人不知什么时候便缠在了一起。 韩秀秀推了一把陆云飞,“疼,你别碰那里。” 韩秀秀的大腿内侧虽然没有破皮,但碰的时候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让她的理智再次回笼。 陆云飞的动作一顿,抬起身子,“伤着了?” 烛火未灭,陆云飞坐起来,细细的看了一番,他的手指轻轻的摸上去,韩秀秀顿时扭着身体避开,“痒~” 比疼更难忍耐的就痒,让人忍不住的想躲避。 “有些红,我去拿药膏,抹上明天就好了。”陆云飞光着上身下床去拿药膏,韩秀秀拉起床上的薄被盖住自己的身体,她身上的衣裳不知不觉中全被他扒了个干净。 陆云飞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个瓷瓶,“我帮你擦药。” 韩秀秀拉着被子坐起来,“我自己来。” 被子只能拉在胸口位置,浅浅一道沟壑若隐若现,动作见雪白撞入眼中,陆云飞只能低着头,“这药膏擦了要去洗手,我帮你擦,你躺着别动。” 陆云飞撩开被子,修长而白皙的腿在烛光中润泽得像是珍珠一般,内侧微微有些发红,挖了一块药膏在上面抹开,薄薄的一层。 清凉的药膏让灼热的肌肤微微一抖,能感受到陆云飞的手指轻轻的打着圈,将药膏抹匀,他的手指有些粗糙,但动作很轻柔,但这样更让人觉得难受,因为真的有点痒,韩秀秀干脆将头埋在枕头上。 擦完药膏,陆云飞去洗手,回来的时候韩秀秀依然趴在枕头上,只能看到她半张脸还有披散的头发,陆云飞伸手拨开她的头发,药膏还没干,她的腿还露在被子外面。 看着这一幕,不能成事的遗憾只让陆云飞想再去洗个澡,这次肯定是要冷水才行,韩秀秀明明听到他的脚步声,但半天都没听到其他动静,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现在虽然已经立夏了,但是山里夜里还是带着凉意,陆云飞光着上身,就站在床边。 韩秀秀微微仰头,看着陆云飞,“站着干什么,小心着凉。” “我出去一下。”陆云飞转身要走,却被韩秀秀拉住了手。 “你干什么去?” “我,我去洗个澡。” 韩秀秀忍不住笑起来,手指故意挠着陆云飞的手心,“冷水伤身,别去了。” 陆云飞本来就被撩拨到了,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里的那股火,现在又被韩秀秀引诱到了,身体和心理出现了分歧,明明脑子想着要走,但是韩秀秀轻轻一用力,他就被拉着坐了下来,两人一个坐在床边一边坐在床上,韩秀秀攀上他的肩头吻了上去。 “我没事。” 韩秀秀的声音细细,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她虽然在调理身体,但偶尔一次也不算犯规,其实,不止他难耐,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欲念。 到底顾及到韩秀秀的身体,两人甜蜜一番也就云雨消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雨,夹着水汽的风从未关的窗子吹进来,韩秀秀躲在陆云飞的怀里取暖,帮她盖好被子,陆云飞起身关上窗户。 这雨若是早些下就好了,娘子也就不会想着明天还要进山了,现在韩秀秀早就已经睡熟。 韩秀秀一早醒来,见地上未干的湿意,“昨天晚上下雨了?” 陆云飞嗯了一声,“半夜下的,三更天就停了。” 太阳还未出来,但东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暖色,今天肯定是个晴天。 “晚上下了雨,蘑菇肯定多,我去做早饭,我们吃了饭就去山里。” 韩秀秀精神不错,昨天擦了药膏之后,今天已经恢复如初了,一点没留下痕迹。 这次进山会走得远些,韩秀秀躲做了些煎饼,还用竹筒装了一些咸菜,这样也能解解腻,换个口味。 吃过早饭,将带的东西做了一番检查,两人便带着黑豹红云出发去山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昨夜下了雨, 山中蒙着一层薄雾,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一滴水珠从枝头掉进了韩秀秀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 陆云飞看得一笑, 将手里的斗笠递给韩秀秀, “先带上这个, 这一路上树可多着呢。” 陆云飞自个儿光着脑袋, 对此毫不在意, 他在山里走习惯了。 韩秀秀心下一甜, 接过斗笠带在头上,这斗笠是竹子编的里面还有一层笋壳,虽然不大,但带在脑袋上还挺沉的。 韩秀秀忍不住抱怨,“这斗笠太重了,带上一天脖子得断了。” 陆云飞失笑,“太阳出来一晒, 这些露水就没了, 带上以防万一回来的时候下雨。” 山中天气变化比平原更大, 有时候出门的时候明明是晴空万里,进了山就下起雨来了, 所以进山的时候最好能带上雨具, 陆云飞之前靠着两条腿,很多时候就偷懒不带了,但今天跟着韩秀秀,准备工作做得比之前都足。 下了雨的山林中空气越发清新,湿漉漉的空气让人心肺都觉得舒畅了。 韩秀秀照样骑着红云,陆云飞牵着缰绳, 这样走起来比较快。 陆云飞也是轻装上阵,重物都由红云驮着,他走起来也轻快,所以两人速度比上次要快不少,前山其实也有不少人进来砍柴火或是采野菜,所以两人并未过多停留。 韩秀秀已经进过一次山了,不像上次那样兴奋,但因为骑在马上,看得比之前更远一些,等进了山林之后,总能发现些刚开始冒头的蘑菇。 韩秀秀便在马上指了位置,陆云飞去采了回来,然后继续赶路,路边的蘑菇毕竟还是比较少的,所以停下来的次数不算多。 进山之后,路也不像之前那样平整,韩秀秀毕竟还是新手,坐在上面难免觉得颠簸还有些害怕,便下马来自己走,她背着一个小背篓,是专用来装采的菌子的。 这些地方来的人就少了,能发现菌子的概率更大些,才下马就看到树下冒出一颗黄澄澄的鸡蛋菌,鸡蛋菌因为刚破土的时候被一层白色的菌膜包裹,形似鸡蛋而得名,冒出来的菌盖是显眼的橙黄色,十分好认。 鸡蛋菌吃起来很是鲜美,而且不光长得像鸡蛋,吃起来似乎也带着鸡蛋的香气,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炖汤都好吃。 这一窝是刚刚才冒出来的,菌盖是油亮的橙黄色,包裹着菌柄,捏起来硬邦邦的,这就是鸡蛋菌最完美的时刻,一上山就就猜到这么完美的菌子,韩秀秀高兴坏了。 韩秀秀将采下来的菌子举起来给陆云飞看,“这多好看啊,应该就是昨天晚上才冒出来的,我们来得正好。” 陆云飞见她兴致高,也不扫兴,“下了雨菌子肯定不少,今天我们肯定能满载而归。” 陆云飞从怀里取出小小的骨哨,“山里树密,带上这个,隔一会吹一下,我就知道你在哪了。” 韩秀秀接过来,那骨笛不过小拇指大小,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做成的,一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做成哨子样子,现在已经成为润泽的浅黄色。 韩秀秀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光滑润泽,“这是什么骨头做的?” “羊腿骨。”陆云飞笑道,“你试试。” 韩秀秀便试着吹一下,骨哨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还挺大,而且很好分辨,于是喜滋滋的捏在手里,“这下就不担心和你走散了。” 陆云飞还是不放心,“我让黑豹跟着你。” “行。”韩秀秀也不推脱,虽然陆云飞和她肯定不会隔得很远,但有黑豹在身边还是更安心些。 陆云飞这次上山肯定也是要猎些野物回去,所以带了不少箭羽,腰间还别了一只弹弓,弹弓最好打隔得近的鸟了。 两人进了山林,韩秀秀脚下踩着的是枯枝败叶积累下来的松软腐土,菌子就喜欢生长在这样的林子里。 一层褐黄色的枯叶中,要发现菌子其实也不容易。 这些地方来的人比较少,所以韩秀秀才走不到十米,就又看到一颗小白菇,个头不算大,不仔细的话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韩秀秀忙蹲下来从遮挡住它的树枝下把它轻轻的扒出来,这颗小白菇的伞盖已经完全打开了,像一个漂亮的白色小斗笠盖在细细的菌柄上,嫩生生的,韩秀秀小心的放在背篓里。 才把这一颗小白菇放在背篓里,韩秀秀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抹浅白色,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窝白珊瑚菌,这一窝大部分才刚刚冒出头,只有一丛稍微大一些,韩秀秀将这一丛大的采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树林里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韩秀秀陆续有发现了不少红葱,粉红色的菌子被昨天的雨水润得粉嫩嫩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黑豹跟在韩秀秀身边,不时的跑出去又跑回来,乐此不疲,它对野物比较感兴趣对采蘑菇不擅长,所以韩秀秀便不时丢一根木头出去逗黑豹玩。 这样一人一狗在林子里也不算无聊,韩秀秀边走边采,已经看不到陆云飞的身影了。 韩秀秀吹响骨哨,不一会就从她左前方传来陆云飞的回应,她顿时安心不少。 韩秀秀认识的菌子不算多,还是上次陆云飞教授给她的,所以遇到拿不准的时候她就先采了,等会一起拿给陆云飞看。 韩秀秀在树下看到一颗很大菌子,菌盖上面有黑乎乎的,好像被火燎了一般,散发这菌子的香气,她有些拿不准这能不能吃,正在犹豫,陆云飞从树林里走过来。 “昨晚下了雨,这些野物应该还没出来,我先陪着你采菌子吧,等下午再去打猎。” 韩秀秀自然乐意,正好和陆云飞多学学,赶快招呼他过来,看看着一颗到底能不能要。 陆云飞看了看,“这是火炭菌,上面盖子好像被火烧过一般,菌柄是白色的,能吃。” 韩秀秀喜滋滋的将它收入背篓,还把背篓放下给陆云飞看,“我刚找了不少菌子呢。” 陆云飞看一眼还未遮住背篓底的菌子,笑了,“看着是不少。” 两人一起找菌子就更容易些了,最容易的就是颜色鲜艳的红菇,远远的就能看到,两人连着采了不少,还能看到旁边有很多菌丝,过一段时间应该还能长出菌子来。 陆云飞采到一朵水鸡枞,这种菌子用来炸菌油或是煮汤都特别鲜美,拿过来给韩秀秀细看,因着昨天晚上的小雨,这菌子现在晶莹剔透的,菌盖褐色部分逐渐扩散变淡,下面是特别细的褶皱,菌子散发出来的味道很明显,挺好分辨。 韩秀秀仔细记下菌子的特征,在不远处也发现一颗小一点的,采下来给陆云飞看,得到认可之后信心就更足了。 采菌子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了,发现的快乐总能让人很上头,陆云飞牵着马走在前面,忽然呼唤韩秀秀,“快来,这有一窝红菇。” 韩秀秀快步走上前,果然见那一片枯叶中冒出来的红色,大的已经展开菌盖,小的还是一个火柴头的样子,但都是嫩生生的,采起来也快,一朵接着一朵,手里都捏不住。 这一窝就直接采了三十来朵,直接超过了刚刚采的总数,背篓也总算盖住了底。 陆云飞接过来自己背着,“你自管采,我来背。” 轻装上阵,韩秀秀走得更轻快了,然后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了,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伸手指着前面。 “这也太多了。” 韩秀秀兴奋的呼喊陆云飞,难掩激动,陆云飞走上前来,辨认了一下韩秀秀发现的菌子,鸡皮菌。 如果说刚刚的红菇就已经让韩秀秀采的兴高采烈了,那现在发现的这一大片鸡皮菌就让韩秀秀走不动道了。 这一片鸡皮菌长在一道斜坡上,和刚刚的腐叶林不一样,这应该是一大块石头,上面覆盖了像绿色绒毯一样的青苔,金黄色的鸡皮菌组成了菌子的小森林,密密麻麻的像是春天开出来的迎春花。 足足有几百朵。 虽然鸡皮菌个头小了些,但是长在一起却很壮观,捏着它们的细梗一拔,一朵菌子就被采出来,还有清脆的一声“啵”,听起来十分解压。 韩秀秀蹲下来一朵一朵的拔,捏在手里就是一把菌子组成的花束,黄澄澄的,采不完根本采不完,这些这些菌子长在苔藓上面,菌柄下面也很干净,稍微清理一下就行。 这一片鸡皮菌让韩秀秀和陆云飞采了足足有两刻钟,采下的菌子虽然单个不大,但也有两三斤的样子。 一直蹲着采蘑菇其实也是很累的,但因为有这些收获一点都没觉得累,等采完站起身,才觉得腰酸得很。 这还没走多远呢,所以采蘑菇其实也是一个体力活。 因为他们进的这片林子少有人来,所以很快两人就采了大半背篓各种蘑菇,算是丰收了。 陆云飞将背篓里面的蘑菇分别装到竹筐里,让红云驮着走,这样他们有能继续采蘑菇了。 “不知道哪种蘑菇更值钱,下次去镇上要好好打听打听。” 山中的蘑菇种类太多,还是要选价值高的采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不知不觉中, 太阳都已经升到头顶了,韩秀秀也已经热得满身是汗,但因为采到了这么多菌子, 一点也不觉得累, 反而越来越神采奕奕。 陆云飞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让韩秀秀坐了, 将干粮拿出来, “饿了没?” “刚刚采菌子一点也没觉得饿, 现在你一说还真有点饿了。”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 不停爬上爬下, 运动量有点大,韩秀秀也觉得肚子空了,这时候再吃今天早上做的煎饼,也算是美味了。 韩秀秀的眼睛看着刚刚采到的菌子上面,“我们一上午采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陆云飞以前也不是经常采菌子,对这个价格还真拿不准, “估摸着也应该有半两银子吧。” 半两银子就是五百文, 现在也有二十来斤, 那一斤算下来有二十几文? 韩秀秀,“那采蘑菇比种地划算, 一天就能赚几百钱了。” 陆云飞, “现在采菌子的人少,价格稍微贵一点,菌子多了价格肯定会跌。” “那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多采一些。”韩秀秀还对采菌子做出了规划,“每种菌子的价格肯定也不一样吧,下次去镇上打听打听什么菌子更值钱,我们就专门采贵的。” 陆云飞笑, “行,先打听打听,不过采菌子纯靠运气,很难说想找贵的就能找到贵的。” 韩秀秀笑笑,这倒是,这么一座山,菌子都是随机的,哪能想找什么就找什么啊。 不过先打听打听再说,这样也能估算出一天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春末到秋天山里都会有菌子,持续时间很长,新鲜的菌子若是卖不掉还能晒成干菌子,自己吃或是卖钱都行。 韩秀秀发现今天的菌子比上次进山要多一些,不少菌子旁边还有很多没长大的菌丝,等它们长大也能再次采摘。 两人吃过干粮稍微休息了一会,又开始出发,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也不算热,所以休息一会体力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云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断在林间寻找猎物的踪迹,韩秀秀这这些不算懂,就在他附近寻找菌子,两人很少交谈,尽量放轻脚步,避免惊扰了猎物。 黑豹走在前面为他们探路,林子很深,除了偶尔的鸟啼之外显得很安静,陆云飞在一棵树上发现了新鲜的擦痕,他停下脚步。 这是一头鹿磨角留下的痕迹,痕迹还很新鲜,说明它可能还在这附近。 陆云飞向韩秀秀简单交代了一下,将红云拴在附近的树上,带着黑豹循着留下的一些踪迹继续往前。 鹿采食嫩叶嫩草,走过的地方总能发现些端倪,陆云飞沿着痕迹走了一段路,这个地方树很密,看不了很远的地方,鹿是很警觉的动物,若是发现会很快逃离,所以必须在不被它们发现,尽量接近它们,增加捕猎的成功率。 黑豹也不再吠叫,而是微微低俯着身体呈狩猎状,十分谨慎的往前寻找。 陆云飞在树枝中间发现一个晃动的黑影,借着树枝隐匿住自己,透过匆匆遮挡确认是一只还在觅食的鹿,这头鹿十分悠闲的采食着嫩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陆云飞取下弓箭,搭在弓弦上,微眯着眼睛瞄准它,那只鹿似乎有感应一般看向了陆云飞藏身的方向,嚼着树叶的嘴一动一动的。 鹿大概是没发现什么端倪,又伸长脖子啃食起来,陆云飞的箭也随即射了出去,箭狠狠的射中鹿的脖子,力道很大。 突如起来的疼痛让鹿翻转着身体,跳跃了几下,然后跌倒在了树丛中,在陆云飞的视线里消失了。 黑豹却比陆云飞的嗅觉灵敏,它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兴奋的朝鹿的方向跑去—— 鹿的身体还在抽搐,旁边的树叶枯叶上沾染了新鲜的鹿血。 黑豹用爪子不停的扒拉鹿的身体,确认这只鹿还有没有生命体征,用舌头去舔鹿脖子上流血的部位,兴奋的犬吠。 陆云飞也快步跟了上来,看到倒在杂乱树枝上的鹿露出了笑容,是只公鹿,被一箭毙命。 韩秀秀目送陆云飞离开,知道他应该是发现了猎物,她就不走远了,在这附近采菌子,这一片都找遍了就循着陆云飞离开的方向往前走,还不忘牵上红云。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前方听到了陆云飞的哨音,韩秀秀便吹响自己的回应他,两人应该离得不算远,确定方向之后韩秀秀继续往他的方向走,陆云飞能吹响哨子,说明现在要么已经猎到了,要么暂时没发现猎物,两人可以汇合。 走得近些,就能听到黑豹的叫声,韩秀秀牵着的红云也打了一个响鼻,陆云飞应该是听到了,高声道,“我打了一只鹿,你把红云牵过来,趁新鲜我们回家。” “来了。”韩秀秀也提高声音回答,一边牵着红云过去。 陆云飞已经将射进鹿脖子的箭拔出来了,黑豹舔着地上的鹿血,发出呜呜的声音,有这个收获,今天就算圆满了。 韩秀秀走近了果然味道血腥味,因为还很新鲜并不难闻,倒下的鹿看着也有几十斤的样子,四肢很纤细修长。 虽然是以打猎为生,但陆云飞每次都会尽量少的对这些动物造成痛苦,所以箭法很准,鹿的身上也就一个箭伤而已。 “我们现在就回去。”陆云飞将鹿扛起来,方便放在马背上,“趁着还新鲜,早点送到镇上去,能卖一个好价钱。” 韩秀秀没意见,今天也算收获满满了。 红云身上驮了死鹿,还有今天采的蘑菇,陆云飞和韩秀秀只能步行下山,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看到家里发房子,晚霞已经铺满天空了。 韩秀秀虽然没背什么东西,脚也走得有些疼了,看到房子也是精神一振,已经开始变慢的脚步也有力气了。 陆云飞也是又累又渴,一回到家,就舀了一瓢水缸里的水喝,“痛快!” 韩秀秀嗔道,“这水凉得很,你别喝那么急。” “没事,我有分寸。”陆云飞不在意道,“我就不进屋了,直接去镇上,晚饭饿你先吃,不用等我。” “好。”韩秀秀也知道陆云飞赶时间,答应下来,“菌子也一起卖吗?” 陆云飞一边给马喂水,一边给韩秀秀讲明,“酒楼收菌子都要收拾干净的,我们今天虽然采得多,但每样只有一点,只怕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不过价格也不会太过离谱,卖了回来我再把钱给你。” “只要能卖钱就行,再说这些也不是我一个人采的,你看着办就行。” “嗯,知道了。”陆云飞将马背上的东西调整了下位置,这样他也能直接骑马,节省时间,跨马上去,“我走了。” 韩秀秀目送陆云飞离开,这才进了篱门,开了锁着的门,先坐下捏了捏有些酸疼麻木的大腿,今天走的路还是挺多的,特别是刚刚为了赶着回来,走得还挺快的,身上出了一层汗,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就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必须要洗个澡,不然容易着凉。 韩秀秀烧了热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才觉得浑身轻松,这时候天已经快要黑尽了,屋子里的光线昏暗下来,她摸到火绒点上油灯。 她背着的背篓里面还有一些菌子,都是下午的时候她又采的,因为数量不多便没放在一起,干脆自己背回来了,现在正好收拾出来,炒着吃。 菌子生在山野,又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必须清理干净之后才好吃,这些就必须感激陆云飞趁早将取水的竹竿先装好了,用起水来一点也不会心疼,韩秀秀一直洗了四五遍,直到水清透之后才将它们捞起来,放在筲箕里面备用。 韩秀秀先在后面的锅里闷上米饭,菌子下米饭是一绝。 烧热铁锅,放上猪油,下入蒜瓣,然后倒入菌子,翻炒几下就能闻到菌子的香气—— 这种香气特别鲜,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特别是今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还未吃上一口热饭的时候。 一闻到菌子的香气,韩秀秀就觉得肚子饿得不行,可野生菌子必须要多炒一会,让它们熟透,避免吃菌子中毒。 不光韩秀秀闻着菌子的香味流口水,就连黑豹也一直在灶边呜呜的叫个不停。 韩秀秀摸了摸黑豹的头,“等会用汤给你泡一碗饭,辛苦了黑豹。” 黑豹好像能够听懂一般,尾巴摇得更欢了。 确认锅里面的菌子都已经完全熟透,韩秀秀先舀了一碗给陆云飞留着,给自己和黑豹的米饭都盛好,便将单留给陆云飞的菜温上,等陆云飞回来,也能吃上热乎的。 黑豹那一碗韩秀秀也用汤汁拌好,倒在它专用的饭盆里,黑豹立马凑过去吃起来,都顾不上烫。 韩秀秀自己是最后吃的,杂菌炒出来的味道很特别,菌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比单独一种味道更鲜,而且每一种菌块的口感也不一样,每一口都能让舌尖有不一样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陆云飞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镇上, 天香酒楼四角都挂上了灯笼,小二正在门前迎客。 陆云飞去了后门,后院也点着一盏灯笼, 比起前面的热闹, 这边更是嘈杂, 厨房里正忙着, 大厨瞥眼看到陆云飞进来, “陆老弟,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陆云飞冲他打个招呼, “段师傅,您老好,我今天下午刚打了一头野鹿,正新鲜着,您要不要看看?” “野鹿?!这好东西啊,你等等。”段师傅听得立马眉开眼笑,吩咐旁边打杂的小子, “请掌柜的过来。” 他自个先把锅里的菜出了, 将勺子丢给旁边的人, 自己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满脸的兴奋, “我看看那鹿。” 陆云飞领着段师傅出了厨房, 将鹿抱下来给他查看,段师傅用手捻了鹿脖子上的血闻味道,又查看伤口处,“这可真新鲜啊。” “下午才打的,回来的时候还没彻底断气,就为着新鲜, 特意骑着马送过来。” “不愧是陆老弟,这箭术是真厉害啊,这鹿一箭就了结了。”段师傅一边感叹一边小声对陆云飞道,“今儿酒楼有大主顾。” 陆云飞顿时秒懂,段师傅这是提醒自己等会要个高价,心中一喜,冲他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钱掌柜也被打杂的小子请了过来,他这正忙着呢,本还有些不耐烦,但一看到那头鹿,顿时欢喜起来,问段师傅,“肉可新鲜?今天白家请客点名要几个新鲜菜,这鹿肉正好。” 段师傅笑道,“已经看过了,新鲜,趁早剥了皮,我做几道好菜。” “成,这鹿我们要了。”钱掌柜也是个爽快人,立马开始和陆云飞问价,“陆老弟,你这要多少银子?” “这是梅花鹿,肉鲜嫩得很,最是滋补,您给四十两吧。” 陆云飞就为着卖个好价钱才赶到镇上来,价格自然喊得高一些。 钱掌柜皱了眉,“陆老弟,你这也卖得太贵了,都是老熟人了,给三十两银子,立马去账上领银子如何?” 钱掌柜的还价也还算公道,但陆云飞却还想挣扎一下。 “您这也砍得太狠了,你我各退一步,三十五两,如何?” 他们这样的酒店就靠特色菜吸引客人,晚上的席面是最赚钱的,若是再耽误就没时间了,钱掌柜的咬了咬牙,同意了,但脸色却不怎么好。 陆云飞将马背上的竹筐取下来,“这些菌子也是今天去采的,都是尖,鲜嫩得很,送与掌柜的尝尝鲜,多谢您一直这么照顾老弟。” 钱掌柜欠身看了看竹筐里的菌子,果然如陆云飞说的鲜嫩得很,如今菌子刚出来,卖的人少,也算是尖子货,而且陆云飞话说得漂亮。 “算你小子懂事,以后若有好的,也先给我们送来。”钱掌柜的果然喜笑颜开,刚刚那点不虞消失殆尽,让人将菌子赶紧收拾出来,自己带着陆云飞去账上领钱。 “我那次得了好东西不是最先给您送来,再说其他人也没您的本事。” 天香酒楼能在镇上开这么多年,都靠钱掌柜的经营,他听着也受用。 钱掌柜让账房取了银子给陆云飞,陆云飞接过来揣进怀里,时候也不早了,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开,却被进门的人喊住了。 “陆大哥——” 陆云飞一回头,居然是上次在山里见过的白瑞安,看到陆云飞显然很高兴,笑着和陆云飞打招呼,他身后还跟着小厮。 “白公子,好久不见。” “今日白某摆宴请几位客商吃饭,没想到能遇到陆大哥,真是太巧了。”白瑞安对待陆云飞很是热情,“陆大哥也是来吃饭?” 白瑞安转头对钱掌柜道,“陆大哥的帐记我账上,多上两个好菜。” 陆云飞连忙推辞,“多谢白公子好意,不过我来酒楼不是来吃饭,是来送山货的,我今天进山打了一只野鹿,趁着新鲜给钱掌柜送来。” 钱掌柜见陆云飞和白瑞安认识,脸上就又多了几分殷勤,“鹿肉可新鲜呢,老夫正想问问白公子要不要上两道鹿肉……” “陆大哥猎了鹿,今天有口福了。”白瑞安听了十分欢喜,“鹿可不好猎,等哪天有空了定要向你好好请教一下打猎的技巧。” 白瑞安在天香酒楼请客吃饭,也不能多聊,只一会就有下人来禀告客人到了,白瑞安便拱手为礼带着人出去迎客。 钱掌柜见白瑞安走远才小声的和陆云飞闲聊,“没想到陆老弟居然还认识白公子,白公子从外地回来没多久,刚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陆云飞对白瑞安夜不甚了解,“不过偶然遇到过一次。” “白家的商行可是出了名的,只可惜他爹去世早了些,这些年生意大不如前……”钱掌柜的小声感慨几句,见陆云飞对此并没什么兴趣,便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这还要赶着回家,我就不留你了。” 陆云飞现在确实是归心似箭,与钱掌柜告辞之后,又去厨房和段师傅打了个招呼,又借了一盏马灯,这才上马回家。 韩秀秀吃过饭,点了油灯闲坐在床边的桌前看书,跟着书上一字一字的念,千字文念起来很快,主要是繁体字和她记忆力的简体字要切换一下,所以看得也并不快,不时还要用手指在桌上比划。 外面阵阵虫鸣,还有风声,夜不知不觉深了,若是平时,他们早就上床睡觉了,就连山下村落里也只剩下聊聊几点灯光,反而是天上的月光更明亮些。 韩秀秀看了一回书,站起来从窗外往外看去,月光下的山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 远远的山路上忽然多了一个移动的光点,就好像一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可现在才四月,哪来的萤火虫,再说也没有萤火虫有那么大,她顿时激动起来,应该是陆云飞回来了。 黑豹应该也是发现了男主人,不住的吠叫着,还冲着韩秀秀打圈摇尾巴,兴奋得很。 山路难行,更何况还是在晚上,就算有月光还有马灯照亮,红云对这条路也不算熟悉,特别是上了小路之后,一人一马走得就更慢了。 韩秀秀早就顾不得开了门,站在篱笆门前等着,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马和人的影子了。 韩秀秀能看到他,他自然更能看清楚韩秀秀,脸上多少露出笑意,现在回家就有娘子等着,心里美得很。 虽然隔得还有段距离,陆云飞到底没忍住,“娘子,我回来了——” “天黑,你慢点。”韩秀秀听到陆云飞的声音抿嘴一笑,两人这也才分开几个时辰,怎么就这么黏黏糊糊的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 陆云飞终于到家,下了马,见韩秀秀俏生生的立在门边,“饿了吗?我去帮你热饭。” 陆云飞去卸马鞍喂马,洗了手进屋,韩秀秀已经将饭菜都热好了,刚好端上桌,“快趁热吃吧,我炒了杂菌,味道可鲜了。” “你吃了吗?” “已经吃过了。” 陆云飞坐下来,今天累了一天,现在是真饿了,看着白米饭还有一盘子杂菌,特别是菌子散发出来的鲜香味,肚子不自主的叫了起来,他有些尴尬的笑,“我都快饿死了。” 韩秀秀笑着将筷子给他,“饿了就吃饭吧。” 陆云飞眉眼带笑,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杂菌,“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鲜甜鲜甜的,就是汤汁泡了米饭也香得很,若不是实在吃不了,我还想再吃点。” 陆云飞便夹了一筷子菌子去喂韩秀秀,她伸手躲开,“我已经吃饱了。” “就吃这一筷子。” 韩秀秀只得让陆云飞喂了一口,她脸颊微红,忙用手掩了脸颊。 韩秀秀坐在一边看他吃饭,陆云飞也是一乐,将这次去镇上的过程简洁的说了一遍,又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鹿和菌子一共买了三十五两。” “这么多?!”韩秀秀虽然知道鹿算是比较值钱的猎物,但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银子。 “正好遇到今天晚上天香酒楼有人请客,钱掌柜给银子还算干脆,而且我还遇到熟人了。” “谁啊?” “上次来我们家的白公子,就是他在天香酒楼请客吃饭。” “原来是他,每次遇到这位白公子,都能赚不少银子。” “娘子说的是。”陆云飞也笑了,“那下次还应该多谢谢他了。” 第一次遇到便得了几百斤的野猪肉,这次又因为他的缘故鹿肉也卖了个好价钱,每次遇到这位白公子都能赚不少银子。 韩秀秀看着这些银子,之前买马家里的积蓄几乎是快要掏空了,没想到这么快赚了三十五两银子,山中打猎虽然风险大,但收获也大。 韩秀秀觉得有好多银子在向自己招手,“明天我们还去山里,好不好?” “你不累?” 韩秀秀笑,“虽然累,但看着银子又觉得不累了。” “行,那明天我们进山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今天进山忙了一整天, 就算看到这么多银子,韩秀秀也觉得困倦,陆云飞也知她累了, 便催她上床休息, 韩秀秀还想着洗碗, “等洗了碗我再去睡。” “先去睡吧, 就两个碗, 我一会顺手就洗了。” 韩秀秀便不再坚持, 进屋躺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陆云飞虽然也觉得累, 但他已经习惯了,洗了碗又烧了一锅热水,洗过澡之后才回房间,这时候韩秀秀早就已经睡熟了,向里侧躺着,枕头上拖着散开的发丝。 陆云飞轻手轻脚的拨开头发,挨着韩秀秀躺下, 大概是察觉到了热源, 没一会韩秀秀就翻身贴着他睡了, 手还很自然的搭在了他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胸膛, 嘤咛的哼哼两声, 睡得更香了。 自家娘子怕冷陆云飞是知道的,低头亲了亲娘子的鬓角,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忽略掉心里那一点点躁动感,闭上眼睛渐渐睡熟了。 一夜好眠,韩秀秀觉得好久没睡得怎么沉了, 几乎是眼睛一睁一闭一晚上就过去了,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她微微眯着眼睛,小小的赖床,却听到滴答滴答的雨声。 韩秀秀立马翻身爬起来,“下雨了?” 陆云飞被她的动作也惊醒了,含糊的道,“三更的时候开始下的雨,今天进不了山了。” 雨顺着茅草檐下一路积攒下来,掉在地上,此起彼伏,像在奏着乐曲,韩秀秀支着身子也能感受到潮意。 陆云飞伸手一搂,就把韩秀秀又按进了被窝,“小心被着凉了。” 陆云飞的手盖在韩秀秀的腰上,轻轻一捏就是滑腻的肌肤,他发出一声轻而满足的喟叹,头在韩秀秀的脖颈处蹭了蹭。 “痒~”韩秀秀被陆云飞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你别动,再睡会。”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伴着外面的雨声,韩秀秀打算睡个懒觉,可陆云飞却是睡不着了。 陆云飞闻着娘子身上的淡淡香气,手底下又是软滑的肌肤,他想起一个词语软玉温香,以前他不懂,自从娶了娘子之后才知道,原来女孩子身上真的有一股馨香,闻着这个味道就觉得心里踏实,再多的烦闷都会消失不见,心里也会变得暖洋洋的。 韩秀秀眯着眼睛继续睡觉,而抱着他的陆云飞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心里那一丝欲望被勾了起来,他的手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等韩秀秀再醒来,陆云飞已经不见了,她觉得浑身好像被碾过一般,酸软得很。 外面的雨愈发大了,明明快到中午时间,屋里还昏暗得很,让人分不清楚早晚。 陆云飞从外面进来,见韩秀秀醒了,“我煮了粥,端过来你就在床上吃吧。” 那成什么样子了,韩秀秀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马上起来。” 韩秀秀穿上衣服起来,陆云飞已经将粥端在桌上摆好了,桌上还有一碟黄灿灿的炒鸡蛋,一碟咸菜。 一碗热乎乎的粥,再配上酸辣开胃的小咸菜,吃下肚周身都热乎起来,韩秀秀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 陆云飞笑微微的看着韩秀秀,觉得自家娘子怎么看都好看。 吃过饭,陆云飞收拾碗筷去洗,韩秀秀坐在桌边思考今天做什么,忽然一滴水珠落在她额间,吓了她一跳。 韩秀秀抬手摸了一下,确认是水珠,抬着头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正在滴水。 “云飞,好像漏雨了。”韩秀秀迟疑的道,这是在漏雨吧。 “嗯?”陆云飞在洗碗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韩秀秀站起来,“屋顶漏雨了。” 陆云飞放下碗,走过来,顺着韩秀秀的手指,果然看到看到一滴水砸在桌子上,晕染出小小一个水渍。 屋顶还真开始漏雨了。 “去年新盖的茅草,没想到这么快就漏了。”陆云飞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估计是今天的雨太大了。” 这场雨从半夜下到现在,一直没听过, 韩秀秀拿了一个干净的陶碗放在桌上漏雨的地方,“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漏雨。” 韩秀秀把整个屋子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两处漏雨的地方,其中一个地方漏得很厉害,把地浸湿了很大一块。 韩秀秀找了一个陶盆暂时接住滴水的地方,免得把地打湿了,屋里返潮。 陆云飞洗了碗也过来,看着漏雨的地方皱了皱眉,“等天晴要重新盖屋顶了。” 韩秀秀道,“不如直接换成青瓦?” 茅草顶几乎每年都要更换添加新的茅草,不然屋子下雨的时候就容易漏雨,不如青瓦省事。 “行。”陆云飞看着一直滴滴答答的陶盆,“之前不是说想盖一间洗澡的房间嘛,干脆顺便一起弄了,以后洗澡也方便。” 房子换成青瓦只需要隔上几年捡一下瓦就行了,到时候在屋顶处加几张琉璃瓦,屋子也会比茅草的光线更好,更亮堂。 “好啊。”韩秀秀觉得这主意不错,马上就夏天了,每天都会洗澡,盖一间屋子会方便很多。 “盖好了我去镇上买个浴桶回来,洗澡就更方便了。” 现在洗澡就是用木盆,不光笨重,洗起来还不方便,用浴桶就可以泡澡了,韩秀秀想想就觉得好。 韩秀秀笑着点点头,又调侃道,“老天爷肯定知道我们昨天赚了钱,不然以前下雨怎么不漏呢。” 陆云飞也笑,“可惜赚得少了些,不然就直接盖新房好了。” 韩秀秀笑微微的,“我们每年攒些银子,迟早能住上青瓦房。” “是这个道理。”陆云飞也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日子都是慢慢的过起来的,一年比一年好蒸蒸日上。 因为漏雨带来的小插曲,让陆云飞和韩秀秀对未来的日子反而多了些畅想。 韩秀秀去柴房看养的几只兔子,给它们喂了些干草,幸好前段时间存了些饲料,不然它们就要饿肚子了。 几只兔子现在也适应了笼里的生活,特别是那两只合笼的种兔,两只挤挤挨挨的蹲在一起,相处得很是融洽,韩秀秀觉得很快就会有小兔子了。 下雨天,没什么事情可做,正好把已经压好的笋壳拿出来,混着旧部给陆云飞做鞋。 这些事情,原身是做过的,所以做起来也还算顺手,先把笋壳和旧布照着鞋样剪出来,这都要一层一层的糊上浆糊,再用麻线一针一针的钉上,穿起来才结实。 陆云飞却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他做些,恨不得一直守在韩秀秀身边,韩秀秀虽然心中甜蜜,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见已经剪得差不多了,便指使陆云飞去熬浆糊。 陆云飞哪有不愿意的,高高兴兴的去厨房,不一会便将浆糊熬好了,韩秀秀试了试,熬得正好,口中也夸一夸,“熬得好,正合适。” 陆云飞露出得意的神色,“合适就好。” 韩秀秀用浆糊将笋壳和布一层一层的浆在一起,浆的时候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这个尺度就是孰能生巧,一层一层的叠起来,有笋壳做支撑,鞋子会少用一些布,而且还会更挺括些。 这是个细致活,趁着浆糊有黏性,要尽快吧这些都粘起来,陆云飞看了一会便提出帮忙,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事情做,给韩秀秀打打下手好了。 陆云飞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生,后面就越来越熟练,两人一个涂浆糊一个黏,不多时就把一双鞋底做好了,做好的鞋底现在还不能用,要先用重物压平,还要将浆糊晾干才行。 韩秀秀和陆云飞的手上都沾上了许多浆糊,干了之后紧巴巴的,洗了好几次才洗干净。 因为下雨,引水的竹筒水流比以前大多了,外面的水缸早就满了,水顺着沟渠哗哗的往外流,今天的雨很大,若不是之前清理过沟渠,只怕就要积水了。 陆云飞带上斗笠去查看马的情况,见马棚还算结实并没有漏雨,旁边的排水沟也没有被落叶堵塞,这才进屋。 就这么一会功夫,陆云飞的衣裳下摆就被雨水打湿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有水珠。 “这雨还真大。”陆云飞一边取下斗笠一边道,“这场雨一下,田里就有水了,正好插秧。” “这就不用到处找水了,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韩秀秀家也有两块水田,还有两块旱田,旱田要种小麦,小麦收了之后就要赶着找水犁田,再种上一季的水稻,这才够一家的口粮。 “希望别下太久,不然小麦就遭殃了。”陆云飞还记得要去岳父家帮忙收小麦的事,“我还答应岳父去帮忙收小麦呢。” “希望吧。” 虽然陆家没种田地,但还是盼着今年是个丰收年,眼见着小麦要成熟了,下这么大一场雨多少还是让不少人心里着急。 幸而,吃过午饭之后,雨渐渐停了,云层种还透出金色的阳光,被雨水洗刷过的山林被一层雾气遮盖,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屋顶漏雨地方也停止滴水,韩秀秀将接雨水的陶盆陶碗里面的水倒掉,清洗干净收起来。 院子里到处都是被风刮落下来的树叶,那一树快要成熟的樱桃下面落了许多青色的小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樱桃熟得早, 树枝上的樱桃一簇簇的,已经开始发白,晒得几天太阳就会微微变黄, 然后染出红色, 不过十来天就能吃了。 韩秀秀尤为可惜, 这一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 大雨一打掉了块三分之一了。 陆云飞拿着大笤帚出来清扫院子, 见韩秀秀一脸心疼的看着樱桃, 笑了, “掉了就掉了吧,就算熟了也吃不上几颗,山里的鸟早就盯上了。” “那也可惜啊。” 韩秀秀还记得自己堵陆云飞的那天早上,这树上还有残花,树下落了一层细碎的白色花瓣,好像初冬下的小雪。 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这些樱桃就要成熟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这次不光樱桃遭了殃, 菜圃里的辣椒和茄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这两样长得快,底部已经开始孕育花苞了。 韩秀秀看到之后很是高兴, 招呼陆云飞过来看, “辣椒和茄子都已经打花苞了,等不了多久就能吃上了。” 陆云飞看到那几个小花苞却是准备辣手摧花,“先把这些花掐掉,不然苗长得慢。” 韩秀秀,“……” 虽然陆云飞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还是很舍不得。 “辣椒和茄子都丰产, 现在看着喜欢,以后天天吃看着就烦。”陆云飞安慰道,“再说掐了之后很快就能长出新的,那时候就让它们开花结果,等天晴了我还给它们搭个架子,免得吹风下雨把它们吹折了。” “行,都听你的。” 韩秀秀对种地种菜还不如陆云飞有经验,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听他的。 陆云飞将院子里散落的落叶杂物还有积水扫干净,从屋里拿了几个竹篓出来,“我去放几个竹篓,碰碰运气。” 山里的溪水今天肯定都涨水了,说不定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路上肯定到处都是未干的露水,出门前陆云飞就将裤腿挽高,打个呼哨黑豹兴奋的跟着陆云飞一起去放竹篓。 韩秀秀见外面太阳正好,就端了凳子坐在外面的水缸前洗衣裳,现在用水方便,洗衣裳的频率就比以前更高,所以也不会那么脏。 昨天两人进山穿的衣裳用草木灰和皂角揉出泡沫,再搓几下,衣裳也就干净了,韩秀秀洗起来很快,再用清水漂洗两次,拧干,翻到背面晾在竹竿上,借着山风和太阳,一两日就干了。 洗完衣裳韩秀秀就听到鸡棚里母鸡咯咯咯的叫唤,这是在向主人家邀功,它下蛋了。 韩秀秀进去从鸡窝里果然摸出一个还热乎的鸡蛋。 今天下雨只拌了些鸡食喂它们,韩秀秀便打算去外面割些青草回来给它们啄食,这样鸡才爱下蛋。 家里养着鸡和兔子,隔上一日便要去割些青草,所以家附近的草早就被割完了,韩秀秀不得不走得更远些。 上午才下了雨,虽然已经出太阳了,但割的草上面还沾着水珠,韩秀秀割一把就甩一下,尽量把水甩干,再丢在背着的背篓里面。 韩秀秀看到还有鲜嫩的马齿苋,也挖了一些,这是野菜,焯水之后拌一拌就能吃,现在地里的菜还没长成,吃点野菜也能换个口味。 韩秀秀一边走一边割,不多时也割了差不多大半背,听到不远处穿来狗的叫声,抬头一看,原来是陆云飞放完竹篓,带着黑豹回来了。 黑豹先跑过来在韩秀秀身边撒欢,随后陆云飞也走近了,接过韩秀秀背上的背篓,要帮她背,韩秀秀见他身上的衣裳半湿,裤腿也被打湿了,“你先回去换神衣裳吧,我割满了再回去,看着多,其实不重。” 陆云飞却是满不在乎,“没事,太阳一晒就干了,刚刚吧竹篓放好了,明天上午去取,看看有没有收获。” 韩秀秀点头,陆云飞又道,“现在家里也才几只兔子几只鸡,就要割这么多草,以后事情更多,哪忙得过来。” “其实它们也吃不了多少,我就是想趁着有时间晒一些干草,有备无患,反正今天也没其他的事情做。” 陆云飞接过韩秀秀手里的镰刀,让她就在这休息一会,他蹲下身去割。 韩秀秀忙道,“你别割那些老的,兔子都不吃的,要割嫩的。” “这兔子也太精贵了。” 韩秀秀抿了嘴笑,不然她走这么久怎么才割这点,那是许多草都达不到她的标准,若是顺便什么都割回去,那就快了。 割草也算是个体力活,有时候走上许久也没碰上嫩草,走得远了,回来的时候背着重物也很累,村里的人家都是交给孩子去做,反正他们每天都愿意往外跑,一人背一个背篓,一边玩一边干活。 陆云飞去割草,韩秀秀就带着黑豹跟在他身后,看到有一丛野花,便掐了捏在手里,等回去之后插在陶瓶里,也能为屋里添几分亮色。 韩秀秀之前便打算在院子里移栽一丛野蔷薇,在路上正好看到一丛,便指使陆云飞用镰刀挖两根回去,现在种下去,等两个月就能开花了,还能当天然的绿篱。 蔷薇根系发达,挖出来本来要花了不少时间,但因为今天下了雨土质比较松软,所以倒是没花陆云飞多少时间就挖了一丛,陆云飞还特意挑了长得粗壮的,避开枝条上面的刺,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 韩秀秀就着陆云飞的手看了下,对此非常满意,这么壮的根系,肯定皮实,种下去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陆云飞挖了三棵,扯了一把韧草将它们捆了一下,提在手里,背上还背着一背篓的青草,和韩秀秀一起回家去。 一到家,陆云飞放下背篓,就从杂物间里拿了锄头,去种花,韩秀秀和他商量了一下,种了两丛在篱笆旁边,剩下的一株就种在鸡棚旁边,夏天的时候正好还能给鸡们遮太阳,甚至还能压一压鸡棚的味道。 韩秀秀将背篓里的青菜丢了一些进鸡棚,让鸡们啄着玩。 喂兔子的青草就不能直接喂了,现在草上面还带着水珠,兔子吃了容易拉稀,韩秀秀端了两根条凳出来,在上面摆了一块竹篾编的席子,上面有许多空洞,通风效果很好,把草倒上去晾干水分。 陆云飞种好了野蔷薇,又拿了几根竹子出来,将茄子和辣椒的架子搭好,韩秀秀在一边给他打下手。 他们两人在小院里忙碌,山下的田里也有不少村民正在修整田坎方便蓄水,还有些正在平整田地,将去年收割之后新长出来的杂草去掉,过段时间就要插秧了,那时候肯定会很忙。 韩大梁今天也在外面干着农活,农活都是做惯了的,再说现在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凉,就算光着脚泡在水田里,也并觉得冷,挥着锄头挖田还会流汗。 昨天晚上的一场雨,让大部分水田里都积上水了,今年应该就不会缺水了。 韩大梁直挖到天擦黑才回家,韩栋栋正拿着布条甩陀螺,李菊芳已经在厨房做晚饭了,韩小小坐在灶下烧火,不时咳嗽几声。 韩大梁听到韩小小咳嗽,皱了皱眉头。 “小小,你这是着凉了?” 韩大梁伸出手放在韩小小的额头上,又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明显能感觉到韩小小的额头发热,“哟,小小发烧了。” 李菊芳正忙着下面,锅里的蒸汽让她眯了眼睛,奇道,“发烧了,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就忽然发烧了呢?” 韩小小低着头,“爹,我没事。” 韩小小这次回来一个人住在之前的房间里,那间房间本来就比较阴暗,久不住人更加阴寒,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雨,韩小小一个人睡吹了冷风,早起就有些不舒服。 韩小小不舒服,但她怕被李菊芳说,一直忍着,韩大梁比较粗心,一直没发现,现在韩小小咳嗽再也忍不住,才被韩大梁察觉。 面已经下锅,不吃就坨了,现在都快天黑了,家家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只能等吃过饭之后再说,韩小小发烧胃口不好,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等几人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了,更不方便去找大夫。 李菊芳道,“想必是昨天晚上下雨着凉了,先煮一碗姜汤喝下去,去去寒气,小小今天晚上捂着被子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若是不好,再去找大夫。” 村里人受寒了都是这样的操作,只有实在严重了才去拿药,韩大梁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李菊芳的提议 ,李菊芳便煮了一碗姜汤让韩小小喝了,然后洗了脸脚,赶韩小小自去睡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韩大梁起床记起韩小小不舒服,推了门去看,见韩小小脸已经烧得通红,人都快烧晕了—— 韩大梁喊了几声小小,也没得回应,这还了得,只能去找大夫了。 李菊芳见韩大梁着急,忙道,“去镇上还是骑马最快,你快去找了秀秀和女婿过来,我在家用帕子给她降降温。” 韩大梁想想也对,赶着马车去镇上肯定比走着快,忙去寻韩秀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韩秀秀和陆云飞正在吃早饭, 听得外面有人喊“秀秀”“云飞”,韩秀秀凝神听了一下,“好像是我爹的声音。” 两人忙出去查看, 见韩大梁一边走一边喊着他们, 忙出声应答。 韩大梁这也是跑着来的, 出气不赢, 声音有些喘, “小小发烧了, 借女婿的马带她去镇上看大夫。” “小小发烧了?!”韩秀秀有些吃惊, 脸色立刻就不好了,高声回道,“我们马上来。” 韩大梁听到韩秀秀回应也能停下来歇口气,这一路赶过来,他也累得不轻。 陆云飞先镇静下来,“我去牵马,你去拿些银子, 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手脚利落, 很快就锁了门出发, 黑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以为他们要出去打猎, 摇头摆尾跳着要跟着出门, 却被无情的关在院中。 陆云飞,“黑豹,看家。” 韩秀秀已经没心思去安慰一条小狗了,小跑着七去和韩大梁汇合,一边跑着一边问韩大梁,“怎么忽然就病了, 病得严重吗?” 韩大梁有些心虚,但也不敢隐瞒,“昨天晚上小小就有些发烧,熬了姜汤给她喝,心想着睡一觉就好了,今天一早去看,烧得更厉害了,还是带她去镇上抓药才行。” 韩秀秀急道,“昨天就该去抓药,拖到这个时候……” 韩秀秀的语气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陆云飞骑着马赶了上来,听着韩秀秀的语气不怎么好,打断她的话,向着韩大梁道,“岳父,我先带着秀秀去家里看看,您老不用着急,慢慢回来就是。” 一匹马也带不了几个人,陆云飞只能先骑马带着韩秀秀先行一步。 “好好好,你们先走。” 韩大梁也着急啊,韩小小也是他亲生的,可昨天小小看着还行,就只是有一点发热而已,但韩秀秀质问他,他也没办法辩驳,只能受着,谁让他理亏呢。 韩秀秀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就算质问韩大梁也无济于事,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拉住陆云飞的手,借力坐上了马。 陆云飞等韩秀秀坐稳,一拉缰绳,轻甩一下马鞭,“驾——” 红云跑了起来,虽然背上是两个人,但速度还是挺快的,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很快将韩秀秀脸上的燥意吹散了。 韩秀秀刚刚急得冒汗,现在也是心神不宁。 陆云飞察觉到娘子的不安,柔声安慰,“小孩子生病也是常事,你先别着急,我们很快就到了。” 韩秀秀,“嗯 。”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很有可能一场小病就能让孩子夭折,韩秀秀勉强压制住自己别往坏处想,盼着能早点到。 陆云飞感受到韩秀秀的焦急,也不再说话,只催马快跑,红云带着他们很快就进了村,马蹄声让许多在地里干农活的村民都好奇的抬头张望,这韩家闺女也太不知羞了,居然和她家男人骑一匹马…… 红云在韩家屋后停下,陆云飞先下了马,然后抱着韩秀秀的腰让她下马。 韩秀秀一落地就直接往院中走,“小小,小小……” 李菊芳立马答应一声,“秀秀来了,在这。” 起先,李菊芳也没想到韩小小烧得这么厉害,只当是有些发热,让韩大梁去找陆云飞和韩秀秀是为了省下看大夫的钱,等她进屋看了韩小小的情况,顿时哎哟一声,手试探的放到韩小小脑门上,立马就缩回了手。 李菊芳顿时也不敢敷衍了,赶紧去厨房打了冷水拿了帕子进来给韩小小冷敷。 冷水帕子放到哈小小额头上,没一会就变得温嘟嘟的,李菊芳只能重新投凉换帕子。 李菊芳从韩大梁出门之后就一直拧着帕子给韩小小冷敷,见温度一直降不下来,她还起身倒了韩大梁喝的酒,用凉白开兑了,用帕子沾了淡酒擦韩小小的手心脚心。 韩秀秀一进门就看韩小小脸色沱红的躺在床上,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眼睛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韩秀秀心中一酸,坐在床边,伸手摸摸韩小小的脸,“小小,你醒醒,姐来了。” 韩秀秀韩了好几声,韩小小终于有了反应,抬着眼皮看过来,小声的喊,“大姐……” 韩小小声音哑了,听得让人辛酸。 韩秀秀安慰她,“别怕,姐带你去看大夫。” 韩小小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这已经是快烧糊涂了,韩秀秀急得额角全是汗珠,手揭开韩小小额头上的帕子,重新投凉之后帮她敷上。 李菊芳真有点心虚,毕竟昨天韩大梁就想去找大夫,是她多嘴让喝完姜汤试试,但她还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小丫头会忽然病得这么重。 李菊芳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道,“我拿湿帕子给她擦了身上,又用淡酒擦脚心手心,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了,早上的时候烧得烫手呢。 “多谢。”韩秀秀也看到了摆在床边架子上的水盆,还有韩小小额头上的帕子,刚刚确实是凉的,显然是刚放上去的,说明李菊芳也没撒谎。 “这,这有什么。”李菊芳倒不好意思起来,“你不怪我们就好。” 两人说话间,陆云飞栓好马之后也进屋,“小小怎么样?” 韩秀秀本来还能忍着,听得陆云飞问话顿时哽咽道,“都快烧糊涂了,这可怎么办?” 陆云飞,“我去黄大叔那借车,你们帮小小换一身衣裳,我很快回来。” 韩秀秀现在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听从陆云飞的安排,“好。” 陆云飞匆匆来又匆匆离开,韩秀秀开了柜子给韩小小找衣裳,韩栋栋忽然伸出个脑袋进来,“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李菊芳现在也是心烦,立马凶了回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没看到你二姐病了。” 韩栋栋被骂也很委屈,看大家都不理会他,他就只能继续在院子里玩陀螺。 不光韩栋栋饿了,韩家养的鸡也在鸡棚里躁动不安,不时发出叫声,这一大早韩家不光人就连畜生也没得一口吃的。 韩秀秀现在也有点恢复理智,对李菊芳道,“我帮小小穿衣裳,你去厨房做饭吧,总不能大家都跟着挨饿。” 李菊芳在这也帮不上忙,客气了几句,这一家子人总不能围着一个人转吧,现在有韩秀秀看着,她自然也就不掺和了,擦了擦手出去做饭。 韩秀秀找好衣裳,扶着韩小小起身,帮她穿衣裳。 韩小小恢复看几分精神,恹恹的看着韩秀秀,“姐,都是我不好……” 韩秀秀摸了摸她的额头,“傻瓜,说什么傻话,身上有力气吗,穿上衣裳我们去镇上。” 韩秀秀帮韩小小穿好衣裳,李菊芳在厨房也忙活开了,还忙里抽空给韩小小兑了一碗红糖鸡蛋水,端出来,“稀饭还没煮熟,秀秀你先喂小小喝一碗鸡蛋水,垫垫肚子。” 若是平常李菊芳肯定没这么大方,但现在她心虚,便处处妥帖。 韩栋栋听得鸡蛋水,顿时凑过来,“娘,我也要,我也要。” 李菊芳一脸不耐烦,“吃屎要不要,一天到晚的闹腾。” 韩栋栋被李菊芳骂了也不生气,凑在韩小小跟前,“大姐,我帮二姐尝尝烫不烫。” 韩秀秀哪里还顾及得到韩栋栋,自己抿了一口,温度适中能入口,就端给韩小小喝了。 韩小小口里没味,红糖水喝起来也是苦的,鸡蛋更是腥气,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反而咳嗽起来,脖子上青筋都咳出来,韩秀秀只能帮她拍背顺气,好不容易好些,这么折腾一番韩小小精神就更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61章 韩秀秀这边盼着陆云飞能早点回来, 不时往门外张望,那边韩栋栋却看着放在小桌上的鸡蛋水流口水,“大姐, 二姐不喝, 我可以喝吗?” 韩秀秀没好气的道, “喝吧。” 韩栋栋欢天喜地的接过来, 几口就喝完了。 韩秀秀, “……” 好不容易盼到陆云飞回来, 韩秀秀伸手想抱韩小小, 但她本来也是个娇小的个子,韩小小现在又迷迷糊糊的,韩秀秀试了一下差点把韩小小摔了。 陆云飞快步走过来,从韩秀秀手里接过韩小小,“把被子也带上。” “哦,好。”韩秀秀现在脑子有些迷糊,忙将被子抱上, 跟着陆云飞出门。 韩家外面停着马车, 后面的车厢是是在黄大叔家借的, 陆云飞先错身让韩秀秀上车,把被子铺好, 再抱着韩小小上了马车, 放在被子上。 李菊芳听到动静也出来,陆云飞交代几句,“岳母,我和秀秀先带小小去镇上看大夫,沈家药铺,待岳父回来你告诉他一声。” 李菊芳答应一声, “嗳,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 陆云飞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往镇上去。 昨天下了雨,去镇上的路也泥泞,虽然陆云飞已经尽量找平坦的地方走,但马车还是比往日更颠簸,韩秀秀将韩小小的脑袋放在腿上,每次马车颠簸韩小小就呻吟一声,韩秀秀虽然忍着,但眼圈还是红了。 韩秀秀也不敢让陆云飞慢点,她怕耽误时间,延误韩小小的病情。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镇上,路终于不再泥泞,街上地面铺了青石,马车走起来也快多了。 沈大夫正在柜上磨药,忽见店外停了一架马车,连忙望过去,却见陆云飞跳下马车,一边撩帘子一边道,“沈叔,小小病了……” 韩秀秀早就预备好下车了,将韩小小连带着被子一起移到车帘边,方便陆云飞抱韩小小下马车。 陆云飞将韩小小抱下来,沈大夫先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去后院。” 沈家医馆不大,一般就只是看诊抓药,所以也没病床,现在看韩小小病成这样,只能让陆云飞抱着她去后院。 沈大夫在前面领路,把韩小小安置在了沈南星的房间。 卢氏在厨房洗碗,见着有人进了后院,忙赶出来查看,发现是陆云飞,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韩秀秀脸色不好的跟在后面,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跑过来,“秀秀,这是出了什么事?” “婶子,小小病了。” “唷,这可真是……你别急,先让我家老头子给她诊脉,不会有事的。” 卢氏生的全是儿子,最喜欢小姑娘,之前见韩小小软萌可爱就很喜欢,听得韩小小病了,顿时也着急起来。 两人进屋,沈大夫已经在给韩秀秀诊脉了,她们忙站在后面等着,大气不敢出。 沈大夫很快就给韩小小诊了脉,这边韩小小热度降下来却是开始发冷,还开始呻吟了。 “沈叔,小小怎么样?”韩秀秀担心的道,“刚刚发热现在怎么又开始发冷了,是不是变严重了。” “无事,小小应是受了风寒,发冷发热都算正常,我开了葛芷荑汤先吃上两剂,春夏之交,小孩子常有此症,不算什么大病。”沈大夫作为大夫自然更沉着些,“不过小小身体比较虚,病症来得凶猛些,只怕要多喝几天苦药了。” 韩秀秀听得沈大夫的话顿时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腿都软了,“多谢沈叔。” 沈大夫让开床边的位置,“我先去抓药。” 沈大夫去抓药,陆云飞忙跟了出去,韩秀秀坐在床边看着韩小小虚弱的小脸,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眼圈红红的。 卢氏上前安慰道,“小小会没事的。” “嗯,多谢婶子。” “你们一大早过来,吃过饭没有?” “我和云飞吃过了,小小没吃,在家喂她喝了两口鸡汤水,她在路上也吐了。” “那我去厨房熬点粥,你先在这照顾她,有事叫我。” “多谢婶子。” “别老是谢来谢去的,我先出去了,你别着急啊。” 卢氏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韩秀秀一个人守在韩小小身边,只觉得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只能拉着韩小小的手才觉得安心。 沈大夫抓好药,陆云飞拿了药回后院,厨房里卢氏已经把药罐和药炉子都准备了,锅里也正在煮粥。 卢氏接过陆云飞手上的药包,努了努嘴,“我来熬药,你去陪陪你家娘子,她可吓得不轻,小脸煞白煞白的。” 陆云飞自然担心韩秀秀,但也不能让卢氏忙,“我先把药熬上再去……” “听婶子的话,熬药我可比你懂。”卢氏顺手推了一把陆云飞,“去吧去吧,你等会过来也行。” 陆云飞便领了卢氏的好意,屋里韩秀秀一直拉着韩小小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韩小小。 陆云飞走到韩秀秀身后,把手搭在韩秀秀肩头,“药已经抓好了,婶子正在熬药,小小喝了药就没事了。” 韩秀秀听着陆云飞安慰的话,一直没掉下来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都怪我,若是一直把小小留在身边,小小也不会生病……” 陆云飞也知道韩秀秀自责,但真怪不了她,韩秀秀这是开始钻牛角尖了,“你别乱想,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你这一哭,小小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韩秀秀这一路是又怕又自责,憋在心里难受得很,现在哭出来反而好多了,陆云飞帮她擦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了,我们总不能都留在屋里,让沈叔和婶子忙着,你出去帮他们做事。” “婶子就是怕你钻牛角尖才让我进来看看,你可别哭了,不然我还真不敢出去。” “我好多了,你快出去吧。” 陆云飞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出来,帮着卢氏烧火。 韩小小喝过一碗药,又吃了半碗稀饭,精神果然比之前好多了,看到韩秀秀眼圈红红的,弱弱的道,“姐,你哭了,都是我不好?” “我没哭,刚刚是被风迷了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韩小小咳嗽几声,哑着嗓子,“喉咙疼……” 那多半是扁桃体发炎了。 “那你别说话。” 卢氏熬了药,又去买了些肉菜回来,烧了几个菜,几人正吃着,韩大梁风尘仆仆的来了,他脸上带着汗,裤腿上全是是泥点,脸上满是焦急,“小小怎么样了?” 沈大夫说了韩小小的情况,带着他去看了韩小小,韩大梁不停说着谢谢,倒是个木讷的老实人。 沈大夫想着韩大梁这个时候赶过来,肯定没吃饭,便请他上桌吃饭,韩大梁十分推拒,卢氏虽然之前觉得韩大梁这爹做得不地道,但见他这样对他也减了几分反感,早从厨房添了一副碗筷,“我们是看着云飞长大的,你是云飞的岳父,就别这么客气见外,不过一顿便饭而已。” 韩大梁这才坐下来吃饭,但还是十分拘谨。 韩小小这次风寒挺严重,沈大夫的意思是暂时留韩小小在医馆住两天,等病情稳定了之后再回去,免得一来一去反而添了病症。 韩秀秀很是纠结,生病了怎么好再别家住着,但韩小小确实不适合吹风,挪动多了反而不好,只能看向陆云飞。 陆云飞思考了一下,“麻烦沈叔和婶子了,秀秀留下来照顾吧,我送岳父回家,明天一早再来。” 韩大梁本想问问看病抓药花了多少银子,但听到还要在沈家药铺住几天,那就是相当严重了,顿时犹豫起来,直到离开都没问出口。 韩大梁坐在马车里,微微低着头,唾弃自己,撩开车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马车前那一匹健壮的枣红马。 韩大梁心里想着,沈大夫和女婿认识,诊断银子只怕能便宜不少,再说他年轻还有钱买马,这点银子应该也不放在眼里…… 陆云飞察觉到后面的动静,转头问道,“岳父可有什么事?” 韩大梁,“我看走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到家。” “快了,再有一刻钟就到了。” “哦——” 韩大梁决定先装一装傻,看女婿会不会开口问他要银子,到时候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到了村口的大黄葛树, 有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陆云飞赶着马车回来,都高声和他说话。 “云飞, 这是从哪来?” 陆云飞放缓了马速, “刚从镇上回来, 小小得了风寒, 我家娘子在医馆陪着, 我送岳父回来, 明天再去镇上。” 陆云飞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顿时勾起大家的好奇心,纷纷围了上来,而韩大梁也不能留在车厢里面不出声,只能撩了车帘出来和村民们打招呼。 “小小这是病得很重,都在医馆住着了?” “前天我看小小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这谁想得到啊。” 陆云飞忙着喝停马车, 大家都凑着韩大梁问了。 韩大梁解释道, “前天晚上下了一夜雨, 受了风寒,今儿一早我就和女婿送到镇上看大夫抓药。” “难怪今天早上我看到秀秀和云飞急慌慌的骑马到你家, 原来是小小病了。” “有马车就是方便, 云飞真是能耐,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现在不光买了马,连马车都有了。” 村里人多多少少想试探一下陆云飞的家底,大家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陆云飞道,“您老别抬举我, 这马车是向黄大叔借的,买这匹马就掏空家底了,哪还有钱买马车,昨天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现在小小病了屋顶也没功夫去弄。” 大家虽然看不得别人比自家过得好,但听得别家窘态多多少少都能心里平衡点。 陆云飞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纷纷附和: “昨天的雨是大了些,我家屋顶幸好过年前新盖了茅草,不然也要漏雨。” “谁说不是呢,昨天那雨就跟天漏了一样,屋檐水都跑不赢,要是再下半天,我家也顶不住。” 话题被带骗,韩大梁松了口气,不过他听着陆云飞的话又觉得陆云飞在哭穷,他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下来了。 韩大梁,“我家里还等着信呢,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反正离家也不远了,韩大梁打算自己走回去。 陆云飞和村民们说笑几句也赶着马车去黄大叔家还马车,然后骑着马回家,等大家的时候天也已经快黑了。 自从成亲之后,陆云飞每次天黑回家屋里都点着灯,还散发着饭菜的香气,今天韩秀秀不在,小院自然冷冷清清的,只剩下黑豹在院门口迎接,陆云飞对热情的黑豹也就敷衍几下,拴马放下草料,开锁进门,早上走得急,桌子上还放着今天早上吃了一半的早饭,越发让陆云飞心情低落。 陆云飞先把碗筷收了,碗里剩下的稀饭就倒给黑豹,见黑豹吃得欢快,他扯着嘴角笑了,“人要像你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黑豹几口吃完剩饭,扒着陆云飞的腿撒娇,陆云飞揉了几下狗头,听得鸡棚里鸡也在叫唤,趁着还看得见,忙去拌鸡食喂鸡,鸡棚里还顺便捡了两个鸡蛋 ,早就已经冷冰冰的了,陆云飞拿着鸡蛋进屋放在装鸡蛋的篓子里。 自从养了两只母鸡,鸡蛋基本上隔几天就能吃一次,韩秀秀似乎从来就没想过要把鸡蛋攒起来卖钱,现在篓子里还有三个,加上今天两个就是五个。 陆云飞打算明天把这几个鸡蛋带到镇上去,让韩小小补补身体。 明天一早先去把昨天放的竹篓拿回来,若是有鱼虾也一起带过去,小小喝药只怕是怕苦,把家里的蜂蜜也带过去,甜甜嘴。 这样一想,陆云飞顿时又有事情可做,也有动力了,赶着去柴房看下兔子,给它们也加些草叶粗粮。 这些草叶正是昨天韩秀秀割回来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天就用上了。 陆云飞隔着笼子摸一把兔子柔软的毛,“这几天就先委屈委屈。” 晚上陆云飞胡乱吃了一顿,早早就熄灯睡觉,只是床上少了一个人,辗转反侧好久才睡着。 · 韩家 韩大梁一脸忧愁的进了家门,一进来李菊芳就迎了上来,见只有韩大梁一个人回来,还冲外面张望了几眼,“就你一个人回来?小小她们呢?” 韩大梁坐在小凳上,拿出烟斗,在鞋上磕了几下,“小小留在医馆了,秀秀留下照看,女婿家去了。” 李菊芳听到韩小小留在医馆了,顿时咯噔一下,“怎么……病得很严重,留在医馆了,这要花多少银子……” 韩大梁狠狠吸了口烟,“沈家医馆和女婿是熟人,应该多花不了多少银子……不过也说不准,听沈大夫的意思,小小这次病得凶险,要多吃几副药,至少也要几两银子吧。” 李菊芳倒吸一口凉气,“几两银子?!” “这已经往少的算了——” 李菊芳沉默半晌,抖着嘴唇道,“都怪我,当初就不该留小小回家住,不然也不会出这事……” 李菊芳也就存着想和韩秀秀缓和一下关系,以后好让陆云飞带着马来家帮着做些活计,这样家里男人也能轻松些,哪成想就两天时间韩小小就害了病,这一下就要折下几两银子。 天爷啊,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不行,不能出这银子—— 李菊芳脸色变了又变,“这银子咱们不能掏——女婿有银子买马,他肯定有银子,让他给,反正那是秀秀的亲妹妹,他也脱不了干系 。” 韩大梁本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但刚刚陆云飞在大家面前哭了一回穷。 韩大梁放下烟斗,“刚刚回来在村口,女婿当着大家的面说买马之后就没钱了,家里屋顶都漏雨了,这不明显点我吗,我要连这点都听不出来,我就白当人了。” 李菊芳暗骂一声狡猾,口中却道,“你不会装傻啊,这几天你一早就去地里,等女婿来的时候我就推说你不在,那药铺反正和他是熟人,他就算最近手里没钱也能赊账,他们两口子年轻,总比我们过得容易些。” 韩大梁沉默不语,自家男人是个什么性子她还是知道的,沉默就代表答应了,李菊芳扭着身子进屋做晚饭。 李菊芳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不提要把韩小小接回来的话了,那些小便宜她再也不占了,这两姊妹有毒,一不小心就赔本。 · 沈家医馆 韩小小吃了药之后温度已经渐渐退了,来了睡意,韩秀秀帮她盖好被子出来和卢氏说话。 卢氏,“小小睡着了?” 韩秀秀这下安心多了,语气也轻快了,“睡了,温度也退了,吃了两次药好多了。” “我看你中午没吃几口,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多谢婶子。”韩秀秀拉住要起身煮面的卢氏,“我不饿,都这个时候了晚上再吃吧。” “那也行。”卢氏也不勉强,还开玩笑,“知道你心焦,可也不能不吃饭啊,要是把你熬坏了,我那侄儿肯定要心疼死了。” 韩秀秀微微红了脸,“婶子……” 卢氏和韩秀秀说笑几句,拉韩秀秀坐下来问道,“上次拿的药你吃了没?” “婶子放心,我每天都吃的,一顿都没落下。” 韩秀秀对自己身体还是很重视的,好不容易能多活一世,总不能病恹恹的,先调理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看你脸色是比之前好多了,先把身子调理好,来年添个大胖小子。”卢氏是长辈心理,所以说话不知不觉就绕到孩子的话题上了,“云飞肯定是个好父亲,你看今天他对小小,那可没话说,忙前忙后的张罗,急得一脑门的汗。” 韩秀秀今天心里忙,一直关注着韩小小,哪里能分出心思看陆云飞啊,现在听到卢氏说起,还真是这样,自己平时也算冷静,可一关系到小小就乱了手脚,今天多亏了陆云飞,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秀秀心中感激,嘴里却道,“小小叫他一声姐夫,他自然该上心。” “你这丫头嘴还挺硬,你就夸一夸云飞怎么了,夫妻两个人过日子,可不能把话往反的说,特别是男人,他们就没我们女人的玲珑心,听不出来你的话外音。”卢氏也是把韩秀秀当做自家晚辈才会如此说,“男人就要多夸,反正好话又不要钱,他被夸美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 这是卢氏的经验之谈吧,韩秀秀抿了嘴笑,不过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原主虽然见过自家爹娘相处,但那时候年纪小,只怕也不记得了,而韩秀秀自己,在末世求生就已经费尽了全部心思,和男人也没怎么相处过,虽然和陆云飞成亲快两个月了,彼此也还算合拍,但还是应该多学习一下夫妻的相处之道。 韩秀秀乖巧的答应,“知道了婶子。” 卢氏拍了拍韩秀秀的手,“婶子盼着你们两日子越过越红火。” 韩秀秀笑道,“嗯,我们会努力的。” 卢氏只有两个儿子,没闺女,见韩秀秀笑得一脸甜蜜,心里高兴,“街角那家卤牛肉你吃过没,又软烂还香,我去买两斤,你和小小也尝尝。” 韩秀秀,“我去买。” 卢氏将韩秀秀按住,“你不知道地方,再说你要走了,小小醒了怎么办,哭起来我可哄不住,你帮我看着,我一会就回来。” 卢氏不容韩秀秀多说,风风火火的出了后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天快黑了, 沈大夫也关了门板,慢悠悠的回了后院,一进来就耸了耸鼻子。 沈大夫一脸欣喜, “晚上有卤牛肉?!那我可得喝上两杯了。” 卢氏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听了沈大夫的话, 冲韩秀秀笑道, “你沈叔属狗的, 鼻子最灵, 什么好吃的瞒不住他。” 沈大夫显然听到了老妻在韩秀秀面前调侃他的话, 脸色微红,咳了两声进屋去了。 卢氏和韩秀秀对视一眼,都笑了,韩秀秀心中想着原来沈大夫倒是个爱吃的,难怪陆云飞会带野菜溪水鱼给他,这是在投其所好。 韩小小吃过两剂药,虽然还虚弱但精神已经比上午好多了, 正靠在床头, 听沈南星说着学里的趣事。 沈南星就读的私塾是位老秀才开的, 为人十分古板,只要不听话动辄就要用戒尺打手心, 今天两位同窗将私塾里一个鸟窝掏了, 还将鸟蛋打烂让大家看里面即将孵化出来的小鸟,老秀才得知后觉得他们毫无仁爱之心,一人打了十个手心,那两人被打得手都肿了,笔都握不住。 韩小小听得眉心一皱,十分不认同, “南星哥哥,你这两位同窗也太可恶了,——” “……他们就是觉得好玩。”沈南星虽然也觉得同窗做得不对,但还是帮着同窗分辨几句,“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韩小小细声细气的,“南星哥哥,大鸟回来会多难过啊。” 沈南星点点头,“在树上叫了许久呢……” 这对大鸟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好的鸟蛋眼见着能孵出小鸟了,却被熊孩子一窝端了。 韩小小,“南星哥哥,你也掏鸟窝吗?” 沈南星脸色一红,“我不会爬树……” 韩小小,“就算会爬树,也不能掏鸟窝。” “好。”沈南星长这么大,小时候都没掏过鸟窝,以后更不会了,所以答应得十分黄快。 沈南星见韩小小一直认真看着他,小少年还有些害羞,后悔刚刚把掏鸟蛋的事告诉韩小小了,他想了想道,“上次拿出回去的书,你学到哪了?” 韩小小也是小脸一红,“姐夫说先教我们一句一句背下来,我还没背会。” 这倒是触及到沈南星擅长的地方了,他立马来了兴致,“这个简单,多念几次就会了,我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早晚都要背几次,背得滚瓜烂熟,先生还夸过我。” 韩小小立马夸赞,“南星哥哥好厉害。” “也不算厉害,这都是死记硬背。”沈南星也不含糊,站起来立马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小少年的嗓音和陆云飞又不一样,还带着一种韵律。 韩小小崇拜的看着沈南星,小嘴微微张合,简直就是目瞪口呆的满脸佩服。 沈南星一骨碌背完《千字文》,看到韩小小那副呆样,胸膛都挺起来了,“还有三字经,你要听吗?” 韩小小点点头,沈南星便开始背《三字经》,再次换来韩小小的崇拜之情,他立马就忘了刚刚的那一点不快。 韩秀秀和卢氏在厨房做晚饭,听得屋里传来沈南星的背书声,卢氏先是一愣,然后笑骂道,“臭小子,这是在小小面前显摆呢。” 韩秀秀道,“我和小小刚开始识字,正学这两本呢,星哥应该是为了教小小吧。” 卢氏笑笑,她自己生的儿子,还能不知道,沈南星现在都已经启蒙完了,已经开始学习写文章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背这些了,还一连背两篇,这也太殷勤了。 沈南星背完两篇文,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小小妹妹,你若有什么不懂的,直管问我。” 韩小小现在哪有什么精力问问题,只觉得沈南星厉害而已,夸了几句,沈南星听到外面卢氏叫他,“你小小妹妹病着呢,你别缠着她说话,出来端菜,马上吃饭了。” 沈南星脸上一红,略带遗憾的对韩小小道,“……那我先去端菜,你歇会。” 韩小小目送沈南星出去,吃了药之后一直昏沉沉的,她真有点瞌睡,但她更喜欢听南星哥哥念书。 沈家晚餐主菜就是那一碟卤牛肉,色泽诱人散发着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卢氏一直招呼韩秀秀,“你尝尝卤牛肉,我们家常买,你沈叔最喜欢用它下酒。” 韩秀秀期待的夹了一筷子,一入口就爱上了,正如卢氏所说牛肉软烂醇香,配上他家独有的酱汁,香得不得了。 韩秀秀一脸惊喜,“好吃,这么好吃的牛肉我还是第一次吃。” 牛在古代是生产工具,轻易不能杀,这家做卤牛肉的也不是天天都有,今天是碰巧正好赶上了,不然韩秀秀也没这口福,回家的时候一定要买些回去,让陆云飞也尝尝。 卢氏见韩秀秀喜欢,不时催她夹菜,还上手亲自给她夹菜,就着这一碟卤牛肉,韩秀秀吃了两碗饭还意犹未尽,真是太好吃了。 只可惜韩小小没这个口福,这几天只能喝粥,卢氏特意给她熬了红枣花生粥,味道也很好。 吃过饭,韩秀秀帮着卢氏收碗,正要帮忙洗碗呢,卢氏却拦了,“碗让星哥儿洗,我们累了一天了,也歇一歇。” “秀秀姐,你们歇着,我们家的碗一直都是我洗。”沈南星动作十分熟练的撩起袖子,开始洗碗,看动作确实经常做家务,如此韩秀秀便不再勉强。 韩秀秀,“星哥儿不但读书厉害,居然还做家务。” 这个时代的男人其实很少做家务,陆云飞做家务是因为他娘去死的早,陆云飞和他爹相依为命,之后又一直一个人住,会做家务不显得奇怪,但沈南星居然小小年纪就做家务洗碗,还是很让人意外的。 卢氏拉着韩秀秀去房间陪韩小小,“不光星哥儿要做家务,你沈叔还有你大哥都做,这么大个家我一个人累也累死了。” 韩秀秀对卢氏顿时肃然起敬,卢氏不光夫妻相处得好,老公儿子都对她十分尊重,有空还是要像她多取取经才是。 三人说着闲话打发时间,沈南星不光洗碗,还把洗漱的热水都烧好了。 韩秀秀帮韩小小披上衣裳,端了热水过来给她洗脸,卢氏指使着沈南星还端了洗脚水进来,不是清水而是熬了艾草的水。 韩秀秀感动得眼眶都快红了,就算在自家也没这样体贴。 韩秀秀十分断然的拒绝沈南星要帮她们倒水的提议,“星哥儿,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这万万不能了,不然我再不敢在这住着。” 卢氏在外听了便唤了星哥儿出去,让他自家去洗漱,她自个儿抱了一床新被子过来,“这被子是去年新做的,被套都是洗过的,你晚上盖这个。” 韩秀秀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婶子,你,你对我们太好了,这怎么好意思,我和小小盖一床被子就行。” 卢氏反而正了脸色,“她病着,你们盖一床被子,两个人都睡不好,我们家里有被子,一点也不麻烦,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韩秀秀只能受了她的好意,卢氏又交代了放热水的地方还有起夜的地方,交代好了之后才帮她们掩上门,“早起睡吧,都累一天了。” 韩秀秀躺在松软的床上,盖着新被子,暖烘烘的,韩小小的呼吸很平稳,韩秀秀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晚上除了醒来查看过两次,居然睡得很好。 第二日,韩秀秀一睁眼,天都已经快亮了,伸手摸了摸韩小小的额头,已经不热了,呼吸也不急促,已经好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家三口还未起床,韩秀秀却感激昨天卢氏他们的照顾,打算去厨房做早饭。 韩秀秀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裳开门出来,外面天已经开始亮了,漂亮的蟹青色天空,被屋檐框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天地。 韩秀秀昨天已经知道沈家放米的位置,打算先做一锅粥,再煎些饼子,陆云飞说过自己做的饼子好吃,那味道应该不会差,希望沈家三口能喜欢。 韩秀秀这边刚点火,那边卢氏也已经起床了,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小声道,“云飞娶的这媳妇儿真是不错,这么一大早就起了,这是背着我们提前起来做早饭呢。” 沈大夫,“那你还不出去,真让客人做饭啊。” 卢氏瞪一眼沈大夫,“我这是领她的情,免得她觉得欠了我们人情。” 卢氏赶紧穿好衣裳开门出来,嗔道,“秀秀,你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居然连早饭都做起来了。” “婶子早,早饭我煮了稀饭,打算再煎点饼子会就是不知道你们吃得惯吗?” 卢氏笑微微的道,“吃得惯,吃得惯,我们早上也是吃这些,我去洗漱,一会就来。” 早上一顿是韩秀秀和卢氏一起做的,卢氏对韩秀秀是夸了又夸,“这饼子做得好,比我做的软乎,吃起来还香,秀秀这手艺还真不错。” “婶子你就别夸我了……” 沈大夫也给予韩秀秀肯定,“是好吃。” 韩秀秀脸颊微红,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沈叔和婶子星哥儿喜欢就好。” 一大盘饼子吃了还剩下几个,卢氏笑道,“这个饼子留着,我想云飞只怕很快就到,给他吃正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64章 韩秀秀听得卢氏似认真又似调侃的话, 微微红了脸,“这么早,他怎么可能来……” 韩秀秀话音未落, 陆云飞就已经踏进沈家后院了, 韩秀秀也愣了, 一桌子人都看向陆云飞, 笑了起来。 卢氏笑得弯了腰, “我就说云飞要到了吧, 真让我给说准了。” 陆云飞可不是空手来的, 手里提着鱼篓,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 鱼篓里面装是是从山溪里抓的小鱼,背篓里是顺手采的一些野芹菜、水竹笋、酸筒杆和蜂蜜。 “陆大哥,你来了。”沈南星立马起身迎了上去,“这是什么?” “前天放的鱼篓,抓了些鱼虾。”陆云飞放下手里的鱼篓,“溪里的小鱼小虾, 肉不多, 熬汤正好。” 沈南星蹲下身来, 见鱼篓里的鱼个头虽然不大,有些鱼张合着嘴很新鲜, 他伸手抓了一只出来, “娘,鱼……” 卢氏就着沈南星的手看了一眼,“这鱼熬汤鲜得很,云飞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饭,快来吃饭吧。” 陆云飞今天一大早就起了, 先去溪边把之前放的竹篓收回来,因着上次雨大,山溪涨水,竹篓里面真有不少鱼虾,虽然个头不算大,但溪水里的鱼好吃,为了新鲜,陆云飞骑马飞奔而来的,还真没顾得上吃早饭。 沈南星今天还要去学里念书,虽然很想和陆云飞多说一会话,但卢氏却催他赶快去收拾,不然上学要迟到了,他念念不舍的进房间收拾去了。 卢氏又催陆云飞过去吃饭,“早饭是你娘子做的,肯定合你胃口,快来吃吧。” 陆云飞忽然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递给韩秀秀,“怕磕碎了,我就揣怀里了。” 韩秀秀只得接过来,整整五个鸡蛋,“昨天下了两个鸡蛋?” 家里的鸡蛋一直都是韩秀秀在捡,筐里只有三个鸡蛋,那就是昨天新捡了两个鸡蛋,这种一天捡两个鸡蛋的情况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个,有时候一个都没有。 陆云飞点点头,“是啊。” 卢氏已经盛好了饭,笑道,“这小夫妻就是黏乎,也就一晚上没见,就有这么多话说。” 哪像她和老头子,现在就是左手摸右手,经常是对方还没说话就已经懂了,没这股亲热劲了。 韩秀秀站被卢氏说得脸上更热,催陆云飞去吃饭,“去吃饭吧,这些我来收拾。” 陆云飞去吃饭,卢氏一再叮嘱,“锅里还有粥,吃完了自己添。” 陆云飞点点头坐下来吃饭,今天早上紧赶着做事,肚子早就饿了,先喝一口粥,胃里顿时就暖了,盘子里还有饼,吃一口果然是自家娘子的手艺,几口就吃下一个饼子。 韩秀秀手里拿着几个鸡蛋,“婶子,他还拿了几个鸡蛋过来,我先放厨房了。” “行,到时候炖个鸡蛋羹给小小吃,我们家里的鸡蛋都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卢氏点点头,“要不是你沈叔嫌养鸡有味道,我也养几只鸡了。” 沈大夫听得卢氏抱怨,皱了眉头,“这么小个院子,养了鸡还住不住人了,买鸡蛋也花不了几个钱。” 镇子上的人家很多也会养几只鸡,但沈大夫嫌弃有味道所以沈家没喂鸡,平时都是买鸡蛋吃,正好鸡蛋吃完了,因还不到赶集的时候,还没买鸡蛋,不然也要炖鸡蛋羹给韩小小吃。 韩秀秀笑道,“等我们家那几只小鸡长大下蛋了,我给婶子送鸡蛋过来。” 卢氏笑呵呵的,“行啊,到时候我们家就在你那买鸡蛋,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哪能要婶子给钱啊。” “你不收钱,你沈叔能骂死我。” 两人说着话,把鱼篓里的鱼虾倒出来,还真不少,虽然个头不大,但肉很厚,里面各种小鱼都有,还有一些虾米。 沈大夫也凑过来看,“今天中午把虾炸了,下酒吃。” 溪里的虾个头小,油炸之后,又酥又脆,味道很鲜。 卢氏嗔道,“就你会吃——” 卢氏口里虽然抱怨着,手上却把虾米单捡出来,对着韩秀秀道,“这虾还真不少,够炸一盘的了。” 韩秀秀抿嘴笑,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待陆云飞吃完早饭,便过来接手,“这些小鱼腥得很,你和婶子歇会,还是我来吧。” 陆云飞的动作比韩秀秀和卢氏都要熟练,一扣一挤一条小鱼就收拾好了,比她们用刀都快。 卢氏站起身来,“那就辛苦云飞了。” 韩秀秀主动揽了洗碗的差事,却被卢氏赶去陪韩小小说话,“你去看看小小,她一个人带着无聊。” 韩秀秀坚持,“我洗完碗再去。” “这么几个碗,还争来争去的,我一会就洗完了。”卢氏挥手将韩秀秀赶开,“你去看着她把药喝了,那药苦得很,我怕她不老实喝药。” “小小懂事得很,不会的。” “去吧去吧,喝了药把碗拿过来一起洗。” 韩秀秀只得出来,陆云飞顿时看过来,她道,“婶子怕小小不好好喝药,让我去守着她。” 陆云飞忙道,“我把家里的蜂蜜带来了,你兑一碗给小小松松口。” 韩秀秀去看背篓里果然有那个装蜂蜜的陶罐,拿出来取了些蜂蜜拿温水兑了,和药端进屋。 韩秀秀把托盘放下,把药碗端起来,吹了几下,待温度合适了,端给韩小小喝,韩小小这几天都要喝药,昨天迷迷糊糊的喝下去,饭也没怎么吃,今天早上看到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药,也微微蹙眉。 “喝了药再喝几口蜂蜜水就不苦了,病也就好得快。” 韩小小端着药碗,一口气喝完了,这药确实苦,喝完苦得她眼泪汪汪的,韩秀秀见她喝完忙把蜂蜜水喂给她,解解她嘴里的苦味。 “甜。”刚刚一碗苦药进肚,蜂蜜水也比平时显得更甜。 韩秀秀帮她理了理头发,“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韩小小,“姐,我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 病了这两天,本来已经养出来的一点肉又瘦回去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格外单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韩秀秀也知道不可能好得很快,但还是忍不住想着韩小小能早点好。 沈南星临出门前还来和韩小小道别,叮嘱了几句才出发,韩小小有些羡慕的看着门外,“姐,南星哥哥以后是不是要考状元,就像戏台上的一样。” “对啊,星哥儿以后要考状元,不过考状元之前还要考童生、秀才、举人呢,要一步一步的来。” 韩小小眼睛亮闪闪的,“南星哥哥学里的先生就是秀才。” 韩秀秀对于考科举不是很懂,但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考秀才也不容易的。” “南星哥哥很厉害,他能背好多书。” “对啊,星哥儿是很厉害,以后会一步一步的往上考,秀才举人状元。” 卢氏忙完厨房的事情,也过来陪着韩家两姊妹说话,听得两姊妹在屋里聊这沈南星,脸上也是露出笑意,口中谦虚道,“星哥儿要能考个举人就算我们老沈家冒青烟了,其实有个秀才的功名也够了,整个镇子也没几个秀才,他们那先生考了许多年都没能考上举人,开了个私塾也能养家糊口,这一年束脩可不便宜呢。” 在古代读书就是费钱,光是束脩费每年就是一大笔开销,若不是沈大夫医术高明,也养不起读书人。 陆云飞先把那些还活着的小鱼捡出来养起来,下次还能吃,鱼篓里还有些泥鳅,这也是好东西,最是滋补养人。 陆云飞花了半个时辰才将剩下的半篓小鱼收拾干净,每条都刮了细鳞,还把里面内脏都处理干净了。 这是个细致琐碎的活计,但陆云飞听得韩秀秀和卢氏在屋里说着话,心里也感觉踏实,做起事情都不觉得累了。 中午,卢氏将处理好的虾米,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放到油锅里面炸得酥脆捞起来,油炸小虾就做好了,虾米只只酥脆,满口鲜香。 卢氏在锅里留下一些油,将小鱼放进去煎,煎得两面微微发黄之后倒入开水,不一会汤就变成了乳白色,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熬到最后,这些小鱼连骨肉都融在了汤里。 出锅的时候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韩小小吃不得虾,卢氏便在虑干净鱼骨的鱼汤放煮好的米饭,小火慢慢的煨干,让每一颗米饭都吸进汤汁,米粒肉晶莹剔透,这才舀出来。 “这样吃才香呢,鱼汤都被米饭吸干了,不会那么占肚子。” 韩秀秀端起来闻了闻,果然鲜香,韩小小喝了一天的粥,果然吃得香甜,一整碗都吃尽了。 韩秀秀看得欢喜,出来和卢氏道谢,卢氏道,“小小每天三碗中药,喝鱼汤那肚子里全是汤汤水水,是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这样就好多了,吃得下饭就好得快。” 陆云飞道,“小小喜欢就好,还有活着的鱼和泥鳅,到时候换着做给她吃,我再去山里打几只野鸡,那东西也好。” 韩秀秀心里暖暖的,点点头,“那你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陆云飞还有一件事情想和韩秀秀商量, 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把屋顶的事情办了,毕竟将屋顶上的茅草换成青瓦也算不大不小的工程,至少也要好几天。 韩秀秀微微蹙眉,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陆云飞道, “瓦都是现成的, 给钱就行, 再在村里找几个人, 几天就弄完了, 我不过就在一旁打下手, 看着而已,应该能行。” 卢氏听说陆云飞想把茅草换成青瓦,那是举双手赞成。 卢氏,“青瓦的屋子可比茅草的亮堂,还不用每年都盖新的,省多少事呢。” 陆云飞,“婶子说的是, 上次下雨家里还漏雨了, 所以才想着换成青瓦的。” 卢氏, “那是要赶着换了,夏天最喜欢下雨。” 陆云飞, “我是想着秀秀她们现在暂时住在婶子这, 正好两间屋子可以错开时间修整,不用搬来搬去,等小小回家也能安心休养。” 卢氏,“是这个理。” 韩秀秀,“好是好,就怕你忙不过来。” 卢氏, “云飞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请你爹帮忙看着,这段时间正好有空,若是再等段时间就该忙起来了,那时候更没人了。” 卢氏说得也有道理,那屋顶肯定是要修整的,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能在村里找到人帮忙,过段时间大家都忙着收麦子插秧,屋顶的事情就真要耽搁了。 陆云飞,“婶子,若是要换青瓦,秀秀她们姐俩就要在您这多住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卢氏,“麻烦什么啊,我一个人长天白日的在后院,正好有人陪我打发时间,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直管放心就是了。” 卢氏对韩秀秀姐妹能留在家里多住段时间是真心高兴,笑得眼睛都弯了。 几人商量好之后,陆云飞便要赶着去做些准备工作,韩秀秀送他出来,小声问道,“我爹今天怎么没来?” “岳母说岳父趁着田里有水,挖田去了,我就自己来了。”陆云飞道,“村里不少人都忙着呢……” 韩秀秀点了点头,“知道了。” 陆云飞安慰道,“明天我再去岳父家看看,他若有空,我就送他过来。” “嗯。”韩秀秀对韩大梁并不抱太大的期望,但韩小小病着自然也希望爹爹能来看看她了。 陆云飞翻身上马,弯下腰和韩秀秀道别,“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路上小心。”韩秀秀挥手送别。 陆云飞赶着去砖瓦窑订购青瓦,幸好砖瓦窑这边有现货,陆云飞交了一两银子的定金,约定了后日让老板将青瓦送到寿云村,到时候再付尾款。 陆云飞落实了青瓦的事情,又赶回村里,找了黄大叔和村里的瓦匠,约定明天一起到家里帮忙拆屋顶,还请了黄家婶子到家帮忙做几天饭,当然是要给工钱那种,黄大婶满口答应了。 按照陆云飞的计划,明天先把韩小小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上的茅草拆除掉,后天青瓦到了就能直接铺上青瓦,那间屋子铺好之后便能拆他和韩秀秀住的那间屋子了,这样既不耽误时间也能让他有地方住。 今天陆云飞的任务就是把韩小小住的那间屋子里收拾一下,有些要暂时搬到他们住的屋里,剩下那些大件家具等明天人来了之后再搬到院子里去。 晚上陆云飞枕着胳膊看着茅草顶,想象着换成青瓦之后的样子,渐渐沉入梦想。 韩秀秀却在担心陆云飞一个人忙不过来,但韩小小这也不能离人,全交给卢氏照看,那她也太不负责了,心里纠结了好久,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没睡好。 第二日一大早,黄大叔黄大婶和瓦匠还有两个帮工早早就来了,陆云飞先给他们说了自己的安排,大家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这才开始动工,先把屋里的家具搬出来,好在这间屋子东西不算多,搬起来堆放在一起,上面用竹帘盖上再铺上一层稻草顶上压上几块石头,就算刮风下雨也不怕了。 陆云飞还要赶着去镇上,把事情交托给黄大叔之后便出发了,路过村子,顺道去岳父家走了一遭,和昨天一样,韩大梁已经去地里忙活了,陆云飞只能独自去了镇上。 韩秀秀也等着陆云飞的消息,不时的看向院门,卢氏见此打趣了几句,韩秀秀也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看到陆云飞的身影,韩秀秀立马就迎了上去,“家里怎么样?” 陆云飞把家里的安排仔细说了,让韩秀秀放心,“家里有黄大叔帮忙看着,放一百个心,做饭也拜托了黄大婶,等会我去肉铺买些肉送回去,这两天我暂时就不来镇上了,你也别担心。” 韩秀秀听陆云飞安排得很妥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若是忙不过来,就再请个人,你别事事都自己上。” “知道了,我去肉铺买些肉,等会送些过来,你想想有没有要买的东西,一并买了。” 韩秀秀想了想道,“我想买布,给婶子做一件衣裳。” “行,我们一起去。” 韩秀秀便回后院一趟,给卢氏说了,这才和陆云飞一起去街上买东西。 因为不是赶集的时候,镇上的店铺都比较冷清,布店的掌柜见韩秀秀他们进来,殷勤的接待他们,听说是要给长辈做衣裳,推荐了几块颜色比较沉稳的细布料子,青色、墨绿色都很适合卢氏的年纪,韩秀秀最后买了青色那块,颜色染得很好,不像别的布料那样暗沉,反而很清透,衬得人气色很好。 若是用这布料做一身衣裳,卢氏穿起来绝对好看。 两人买好了布,又去肉铺买肉,米铺买这些日子的口粮,请了人做活,必须要让人吃好喝好,活计才会做得漂亮。 陆云飞将韩秀秀送到沈家店铺外面,韩秀秀提着布料还有几斤猪肉进了后院。 卢氏正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和韩小小说话,听到动静出来,韩秀秀笑道,“婶子,中午做粉蒸肉如何?” 卢氏口里还嗔怪韩秀秀见外,“你们要修屋顶,又要花不少银子,还买肉干什么,家里还有肉呢。” 韩秀秀便道,“在肉铺看这五花肉不错,做成粉蒸肉肯定好吃,就买了。” “云飞呢?” “已经走了,他要赶着回去就没进来。” 卢氏本想着让陆云飞把肉带回去吃,没想到他已经走了,只能接过肉看了看,笑了,“这肉正适合做粉蒸肉,肥瘦相间……” 韩秀秀进屋放下布料,和卢氏一起去了厨房,要中午能吃上粉蒸肉,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不然蒸不软乎。 陆云飞到家的时候,那间屋子东西已经搬完了,连茅草顶都拆了一大半了,茅草顶没了就能看到房梁,有好几处都有些朽坏了,黄大叔就等着他回来商量看看怎么办,这些朽坏的木头肯定不能再用,要换的话就要有合适的木头。 陆云飞将买回来的肉交给黄大婶,让她看着安排,要让大家都吃好,干活才有力气。 干活的几人都看到陆云飞从背篓里拿出来那么大一块肉,至少也有好几斤,中午这顿饭肯定差不了,主人家大方,大家自然更有干劲了。 陆云飞爬上梯子查看了一下朽坏的木梁,已经不能继续用了,庆幸这次下定决心重整屋顶,要是屋顶忽然塌了就糟了。 陆云飞的柴房里面也有之前存下的木头,找了几根得用的,不过显然不够,用作屋梁的木头必须要去皮风干之后的木头,不然不结实。 黄大叔见此便道,“我家里倒是有几根合适的,先拿过来用着,以后你还回来就是。” 山里树多,趁着有时间去砍几根就行,只是因为急用找不到合适的而已,陆云飞也就不推辞,和众人商量好了之后,其他人继续忙,他和黄大叔去运木头。 黄大叔家有车,套上马就能运回来,能省不少力气。 但是这样一折腾,村里的人肯定就都知道了陆云飞要换青瓦房了,顿时羡慕不已。 陆云飞刚买了马,现在有要换成青瓦屋顶,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大家忍不住的讨论: “便宜韩家那闺女了,没想到陆云飞是个出息的。” “那也说不定是韩家丫头旺他呢,以前可没见陆猎户这么有钱,大家都嫌弃他家住得又偏,又没地,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现在后悔也晚咯。” “自从韩家闺女嫁过去,这陆家眼见着就好了,说不定还真是旺他。” 大家或是感慨或是羡慕的说笑几声,也就各自忙活去了。 陆云飞和黄大叔回来的时候,屋顶上的茅草已经清楚干净,几人已经开始在拆除朽坏的木梁了,人多力量大,进度挺快的。 等到大家闻到一股肉香味,那些朽坏的木梁都已经被拆下来了,陆云飞招呼大家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 黄大娘闷了一锅土豆烧肉,这菜油水足才香,里面的肉和土豆都已经烧炖得软烂了,特别是五花肉,切得大块,一口满满的肉香、油脂的香气,十分过瘾。 因着下午还要干活,大家也不能喝酒,一人端个大碗,里面满满一碗白米饭,浇上烧肉和汤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黄大婶的厨艺那是没话说, 这一锅土豆烧肉被几个大老爷们全都吃尽了,一个个摸着肚子打饱嗝,这念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 难得吃上这么一顿好的, 为了报答陆云飞的款待, 几人干劲十足, 歇了一会就继续干活了。 黄大婶洗了碗收拾好厨房, 来和陆云飞告辞, 做工只包中午一顿的伙食, 下午她就没事了。 黄大婶还为陆云飞考虑,小声道,“肉还剩下小半,我收在碗柜里了,明天我从家里再带些白菜过来,混着炒一锅也够吃了。” 陆云飞,“婶子, 肉不够我再去镇上买, 千万别省着, 大家干的都是力气活,要吃饱才有力气。” 黄大婶, “放心吧, 这点分寸婶子还是有的,保管菜里有肉不会被人说嘴,知道你是为着大家好,可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青瓦要花不少银子,能省一点是一点。” 陆云飞只得叮嘱, “若是缺什么,婶子直管告诉我,我每日都要去镇上。” 陆云飞打算每日尽量还是去一次镇上,可以把房子的进度告诉韩秀秀,让她也高兴高兴。 黄大婶也知道韩小小病了住在医馆里,韩秀秀在医馆陪着,不然陆云飞也不会专门请她过来做饭。 黄大婶,“小小现在可好些,听说上次都烧晕乎了?” 陆云飞笑了,“没大家说的这么严重,不过她身体虚,恢复得慢些。” 黄大婶感叹几句可怜造孽的话,慢悠悠的回村了,她人缘好,大家看她从外面回来难免会攀谈几句,黄大婶便把这些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韩家那小丫头可怜哟,一生下来就没了娘,没吃上一口奶,从小身体就不好,好不容易跟着她姐过了两天好日子,后娘非要接回家,没两天就病得起不了床,她家那后娘虽然看着笑嘻嘻的,背地里说不定怎么虐待呢……” 众人也都纷纷附和,说笑也不避人,李菊芳正洗了衣服回来,听了一耳朵,气得肺都快炸了,回去冲着韩大梁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陆云飞家里这几天正忙活着把茅草屋换成青瓦,请了村里好几个人去帮忙,这事就更瞒不住了。 韩大梁无辜被骂,这几天他天天早早就出去干活,就为了避开陆云飞,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对于此事,韩秀秀和陆云飞都一无所知。 几人干活利索,下午赶着把屋顶上的屋梁修整好了,只等明天上青瓦了。 第二日上午,砖瓦窑那边果然架着马车送来青瓦,这几车青瓦都是上好的粘土烧制而成的,用上几十上百年也不会坏,用手敲一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验收无误之后,跟车的几个小工忙着卸货,陆云飞这边也将剩下的五两三钱银子结清,三间正房加一个厨房的青瓦,总共花了六两三钱银子。 黄大叔等人早就等着青瓦送来了,这边也忙不迭的将青瓦搬运过来,由瓦匠往梁上铺瓦片。 剩下几人有帮着搬运瓦片的,还有两人开始搬空堂屋里面的东西,打算拆除上面的茅草。 这次陆云飞订购青瓦的时候还特意要了几张琉璃瓦,这几张琉璃瓦可不便宜,铺在屋顶上就能从屋顶透进光线,屋里也能亮堂些。 到了下午侧屋的青瓦已经铺好了,这间屋子顿时就和铺着茅草的屋顶成了鲜明的对比,黄大叔家前几年已经是青瓦房了,而另外两个帮工却都还是茅草房,看到之后也很是羡慕。 “这青瓦一铺上去,就是不一样,等攒了钱,我家也要换成青瓦不可。” “是啊,茅草顶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屋里点了灯也暗得很,还是青瓦好。” 瓦匠,“那感情好,等你们要铺青瓦,我照样给你们弄得巴巴适适的。” 瓦匠不知不觉中又积攒下了两个未来的潜在客户。 陆云飞这边更是高兴,恨不得马上能到镇上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韩秀秀,但今天忙完都已经快要天黑了,只能等明天了。 借着夕阳剩下的光亮,陆云飞看着黄土墙,顿时觉得它配不上屋顶上的青瓦,还是要青砖房才匹配,可惜现在银子不趁手,不然还真想把房子全改成青砖的。 第二日陆云飞起得更早了,今天便要把住的这间屋子上的茅草拆了,里面的东西都要先搬出去,黄大叔他们也说了今天会早些到,他这边要先把东西收拾收拾,还有家里藏着的银子也要转移下地方了。 陆云飞把银子贴身放着,正在厨房做早饭,黄大叔他们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都是在家里吃过早饭了,所以也不耽误时间,各自继续昨天未完的工作。 家里的肉已经吃完了,陆云飞要去镇上买肉,将屋里的事情交代清楚,陆云飞便骑着红云出发去镇上。 陆云飞这两天在家里忙得热火朝天,韩秀秀也没闲着,给卢氏做的衣裳裁剪好了之后,已经缝了大半了,她为了给卢氏一个惊喜,这衣裳还是借着给陆云飞的名头,卢氏拿着衣裳看针脚,一个劲的夸韩秀秀针线活做得好,并不知道这衣裳是给她做的。 不过韩秀秀做着做着偶尔出一回神,被卢氏看到,便猜到她心里所想。 “你这是担心家里吧,等云飞下次来,你就和他回去看看,反正小小现在已经好多了,你离开个一天半天也没什么。” 韩秀秀有些犹豫,谁知韩小小也让她回去,“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想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你回来讲给我们听。” 韩秀秀想了想答应了,算着日子陆云飞只怕今天就要来了,早早就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韩秀秀一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就迎了出去,陆云飞正翻身下马,见她自然欢喜,“娘子……” 韩秀秀嗳一声,上前摸了摸红云的头,“你这几天辛苦了,家里怎么样?” 陆云飞,“昨天已经盖好一间房了,今天就能把堂屋盖完,最迟后天就全部弄完了。” 韩秀秀听得一喜,“今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小小现在没事了?” “有婶子帮忙看着,大不了下午你再送我回来,我想回去看看。” “行。”陆云飞自然高兴,盖屋顶这样的大事他第一时间想让娘子看到。 韩小小吃了几天的药,现在也已经不用一直躺床上了,在院子里透风,见到陆云飞高兴的喊姐夫。 陆云飞,“总算看着好起来了,你再在婶子这住两天,等家里收拾好了,姐夫就来接你回家。” 韩小小嘴角露出梨涡,“好,我会好好吃药的。” 韩秀秀这边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卢氏道别之后,小两口便告辞,先去肉铺买肉,菜黄大婶每天都会从家里带新鲜的,到时候就一起算钱,所以菜是不用买的,韩秀秀见铺子上有猪骨,央着摊主送了两根。 韩秀秀细细的和陆云飞说,“虽然没肉,也能炖个猪骨汤。” 陆云飞只看着韩秀秀笑,“都听你的。” 韩秀秀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家的房子,所以两人买好东西之后就返程了,上次两人共乘是因为赶着去看韩小小,那时候韩秀秀满心都是韩小小,今天却不一样,她被陆云飞搂在怀里,背整个挨着他结实的胸膛,耳边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这下顿时觉得这姿势挺暧昧,不自在的动了动。 陆云飞的手环在韩秀秀腰上,手下自然能触摸到自家娘子的纤腰,鼻子里也能闻到娘子身上的馨香,借着风不时的往他鼻子里钻,这一刺激他的某一个部位自然就起了反应,偏偏韩秀秀还不安分的动了动,让他闷哼出声。 陆云飞喘着粗气,“你别乱动——” 韩秀秀,“……” 韩秀秀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脸上一红,动也不敢动了,幸好红云跑起来带着风,不然韩秀秀觉得自己肯定能烧起来了。 两人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说些闲话,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屋子和韩小小,有着两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两人才能勉强缓解尴尬。 从镇上到村里,韩秀秀在马上自然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但今天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只盼着能早点回家。 韩秀秀远远的就能看到半山腰上自家院落,现在看起来有些怪异,一间房顶铺了青砖,一间上面露着房梁,另外一间盖着茅草,这未完工的房子看起来特别的凄凉,但韩秀秀却觉得十分亲切,这几天一直住在沈家,虽然沈大夫和卢氏乃至沈南星对她和韩小小都十分热情,但韩秀秀还是想家,就算现在这样看起来丑丑的家也让人觉得高兴。 “是不是很丑?”陆云飞贴着韩秀秀的耳边道。 韩秀秀带着笑意,“是有点丑,不过回家的感觉真好。” 陆云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挥鞭驱使红云再跑快一点,娘子说回家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韩秀秀不想引人闲话,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让陆云飞放她下马,她用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里走。 陆云飞牵着马走在韩秀秀身后, 看到她愉悦如同小鹿的背影咧嘴一笑。 韩秀秀拉开篱笆门, 心里顿时踏实了。 回家了! 现在院子里乱得很, 堆放着从屋里抬出来的家具和杂物, 小小一个地坝几乎摆满了, 几人见陆云飞和韩秀秀回来纷纷打着招呼, 陆云飞回应着他们, 韩秀秀也笑着点点头。 黄大婶正在帮这喂养家里的几只鸡,放下东西迎了上来,韩秀秀亲热的道谢,“婶子这几天辛苦了。” 黄大婶笑道,“不过随手的事,你回来,想必小小已经好多了吧, 能呆多久?” 韩秀秀, “今天不回家挺惦记的, 回来看看,下午再去镇上。” 黄大婶环顾四周, 点点头, “这乱得,也没办法住人,去镇上也好,至少能睡个安心觉。” 今天韩秀秀他们小夫妻住的那间屋子也已经拆了,正等着铺瓦,这是肯定住不了人的, 另外两间屋子虽然都已经铺好了瓦,但屋里还没打扫也住不得人。 韩秀秀将肉和猪骨交给黄大婶,随她这边安排,她去看看自家养的鸡和兔子。 这几天在镇上住着,韩秀秀最惦记的就是自己养的这几只鸡和兔子了。 几只鸡倒是活得还不错,黄大婶每日都拌了鸡食喂它们,还有每日做饭时不要的菜叶也全进了它们的嘴。 兔子胆子比较小,这几日精神比较萎靡,不过再坚持一两天就能完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韩秀秀伸手摸了摸那只大白兔,兔毛柔软光滑,这小东西睁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 兔子和鸡都还好好的,韩秀秀也算放心了,进厨房和黄大婶一起做午饭,猪骨用瓦罐煲了,里面丢了几把绿豆,绿豆现在已经开花随着滚水翻滚。 因着干活的人都喜欢吃肥肉,这次买回来的也是肥的居多,合着土豆炒,出锅的时候再撒上蒜苗,一大碗回锅肉就做好了,肉片全都放着油光,土豆蒜苗混着油香,配上米饭也就够吃了。 现在中午太阳已经很晒人了,瓦匠和几个帮工也都晒得脸色通红,汗水直流。 陆云飞回来之后也帮着打下手,还留意起瓦匠的动作,这瓦盖好之后隔几年也会捡瓦,若是学会了自己就能操作,就不用请人了。 堂屋面积不算大,上午基本上就铺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累得很了,陆云飞见太阳实在是大,招呼大家收工吃饭,躲过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再干活。 这样好的东家哪有人不喜欢的,大家收工围在水缸前洗手洗脸,铺瓦是脏活,每个人的手都是一层黑灰,就跟煤里面滚过一圈似的,连指缝手缝里面都是黑的,这点黑一时也是洗不干净的,但没人在意这些,大家都常年干活,都习惯了。 趁着吃饭前一点时间,大家说着进度,都说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把剩下的铺好,到时候大家帮着收拾收拾,晚上就能住人了。 陆云飞和韩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欢喜。 大家高声说着话,互相打趣,等着开饭。 一上桌都不客气,舀上一碗米饭就开吃,间或说上几句,吃上两碗米饭,再喝一碗汤,这一顿就算吃饱了。 一锅猪骨绿豆汤,喝得干干净净,里面的一根棒骨也被瓦匠捡出来啃了,吸里面的骨髓,一点筋膜都吃得干干净净,急得黑豹在桌子底下不停的转圈。 好不容易等到瓦匠啃完,将骨头丢在地上,黑豹叼了骨头爬在檐下啃起来,黑亮的毛发在灼热的阳光下发着光。 黄大婶和韩秀秀吃晚饭洗过碗也没闲着,提前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搬了出来盖好,免得下午拆房顶的时候沾上灰。 几个男人也不闲着,趁着中午休息这段时间帮着将已经完工的屋子收拾一下。 陆云飞去竹林砍了些竹枝回来,扎了一个扫帚出来,下面捆上长竹竿,这样竹扫帚就能将青瓦和墙上的脏东西扫下来,这样住的时候就不会落灰,两间屋子扫下来,他整个人都像是蒙了一层灰,黑不溜秋的。 扫完上面的灰才能打扫地上,屋里地上到处都是掉的茅草杂物尘土,目之所及到处都脏,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拿着扫把扫地,有人拿着铁铲铲杂物,有人搬运,人多力量大,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把这两间屋子大体收拾干净了,这时候太阳也不那么烈,正好又能上房干活了。 一点也不耽误事情,几个干活的都是村里人,大家都干得尽心,一点也没有偷懒。 韩秀秀和黄大婶收拾完厨房,他们那边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韩秀秀终于可以进屋看看了。 一进屋,韩秀秀就发现了不一样。 屋顶上面加盖了琉璃瓦,所以屋里比以前亮堂多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琉璃瓦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在地上形成几块光斑,光柱里还有上下飘飞的飞尘。 墙壁虽然是黄泥墙,但是因为光线好,所以看起来也比之前干净。 黄大婶夸道,“青瓦一铺亮堂多了,再把窗户纸换了就跟新房一样了。” 韩秀秀看了一眼窗户上破损沾满灰尘的窗户纸,想象一下若是换成雪白的窗户纸,那确实会让屋里大变样。 屋里大部分垃圾已经清扫干净了,不过韩秀秀还是打算再清扫一次,自己的屋子自己动手打扫感觉很有成就感,而且现在打算干净等会就能把外面的家具搬进来,陆云飞也有地方可以住,不然真要在外面露宿一夜了。 韩秀秀打扫完屋里,就去院子里擦家具,放在院里两天,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灰尘,先擦干净才好抬进去。 幸好陆家用水方便,黄大婶一边干活一边夸,“秀秀可真是好福气,有了这东西,用水多方便啊,这怕是云飞做的吧,看不出来他还真体贴。” 陆云飞也不敢居功笑道,“婶子你可别夸我,这都是秀秀的主意。” 黄大婶立马夸张的道,“秀秀想的,哎哟,我们秀秀可真聪明,怎么想出来这么好的主意?” 韩秀秀也被夸得不好意思,“虽然是我想的,但做还是他做的。” 黄大婶看他们几眼,笑了,“你们小两口感情还真是好,互谦互让的。” 韩秀秀抿了嘴笑笑,埋头干活。 黄大婶拿了一块抹布走过来,和她一起擦柜子,小声道,“秀秀,小小病成这样,你爹怎么还整日在地里忙活,也不去镇上看看?” 韩秀秀虽然不喜欢韩大梁这个爹,但还是明白家丑不外扬的道理。 “那天是和我爹一起送小小去医馆,医馆的沈大夫是云飞的父亲的好友,留小小住在医馆方便诊治照顾,若是我爹再去岂不是不相信沈大夫,所以他才没去,不过云飞每次去镇上回来都去我娘家告诉我爹小小情况。” 黄大婶微微有些失望,“哦,原来是这样。” 韩秀秀,“小小生病我爹吓得不轻,他这个年纪我们也不好让他跑上跑下。” “那倒是。”黄大婶点点头,她的年纪和韩大梁的年纪差不多。 “这几天麻烦婶子帮忙,会不会耽误家里的事啊?”韩秀秀立马转移话题,聊起黄大婶家里。 “不会,家里有儿媳妇呢,我只做中午一顿饭,耽误不了事。” 黄家的儿子已经娶媳妇儿了,黄大叔黄大婶现在还在外面忙,不就是为了多赚钱银子,多攒点钱嘛。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忙乎,将家具都抹了一遍,外面的太阳正好,等会就能晒干水渍,男人们忙活完就能搬进去了。 剩下的活计不多,大家将厨房的茅草拆了,又加固了几根木头,卧室的青瓦也已经铺好了就收工了。 明天就只剩下厨房,算算时间上午肯定就能完工。 下午收工的时候陆云飞便和瓦匠、黄大叔商量了一下,因为只剩下厨房的活计,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忙完,所以中午那一顿就不包了,换成钱一起结给他们。 大家也没什么异议,反正陆云飞家离得也不远,干完活回家吃饭也来得及,何况还能多得一份工钱,大家自然高兴。 临走前,大家还帮着将卧室也打扫了一遍,又将院子里的家具搬进屋,事情干完大家还不等陆云飞和韩秀秀道谢,大家就说笑着告辞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韩秀秀打量了一下浑身脏污的陆云飞,“你这一身脏的,我烧水你洗个澡吧。” “还烧什么水啊,你看着乱的,我直接用冷水洗也一样。” 陆云飞满不在乎,现在都入夏了,用冷水洗澡也没事。 韩秀秀看了一眼只剩下屋顶的厨房,顿时也放弃了烧水的打算,趁着陆云飞洗澡的空隙,韩秀秀拿了扫帚扫院子,扫着扫着韩秀秀就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自家的新房子。 这可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8章 青瓦房就是看着好看, 下面的黄土墙都比以前看着更清爽了,唯一败笔的地方就是空落落的窗户,之前破损脏污的窗纸都被韩秀秀撕了, 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窗棂。 这样空着也好, 正好可以通风。 屋里现在就算仔细打扫了一遍, 还是有飞尘, 之前拆屋顶的时候掉了一些旧茅草进去, 丢在地上几天, 微微有些霉味, 吹一晚上应该就差不多散了。 陆云飞已经洗完澡了,走过来看到韩秀秀正拿着扫帚看着房子发呆,他走到韩秀秀身后,搂了她的腰,“看什么呢?” 韩秀秀忽然被搂了腰,被吓了一跳,听到陆云飞的声音, 嗔道,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是你看得太出神了。”陆云飞委屈, “看什么呢?” 韩秀秀微微靠在陆云飞的胸膛上,“我觉得我们的房子真好看, 你觉得呢?” 陆云飞看了一会, “是好看。” 陆云飞刚刚洗过澡,身上没了尘土的味道,全是清新的男子味道,两人挨得近,韩秀秀微微脸红,“今天晚上你就留在沈家住一晚吧,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去回来收拾。” 韩秀秀怕陆云飞明天忙不过来,想和他一起回来,但陆云飞却是一点都不领情。 “没事,今天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明天你不用回来,我一个人就够了,后日我来接你和小小回家。” 韩秀秀,“……好吧。” 家里的灶没办法做饭,这一顿陆云飞便打算带着韩秀秀去沈家蹭饭了,“再不走,只怕晚上这顿就没着落了。” 韩秀秀失笑,“那走吧。” 黑豹见主人要走,依依不舍的追了上来绕韩秀秀的腿,它这几日一直在看家,陆云飞也没时间带它出去放风,憋坏了。 陆云飞笑道,“黑豹几天不见你,现在你又要走,怕你不回来了。” 韩秀秀摸了摸黑豹的头,“黑豹乖,后天我们就都回来了,你在家要听话。” 黑豹好像听懂了话,呜咽一声,蹭了蹭韩秀秀的手,用湿润的鼻子去顶她的手掌,十分亲昵。 太阳快下山了,天黑得会很快,两人也不敢耽误,牵了红云出来,骑着马去镇上。 韩秀秀看着天空残阳,还有漂亮的绯红色晚霞,微微眯着眼睛,她身后靠着陆云飞的胸膛,让她很有安全感,风从她的脸颊拂过,感觉很惬意。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大夫正在下门板,见韩秀秀和陆云飞骑着马回来,笑着问道,“可算回来了,现在屋里怎么样了?” 陆云飞先下马又打算把韩秀秀抱下来,韩秀秀却是借着他的手,轻巧的跳下马。 陆云飞微微诧异,一边回答沈大夫的问话,“明天上午就能铺完,下午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后天就能接小小他们回家了。” 沈大夫还颇为意外,“这么快。” 陆云飞笑道,“本来活也不算多,只是铺屋顶而已。” 沈大夫让他们先进后院,他这边要先把药铺收拾好了才进去,陆云飞留下来帮忙,韩秀秀先进去了。 韩秀秀一进后院,就听到卢氏在厨房切菜的响声,沈南星和韩小小正在屋里说笑,韩秀秀出声,“我回来了。” “姐,你回来了——” “秀秀回来了——” 韩小小和卢氏异口同声的答应,韩小小和沈南星出门迎接。 卢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菜刀,“你一个人回来的,云飞呢?” 韩秀秀,“他也来了,在外面和沈叔说话,家里现在把厨房屋顶拆了,做不了饭,今天晚上要留下来蹭饭了。” 卢氏,“那我多炒个菜,晚上云飞干脆就别走了,家里也睡得下,让他陪着老头子喝两杯。” 沈大夫和陆云飞正好收拾好了进后院,沈大夫顿时笑呵呵的看向陆云飞,“那我们就喝两杯?” 陆云飞,“行,我陪沈叔喝两杯。” 沈南星听得陆云飞要留下来,顿时高兴的跑过去,“陆大哥,晚上我们一起睡。” “好啊。” 陆云飞若是留下来,那肯定是和沈南星睡一个屋,沈南星最喜欢这个又会射箭又无打猎的陆大哥了,每次都会缠着他说话,这次总算得偿所愿了。 晚上大家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韩小小现在也已经好多了,可以上桌吃饭了。 饭桌上聊得最多的就是新房子的进度了,韩小小听说后天就能回家,脸颊也露出小小的梨涡,她也想家了,不知不觉中她也把姐姐家当做了自己家。 沈大夫对此并没什么异议,毕竟韩小小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家修养就行。 卢氏却舍不得,心里有些闷闷不乐,只得帮韩小小很秀秀夹菜,“以后想来婶子这,随时就来,别客气啊。” 韩秀秀和韩小小都点点头,韩秀秀,“只要婶子不觉得烦,我们常来。” “你们来我才高兴呢。” 陆云飞陪着沈大夫喝酒,沈大夫虽然每日都会小酌一杯,但酒量很浅,喝了两杯之后就有了点酒意,和陆云飞说些以前的旧事,卢氏嗔道,“别老拉着云飞说话,他这累了一天了,吃了饭早些休息是正经。” 沈大夫笑了笑,果然不再多说,让卢氏给他们添饭。 韩秀秀忙站起来接过碗,“我来。” 卢氏看一眼沈南星,沈南星蹭的一下站起来,“嫂子你坐着,我来。” 吃过饭,大家轮流洗漱,陆云飞和沈南星住了一屋,韩秀秀依然和韩小小一起睡,睡之前韩小小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小声道,“姐,娘是不是和婶子很像?” 韩小小出生之后就没了亲娘,她羡慕村里那些孩子,也羡慕韩栋栋,所以总是无意识的讨好李菊芳,期望能从李菊芳那里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关爱。 在沈家住的这几天,韩小小感受到卢氏的关爱,对她产生了依恋。 韩秀秀眼角一酸,摸了摸韩小小的头,“娘要是活着,应该和婶子很像。” “真的吗?” 韩秀秀点点头,“嗯。” 韩小小乖乖躺下,“这下我知道娘的样子了。” 韩秀秀帮她掖好被子,“……睡吧。” 韩小小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韩秀秀却因为她的话失眠了,好不容易闭上眼睛,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只记得有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一直搂着她,小声的哄着她。 第二日,陆云飞起得很早,沈家的人都还在睡,他动作很轻,可韩秀秀还是听到了动静,忙穿好衣裳开门出来。 陆云飞见韩秀秀出来,“我收拾收拾就回去了,你继续睡吧,还早。” “我去给你做早饭。” “今天赶集,我去买几个包子就是了。” 韩秀秀听了也不勉强,叮嘱几句,陆云飞拉了她的手,“你等我来接你们。” 韩秀秀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现在再去睡肯定也睡不着了,韩秀秀干脆去做早饭,等卢氏他们陆续起床,韩秀秀已经快把早饭做好了。 卢氏诧异,“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韩秀秀,“睡不着就起来了,我煮了稀饭,等会出去买几个包子可好?” “行啊,让星哥儿去买,他知道哪家好吃。” 韩秀秀便从袖中掏出钱来,交给星哥儿去买包子,卢氏嗔怪她老是抢着给钱,韩秀秀笑道,“又没几个钱,婶子别和我客气。” “云飞呢,还没起吗?”卢氏这才发现少了个人,还以为陆云飞昨天累着了没起。 “他一早就走了,家里离不得人。” “这倒也是,那他也没吃早饭?” “他说回去的路上买几个包子吃。” 韩秀秀一边和卢氏说话,一边洗干净手,现在也没什么事,韩秀秀干脆把没做完的衣裳拿出来做,还剩一个袖子就缝完了。 卢氏见她一闲下来就做活计,笑道,“你也歇歇,不急这一时,我们吃了饭就去赶集啊。” “没剩多少了,我把这点缝完就好。” 韩秀秀一鼓作气把最后的袖子缝上,咬断线头,将衣裳撑开看了看,这衣裳做得还不错,左右对称,针脚也细密。 韩秀秀,“婶子,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卢氏吃惊的道,“给我的?” “婶子,你试试。”韩秀秀点点头,“要是不合适我再改。” 卢氏口中抱怨,脸上却渐渐露出笑容,“你这丫头也是,怎么给我做衣裳啊,我还以为这是给云飞做的。” “多谢婶子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也不会其他什么,只能帮婶子做身衣裳,您别嫌弃。” “你这,婶子怎么会嫌弃。”卢氏眼中都带着泪花了,感动的。 韩秀秀见此把衣裳撑开,“我帮婶子穿。” 韩秀秀帮着卢氏穿好衣裳,又整理一下,衣裳不长不短正合适,袖子长度也刚好,卢氏穿着很妥帖。 卢氏摸了摸衣裳的料子,担心的问,“这料子摸着滑的很,贵不贵啊?” “不贵,贵的布料我们也买不起。”韩秀秀仔细端详了一下,对这一身衣裳十分满意,“婶子穿着好看。” 韩小小也夸道,“好看。” “哪哪都合适,不用改了。”卢氏笑着整理了一下,嗔怪道,“你这样让婶子怪不好意思的。” 韩秀秀真挚的道,“婶子千万别这样说,我和云飞都把您和沈叔当自家的长辈,一身衣裳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 卢氏拉着韩秀秀的手, “我和你沈叔也把你们当自家孩子看待。” 这一身衣裳自然让卢氏感动万分,她自家也没闺女,对韩秀秀两姊妹当女儿一样疼, 虽然不求什么回报, 但对方能够真心回应, 也让卢氏高兴。 新衣裳是浅青色, 衬得卢氏皮肤白皙, 卢氏很是喜欢, 又打量了好几回, 卢氏才将衣裳脱下来,细细的叠好,“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中午我做几个好菜,就当给你们姐妹送行,想吃什么,尽管说。” 韩秀秀和韩小小相互看了看, 韩秀秀, “想吃上次婶子做的家常豆腐。” 卢氏笑问韩小小, “你呢?” 韩小小这几日一直单独开的小灶,不是熬的鱼汤就是泥鳅汤, 卢氏做的家常豆腐没吃到, 现在也道,“想吃豆腐。” 卢氏笑道,“咦,你们就不想吃肉,就想吃豆腐?” 韩秀秀,“婶子做的豆腐比肉还好吃。” “行, 我给你们做豆腐。” 卢氏做的豆腐极为美味,两面煎得金黄色浇上酱汁,出锅的时候再撒上蒜苗,外面焦香里面嫩滑,上次卢氏做过一次,韩秀秀就记住了。 卢氏换回之前那身衣裳,“小小也好得差不多了,一起出去逛逛吧。” 韩小小欢呼一声,她这几日一直呆在家里,早就盼着能去街上逛逛了,待沈南星买了包子回来,几人吃过饭,沈大夫去医馆坐诊,沈南星去学堂,几个女眷便结伴去逛街。 卢氏牵了韩小小的手,韩秀秀挽了卢氏另外一边,亲亲蜜蜜的出门。 路上遇到熟人,问起韩家姐妹,卢氏介绍是自家的侄女,大家都夸卢氏好福气,两个侄女都长得好。 卢氏一路走一路和人打招呼,几乎都能遇到熟人,她们便走走停停,韩秀秀也有时间打量周围的店铺,前几次来镇上都是为了买东西,还没这么悠闲的逛过街。 卢氏和熟人聊完继续往前走,韩秀秀问道,“婶子,云飞说镇上经常有人来收山货,我想去打听打听菌子的价钱。” 这可算是问对人了,卢氏对镇上最熟悉了,领着韩秀秀去了摆摊的地方,都是村民们摆的摊子,上面也是自家种的蔬果、采的各色野菜、菌子,偶尔还能看到药材,价格不一,量也不算大,买的人基本也是赶集的人,韩秀秀随意问了几个摊主,菌子价格都不算贵,一般也就几文钱一斤。 摆摊卖的菌子大部分都是新鲜的,而店铺里面大部分卖干菌子,干菌的价格贵一些,但易于保存,不过品种比较少,大部分都是香菇、木耳、银耳、花菇之类常见的菌子,很少见其他菌子。 这家店的掌柜见韩秀秀一行人进店之后一直看着山货干菌,殷勤的道,“这些都是上好的干货,价格实惠,泡发之后和新鲜的不差什么。” 韩秀秀问道,“掌柜的,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菌子吗?” “小店的干菌都在这了,不知道小娘子想要什么菌子?” “鸡油菌有吗?” “这个没有……” “那松茸呢?” “这个也没有……” “红菇呢?” 掌柜摇摇头,“小娘子说的这几样,小店都没有,而且我敢保证镇上其他店铺也没有,这几样菌子新鲜的确实味道鲜美,只是量少,所以价格也贵,我们这种小店就算卖也没人买啊,不如常见的几种好卖。” 韩秀秀点点头,虚心请教,“劳烦掌柜解惑,请问如果我能有刚刚说的那几样干菇,店里收吗?” 掌柜斟酌道,“收倒是能收,不过要看小娘子送来的干菇成色怎么样了,货品也上中下三等,成色不同彼此价格相差很大的。” 韩秀秀向掌柜行了一礼,“多谢掌柜的解惑。” 掌柜,“客气客气,若是小娘子采得有这些菌子,直管送过来,我们价格绝对公道。” 韩秀秀道谢之后离开,出了店铺,韩秀秀记下店铺位置和名称。 卢氏,“秀秀这是想卖菌子?” 韩秀秀点点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家也没田地,自然要找找门路了。” 卢氏,“你们还可以采药啊,送到我们药铺来,价格肯定不让你们吃亏。” 韩秀秀,“若是能碰上药材,自然不会错过。” 几人说笑着继续逛街,路过豆腐摊,卢氏停下来买了两块豆腐,一块豆腐三文钱,价格并不便宜,小摊上还放了几个麻袋,里面装了黄豆,若是不愿意拿钱买,还可以用黄豆换,一斤豆子换一斤豆腐。 卢氏爽快的掏钱,买了两块,笑道,“你们真不想吃肉,只吃豆腐。” 韩小小摸了摸豆腐,还冒着热气,高兴的道,“豆腐就很好。” 豆腐不算便宜,以前韩家很少吃,过年的时候会买一些,也是为着一个豆腐的好兆头一清二白,桌上必须要有这么一道菜。 卢氏摸了摸韩小小的头,“小小吃不吃糖葫芦?” 街对面就是一个买糖葫芦的小贩,小贩拿着一个草垛,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不时叫卖着,“冰~糖~葫——芦~” 韩小小还没吃过,忙点点头,卢氏过去买了三串,给一串韩小小,又给一串给韩秀秀,剩下一串用米纸包好,回家的时候给沈南星。 韩秀秀惊讶道,“我也有啊?” 卢氏,“拿着,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 韩秀秀接过糖葫芦,咬一口裹了糖衣的山楂,先是甜然后是酸,酸酸甜甜的满口生津。 韩秀秀吃一口,将糖葫芦递给卢氏,“婶子,你也吃。” 卢氏咽口水,满脸痛苦,“以前我也爱吃,这些年牙不行了,这才不爱了,看着你们吃,我这口水直流。” 韩小小和韩秀秀都笑了起来,卢氏也跟着笑,见韩小小嘴角沾了糖浆,拿出手帕帮她擦掉。 韩小小呆呆的看着她,嘴角慢慢的上翘,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 三人就跟亲母女一般,你牵着我,我挽着你,走走停停,不时和人说话,不过三人都觉得高兴。 卢氏路过肉摊,买了几根排骨,“等会回去给你们做个红烧排骨,看你们还吃不吃豆腐了。” 韩秀秀抢着付银子,卢氏一边按住韩秀秀的手,一边对摊主道,“我来付,要是她付,这排骨我就不要了。”转头对韩秀秀道,“婶子领你的情,但这次别我和我抢。” 韩秀秀点点头,卢氏才放开韩秀秀的手,掏出银子出来付钱,这几块排骨全是精排,拿来红烧最好了,一抿就脱骨。 卢氏成功付了钱,心情大好,刚刚那一身衣裳,已经花了韩秀秀他们不少银子了,这可不能再让他们破费了。 韩秀秀也知道卢氏不是那种喜欢计较的性子,更不喜欢占人便宜,也就不抢着付钱,三人买好东西,这才回家去。 沈大夫正在看诊,三人不敢打搅进了后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撒满了光斑,韩秀秀坐在凳子上吃糖葫芦,韩秀秀和卢氏一起去厨房做饭。 今天中午卢氏打算做一个红烧排骨,一个家产豆腐,再炒一个青菜就行。 青菜用清水洗干净放在筲箕里面沥干水分,排骨已经让摊主砍成小块,现在用水清洗干净之后,换水浸泡出里面的血水。 卢氏一边做一边细细的教韩秀秀,“泡干净血水不用焯水,这样吃起来会比较嫩。” 韩秀秀在末世不怎么会做饭,而原身的厨艺都是跟着李菊芳偷学的,虽然知道该怎么做,但并不知道原因,这几天在沈家,每次做饭的时候卢氏都会把做饭的步奏说得很清楚,韩秀秀学到了不少技巧。 卢氏做红烧排骨还会用到香料,不过比较简单,不过就是八角和桂皮之类的,但今天这道菜最主要的是炒糖色。 韩秀秀之前也做过一次,不过做得不熟练,这次碰到好师傅自然要好好请教了。 排骨在清水里面浸泡干净血水,卢氏让韩秀秀升火,“红烧排骨费柴火,没半个时辰烧不好。” “先把排骨放进去煎一下,两面都煎得焦黄,香料也这个时候放进去,炒出香味,这样吃起来才香,煎好了就盛出来,再来炒糖色。” “看好了,炒糖色火候最重要,不能太大,不然炒出来容易发苦,等糖融化了,用铲子不停的搅动,看上面的泡,先是大的,后面就是小气泡,这时候颜色就开始变了,不要着急,等小气泡又变成大气泡的时候就差不多了,看到气泡破了,再稍微搅拌一下,颜色就刚刚好。” “把煎好的排骨放进来,翻炒一下,加热水,大火烧开,留一根柴火,慢慢的炖,炖上半个时辰就好了。” 卢氏一边操作一边细细的解释,韩秀秀把灶里架上柴火,就站直了身子仔细看,认真听。 红烧排骨确实又是卢氏的拿手好菜,颜色红亮,色泽诱人,微微带一点甜味,一抿肉就脱骨了,吃起来很香。 韩小小尤其喜欢这道菜,卢氏帮她夹了好几块放在碗里,“慢慢吃——” 韩小小忽然就想起李菊芳,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她也会帮韩栋栋夹菜,每次她都很羡慕,现在她终于不必羡慕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我也爱吃红烧排骨 第70章 第70章 卢氏又给韩秀秀夹一块红烧排骨, 笑着问她,“排骨好吃还是豆腐好吃啊?” 韩秀秀憋着笑,“排骨和豆腐都好吃。” 卢氏也忍不住笑了, 沈大夫不懂她们几人到底在笑什么, 只关心韩小小和韩秀秀两人回去之后的身体, “下午我再给你们把把脉。” 韩秀秀和韩小小自然应诺, 吃过饭乖乖让沈大夫帮她们把脉。 沈南星知道韩秀秀和韩小小明天就要回家, 颇有些舍不得, 虽然排骨很好吃, 但并没让他感觉很高兴,他总算有点明白先生说的味同嚼蜡是什么意思了。 沈南星忽然望着卢氏道,“娘,你再给我生个妹妹吧。”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沈大夫咳了两声,强装镇定。 卢氏闹了个红脸, 瞪着沈南星, “说什么呢, 臭小子,我都这把年纪了——” 沈南星被骂还有些委屈, “我就想要个妹妹嘛。” 卢氏翻了个白眼, “吃你的饭吧。” 韩秀秀和韩小小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拼命低下头,不然自己笑出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沈大夫给两姐妹分别把脉。 韩小小现在风寒基本上已经痊愈了,还有些咳嗽, 不过她身体底子不算好,沈大夫打算给她再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韩小小听说还要喝几天中药,微微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自己好了就不用喝药了呢。 沈大夫虽然不擅长哄孩子,但还是忍不住说句安慰的话,“良药苦口利于病。” 韩小小睁着一双大眼睛,根本没听懂。 卢氏刮了一下韩小小的鼻子,“你沈叔的意思是这药虽然有点苦但是治病,你可千万要乖乖喝药。” 韩小小点点头,“我会好好喝药的。” 韩秀秀的脉相比之前好多了,这段时间喝药调理之后,脸色还是精神都比之前好多了,不过调理月事一般都需要坚持服药,所以沈大夫又给韩秀秀拿了几副药,吃过这几副药再看。 卢氏最是舍不得两姐妹,晚上还过来说了许久的话,而沈南星一再叮嘱韩小小,让她回去好好背书,他下次会检查,韩小小只得答应下来。 原来,韩小小这几天虽然在养病,但每日都会被沈南星追着背书,已经可以磕磕绊绊的把千字文背出来,沈南星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做先生的机会,自然对唯一的弟子十分严厉,将自己以前启蒙时先生的话都学了个遍。 卢氏看一眼自家这个呆头呆脑的儿子,还有被训得知会点头的韩小小,叹了一口气,“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睡吧。” 卢氏赶着儿子出门,“行啦,这些话都是你们先生给你说的,你小小妹妹又不考状元,用不着。” 沈南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卢氏收拾收拾也回房了,沈大夫正靠在床头看医书,听到卢氏开门,头也不抬的道,“给我倒杯水。” 卢氏白一眼沈大夫,“刚回来就使唤我,你没长手啊。” 卢氏抱怨归抱怨,还是倒了杯水递给沈大夫,沈大夫放下医书接过来喝了,又把茶杯还回去。 卢氏将茶杯放回桌上,自己倒了半杯水,一边喝一边叹气,“唉……” “你这是怎么了?”沈大夫也看不进书了,干脆合上书页,“就这么舍不得,离得又不远,以后也常见的。” 卢氏心里不自在,把上午韩秀秀给她做的衣裳拿出来,“你看看,秀秀这几日还给我做了一身衣裳,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小那闺女也可怜见的,这么好两个丫头,居然摊上那么一个爹,这么多天,他爹都没来看一眼,真可怜。” 沈大夫虽然不会做针线,但也看得出那衣裳做得好,颜色很衬妻子的肤色,又想起沉默得有些窝囊的韩大梁,有好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这些年在医馆里看到不少这样的人,沈大夫也猜到了几分。 卢氏见他不说话,碰了碰沈大夫的胳膊,“怎么不说话?” 沈大夫,“我还以为你是想要闺女了,我正想说要不我们努努力。” 卢氏一愣,随即笑骂道,“你儿子不着调,你也跟着不着调,我这年纪生孩子,别人还不笑话死。” 沈大夫一本正经的道,“别人只有羡慕的,怎会笑话。” 卢氏脸上发热,用力推了一把沈大夫,沈大夫顺势躺了下来,哎哟了一声,“娘子还这么有力气,指定还能生。” 卢氏失笑,起身将新衣裳收好,熄灯睡觉。 至于他们有没有为再生个闺女努力,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韩秀秀早早将东西收拾好,等着陆云飞来接,不多时,陆云飞便赶着马车来了,依然借了黄大叔家的车厢。 陆云飞过来不光要接走两姐妹,还要结清药款,沈叔拿出算盘一阵扒拉,得出的结论也就五两二钱银子,这还包括昨天下午给韩秀秀她们另外抓的药。 陆云飞,“沈叔,你这……不会亏本吧?” 沈大夫瞪他一眼,“少废话。” 陆云飞掏出银子,沈大夫精准的收取了六两二钱银子,把剩下的推给陆云飞,陆云飞也知道沈大夫的脾气,只得将银子收好。 卢氏一手拉着韩秀秀一手拉着韩小小,正说着保重的话,沈大夫道,“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趁着现在凉快让她们早些回去吧。” 卢氏无语的看一眼沈大夫,但好歹放开两姐妹的手,目送她们上了马车。 陆云飞和他们道别,一甩鞭子,马车嘚嘚嘚的往镇外走去。 刚走过一条街,韩秀秀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忙掀开帘子拉了拉陆云飞的袖子。 “那家的卤牛肉特别好吃,我们买点回去吧。” 陆云飞看了一眼招牌,便知道韩秀秀说的哪一家,“你在沈叔家吃过吧,这家可算是老招牌了,你们等我一下。” 陆云飞将马车赶在路边停下,跳下马车去买卤牛肉,买了两份,一份从车帘递给韩秀秀,一包拿在手里,“沈叔最爱吃这个,我给他送过去。” 卢氏怏怏不乐,前几日还热闹的后院现在白天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沈大夫守在店铺里面,正拿着掸子扫灰,见陆云飞去而复返。 沈大夫,“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云飞举着油纸包,“沈叔,知道你爱吃蔡家老铺的卤牛肉,给您买了些下酒,秀秀他们还在车上等我,我走了啊。” 陆云飞放下抱着卤牛肉的油纸,跨着大步回去了。 沈大夫看着陆云飞离去的背影,拿着油纸包闻了闻,笑着摇了摇头。 马车里,韩秀秀打开油纸包,用手拿了一块喂给韩小小,“上次你病着没吃到,给你补上。” 韩小小被喂了一口,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的道,“姐,你也吃。” 韩秀秀还记得当初韩小小人事不知的躺在车厢里,现在还后怕呢,现在两人却都靠在一起偷吃卤牛肉。 陆云飞送完牛肉回来,走上马车,“走吧。” 韩秀秀碰了碰他的后背,陆云飞回头,“怎……” 陆云飞话没出口,就被喂了一块卤牛肉,笑着回头过,身后是两姐妹的闷笑。 马车嘚嘚嘚出了镇子,踏上回村的路。 出了几日太阳,小麦都已经成熟了,麦穗沉甸甸的弯下头,趁着日头好,这几日就会赶着收回家,脱粒,装仓。 陆云飞看着外面的麦地,找到了话题,“不知道岳父什么时候收麦子,这几日也没碰上他。” 韩秀秀对这个爹已经没什么期待了,“你还等着给我娘家收麦子呢?” 陆云飞,“不能让人说你闲话。” 韩秀秀沉默了一下,“我不在乎别人说闲话。” “到时候你就在家照顾小小,我一个人去。”陆云飞也不和韩秀秀争论,直接下了定论,村里有女婿的基本上都会帮着丈人家收粮食,陆云飞不会让别人说嘴。 韩秀秀保持沉默,算是答应了。 韩小小远远看到房子,指了给韩秀秀看,“姐,快到家了。” 韩小小一眼就看到屋子,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青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蓝,和早上的天空有些类似。 马车还未停下,黑豹就趴在门边不停的摇着尾巴,热烈的欢迎他们归家。 东西卸下来,陆云飞要去归还车厢,交代几句便出了门。 韩秀秀开门进屋,厨房里已经收拾过了,东西都放在原位,连水缸都已经洗干净,重新接了一缸水。 厨房顶也装了两块亮瓦,现在日头好,光线很明亮。 韩小小被黑豹围着,尾巴都快摇断了,黑豹这么久没看到韩小小十分亲热,不光摇尾巴,还伸出舌头去舔韩小小的手。 韩小小被黑豹舔得痒痒的,一边躲一边笑,带着黑豹在院子里玩耍,惊飞了几只停在樱桃树上的鸟。 韩小小惊喜的发现,樱桃树上的樱桃都已经开始变黄了,向阳那一面有几颗已经红了,这些鸟趁着没人在,先一步开始品尝。 “姐,樱桃红了。” 作者有话说: 开心,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71章 第71章 韩秀秀仰头看了看, 樱桃果然开始熟了,难怪感觉这边的鸟开始变多了,都觊觎着果子呢。 韩秀秀摘了一颗微微发红的樱桃给韩小小, 自己也吃一颗。 只需要轻轻一抿樱桃就化在嘴里, 已经开始泛甜, 还带着酸, 这酸也不讨人厌, 刚刚好, 正是樱桃的味道, 舌头一卷,就只剩下樱桃核。 韩秀秀也是第一次吃到樱桃,一颗还没怎么尝出味道呢,可树上成熟的樱桃还很少,大部分果子颜色是很透亮的浅橘色,只怕还要再等几天才能成熟。 樱桃皮薄,稍微碰一下就坏了, 树上有些果子上面就被啄烂了一个口子, 韩秀秀看着那些站在不远处树上的小鸟, 如临大敌。 韩小小,“难怪这些小鸟喜欢呢, 真好吃。” “要是被它们吃了, 你就吃不到了。” 韩小小舔了舔嘴唇,干脆去家里搬了个小板凳出来,“我守在这,鸟就不敢过来了。” 这个地方有树荫,不会被晒到,一抬头就能看到绿叶从中的樱桃, 干坐着无聊,韩小小便拿着千字文出来,循着记忆,用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背。 韩秀秀见此也不打搅她,今天的日头好,打算把家里的被套和帐子都拆下来洗了。 院子里现在正好能够晒到太阳,韩秀秀搬了两根条凳出来,把里面的棉被也放在太阳下面晒晒。 晒的被子是韩秀秀出嫁时的陪嫁被子,用新棉花打出来的,一床被子有五六斤,现在盖这么厚的被子有点嫌厚了,这次晒了之后,就要把它们收到柜子里去,天气热起来一床薄被子就行了。 拆下来的被套和帐子先用清水打湿,大概搓揉一下,将上面的浮灰洗干净,这才将皂角捣碎放在水里搓揉出泡泡,把被套放在盆里浸泡,今天洗的都是大件,韩秀秀干脆脱了鞋,光脚在盆里踩踏,踩上两刻钟大部分的污渍都能洗干净,其他顽固污渍再撒上草木灰用手搓揉。 好在现在用水方便,洗一次衣裳一缸水正好,待陆云飞回来,韩秀秀正在漂洗最后一次。 韩秀秀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白皙的小臂,手指因为刚刚用力搓揉衣裳微微有些发红,额角也挂着晶莹的汗珠。 陆云飞远远就看到韩秀秀正在洗衣裳,催着马跑回来,看到盆里堆满了,奇道,“怎么洗这么多?” “趁着有太阳,把被套和帐子都洗了,上面肯定也沾了不少灰,洗出来的水可脏了。” 陆云飞下了马,撩起袖子,“你去拴马,剩下的我来。” 韩秀秀虽然是坐着洗衣裳,但弯着腰也有些累了,闻言便站起来牵住红云,把它带到马棚里面栓好,给它加上青草和干净的清水,跑了这么远的路,红云将头埋进桶里喝水。 韩秀秀拍拍红云的后背,红云这几天也辛苦了,若不是有它在,陆云飞只怕要跑烂一双鞋。 一想到鞋,韩秀秀才记起自己给陆云飞做的鞋才做完鞋底,鞋面还没做呢,这段时间忙着,都把这事搞忘了,鞋底现在还压着呢。 韩秀秀和红云腻歪了一会,拿出马梳给它刷了刷背,清除这一路上沾上的草籽和尘土,红云亲昵的打着响鼻,应该是被伺候得很舒服。 男人洗衣裳也有优势,特别是这些大件的,光是拧干水,韩秀秀就要多花不少时间还费劲,而陆云飞看着很轻松的一拧,水就哗哗的往下滴。 院子里搭上几根竹竿,把被套搭在上面,将上面的褶皱撑一撑,免得干了之后皱巴巴的,外面有太阳,被山风一吹,不过一两日就能干透。 上午又是赶路回来还洗了一大盆被套,时间过分飞快,转眼就到了正午,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这个时候也不想做复杂的,韩秀秀干脆和面做了面条,地里随便掐一把绿叶菜,出锅的时候撒上葱花芫荽,就着买回来的卤牛肉,就是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韩小小吸溜着面条,“姐,我觉得这比卤肉面还好吃。” 当时那碗卤肉面一碗就要十五文,可把韩秀秀和韩小小惊艳住了,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面,特别是里面的卤肉很大一块,吃起来特别过瘾。 “好吃你就多吃点,病了这一场又瘦了。” 韩小小乖巧的点点头,而陆云飞却是一口面一口卤牛肉,一大碗面很快就下肚了,韩秀秀怕他没吃饱,“要不要再吃点,还有面。” “已经够了,等会要睡午觉,吃多了睡不着。” 韩秀秀看了眼光秃秃的窗棂道,“我买了白纸,等会要把窗户贴了。” “嗯,睡过午觉就贴。”陆云飞现在已经懒洋洋的不想动了,这几天可把他累坏了,现在总算能安心休息一下了。 韩秀秀点点头,想想陆云飞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忙里忙外,这点事情晚点再做也行,也不让他洗碗,赶他先去歇会。 韩秀秀洗了碗,又去把被套翻了翻,撑一撑,还顺道去鸡棚捡了一个鸡蛋,做完杂事,这才回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陆云飞已经睡着了。 因为窗户还没糊窗纸,风能直接吹进来,所以屋子里还有点凉,陆云飞只拉了被角盖了肚子,就这么侧卧着睡着了。 韩秀秀弯腰扯了下陆云飞身后的被子,帮他盖好,见他睡得熟,忍不住俯下身子看他的脸。 这几天大概是真累着了,陆云飞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韩秀秀便伸手想去抚平那倒折痕,陆云飞却骤然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自家娘子,道,“忘了你在家了……” “刚刚睡着了?” 陆云飞抓住韩秀秀的一只手,又闭上眼,“睡着了。” “这几日辛苦了,我说昨天回来帮忙,你又不让,累坏了吧。” 陆云飞一边韩秀秀的手指,一边迷迷糊糊的道,“不累,就是……” 声音有些含糊,韩秀秀没听清,低下头来,“就是什么……” 陆云飞用力一拉,韩秀秀直接扑在了他山上,吓得她差点叫出来,气得拍了他几下,“你干嘛?!” “你陪我睡。”陆云飞往里面挪了挪。 韩秀秀可不敢直接躺下,门还没关呢,侧屋还有韩小小,她只能挣扎着起身,陆云飞还以为她不愿意,手上用力,把她又拉了回来,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韩秀秀脸都红了,“我,我去关门。” 陆云飞有腻歪了一会才放开她,韩秀秀正要起身,却听到外面鸡棚里鸡一声凄厉的叫声,十分怪异。 陆云飞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韩秀秀还愣了一下才跟着往外跑。 鸡棚外乍看也算正常,但走近之后,韩秀秀吃了一惊,地上有许多散落的鸡毛,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韩秀秀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角落发现两只鸡躺在地上。 死了! 鸡棚没被破坏,但两只鸡却已经躺在地上,脖子上血淋淋的,已经死透了。 韩秀秀心疼啊,这几只鸡从毛茸茸的小鸡仔,一只手都能捧起来的小团子,养到现在长齐了羽毛,费了她多少心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陆云飞仔细观察了一下鸡的伤口,得出结论,“多半是黄鼠狼干的,这鸡笼的空隙大了些,我去砍些竹子加固一下。” 养小鸡的时候陆云飞就说这一带有黄鼠狼,要小心些,没想到小的时候没被祸害,反而是长大了之后被祸害了,一下子少了两只鸡。 可恶的黄鼠狼要是被她看到,决不能放过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陆云飞将两只死鸡提了出来, 才断气不久,身体还是热的,这两只鸡可惜了的, 人是不能吃的, 只能给黑豹打牙祭。 陆云飞提着鸡去收拾, 韩秀秀又去柴房看了看兔子, 都安静的嚼着草叶, 状态看起来也很正常, 没什么异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韩秀秀还是把屋子里面检查了一遍,出去的时候也把门好好关上。 黑豹一直跟在韩秀秀身边,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委屈的呜咽一声,作为家里的守卫它很有责任心。 韩秀秀摸摸狗头,“黑豹, 不怪你。” 黑豹舔了舔韩秀秀的手背。 反正坏事已经发生了, 就不能视而不见, 鸡棚必须加固,兔子这边也要把门关好。 这个家里的小动物都面临着危险, 必须加强防护, 鸡棚是重中之重,而兔子很有可能会下小兔子,也必须防范于未然。 陆云飞也在琢磨这个事情,黄鼠狼一般不会白天出来活动,今天居然白天出来了,相当奇怪。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鸡棚加固一下, 下面的空隙不光要用竹子加固,最还还要再用石头围一圈。 这么一闹彻底两人彻底没了睡意,陆云飞把两只鸡收拾了一下,放锅里煮熟,给黑豹加餐。 锅里加水咕嘟咕嘟的煮着鸡肉,灶里架着柴,不用人时刻守着,两人打算先把窗户纸贴了,等会太阳稍微小些再去竹林砍竹子。 韩秀秀将熬好的浆糊均匀的涂抹到白纸上面,陆云飞拿了一根条凳出来,接过韩秀秀手里的白纸,小心的贴在窗框上面。 新的白纸透光还结实,贴上去让有些掉漆的窗框显得有点旧。 “该买些红漆回来,忘了。”陆云飞略有些不满意,“要不,我去镇上跑一趟,买点回来?” 韩秀秀反而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漆色,看起来就很柔和,“我觉得挺好看的,若是要刷漆,等过年的时候再一起刷好了。” 陆云飞想了想答应了,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几扇窗户贴好了,只剩下韩小小睡觉那间屋子还没贴。 但韩小小现在正在睡觉,为了不打搅她,两人先歇一会,正好锅里的鸡肉也煮得差不多了。 黑豹虽然也能吃生肉,但家养的狗最好都是吃熟食,黑豹从小到大陆云飞都不允许他吃生肉,就算猎到兔子竹鼠,那也要煮熟之后再给它吃。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鸡肉煮熟之后放在阴凉处还能保鲜一天,两只鸡黑豹可以打两天牙祭。 韩秀秀看黑豹吃得欢快,心情复杂,“吃了这肉,你可要帮我们找到真凶啊,不然这鸡你就白吃了。” 黑豹现在埋头狂炫,忙里抽闲冲着韩秀秀叫了一声,算是敷衍。 韩秀秀无奈笑道,“好好好,你吃,我不烦你。” 韩秀秀和陆云飞站着看黑豹吃鸡,没想到韩小小居然闻到炖鸡的味道醒了,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姐,我闻到鸡汤的味道了……” 陆云飞和韩秀秀哭笑不得,韩秀秀指了正在舔碗的黑豹,“黑豹正吃着呢……” 韩小小的瞌睡一下就醒了,“黑豹受伤了?” 若是不受伤姐姐姐夫也不会专门给黑豹炖鸡肉吃啊。 韩秀秀叹了口气,“睡午觉的时候,有只黄鼠狼咬死了两只鸡,我们不敢吃,只能给黑豹吃了。” 韩小小顿时毫无睡意,跑到鸡棚那里,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鸡,家里的这几只鸡她都认得,数了一遍见果然少了两只,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韩小小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真的少了两只……” 韩秀秀,“我还能骗你啊,鸡都进黑豹肚子了。” 韩小小,“……真可惜。” 韩小小看着黑豹的眼神复杂,黑豹已经把骨头都吃完了,汤汁都舔干净了,伸出舌头,高兴坏了。 韩小小既然已经起了,正好把那间屋子的窗纸也贴了,上面亮瓦能透进来光,外面的窗户又是新的白纸,现在屋子里的光线比之前好多了,韩小小这屋子里之前的一些杂物也趁着整修屋子搬出去了,看着比之前更整洁。 韩秀秀看着屋里挺满意的,现在床上的帐子被拆下来洗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架,不过等帐子干了就能重新挂起来了。 透过窗户就能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被套和帐子,今天还有风,它们随着风轻微的摇晃。 陆云飞和韩秀秀贴完窗纸,时候也不早了,陆云飞拿了砍刀出来,准备去竹林砍几根竹子回来,趁着时间还早把鸡笼加固一下。 韩秀秀见此也要跟着一起去,在沈家的时候,韩秀秀跟着卢氏学了做笋干,趁着现在还有笋子,晒些笋干。 韩小小也有点想跟着去,但韩秀秀怕她还未痊愈,最好留在家里休息。 韩秀秀,“小小今天留在家里吧,樱桃好不容易快能吃了,别被鸟全啄烂了。” 韩小小有点犹豫,但想着家里必须要留个人才好,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守护家里的樱桃和鸡。 韩小小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树荫下,凳子边放着一根长竹竿,她下定决心要守护好剩下的鸡和樱桃。 不过为了不闲着,韩小小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不时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十分认真。 陆云飞看了一笑,“小小病了这一场,倒是越来越爱读书了。” 韩秀秀也笑,“这几天,星哥儿一直在教小小认字,还给小小布置了功课呢。” 陆云飞对此自然是赞成的,他自觉自己念书念得不多,也没进过私塾,对于启蒙还真不擅长,有沈南星这个小老师自然更好了。 陆云飞,“原来如此,不过小小这么认真,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加油啊。” 韩秀秀看陆云飞一眼,“那是自然。” 认字这件事情,韩秀秀是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没精力而已,不过她只需要把脑子里的简体转换为繁体,相对来说并不是毫无基础,所以对此很有信心。 两人说笑着往外走,陆云飞拿着砍刀走在前面,韩秀秀背着一个背篓跟在后面,不多时就到了,竹林里的竹子前段时间被陆云飞砍了不少,但也不用担心竹子会减少,那些没来得及掰掉的竹笋已经长得很高了。 掰竹笋是很解压的事情,很快韩秀秀就掰了许多,这时候陆云飞也砍了两根竹子了,这次是加固,两根竹子应该够了,两人便准备回家。 到家之后,陆云飞要把竹子劈成条,然后将鸡棚下面的空隙全部用竹条再编织一下,至少不能让其他动物能从空隙钻进去,这也是权宜之计,竹子毕竟不算牢固,等有时间了还是要用石头重新砌墙,做一个鸡棚。 韩秀秀忙着将笋子去掉笋皮,用刀划一下,笋壳就很容易剥开,韩小小见了也要来帮忙。 韩秀秀,“这点笋,我一会就弄好了,你继续看书吧。” 韩小小,“姐,我已经好了,再说剥笋子又不累。” 韩小小也不顾韩秀秀的劝阻,放下书,来帮着剥笋子,两人窝在一起边干活边说话,不一会就把笋子剥完了。 这些笋子清洗干净之后,切成条,再点了火,将笋子焯水,焯水能去掉笋子的苦味,也能让笋子的风味更好,但是不用煮得太久,稍微煮一会就行了。 焯过水的笋子沥干水分,就可以放在簸箕里面晾晒,以现在的天气几天时间就能晒干。 这天晚上,韩秀秀总觉得鸡棚那边有动静,还起身到窗边看了好几次,但几次下来都是虚惊一场,并没看到什么异常。 陆云飞安慰道,“那东西不一定会来,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安心睡吧。” 韩秀秀听了也只得继续躺下睡觉,但睡得不怎么安稳,把陆云飞也吵醒了好几次。 不过接连好几天都没什么异常,陆云飞也将鸡棚加固加密了,那些畜生应该不能进去,韩秀秀也渐渐不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天韩秀秀在外面洗衣裳,听得黑豹在树下狂吠,忙过去查看,却见鸡棚旁边的树上,趴着一只黄背雪腹的小动物,小脑袋上面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身子上面的毛很顺滑,就像缎子一般,个头和小猫差不多。 韩秀秀没见过这东西,觉得它很可爱,忙呵斥黑豹: “黑豹,别叫了,把这小东西吓坏了。” 韩秀秀以貌取人,还以为这小东西是被黑豹欺负了,一心想要当救世主,竭力想要救它。 这小东西这么可爱,肯定不是它咬死的鸡。 韩秀秀将黑豹赶走,自己也走远一些,那东西逃也似的从树上窜下来,钻到篱笆外不见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韩秀秀把这件事情告诉陆云飞,陆云飞听了韩秀秀的描述之后,挑眉,“你就这么放它走了?” 韩秀秀,“看着怪可怜的。” 陆云飞,“多半就是它咬死了那两只鸡。” “不会吧——”韩秀秀咬着筷子,“那东西看着还没鸡大呢。” “别说鸡,就是兔子这东西都能咬死。” 韩秀秀心里多少有些怀疑,那么小,那么无辜的小玩意居然是咬死鸡的罪魁祸首?不是她不相信陆云飞,而是那家伙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韩秀秀挣扎了一下,“你不是说是黄鼠狼咬死的嘛,它肚子上是白的。” “黄鼠狼也有白的。” “……”韩秀秀哑住,好像挺有道理的。 算了反正它已经逃走了,以后只要不再祸害家里的鸡,韩秀秀也可以对它睁只眼闭只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陆云飞微微叹气, 自家娘子之前还扬言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格杀勿论,现在只因为看着可怜就直接放过了。 不过,娘子以前没见过那家伙, 被它的表象迷惑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确实看起来有几分通人性, 会让人产生怜悯。 韩秀秀本以为那小东西已经逃走, 没想到第二天洗衣裳的时候, 又在不远处的草丛发现它了。 这家伙在草丛后面微微撑着身子, 转着脑袋警惕的看着周围, 似乎正在周围寻找猎物,韩秀秀觉得它似乎把自家也归为它的狩猎领地了。 小东西长得实在可爱,光看脑袋还是很像老鼠,但是颜值完全就是碾压级别,耳朵半透明覆盖着细软的毛,迎着光透着一点点粉色,鼻子也是粉色, 眼睛又黑又亮, 四肢短短的, 脖子特别长,立起来四处张望的时候特别乖巧, 最主要的是个头真的不大, 很难让人觉得它是捕猎高手。 黑豹似乎也闻到了白鼬的味道,不停的朝着那个方向吠叫,幸亏关着门,不然黑豹早就追上去了。 韩秀秀洗衣裳的动作不由自主的越变越慢,御兽本能让她冲小东西招招手,轻声唤它, “过来……” 白鼬立着身子打量了许久,大概也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渐渐靠近韩秀秀,虽然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四处观望一下,渐渐走到了距离韩秀秀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很近,就连它脸上的胡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距离看这小东西,感觉更可爱了,它也歪着脑袋看着韩秀秀,大概是察觉到韩秀秀并无恶意,冲她挥了挥短短的爪子。 韩秀秀也怕惊动了它,蹲下身子,看着它,“你真漂亮啊。” 不管什么物种,听到夸奖的话都会高兴,白鼬好像也听懂了,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 这时候黑豹叫得更是厉害,还试图跳出篱笆门,韩秀秀不得不安抚黑豹的情绪。 白鼬听到黑豹的叫声,也被吓得往后跑,鼬类的四肢都很短小,但跑起来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不过白鼬也没跑远,又停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绿毯一样的青苔衬得它更灵动可爱了。 韩秀秀到底还是用上了御兽异能,看着它的眼睛,安抚它的情绪,渐渐向它走近,很好,白鼬并没有逃跑,韩秀秀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背,这一身毛真的很顺滑。 “是你咬死那两只鸡,对不对?!”韩秀秀始终还是有点不相信,但陆云飞既然那样说肯定是真的。 这小家伙被韩秀秀摸,乖巧得不行,还用脑袋来蹭韩秀秀的手心,能感受到它温润的鼻子。 “不许再有下次了,不然绝不会饶你,知道了吗!” 韩秀秀对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确实下不了手啊,就当它初犯,饶它一命。 “走吧,别在这晃悠了,被黑豹逮到,你就没命了。”韩秀秀驱赶它离开,“走吧,快走。” 小东西在原地停留了一会,调转头也不回的跑了,速度非常快。 韩秀秀回去继续洗衣裳,那两只鸡反正也进了黑豹的肚子了,再计较也没用了,只希望这小家伙守规矩,不要再犯。 韩秀秀看了看已经快到头顶的太阳,擦了一把额角的汗,这天气稍微一动就是一身的汗。 山下的农户们陆续开始收麦子,陆云飞今天便是主动去帮着韩家收麦子,也不知道韩大梁和李菊芳对于她和小小的缺席,会不会有什么怨言。 不过韩秀秀对此不怎么在乎。 出乎韩秀秀的意料,韩大梁现在不敢在陆云飞面前摆岳父的架子了,对陆云飞相当客气,甚至对于陆云飞来帮忙春收有些意外,至于陆云飞说韩小小现在还未痊愈,韩秀秀要留在家里照顾,韩大梁也只是满口好,并没多问什么。 韩大梁还怕自己一开口问起来,万一又说到医药费这个问题上,干脆绝口不提,只沉默的干活。 翁婿两人在地里都是闷头干活,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韩大梁家的麦子大部分都种在地里,都是随着地势开垦的梯田,地也没连在一起,都是东一块西一块,每块地的面积都不大,因为还留了地种其他的作物,所以种小麦的地加起来还不到两亩地,所以收起来也很快。 翁婿两人先把麦穗割下来装好,要么挑着担子,要么由牲畜驮着带回家。 割了麦穗,地里还有麦秸秆,等把麦穗收完之后再把麦秸秆扒出来摊在地里晒上几天,到时候一捆一捆的收回家当柴火。 陆云飞虽然没怎么做过农活,但动作还是很麻利的,待到李菊芳收拾完家里也到地里干了一会活,韩大梁和李菊芳两人在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李菊芳便和陆云飞打个招呼先回家了。 韩大梁,“我让你岳母先回家做饭去,地里我们两个就够了。” 陆云飞,“岳父说的是。” 韩家的地算不上多,两人也够了,陆云飞也没什么意见。 说了这就两句话,又是漫长的沉默,隔得不远的地里也有村里人在收麦子,对此调侃道,“老韩头,还是你有福气啊,女婿还来帮忙收麦子。” 韩大梁看一眼闷头干活的陆云飞,笑呵呵的搭话,“云飞这几天有空,我不让他来,他非要来帮忙。” 村民,“所以才说你有福气嘛,上次听说小小病了去镇上,回来了没有?” 这话韩大梁回答就没什么底气了,“回来了回来了。” 村民,“怎么没看到小小那丫头?” 韩大梁,“在她姐家呢,我们忙着收麦子,也没时间照顾,小小就去她姐家了。” 村民,“云飞——你这娶个娘子,还多了个妹子呢?” 陆云飞,“您老说的是,我们那房子周围也没邻居,我家娘子胆子小,有她妹妹陪着胆子也壮些。” 村民,“那倒也是,那房子离山近,一个人在家是有些害怕。” 大家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看好陆云飞,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就是因为那边离山近,陆家还没田地只靠打猎为生,怕自家闺女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想到让韩家捡了一个便宜,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婿。 陆云飞能主动搭话,让韩大梁松了口气。 那村民继续聊天,“上次小小病了,听说在镇上医馆住了几日,花了不少银子吧。” 陆云飞,“没花多少。” 另外一位村民道,“镇上的大夫可贵的嘞,一副药都要几钱银子,小小还在医馆住了几日,肯定更贵,只怕要七八两银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七八两银子,对这个价格大家显然不能接受,于是纷纷询问陆云飞到底花了多少。 陆云飞被逼无奈,只能回答道,“没那么多,只花了五两多银子——” 村民,“五两!这么多!” 陆云飞的回答,让许多村民咂舌,多少人家一年也攒不下五两银子,没想到韩小小只是病一场就花了五两银子。 韩大梁的头低得更低了,额角也冒出汗水,似乎没有听到陆云飞和村民的对话,心头一震,居然花了五两银子,这银子够买一亩地了,也够一人做一身棉衣,家里统共就攒了十来两银子,这还是因为韩秀秀出嫁,陆云飞给了聘礼,除了给韩秀秀置办了一些嫁妆,还剩下几两银子。 李菊芳还念着把银子攒起来,等年后就送韩栋栋去学堂启蒙念书,韩大梁却是想着再买两亩地,两人还起了不小的分歧。 若是陆云飞让他给韩小小的医药费,那不管是念书还是买地都要泡汤了,他一时之间觉得头晕脑花,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来,只埋着头割麦子。 陆云飞倒不是故意显摆,主要是自家娘子明显不想让韩小小回家,不如趁着这个契机,好好说清楚,免得韩家再出什么幺蛾子,时不时的想接她回家。 这次韩小小之所以会得风寒,那也是因为晚上下大雨,气温骤降,韩小小也没增添衣物,李氏视而不见,韩大梁对此也毫无察觉,这肯定不是称职的父母,对韩小小缺乏关心,而且后续韩大梁一直躲着,也让陆云飞十分看不惯。 钱乃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韩大梁居然能对亲生闺女不闻不问,他这岳父实在是不合格。 但是陆云飞还是想在村里维护好韩秀秀的名声,所以这次夏收才会主动过来帮忙,同时也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两人在地里忙活很快就把筐和袋子装满了,陆云飞主动揽了搬运麦穗的活,带着红云驮了满满两大袋麦穗,陆云飞自己还挑了一担,陆云飞一走韩大梁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陆云飞刚走,那些村民显然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八卦时间,直接中门对狙,询问这次看病韩大梁花了多少银子。 韩大梁本来想厚着脸皮说那些银子都是他出的,但又怕这些村民去问陆云飞,顿时迟疑了,半天没吭一声。 空气里都是沉默,而那些还想八卦的村民也就没在和韩大梁搭话了,而是小声蛐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大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但是一想到沉甸甸的五两银子,韩大梁还是决定装死。 翁婿两人维持着诡异的和谐,等到中午的时候,韩大梁也挑了一担,和陆云飞一起回家吃饭。 李菊芳在厨房炒菜,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摆了两个酒杯。 韩栋栋穿着单衣,还是虎头虎脑的样子,被李氏吆喝着给干活的两人端水洗手洗脸。 陆云飞让韩大梁先洗,自己站着和韩栋栋说话,韩栋栋还记得二姐生病的事情,笑嘻嘻的问,“姐夫,二姐好了没有,她怎么不回家?” 陆云飞笑道,“你二姐现在还没好彻底,每日还要喝药。” 听说韩小小还要喝药,李菊芳炒菜的动作顿了顿,韩大梁洗手也停顿了一下,两人不由自主的装作没听见。 韩栋栋,“大姐怎么不来?” 陆云飞,“你大姐要在家照顾二姐。” 韩栋栋可惜的道,“她们都没回来,今天有肉吃。” 夏收是力气活,不吃肉人遭不住,所以家家户户都会买些肉来吃,也能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韩栋栋也是个懵懂小孩,对韩秀秀韩小小吃不到肉表示非常遗憾,要不是陆云飞的手脏,多少还是想摸摸他的脑袋。 陆云飞,“那你帮你大姐和二姐多吃几块肉吧。” 韩栋栋眼睛一亮,“好,我最喜欢吃肉了,肉好吃。” 韩大梁已经洗了手脸,重新给陆云飞打了一盆干净水,赶开韩栋栋,招呼陆云飞洗脸洗手。 李菊芳也把炒好的菜端上桌来,韩大梁招呼陆云飞上桌吃饭。 桌子上一大碗回锅肉,还有一盘子红烧豆腐,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炒青菜。 那一大碗回锅肉用的是臀尖肉,肥瘦各半,泛着油光,混着农家腌的萝卜干还有蒜苗,散发着香气。 韩栋栋欢呼一声就伸着筷子去夹肉,被李菊芳拉了一把,有些委屈的看着母亲。 韩大梁拿了酒壶出来,要给自己和陆云飞满上,被陆云飞接过来,一人倒了一杯。 “小婿敬岳父一杯。” 韩大梁端着酒杯,“今天辛苦云飞了……我们爷俩喝两杯,在家里千万别客气。” 两人碰杯各喝了一口,韩大梁招呼陆云飞吃肉,等韩大梁和陆云飞夹菜之后,李菊芳才动筷给韩栋栋夹了一块肉。 陆云飞还是第一次单独和韩家人吃饭,没韩秀秀在,陆云飞稍微感觉有些不自在,也不怎么说话,只听得李菊芳不时招呼呵止韩栋栋和韩大梁招呼他夹菜的声音。 一顿饭快吃完了,陆云飞才道,“岳父,岳母,小小这次生病花了五两多银子,小婿一个猎户手上也没银子,现在还欠着药铺……” 李菊芳一听到五两银子顿时就紧张起来,看这韩大梁。 韩大梁动了动嘴唇,心里不停滴血,咬咬牙,“这自然不该让女婿出钱,可你也看到了,家里实在没银子,你和沈大夫不是认识吗?让他缓缓,等把麦子脱了粒,到时候卖了麦子,我们一起凑一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韩大梁也没脸说让陆云飞一人承担这费用, 但他也不想自个全拿,所以用了凑一凑,反正陆云飞是韩小小的亲姐夫, 也该出点钱。 李菊芳先是被五两银子吓了一跳, 小丫头片子当真是赔钱货, 生一场病就要五两银子, 就算家里有座金山银山也不够啊, 听到自家要出银子心都在滴血, 那银子是专门留着给韩栋栋念书的。 不过听了韩大梁的话, 李菊芳顿时也懂了,这就是一个拖字诀,反正咬定家里没钱就行。 于是,李菊芳也皱着眉头道,“都是我们没照顾好小小,让她病了这一场,还让女婿忙上忙下, 我和你岳父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过家里实在离不得人, 全家就那么几亩地,全都得靠你岳父操持, 今年看着收成还行, 那药费等我们把粮食卖了之后再凑一凑,麻烦女婿给沈大夫多说说好话,再等等。” 李菊芳也是个识时务的,把姿态放得很低。 陆云飞其实也没想过韩大梁会把银子给他,不过就是不让韩家再起歪心思,于是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岳父岳母放心,药费的事情不着急,等什么时候有银子了再付都行,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家里也不宽裕,所以趁着有时间会进山找找机会,若是能猎到猎物,这银子就不用愁了。” 韩大梁自然欢喜,立刻道,“明日你不用来了,家里这活我和你岳母尽够了,你直管进山就是。” 李菊芳悬着的心顿时也落了地,“就是就是,女婿只管放心,这点活我和你岳父忙上几日也就干完了。” “如此,多谢岳父岳母体谅了。” 韩大梁、李菊芳,“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三人都如释重负,各个脸上都露出笑容来,李菊芳自去洗碗收拾,陆云飞逗韩栋栋说话,韩大梁抱着烟杆抽了饭后烟之后,韩大梁又和陆云飞去地里收麦子去了,李菊芳收拾好家里也出来干了两个时辰,两亩地基本上收了一大半,剩下的他们两人也能很快收完。 韩大梁心中欢喜,还要留陆云飞在家吃晚饭,陆云飞一来不习惯单独和韩家人吃饭,二来也觉得浑身发痒,多半是因为麦穗上的灰尘,要赶着回家洗澡,所以并未答应,将麦穗运回去之后,骑着红云离开了。 韩秀秀正在院里收晾干的衣裳,看到陆云飞骑着马的身影,心里也很疑惑,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她还以为陆云飞会吃过晚饭之后再回来,家里只有她和韩小小,晚饭便煮了稀饭,再炒个菜两人就够吃了。 陆云飞骑着红云回来,一开篱门就看到欢迎他的黑豹,还有笑盈盈的自家娘子,浑身都觉得舒畅了,今天他也是累了一天,脸色被太阳晒得发红,一身也被汗湿透了,味道不怎么好闻,关键是麦子的灰特别让人发痒,浑身刺挠。 陆云飞下马,“我这一身要先洗个澡,痒得很。” 韩秀秀听了忙转身进厨房,“那我烧水,这么早回来,吃饭了没?” 陆云飞一边牵着红云往后面马棚走,一边大声回应,,“岳父留了我吃晚饭,我没吃。” 红云今天也累了一天,帮着驮了不少麦子,浑身也有些脏,陆云飞给它提了清水过来,加上草料和黑豆,又拿了刷子给马刷毛,将红云洗得干干净净。 陆云飞洗了马,自己才去洗手洗脸,缸里的水都是石缝里浸透出来的,带着凉意,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韩秀秀见他一身的汗,有些心疼,“小小特意给你留了樱桃,你坐着歇歇,水马上就好了。” 韩小小看到陆云飞回来,忙将装了樱桃的盘子端了出来,院子里的樱桃这几天陆续成熟,每天都能收获一小捧,这一小碟是专门留给陆云飞的。 陆云飞答应一声,见院子里摆了桌椅,上面放了一个粗瓷碟子,上面是樱桃,颗颗都是浅橙色带着红,新鲜得很。 陆家这可樱桃树是当时搬到这时第二年中陆父种的,据说陆云飞的娘生前很喜欢吃樱桃,种了这许多年,每年基本上都被鸟雀祸害了,唯独今年剩下的最多。 “这樱桃多亏有小小守着,不然全进了鸟肚子。”陆云飞拿一颗送进嘴里,樱桃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韩小小抿了嘴笑,她这几日当真是用心守着樱桃树,这些鸟雀才没祸害到,听到姐夫夸赞心里也高兴。 “岳父今天还问起你的身体,听说还要调养,让你安心就在这住着。”陆云飞一边吃着樱桃一边说韩家的事情。 “嗯。”韩小小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以前韩小小对韩大梁和李菊芳有过期盼,但这次病了一场,在沈家药铺住了几日之后,她忽然对这些没有期待了。 以前是姐姐将她保护得太好,让她始终对韩大梁存在幻想,甚至她还期盼着李菊芳能喜欢她,所以上次回家的时候,韩小小明知道姐姐不想她留在家里她还是留下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离开这么久,父亲和继母说不定就是很想念自己,会对自己好,只是现实再次打破了她的幻想。 爹居然只来看过她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 她住在沈家,沈叔和婶婶都她很好,特别是婶婶,在卢氏身上她才体会到母亲一般的关爱,她梦里的母亲也终于有了脸,就和卢氏一样,会对她笑,会摸她的头,还会给她熬鱼汤,怕她苦会哄她喝药,还会给她买冰糖葫芦…… 韩小小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渐渐开始明白事理,姐姐姐夫为了自己不光花了银子,还花了许多时间精力,她不能再不懂事。 韩小小一时想得有些出神,被韩秀秀弹了一下额头,“想什么呢?” 韩小小捂着额头呼疼,才发现姐夫已经没在,韩秀秀站在自己身前,疑惑的看着自己,她便拉了韩秀秀的手,“姐——有你真好。” 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怎么忽然说这话。” 韩小小却将头埋进韩秀秀的怀里,“没什么……” 韩秀秀多少也能猜到,肯定是陆云飞说了韩家的事,她就不问,抱着韩小小摇了摇。 抱了一会,韩秀秀笑道,“你姐夫洗澡快得很,我去炒个菜,等他出来我们就吃饭。” 韩小小也忙站起来,“我去烧火。” 韩秀秀的稀饭已经煮好了,放在一边冷着,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酸笋炒了,又凉拌了一盘子野菜,野菜焯水之后放上蒜末和辣椒,就是清爽的下饭菜。 陆云飞洗了澡出来,韩秀秀的菜也做好了,趁着外面还亮着,直接就在外面吃。 今天在地里割麦子又热又渴,陆云飞喝一口已经温热的稀饭,配上清清爽爽的小菜,感觉比中午的肉还好吃。 趁着吃饭的时间,陆云飞也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韩秀秀和韩小小。 韩秀秀笑着睨他一眼,“这五两银子明明还包括了我调理身体的药,你就不怕我爹去沈叔那问?” 陆云飞笑道,“岳父以后连那条街只怕都不会走了,更不会去问沈叔,我说这些要钱还欠着呢。” 韩秀秀也忍不住笑了,“那确实。” 只要关系到银子,韩大梁巴不得躲远一点,才不会去问呢。 陆云飞一碗稀饭几口就吃完了,又舀了一碗,“还是在自己家自在,中午我都没吃好。” 韩秀秀,“你还怕他们不成?” “怕倒是不怕,就是不自在。”陆云飞一点也不避讳,“你又不在,我和他们都没话说。” 韩秀秀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话说。” 陆云飞又吃完一碗,舒坦的叹了口气,“明天我打算进山一趟。” “我也去。”韩秀秀和韩小小异口同声的道。 韩秀秀皱眉,“小小,你的病刚好,还是别进山了。” 韩小小,“我早就没事了,一个人在家我害怕,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山去。” 韩小小已经在家又修养了好几天,伤寒早就好了,她自认为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这次花了这多多银子,她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力。 韩小小轻声道,“采蘑菇又不累。” 韩秀秀有点犹豫,反而是陆云飞对此没什么意见,“明天你和小小可以骑马,应该不会很累。” 韩小小听说可以骑马,对次更期待了,拉了韩秀秀的手,“姐,你就让我去吧。” 韩秀秀只能同意了,趁着村民们都忙着夏收,他们正好可以早点进去采菌子,这样能够多赚些银子。 不过,韩秀秀也发现新鲜蘑菇确实能卖,但是竞争非常大,几乎能上山采蘑菇的都会去卖,但买的人有限,而且蘑菇比较娇气,放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变老、坏掉。 韩秀秀打算趁着现在日头好,多晒些干菌子,就算卖不出,也能自己吃。 话说菌子真的好好吃,只吃那么一次,她到现在都还意犹未尽,上次留下的那些小菌子,隔了这么久,只怕都已经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暮色四合, 倦鸟归巢。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风一吹,白日的燥热都散了, 吃过饭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天, 这才开始收碗碟。 韩秀秀心疼陆云飞忙活了一天, 主动揽下洗碗的活。 “就这么几个碗, 几下就洗完了。” 韩小小忙站起来, 跟着韩秀秀要去厨房, 却被韩秀秀赶了出来, “你去拿衣裳,等会洗澡。” 洗过碗,再烧一锅热水,正好可以洗澡。 陆云飞也没闲着,既然决定明天进山,也要做些准备,将工具都检查一遍归置在一起。 陆云飞收拾好东西, 直接去外面水缸处, 就着山泉水洗漱。 今天确实累, 他先进了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韩秀秀洗了澡回屋, 就见陆云飞一手搭在脸上,呼吸平稳,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韩秀秀的动作放得更轻,拿起梳子梳头,柜子上有一个铜镜,昏黄的光线下只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韩秀秀一边梳头一边想起韩小小的不对劲, 今天陆云飞说起韩家的时候,韩小小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期待,常常追问,而是沉默的吃饭,几乎是一言不发。 韩小小似乎也对韩家渐渐失望,韩秀秀不知道这对韩小小来说算不算一件好事。 韩秀秀微微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 陆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朦胧。 韩秀秀回头,“你怎么醒了?” “你一进来我就醒了,说吧,为什么叹气。”陆云飞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她。 “就是觉得小小好像没那么想家了。”韩秀秀放下梳子,走过去坐在床边。 陆云飞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韩秀秀也觉得这是好事,但如果当着陆云飞的面说自己不喜欢韩大梁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孝,毕竟这个时代很注重孝道。 韩秀秀一时间有些犹豫。 陆云飞却抓了韩秀秀的一只手捏了捏,“那你会想家吗?” 韩秀秀摇摇头,说完又慌忙的解释,“现在这里才是家。” 陆云飞腰一挺就坐了起来,伸手要去摸韩秀秀的脸,动作有些快 ,她条件反射侧了下脸。 谁知道陆云飞的手却是在她侧脸撩了一下,将那一缕粘在脸上的湿发撩起,“你头发湿了。” 韩秀秀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转移到头发的话题上了,只能顺着话题道,“刚刚洗澡打湿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回娘家,以后我们就少回,岳父他们不会说什么。” “嗯。” 韩秀秀低着头嗯了一声,不管陆云飞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他是赞同的,这就行了。 陆云飞,“父慈则子孝,做父亲的对自己的儿女都不慈爱,做子女的也没必要那么孝顺,不然就成愚孝了。” 韩秀秀转头,“那你还去帮着收麦子?” 陆云飞笑道,“这不一样,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孝顺。” 陆云飞搂了韩秀秀的腰,“我怕别人说你的闲话。” 韩秀秀垂眸,靠在了陆云飞的胸前,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样好的机会,陆云飞自然要抓住,只是稍微一用力,韩秀秀就被他抱了上来,压在了床上,韩秀秀脚上的睡鞋落散落在了地上。 发出哒的两声。 韩秀秀的脸白里透着粉,睫毛一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虽然闭着眼睛,还是能感觉到陆云飞的目光,拿手去挡住脸。 自从开始调理身体又每日打拳之后,她自觉身体好了许多,气色好了,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虚了,所以偶尔一次放纵应该也没什么。 夜色渐浓,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将帐子吹开一角,韩秀秀沱红一张脸,已经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她有些恼怒的踢了陆云飞一脚。 可她现在的力气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 “明天还要进山……” “……我一个人去也行。” “不行。”韩秀秀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推开蠢蠢欲动的陆云飞,“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知道自家娘子是个主意正的,陆云飞也不再勉强,披了衣服出门打水。 第二日天色还未亮明,韩家三人都已经起床了,韩秀秀去做早饭,陆云飞忙着给家畜们喂食,今天要天黑才回来,必须先给它们喂饱了。 韩小小睡眼朦胧,这段时间她都是睡饱了之后才起床,现在有些没睡醒。 韩秀秀见她这样笑道,“要不你就不去了吧。” 韩小小哪里听得这话,立马精神了,“我去洗个脸就好了。” 一捧冷水洗脸,人瞬间就精神了,今天这山她进定了。 早饭做的饼,也不需要吃了再走,干脆都装起来,路上边走边吃。 韩小小病了一场,韩秀秀一直都安心她累着,不时问问她,要是累了就停下来休息,韩小小乖巧的点点头,“姐,你放心吧,我不累。” 韩小小头上扎了两个小丸子头,带着两朵刚刚摘下来的金盏花,提一个竹编小篮子,这活脱脱就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嘛。 韩秀秀看着韩小小欢快的背影露出笑容,这几天可把韩小小闷坏了,能出来放风应该很高兴。 进山的路前面还是很好走的,慢慢的就越变越窄,韩小小也越走越慢。 最终,韩小小还是坐到红云背上,开始的时候她动作僵硬,背都绷得又酸又疼,生怕会被红云摔下来,等走了好长一段路,依然稳稳的坐在红云背上,才慢慢放松下来。 陆云飞牵着马,韩秀秀走在马后面,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停下来休息一会。 陆云飞轻声问韩秀秀,“等会你也上马吧。” 红云驮个两三百斤没问题,韩秀秀和韩小小加起来还没一个陆云飞重,根本不用担心红云驮不动。 韩秀秀也觉得背上已经开始出汗,比刚刚走起来吃力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等会到了地方,还要爬上爬下,先保存一下体力比较好。 山道附近的菌子比较少,遇到了陆云飞便停下来,现在筐里也装了十来朵菌子。 到了上次采菌的地方,两姊妹也就都下了马,开始在林子里找菌子。 今天进山运气不错,很快,韩小小就发现了一窝红色见手青,虽然长得和红菇有一点像,但是只要稍微碰伤表皮,这种菌子的伤口就会变成蓝色。 这一窝足足有五六朵,还都是刚刚才展开伞盖那种,用手敲一敲都能发出梆梆梆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紧实。 陆云飞自然认得这个菌子,连声夸赞,“还是小小眼睛尖,这窝菌子长得真好。” 韩小小也很高兴,小心翼翼的将这窝菌子采下来放到自己篮子里。 山里的菌子都喜欢长在树下,落叶或是杂草可以帮着掩盖它们,不过这也逃不过韩秀秀和韩小小的全方位扫射。 虽然山里路难行,但生态环境好,菌子也多。 不多时两人提着的篮子就差不多装满了,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菌子,红见手青、红菇、扫把菌、牛肝菌、铜绿菌、奶浆菌、水白葱…… 每次采的时候她们都会用手敲一敲伞盖,韩小小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敲一敲?” 韩秀秀,“敲一下可以告诉它们我们要带它回家了,它就不会害怕了。” 陆云飞,“……” 难道不是因为菌子下面有可能会有虫子,敲一敲可以惊跑这些虫子吗? 韩小小听到这个回答却是很高兴,每次采的时候都会认真执行。 陆云飞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每次有时间都会敲一敲,大部分时间他离两人会保持一段距离,他还要打猎呢。 韩秀秀在一棵枯木上发现了许多肥厚的木耳,摸起来很真的很像人的耳朵,只是冰冰凉凉的,一朵一朵的摘下来,足足装了半篮子。 新鲜木耳吃起来比干木耳更脆爽。 这一棵树上的木耳品质特别好,吃不完可以晒起来。 到了中午,三人重新汇合,韩秀秀她们的篮子基本上都装满了,而陆云飞也打到了一只野鸡,野鸡只是伤到了翅膀,还活着,被陆云飞绑在红云身上。 收获不错,三人吃饼的时候都挺高兴。 韩小小今天也采了不少菌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姐姐,“姐,这些菌子是不是可以卖钱?” “当然可以啦。” 陆云飞也道,“今天若是回去得早,我就送些去酒楼,多少也能卖些银子。” 听得姐姐姐夫的话,韩小小更是干劲十足。 下午三人又忙了两个时辰,这才收拾好今天的收获准备回家。 一天下来,两姐妹采了很多菌子,陆云飞打了两只野鸡,还有一只野兔,不过野兔运气不好,被射中了脖子,一箭毙命。 陆云飞,“回去就把这兔子收拾了,我们也吃一回肉。” 韩秀秀,“我还想着炖鸡汤呢,加上菌子别提多鲜了。” 陆云飞听了一笑,“那今天晚上吃兔子,明天炖鸡,如何?” 这一次出来统共就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居然自己就要吃掉三分之二,换做其他人肯定都会留着还钱,可韩秀秀却是笑着点点头。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日头偏西, 也到了他们回去的时候。 红云驮了他们今天采的菌子,只有韩小小照旧坐到了红云背上,而韩秀秀和陆云飞步行, 在山里走了一天, 韩秀秀也有些累, 所以走得比来的时候更慢一点。 白日的燥热渐渐被徐徐晚风吹散, 山林里的鸟儿发出声声鸣叫, 山里的气温渐渐降了下来。 韩秀秀刚刚还热出一身的汗, 现在却觉得有些凉, 赶忙将挽着袖子放下。 陆云飞走在前面看不到韩秀秀,不时要和韩秀秀说上几句话,免得韩秀秀没跟上。 韩小小也是懂事的,不时就要求下马走上一会,让韩秀秀骑一会马,两人换着骑,这样两人都不会很累, 唯一累的就是陆云飞了。 不过只有一匹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黑豹呜咽着过来接他们, 尾巴都差点摇掉了。 今天他们进山主要是去采菌子, 所以就没带黑豹,这样黑豹就能留下来看家,大家也能安心些。 韩秀秀一到家,就去鸡棚检查,他们今天都不在,她还怕那小玩意儿过来捣乱, 幸好韩秀秀数了一遍,没发现少了,这才安心下来。 陆云飞,“那天把鸡棚加固了,黑豹又在家,那东西只怕不敢来。” 韩秀秀点点头,虽然那小家伙非常可爱,但这些鸡也是韩秀秀的宝贝,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 陆云飞坐着稍微休息了一会,提了那只断了气的兔子去处理。 韩秀秀和韩小小将今天采回来的菌子全都倒出来,摊开,免得它们被压坏了。 韩秀秀将那些特别漂亮的菌子单独捡出来,这些卖相好的菌子,是要送到酒楼卖钱的。 这次采回来的菌子不少,但品种比较杂,韩秀秀交代韩小小先将这些菌子按照品种分开。 最多的是那半筐木耳,采下来之后韩秀秀就单独装了,现在只需要简单清理,就可以将它们摊开晾在簸箕上面,明天放在太阳下面晾晒,几天时间就能晒干。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韩秀秀闷了一锅米饭,等陆云飞将兔子收拾干净,又红焖了一锅兔肉,兔肉里面放了辣椒比较下饭,又煮了一锅杂菌汤。 这一锅汤一上桌,一人先舀了一碗喝了。 杂菌的鲜美让人欲罢不能,越喝越上瘾,连红焖的兔肉都被放在了后面,一人先喝了一碗汤之后才开始吃饭。 “真好喝——” 上次的菌子韩小小回家没吃上,这次终于尝到了姐姐说的美味了,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会。 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大碗红焖兔肉,全部都下了肚,连汤汁都被陆云飞拌了饭。 吃饱喝足,疲惫一扫而空。 陆云飞,“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一趟,把野鸡和菌子送到酒楼去。” “那等会我们就先把菌子收拾出来。” “行。” 陆云飞去洗碗,韩秀秀韩小小两姐妹便开始收拾菌子,采菌子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但收拾起来却很麻烦,这些菌子大部分都长在林子里,难免会有些树叶残渣、松针、泥土之类的留在上面,采回来还要收拾,难怪不少村民会觉得采菌子十分耗费人力。 所以他们只会在农闲的时候才进山采菌子。 陆云飞去洗碗,韩秀秀和韩小小便开始清理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菌子,上次在镇上韩秀秀也问了菌子的价格,品种、品质不同的菌子价格是有差异的,为了维护酒楼这样的大客户,肯定要送品质好、价格高的菌子。 陆云飞洗了碗,又烧了一大锅热水,今天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整天,都要洗澡。 三人轮流去洗澡,然后接着过来清理菌子。 好不容易将今天的菌子清理了一大半,韩小小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韩秀秀笑着让韩小小先去睡觉,韩小小摇摇头,“我不困。” 韩秀秀,“小孩子不许撒谎,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困。” 陆云飞笑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剩下的也不多,都早些睡吧。” 韩秀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直坐着,她腰背也累得酸疼得很。 三人都去洗手,拖着疲惫的步子各自去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陆云飞早早就起床了,他要骑马将野鸡和菌子送到天香酒楼,若是回来的时间早,他打算再进山一次。 韩秀秀多赖了一会床,昨天虽然来去都有骑马,但还是觉得脚底板都走疼了,睡了一晚上才感觉好点。 采菌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韩小小大概也是累着了,到现在都还没醒。 陆云飞已经洗漱完了,正在套马鞍,韩秀秀忙将昨天收拾好的菌子装筐,还分了一部分菌子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陆云飞套好了马,进来拿菌子。 韩秀秀指了单独分出来的那一部分,“这些菌子是送给沈叔他们的。” 陆云飞点点头,“知道了。” 上次沈大夫一家帮了他们太多,贵重的东西拿不出来,这些菌子都是新鲜的,送给他们也尝尝鲜好了。 目送陆云飞离开,韩秀秀也开始做早饭,锅里煮了稀饭,把昨天吃剩的饼蒸上,再去泡菜坛子里抓一些泡菜出来,早饭就准备好了。 韩秀秀将米下到锅里,灶里也架好柴火,起身将昨天几人换下来的衣裳抱出去泡上。 这样吃过早饭再洗就轻松多了。 韩小小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喊了一声姐,韩秀秀忙答应了,让她去灶间看着火。 韩小小忙去看火,又拿着铲子搅一搅锅里,免得糊了锅。 “姐夫去镇上了吗?” “是啊,刚走没多久。” “那姐夫没吃早饭啊?” “煮好了我们先吃,他的留在锅里,不过你姐夫有可能直接在镇上吃了。” “嗯。” 两姐妹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做事,有韩小小烧火照看锅里,韩秀秀也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鸡棚里的鸡食所剩不多,韩秀秀忙给它们加上,还顺便把鸡棚里面扫了扫,这些垃圾不光有鸡没吃完的草根和米糠,还有鸡粪。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过不能直接用,需要发酵之后才能用,不然会烧苗。 韩秀秀将鸡棚打扫一遍,把垃圾铲出来,倒在离家比较远的一个角落,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已经已经堆了不少了。 之前种的茄子、辣椒都已经长高了,韩秀秀顺便给他们打了一下尖,又将歪倒的扶起来,可以看到上面已经打了花苞,等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那些需要爬藤的蔬菜,如黄瓜、苦瓜、冬瓜之类的现在的藤蔓也已经爬上架子了,叶子也很翠绿,不过有些叶子上面有虫眼,但韩秀秀仔细看也没看到虫在哪,打算等会给这些菜苗都撒上草木灰。 草木灰不光可以作为肥料,还能预防虫害。 看过了菜园,韩秀秀又去柴房看了一下兔子,这三只兔子状态都还不错,特别是这只公兔子,一下子有了两个老婆,不过还不能确认这两只母兔子有没有小兔子,所以还是将它们三只关在一起。 若是确认母兔子已经有了小兔子,那这只公兔子就要开始住单间了。 等韩秀秀将这些杂事做完,早饭也已经做好了,时间刚刚好。 陆云飞的那一份温在锅里,灶里面还有未燃尽的柴火,能保温一段时间。 两姊妹吃过饭,韩秀秀开始洗衣裳,而韩小小端了一个小凳子到旁边,坐在小凳子上继续清理昨天没有清理完的菌子。 为了打发时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背千字文。 韩秀秀是成年人,虽然对繁体字有些陌生,但总能连猜带蒙,所以背起来还算容易。 而韩小小却是纯靠记忆,大概是因为年纪小,记忆力好,现在也已经能背得很熟了。 韩秀秀,“小小,你居然能全背下来了?” 韩小小害羞的笑了笑,她为了背下来还是花了不少功夫,现在不光能顺着背下来,随便说上一句她就能接下一句。 千字文的字简单的韩小小也能写出来,笔画比较多的就很吃力了。 两人一边背书,一边做事,时间过得很快,等太阳升起来,韩秀秀的衣裳已经洗完了,而韩小小的菌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些菌子下面沾了泥土的部分都用竹篾削掉一部分,本来应该用小刀的,但韩秀秀怕妹妹割伤了手,所以就让她用竹篾了。 伞盖上面的细屑杂物都用都用一把小刷子刷干净。 韩小小做事很有耐心,这些菌子收拾的非常干净,用清水清洗几遍就放在一边晾干。 陆云飞紧赶着回来了,韩秀秀忙去厨房将还是温热的早饭端出来。 陆云飞却从褡裢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个包子,雪白的面皮,散发着肉香。 “我在路上已经吃了,这几个你们吃吧。” 虽然已经吃过早饭了,但闻着带着肉香的包子,韩秀秀还是忍不住吃了一个,韩小小也吃了一个。 韩秀秀又拿了一个包子给韩小小,把另外一个夹到陆云飞的碗里。 “我吃了早饭了,这一个你吃吧。” 陆云飞无奈,“我在路上真吃了。” 韩秀秀道,“我知道,我就是吃不下了,你帮我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77章 陆云飞将放在怀里的钱袋放在桌上, 野鸡和菌子天香酒楼都要了。 陆云飞,“统共得了一钱银子三十个铜板,价格还算公道。” 比起前几次的收入, 这次可以说是非常少。 但这才是常态, 在这个时代辛苦劳作一天能有一钱银子入账, 那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陆云飞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打量韩秀秀的神色, 见她神情欢喜, 一只野鸡一般能卖二十五到三十个铜板, 那昨天采的菌子就足足卖了一钱银子, 一百个铜钱! “居然卖了这么多,不枉费我们昨天累死累活爬上爬下。” 韩小小吃着肉香味十足的包子,听得这话也很高兴,“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去?” 陆云飞笑道,“小小不觉得累?还想去采菌子?” 韩小小,“我还想去, 昨天是觉得有点累, 睡一觉起来就不觉得累了。” 小孩子精力就是好, 昨天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韩秀秀一脸期待的看向陆云飞, “要不, 明天我们就去。” 韩秀秀也对采菌子很有动力,立马定下下次进山的时间,今天正好将家里其他事情做了。 “行。”陆云飞对此并没什么异议,趁着这段时间菌子多,采些回来也能多赚些银子。 进一次山就是一整天,家里还养着鸡和兔子, 每日都要进食,青草和之前晒的干草都没多少了,今天韩秀秀打算再去割些草回来。 昨天就说好要用菌子炖鸡,韩秀秀先在锅里烧一锅开水,等会好烫鸡去毛。 陆云飞吃过早饭便去杀鸡,先准备了一只碗里面放上少许盐,用来接鸡血,这样鸡血就会凝固,就算人不吃,也能给黑豹加餐。 这只野鸡不算大,去了毛和内脏也就两三斤的样子,正好能炖一锅。 韩秀秀将鸡炖上,守着锅里的水开了,便将灶里的柴拿出来一些,只留下一根木柴,这样的火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汤一直滚着,又不会让汤水蒸发得太快,这一锅鸡用小火炖到中午的时候正好能吃。 韩小小留下来守着火,韩秀秀将昨天晾晒木耳的簸箕端出来晾晒,新鲜木耳水分很足,现在簸箕上面摸着潮乎乎的,韩秀秀扒拉几下,让这些木耳可以晾晒得更均匀。 这还是韩秀秀这辈子第一次晒菌子,自然希望能够晒出完美的成品。 现在家里的事情忙完了,趁着天气还算凉快出去,韩秀秀打算出去割些青草回来,刚将背篓拿出来,陆云飞看到之后很自然的接过去,“我和你一起去。” 韩秀秀,“那我再去拿个背篓。” 陆云飞,“……” 韩秀秀却是想着他们这段时间都会频繁进山去采菌子,不如多割些草回来,就算没那么新鲜,但好歹也能吃,特别是兔子还要适当吃些干草,所以才决定和陆云飞一人背一个背篓,这样省事。 韩秀秀叮嘱了几句韩小小,让她看好火,方才和陆云飞一起去割草。 陆家附近的草被韩秀秀割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屋子周围都不怎么能割到了,两人只能继续往前面走。 偶尔也能遇到几个人,大家彼此打个招呼就继续忙了,山下的村民们忙着夏收,所以进山的人比较少,但也有家里劳力比较充足的,女眷就会留在家里做家务或是进山采菌子创收。 两人正好遇到一位婶子提着篮子回来,筐里装了不少菌子,婶子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云飞和小娘子嘛,你们小两口去哪啊?” 女眷打招呼,韩秀秀便笑微微的回道,“婶子好,我们去割些草喂鸡,你这刚采菌子回来?” 婶子擦一把头上的汗,将篮子往前递了递,“我一大早就上山了,采了这半篮子,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正好回去做饭。” 韩秀秀由衷夸道,“婶子采的菌子可真好。” 那婶子也是喜盈盈的,“今天正好碰到一个鸡枞窝,挖了好几根鸡枞。” 婶子说着将鸡枞从篮子里拿出来,确实是上好的鸡枞,上面的伞盖还没散,菌柄看起来也很结实,隔得近就能闻到一股很明显的香气。 韩秀秀夸道,“好香啊。” 他们昨天采了那么多品种的菌子,但也没有采到鸡枞。 陆云飞听得这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问道,“婶子,这鸡枞你是留着自己家里吃,还是卖钱呢?” 鸡枞味道最为鲜美,但可遇不可求,所以价格还挺贵的。 不过,鸡枞菌味道虽然非常鲜美,但新鲜菌子也很小气,很容易变老,若是采了鸡枞,需要在断根处抹上湿泥,这样才能勉强养一两日,但这也只是勉强保鲜,最好还是当天就食用。 婶子笑道,“这鸡枞小气得很,我们离镇子这么远,这几天家里又忙得很,哪能为这几只菌子单独跑一趟,少不得自己家吃了,正好给家里人补补身体,收夏粮可不轻松,还是你们好,不用整日脸朝黄土背朝天。” 陆云飞笑道,“我还巴不得有这福气,等攒了钱好歹也买上几亩地。” 三人说上几句话便又继续各忙各的,但韩秀秀几次回头看那婶子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陆云飞半日不见她说话,问道,“想什么呢?” 韩秀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刚婶子说,他们不会为了这些菌子单独跑一趟镇上,那他们怎么卖菌子呢?” 陆云飞,“菌子只有镇上或是外地的人觉得精贵,本地的人宁愿自己进山去采,反正只需要花力气而已,不过有些菌子稀有罕见,若是采得多,便也会进镇子卖掉,不过很耽误时间,所以到了菌子收获的时候,也会有人专门来村里收菌子。” 原来已经有人收购菌子了啊。 韩秀秀咬了咬唇,“那如果我们也收菌子去卖如何?” 陆云飞,“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村里收菌子去镇子卖?” “是啊,你想啊,大家不想为一点菌子耽误时间,但我们有马,去一次镇上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卖给谁呢,天香酒楼虽然愿意收,也是因为我们的量不大,顺带就收了,若是多了,只怕不好卖。” 韩秀秀点点头,销路确实是个问题。 韩秀秀却在琢磨,若是光靠他们三个人去采菌子,不光很累,每次采到的菌子质量和品种也不稳定,但是若是收购村民采的菌子的话那质量和数量上就能更有保障,只是需要承担销路的压力。 不过反过来想想,韩秀秀不怕这些挑战,既然别人能做,那她也能做,反正他们也有先天的优势。 第一,家里现在有马,方便去镇上,这是他们的一大优势。 第二,家里正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采菌子回来的村民大部分都会路过他们家,比那些来村里收菌子的人能更早得到好的菌子,品质能够得到保障。 第三,菌子除了可以卖新鲜的,还可以晒成菌干,若是一时之间卖不掉,也不会造成特别大的损失。 第四,既然之前有人来村里收购菌子,那说明这门生意能做。 韩秀秀将这几点都说与陆云飞听,分析了一番利弊,陆云飞虽然觉得有风险,但也觉得可以尝试,大不了他这几日去镇上碰碰门路,之前常买野味的酒楼和几户富户都可以去问问,总有人会买,前期可能会有点难,但只要肯努力专营肯定能将菌子卖出去,别人能卖他们自然也能卖。 两人割草的时候都在积极讨论这件事情的可能性,甚至开始盘算家里有多少银子可以拿出来做启动资金。 韩秀秀,“家里还有二十几两银子,不过可以将上次白公子送的绸缎了卖,也能得几十两银子。” 绸缎是精贵的东西,他们这种身份又要天天干活也穿不住,还不如卖了。 陆云飞点点头,他其实也舍不得韩秀秀她们整日跟着去山里,若是以后在家收菌子,韩秀秀就能留在家里,相对来说也会轻松一些。 两人商量一番都觉得这事可做,还有些兴奋,割草都比之前有干劲了。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可做,但准备工作一点也不能少,至少他们要了解现在菌子的价格,还要知道哪些菌子销路好,关键是要找到靠谱的销路。 韩秀秀觉得将明天进山采菌子的计划取消掉,“明天我们去镇上逛逛,如何?” 镇上每五天一个大集,人流是最多的,生意也最好,但平时镇上的店铺也会开门,老板的空闲时间也会更多,正好能谈事。 韩秀秀一向是个敢想敢做的,既然有了打算那就先迈出去,遇到问题之后再解决。 陆云飞,“行,先打听打听。” 两人割了两背篓青草,收获慢慢的回家,还没进院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气,勾人食欲。 陆云飞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好香。” 韩秀秀忍住笑,“等会更香,还没放菌子呢。” 新鲜的菌子禁不住久煮,还没下锅,等会加了菌子的鸡汤会更鲜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陆云飞先放下自己背上的背篓, 又伸手接了韩秀秀背上的,韩秀秀这一背篓看起来也是满的,其实装得很松, 大部分都在陆云飞那一背篓。 韩秀秀见他揉了一下肩膀, 嗔道, “让你逞强。” 陆云飞嘿嘿一笑并不言语。 韩秀秀进了厨房, 韩小小正撑着下巴守着, 见她回来笑着站起来, “姐, 你闻到了吗,好香好香的。” 韩秀秀用布包住盖子,揭开看了看,鸡汤上面蒙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鸡油,汤色清亮,这个时候的食材就是好,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干了一上午的活, 时间过得很快, 韩秀秀也开始做午饭, 炖了鸡汤自然要焖一锅白米饭才行,还要炒一个素菜, 荤素搭配。 但韩秀秀在菜园子里看了半晌, 都没看到合适的,去年陆云飞也没种什么菜,地里就是写葱蒜之类的,之前剩下点菠菜早就被吃完了,其他茄子辣椒都才刚刚开花,离能吃还差得远, 只有韭菜还算茂盛,上次刚割了现在又能吃了。 今天只能拿韭菜炒鸡蛋了,桌上两个菜都和鸡有关,勉强也算个全鸡宴。 韩秀秀将米饭焖上,待米饭上了气,便将筲箕里面洗干净沥干水分的菌子下到正咕咕冒泡的瓦罐里,“再煮上两刻钟,我们就吃饭。” 陆云飞回家也没闲着,家里这些鸡和兔子都被他重新投喂了,看到地里冒出了杂草,便顺手把这些杂草都扯掉,看着挺嫩的,直接丢进鸡棚里面喂鸡。 今年种的菜比以往都多,两人也都是学着种,不算熟练,但侍弄起来都很用心,施肥除草搭架子的忙活这么多天,现在总算能看到一点成果了。 茄子和辣椒虽然还在长个头,但底下已经打了许多花苞,白色的辣椒花紫色的茄子花,在陆云飞看起来也格外好看。 上次从外面移栽回来的蔷薇,现在也已经活了,以前在野地里就长得张牙舞爪,现在移栽到家里,又种在鸡棚旁边,这地肥沃,从底下抽出好几根嫩笋,到了盛夏,这几条嫩笋就能开花,还能给几只鸡带来阴凉。 这个小院种的东西越来越多,还养上鸡和兔子,就站在小院,就能听到鸡不时咯咯叫几声。 陆云飞想起上次岳父韩大梁的话,这才像个坐家户,虽然岳父其他方面他都不怎么赞同,但是这句话他是赞同的。 陆云飞正欣赏着小院,传来韩秀秀招呼吃饭的喊声,他忙应了,拍了拍手上沾上的泥,出去洗手。 若说小院第二件让陆云飞满意的地方便是这自动取水的装置,山泉水能够源源不断的被引进家门,用了快两个月了,才能体会到它到底有多方便,特别是最近天气渐渐热了,天天都要洗衣裳洗澡,再也不用担心水的问题。 陆云飞洗了手,甩了甩水,屋里韩秀秀已经将饭菜端上桌,今天的主菜便是菌汤鸡外加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有一小碗咸菜。 陆云飞耸耸鼻子,“真香!” 韩秀秀正拿着汤勺盛汤,先给陆云飞一碗,“饭前一碗汤,胜过良药方,这是在沈叔说的,我们也都先喝一碗汤在吃饭吧。” 韩小小早就被鸡汤勾得饿了,现在只能吞下口水,“要是能天天喝鸡汤就好了。” 韩秀秀将另外一碗递给韩小小,提醒她小心烫,这才给自己又舀一碗,因为这次的菌子有红菇,所以鸡汤微微有一点点发红,是很漂亮的橙红色,菌子的鲜味和鸡的鲜味互相融合,就算汤还很烫,三人也都一边吹着一边小口喝。 野鸡腿不如家养的那般肥美,但肉质很紧实,吃起来很香,陆云飞打算让两姊妹一人吃一个鸡腿,自己吃鸡肉啃鸡脖子就行,谁知被韩秀秀硬塞了一个鸡腿在碗里,“你吃鸡腿,我吃翅膀。” 这倒也不是韩秀秀贤惠,而是她真觉得鸡翅膀比鸡腿更好吃,特别是慢炖出来的鸡翅膀,都带着一点胶质了,连着骨头那一丝肉很香还嫩。 但陆云飞却觉得自家媳妇儿心疼自己,推让不过,只得吃了,不过那心情比吃了蜜还甜。 三人不光吃光了鸡肉,连带着鸡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反而是菌子炖了之后没了那股鲜美味,最后才吃完。 吃了饭陆云飞去洗碗,韩秀秀闲着没事,把上次做了一半的鞋底拿出来,现在早就压得紧实了,打算将鞋底纳了,这鞋底为了耐穿,又是浆糊又是笋壳和布料,都很难扎穿,必须先用小锥子开了孔才行,这样进度就很慢,才缝了几针,就觉得手疼。 陆云飞收拾好,洗净了手,进来见韩秀秀微微蹙着眉头纳鞋子,手被麻线勒红了。 “我穿鞋费着呢,以后还是买鞋穿吧。” 韩秀秀拉紧麻线,尝试之后她也不逞能给他做鞋了,她自己穿的鞋子不追求耐穿,底子会稍微软一些,做起来也相对来说简单,但是做鞋子确实很费事费力,既然陆云飞心疼她,她也觉得若是赚了银子,还是买着穿吧,这样大家都方便。 外面太阳大,屋子里的光线很好,但做了一会之后也有些昏昏欲睡,两人干脆进去歇晌。 躺在床上,两人小声说着话,韩秀秀还在计划着收购菌子的事情,不时说着自己的想法,陆云飞认真听着偶尔给出一两句建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来袭,韩秀秀睡着了。 等醒来,陆云飞早就不在了,旁边的位置也没了温度,想必是早就起床了。 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吹得帐子轻微晃动,外面的阳光透过亮瓦投进来,可以看到浮尘在光柱里打旋,韩秀秀看着出了一会神才起身。 家里到处都没有陆云飞的身影,韩秀秀去后面马棚看了看,见红云也不在,便知道他骑马出门了。 也不知道去哪了—— 韩秀秀又坐下来纳鞋底,虽然很慢,但专心做起来也很能打发时间。 韩小小也睡了午觉醒来,觉得无聊去柴房抱了一只兔子进来,追着兔子摸兔子顺滑的毛,这三只兔子还是这只白兔最可爱,也最亲人,不关人怎么玩都不会生气。 韩小小玩了一会,重新将兔子关进笼子,拿了书出来,用手沾了清水在桌子上练字。 韩小小每日练几个字,现在也能写出几十个字了,虽然不怎么美观,笔画也随心所欲,但确确实实会写了。 韩秀秀练得没韩小小多,但她有基础,所以遇到韩小小不会写的,她还是能指导一下,韩小小一直认为姐姐无所不能,所以每次都满脸崇拜的看着姐姐。 “姐,你说要是下次见到星哥儿,他会不会嫌我笨,这么久才认这几个字?” 韩小小在沈家经常听得卢氏说沈南星小时候的事情,什么三岁启蒙,五岁就能识得千字……听得多了,韩小小自然害怕自己会被聪颖的沈南星嫌弃。 韩秀秀放下针,反问她,“你学字是为了让星哥儿不嫌弃你?” 韩小小被问得一呆,“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担心他嫌弃你,那如果他真的嫌弃你笨,你怎么办?” 韩小小脸渐渐涨红,她糯糯的没言语,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还是想识字。” 韩秀秀拍了拍韩小小的手,“这就对了,我们识字是为了自己,就算我们每天只认一个,日积月累也能认不少,没必要和别人比较,也没必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 韩小小点点头。 韩秀秀笑了,“再说,我觉得星哥儿肯定不会觉得你笨,反而会觉得你聪明,不信我们打赌。” “真的?” “自然是真的,要是你输了就洗十天的碗。” “好。”韩小小答应下来,可她一时之间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赢还是输呢。 韩秀秀纳了一会鞋底,脖子有点酸,站起来活动活动,转头看到樱桃树上还有些未摘的樱桃,在阳光下闪着红润的光。 韩秀秀干脆去拿了一个碗,装了清水,带着韩小小一起站在樱桃树下,摘下一颗,就在清水里洗洗,然后放进嘴里。 摘一颗洗一颗吃一颗,比放在盘子吃还有乐趣,两人垫着脚勾着手去摘树上的樱桃,然后凑在小碗边,一边洗一边吃。 也才几天,樱桃已经全熟了,酸味减弱,甜味占了上风,但也并不是纯甜,还是有一丝丝的酸,只需要轻抿果肉就脱离了,果核干干净净。 韩秀秀,“今年的樱桃快吃完了,再吃就要等明年了。” 韩小小,“姐,明年我们还这样吃。” “好啊。” 天空格外的蓝,只有几丝云,远远的飘着,这几天肯定都是晴天,早上的时候明明晒了满满一簸箕木耳,现在木耳缩成一团,彼此见的空隙越变越大了。 若是明天一切顺利,那这个家的夏天秋天,就会晒满了菌子。 韩秀秀暗暗期待明天去镇上,虽然事情肯定不会如想象中顺利,但不管遇到什么难关,都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韩秀秀将明天的事情仔细想了想, 菌子种类不同,品质不同,价格肯定不一样, 光靠脑子很容易混淆, 不如用纸笔记下来。 上次在镇上买来练字的纸还有, 因为笔墨纸砚确实贵, 她和韩小小一般都是在地上或是蘸了清水在桌子上练字, 纸笔很少使用, 打算等练熟悉了之后再在纸上练习。 而且毛笔用起来不方便, 总不可能随身还带上砚台吧。 这也难不倒韩秀秀,以前在末世物质匮乏的时候,她烧过木炭,木炭虽然容易弄脏手,但使用起来会非常方便。 烧制起来也简单,现在烧制,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 正好能用。 韩秀秀也不耽搁, 樱桃也不吃了, 把碗递给韩小小,“姐去做事, 你自己吃吧。” 韩小小呆愣愣的, 等韩秀秀走了好几步了,才跟上去,“姐,我和你一起去。” 韩秀秀要去找烧制炭条的树枝,也不是什么需要力气的活,韩小小要跟着就跟着了, 两姊妹出了家门,韩秀秀循着记忆,记起离家不远处有一棵老柳树,用柳条烧制炭条最好不过了,粗细合适,还容易取材。 韩小小不知道自家姐姐要做什么,但只要跟在姐姐身边就高兴,韩秀秀一边用镰刀砍下合适的柳树枝,一边和韩小小说话。 “明天我和你姐夫去一趟镇上,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要是害怕我就送你到村里,你回家去,下午我再接你回来。” 韩小小摇了摇头,“姐,有黑豹陪我,我不害怕。” 不过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天去山里采菌子吗,怎么忽然又改主意了。 韩小小,“那我们明天不去山里采菌子了?” “等明天回来再说,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冰糖葫芦。”韩秀秀也不能说得太肯定,这还要去了解一下市场才行。 韩小小一向听姐姐的话,乖巧的点头。 两人拿着柳条回家,没想到和陆云飞碰了个正着,他骑在马上,马背上挂着两只野兔还有一只山鸡,这三只都还没死,不时扑腾。 陆云飞又进山打猎了,今天运气好,收获还不错。 陆云飞看到韩秀秀两姐妹拿着柳枝奇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韩秀秀,“我想烧点炭条。” “烧炭条做什么?” 韩秀秀,“我们明天不是要去镇上嘛,我想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又用不惯毛笔,用炭条兴许能好些。” 陆云飞想了想韩秀秀写得那如斗大的字,笑了,让韩秀秀拿毛笔写字确实难为她了,用炭条确实会方便很多。 陆云飞下马,牵着红云走在后面,三人一起回家。 陆云飞,“今天进山顺便去看了看引蜂桶,里面已经有蜜蜂筑巢了。” “真的?!”韩秀秀和韩小小都很高兴。 “那地方向阳周围又空旷,还有蜂蜡,在那筑巢也不奇怪。” 陆云飞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也高兴,他也只是听说过可以用蜂蜡做引蜂桶吸引蜜蜂,但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 今天下午陆云飞去放置引蜂桶的位置,心里又期待又忐忑,直到靠近,便偶尔能看到在附近采蜜归来的蜜蜂,走近之后还能听到蜜蜂的嗡嗡声,心里别提多兴奋高兴了。 春末夏初花开得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有蜂蜜了。 陆云飞笑道,“看着蜜蜂还很多的,过不了多久就能采蜜了。” “哇,太好了——” 韩小小格外高兴,她生病的时候家里剩下的蜂蜜都被她喝完了,后面再喝药就只能靠喝水漱口,不然那苦味在嘴里久久不散,虽然现在药吃完了,但韩秀秀还在喝药,若是有蜂蜜,那姐姐也能喝蜂蜜水了。 韩秀秀,“怎么这么高兴,想吃甜的了?晚上我做红糖饼吃?” 韩小小脸颊微红,“我又不是小孩子。” 韩秀秀,“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红糖饼做起来也很简单,韩秀秀不介意偶尔宠一下孩子,正好多做些,万一她和陆云飞没办法及时回来,韩小小也有吃的垫肚子。 三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韩秀秀洗了手,开始和面,红糖饼发一下面会更暄软,味道更好。 陆云飞收拾好带回来的野鸡和兔子,又将带回来的柳条截成短节,从屋里找了个罐子出来,“就用这个烧吧,我去挖点泥巴回来。” 韩秀秀没想到陆云飞对烧炭这么熟悉,奇道,“你之前烧过炭条?” 陆云飞,“炭条没烧过,小时候我爹烧过炭给我取暖。” 山里冬天最冷,陆云飞小时候受不得冷,陆父就在秋末自己烧一窑木炭,专门给陆云飞取暖,炭比木柴禁烧还没烟气,这是陆父对儿子的体贴,不过他慢慢长大,越来越抗冻,陆父这炭就没怎么烧了,不过这倒是勾起了陆云飞小时候的记忆,也让他想起一件事情,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应该比他小时候还怕冷,今年冬天只怕也要烧些炭。 韩秀秀对已经过时的公爹越来越好奇,“爹怎么什么都会啊?!难道爹是隐居的高人?” 陆云飞笑道,“什么高人,我爹就是个猎户而已,再说烧炭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村里还有其他人烧炭卖钱呢。” 韩秀秀却觉得自家公爹不像陆云飞说的这般简单。 红糖饼做起来简单,醒发好的面团揉好,在里面包上红糖,压扁之后就行。 做这个关键是烙饼的火候,火太大容易焦糊,所以做的时候必须小火慢慢的将饼烙熟,外面一层金黄酥脆,里面松软包着甜香的红糖,小孩大人都爱吃,就连黑豹也得了一个,不过刚出锅的红糖会很烫,吃的时候必须小心,不然真的很容易烫到。 烧炭的陶罐里面的柳条已经引燃,罐口也被泥封好,只等明天一早拆开检查成果。 第二日,吃过早饭,又交代了韩小小在家注意安全,两人这才出发去镇上,这次韩秀秀不再是和陆云飞一起骑马,而是用上了之前的车架。 虽然没车顶,但现在并不热,还有风吹着,坐在上面反而十分舒服。 韩秀秀的炭笔烧得非常成功,白纸也被裁成手掌大小,和炭笔放在袖兜里刚刚好。 他们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打听各种菌子的价格和寻找销路,所以也不用太早,太早了店铺还没开门呢。 陆云飞先赶着马车到了天香酒楼,拿了一只野鸡提在手里,进了酒楼,掌柜的正在算账,见他进来抬了抬眼,“哟,陆老弟,你怎么来了?” 陆云飞晃了晃手里的野鸡,“上次您不是说想吃野鸡嘛,正好昨天抓了一只,还是活的,特意拿来孝敬您老。”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能想起孝敬我?”掌柜的才不信这些话,“说罢,有什么事?” 两人也是多年的交情了,陆云飞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打算多卖些山货的事情说了,“您老看看,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天香酒楼成日里都有各地的客商,有人介绍比贸然自己找上去更好。 “我还以为你就只想做做我们酒楼的生意,没想到你倒是想得长远,这是不做猎户,要开始做起生意了啊。”掌柜的摸了摸胡子,也没马上答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打猎都看运气,以前我一个人吃好吃坏都行,现在不是成家了嘛,自然要为以后考虑。” “难怪你小子转了性,行吧,我帮你留意着。”掌柜的其实也常做这些事,他只是帮忙牵线,至于成不成那是后话。 “多谢……” 韩秀秀在外面等陆云飞,她本来还以为这些野物是卖钱,原来陆云飞是为了送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总比空着手去求别人的好,贵重的东西他们也拿不出。 出了天香酒楼,两人又去拜访了几家收山货干菌的店铺,倒是也找到一家愿意尝试的,不过掌柜的要求先验货,再谈其他。 韩秀秀两人大喜过往,在拜访沈家药铺的时候,沈家长子沈方海已经回来了,正在柜台里面切药材,他和陆云飞十分熟稔,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陆云飞,“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刚回来,这是嫂子?”沈方海转头又向韩秀秀行了一礼,“嫂子好。” 韩秀秀也早听卢氏说起过这位沈家长子,比陆云飞小两岁,现在看他长得和沈大夫很像,五官端正,自带几分儒雅,但身形更高大一点。 韩秀秀忙回了一礼。 现在药铺没病人,沈方海便领着两人去后院,沈大夫和卢氏知道陆云飞小两口来了自然也很高兴,说了几句闲话,陆云飞便将此行的目的说了,既然打算收菌子,那不如就把生意做起来,连带着其他山货一起收,里面肯定就包含各种药材。 沈方海碰了碰陆云飞的肩头,“怎么忽然就转了性了,以前也没见你如此铜臭。” 卢氏瞪了一眼沈方海,“瞎说些什么,你云飞哥这是正事,你要有他一半懂事,我就安心了。” 沈方海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沈大夫对此时很支持,药铺本来就会收药材,他干脆将常见的药材价格都写了一份给陆云飞,以后若是有好药材,送到他们这里来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男人们说话, 卢氏拉了韩秀秀去旁边喝茶,“你们怎么忽然想起做生意了?” 韩秀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总要找些赚钱的路子, 以后还要养孩子呢。” 卢氏的目光条件反射般看向韩秀秀的肚子, 韩秀秀忙道, “现在还没有呢, 而且我想过两年再要孩子。” 卢氏虽然点点头, 但也追问一句, “云飞呢,他怎么想?” 韩秀秀,“他也赞同,毕竟现在家里确实没钱养孩子。” 卢氏顿时脸上露出笑意来,“没看出来,云飞这小子居然这么体贴,你们多赚些银子是对的, 养孩子可费钱了, 你们又没公婆帮衬, 全靠你们小两口自己打拼,晚点就晚点吧。” 卢氏和韩秀秀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那边沈方海也趁着沈大人去写药材价格的时候碰了碰陆云飞的肩膀。 沈方海, “我都没喝上你的喜酒,怪可惜的,说说,你和嫂子怎么认识的,怎么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了。” 陆云飞挑眉,“我的经验不适合你, 你还是去讨好你的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吧,让他们早点同意你们成亲。” 原来沈方海早就有未婚妻了,岳家也是医学世家,两家是自小的娃娃亲,未婚妻比沈方海小了五岁,今年刚满十六岁,岳家心疼女儿,一直没舍得嫁。 陆云飞和沈方海两人年纪相仿,经常互相打趣互相拆台。 谁知道沈方海这次一点也没被伤害道,反而露出笑容来,“这还要你说,这次去省城,我在岳家住了一段时间,岳父岳母对我可好了,婚期应该就在年底。” 沈方海笑得一脸傻样,让人不忍直视,上次他去省城收药材,顺便去了未来岳家,小住了半个多月,终于讨得岳母的欢心,带回来了一封书信。 两家父母商量,将婚事定在了年底。 这样的大喜事,自然值得高兴,所以沈方海忍不住在好友面前嘚瑟。 陆云飞,“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沈方海勾着陆云飞的肩膀,“没喝上你的喜酒,你就来喝我的,我们兄弟谁跟谁啊。” 陆云飞气得想捶他,斜了沈方海一眼,拨开落在他肩膀的手,自去和沈大夫说话,沈大夫那边已经把常见的几味药材和价格写了,正在吹干墨迹。 陆云飞将纸叠好放在怀里收好,沈大夫正要叮嘱了几句,药铺来了病人,沈大夫只得先出去了。 陆云飞时候不早,告辞打算离开,卢氏还想留他们在家吃饭,不过听说韩小小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们还要赶着回家这才算了,不过也送到店铺外面,叮嘱他们常来。 韩秀秀和陆云飞今天也算是收获满满,对于收菌子山货的信心更足了,趁着时间还早又去街上几个山货铺子走了一遍,打听山货的价格,每个店铺的价格虽然略有一些出入,但区别不大,韩秀秀怕忘了,忙掏出炭笔将价格都记上。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眼见着太阳都快到头顶了,这才回家,路过点心铺子,陆云飞下车买了一斤栗子糕,在路上好垫垫肚子。 韩秀秀一路张望,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买糖葫芦的摊主,忙招呼陆云飞停车,自己从袖中掏出铜钱,买了三串糖葫芦。 韩秀秀递了一串给陆云飞,“你也吃。” 陆云飞虽然不喜欢吃这些,但也接过来咬了一颗,皱着眉头吃了,把剩下的递给韩秀秀,“剩下的你吃了吧,我吃着牙酸得很。” 韩秀秀抿嘴笑,把自己拿一串照样用米纸包好,先吃陆云飞那一串。 刚入口就发现不对劲,糖衣硬得很,做糖葫芦的山楂没熟,里面也没去籽,比上次买的糖葫芦酸,关键是外面的糖衣还沾牙,韩秀秀吃了两颗也被酸到了,剩下的两颗怎么也吃不下了。 韩秀秀随口抱怨道,“难怪这家糖葫芦还剩下这么多,原来不好吃。” “糖葫芦不是都一样嘛,有什么区别。” 陆云飞本来也不怎么爱吃这些小吃,觉得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样,这次的糖衣裹得厚还粘牙,山楂也酸得很,上次的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陆云飞上次也没吃过,无法做出评价,只能保持沉默,但韩秀秀却顺着往下想,连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都有这么大的区别,想要把一件商品做好,那必须要上心,哪怕麻烦一些,也要让自己的东西比别人好,这样才能有回头客。 韩秀秀便道,“菌子的价格问得也差不多了,下午就试着收菌子,看看情况,总要上了手才知道这事能不能做。” 陆云飞答应下来,“行啊,先试试。” 韩秀秀,“可村里人都不知道我们收菌子,要不要去村里说一声?” 陆云飞想了想道,“我们这也是先试试,用不着大张旗鼓,反正我们挨着进山的位置,遇到了便主动问两句,愿意卖我们就收,村里的消息传得快,也不用特意去说。” “行。”韩秀秀点点头,他们两个都没什么经验,陆云飞说的这样更稳妥一点,不至于一次收得太多,也给他们一个积累经验的机会。 韩秀秀是满怀着期待跃跃欲试,恨不得马车能在走快点,早点回家,最好能早点遇到采菌子回来的人,完成第一次收获。 陆云飞虽然坐在前面赶车,背对着韩秀秀,但他也能感受到韩秀秀的心情,不由得嘴角露出笑容来,甩一下鞭子,红云便小跑起来。 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路上多了一架马车,与陆家寒酸的架子车相比,另外一辆要富贵得多,不光有车厢,还挂着绣花车帘,拉马车的马也是油光水滑的。 韩秀秀便多看了几眼,不想那辆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竟是许久不见的李香兰。 李香兰满脸笑容的冲韩秀秀招手,“秀秀——好久不见,远远的我就觉得是你,果然是你。” “香兰……”韩秀秀也很意外,没想到能遇到李香兰。 既然是熟人,陆云飞停下车,李香兰招呼韩秀秀上车去说话,“外面怪晒的,你脸都晒红了,进来歇歇,我们说会话。” 李香兰言辞恳切,韩秀秀也不好拒绝,只得上了车。 张家的马车宽敞,韩秀秀坐进去也还宽裕,李香兰拉了韩秀秀的手上下打量,“怎么看着你黑了?” 韩秀秀不以为意,“晒的太阳多,自然会黑些。” 韩秀秀这段时间经常在太阳下走动,还进山采菌子,晒了太阳自然比冬日里黑,但并不怎么明显,反观李香兰现在算是彻底变了样子,脸色白皙描了眉画了唇,头上带了一根银簪子,耳朵上的银坠子随着她说话不停的晃动,身上也穿着绸,一副少奶奶的装扮。 而韩秀秀却是一身布衣,头上只有一根桃木簪子,身上别无一样首饰。 李香兰,“秀秀,你还好吗?” “还好,你在张家可还好?” 李香兰,“也就那样吧,反正比之前强一点。” 韩秀秀笑了笑,这一身衣裳首饰也不是强一点,脸也养得细皮嫩肉的,李香兰的日子比之前好多了,但李香兰只怕早就忘了受穷的日子了,对现在的日子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也就只觉得比之前的日子强一点而已。 李香兰,“你们这是刚从镇上回来?” 韩秀秀,“对啊,去镇上送了些山货。” 李香兰,“哦,之前就听说你男人打猎厉害,看来是真的。” 韩秀秀腼腆的笑了笑,问李香兰,“你这是从哪里来?” “我去看了我爹娘,给他们送了些东西,正打算回家去。” 李香兰现在娘家扬眉吐气了,随便带些东西回去,就能换一车的好话,她听着舒坦,便常找些借口回去,张家因为她是新媳妇,只要不过分对此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韩秀秀便道,“既这样,便不耽搁你回家,我们也要回家去了,小小还在家等着。” “那小小是跟着你住了?” “嗯。” “你那后娘面甜心苦,不是个善茬,小小跟着你最好了。” “你也要保重,你娘家得了那么多聘礼,日子比之前好多了,你直管安心过你的日子吧。” 韩秀秀觉得李香兰应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娘家的事情尽量少管,不过说得比较委婉。 李香兰也不知道听出来没有,随口答应了,“我明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韩秀秀便下了车,张家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便咕噜噜的往前走了,扬起一片尘土,陆云飞也赶着马车往家里走。 陆云飞背对着韩秀秀,“刚刚就是嫁给张家那位二……公子那位?” 陆云飞本想说二傻子,但怕韩秀秀不高兴,便改口说是二公子。 “是啊,就是她。” “看样子,日子过得不错啊。”陆云飞,“当初若是你嫁给张家,如今穿金戴银的便是你了,会不会后悔?” 韩秀秀瞪了陆云飞一眼,拧了一下陆云飞的背,“张家就是再好,我也不想嫁。” 陆云飞心中喜悦,“你就想嫁我?” “你管我呢,就算不嫁你,我也不嫁张家。” 若是外人来看,李香兰现在过得确实比韩秀秀好,吃穿不愁,穿金戴银,可韩秀秀却是一点不嫉妒,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香兰看着风光,内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只希望她能多为自己考虑,别再为他人做了衣裳。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的事业啦 第81章 第81章 韩小小早在家里望眼欲穿了, 见到马车忙开了门带着黑豹出来接他们。 韩秀秀把糖葫芦递给韩小小,小丫头立马眉眼弯弯。 回家居然还有惊喜,韩小小不光已经将米饭焖熟了, 还把中午吃的菜也洗干净了, 只等下锅。 韩秀秀一直把韩小小当小孩子, 看到这些也不得不承认小小长大了, “小小居然会煮饭了, 真厉害。” 韩小小今天独自在家, 先是看了一会书, 又去玩了会兔子,她一个人在家,总觉得空落落的,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想着姐姐姐夫回来肯定晚,不如把饭煮上,姐姐姐夫回来便成吃上, 越想越兴奋, 虽然看过很多次, 但真正做起来,韩小小还是显得手忙脚乱, 但好歹把米饭做熟了。 如今得了姐姐夸奖, 韩小小心里成就感爆棚,“看到姐姐做过好多次,看也看会了。” 这是韩小小独自做的第一顿饭,韩秀秀自然要好好夸奖了一番,连陆云飞对此也十分惊喜,连夸了好几句能干厉害, 韩小小越发高兴了,小脸绯红。 时间已经不早了,韩秀秀炒了个素菜,配上韩小小做的米饭,还有昨天剩下的糖饼,三人胡乱吃了个午饭。 今天大家都起得早,中午太阳也大,正好午睡。 韩秀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有点小激动,酝酿了好久才勉强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韩秀秀忽然惊醒过来,把旁边的陆云飞吓了一跳。 韩秀秀,“什么时辰了?” 陆云飞还带着睡意,看了眼窗外投进来的日光,估摸了一下,“估摸着未时过半。” 韩秀秀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那现在差不多两点钟,时间还早,那些进山采菌子的村民至少也要申时方回,还有两三个小时。 虽然知道时候还早,但韩秀秀已经没了睡意,干脆起床,出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顿时清醒了。 这几天太阳都格外好,在太阳下站久一点,就晒得人身上发热。 韩秀秀晒的那一簸箕木耳,已经快晒干了,一朵朵的缩在一起,不光大小发生了变化,重量也发生了变化,韩秀秀估摸着之前新鲜木耳有差不多快两斤,现在只剩下二两左右,只有原来重量的十分之一左右了。 新鲜的木耳和干木耳重量差别如此之大,让韩秀秀很是吃惊。 韩秀秀随即便在想其他菌子若是晒干重量变化会有多大,干货铺子里卖的大部分是干货,来镇上收购的商人也是一样,这当然是因为干货方便储存和运输,那他们自然也是如此,韩秀秀将记着菌子价格的纸拿出来,干货的价格自然是新鲜的好几倍,看起来价格很高,但需要的成本也高,其中还会包含一些损耗。 韩秀秀皱着眉头细细的估算了一下,要靠收购山货赚钱也不是一样容易的事情。 陆云飞出来便见自家小娘子看着上午记录着价格那张纸,一脸凝重。 陆云飞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韩秀秀摇摇头,抬头微微一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们今天问了干菌子的价格,可还不知道多少新鲜菌子能晒出一斤干菌子来。” 陆云飞之前晒过一些菌子,估算了一下,“新鲜的晒成干货,一般能有个一到两成的样子。” 虽然一成和两成听起来区别不大,但足足有两倍的差距,相差还是挺大的,况且每一样菌子的情况还不一样,若是不能知道确切的数据,稍微不注意,他们不光不能赚钱,还有可能会亏钱, 不过这点困难还不至于让韩秀秀放弃,只是她需要更详细的数据,这样才能做到心里有数。 韩秀秀,“要不,我们先试试?” 先拿一些菌子来做实验,估算一下,心里就大概有底了,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 “是要试试才行。”陆云飞对此自然是支持的,“我去砍点竹子,编几块晒帘。” “我和你一起去,上次的竹叶也晒干了,正好收回来。”韩秀秀也不想留在家里,干脆出去干点事情,做起事情来时间过得还快些。 韩小小还没醒,两人拿了东西出了门,留下黑豹看家。 自从陆云飞成亲自后,这片竹林就遭了殃,不时就被砍几根,幸好竹子长得快,砍了老竹子正好给新长的主子腾出生长空间来,虽然被砍了许多,但长出来的新竹子很快就能把数量补上。 这次陆云飞打算多编几张晒席,毫不客气的砍了好几根竹子。 韩秀秀留在竹林旁挽竹枝,一把一把的堆在一起,烧火做饭这么久,韩秀秀发现这竹枝竹叶烧火是一绝,竹叶引火方便一点就燃,竹枝烧火旺,每次放一把挽好的进去,特别方便,特别是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竹枝就显得更方便了。 所以韩秀秀也特别乐意挽竹枝,一把一把的特别解压。 陆云飞先把砍好的竹子清理干净之后拖回去,回来的时候带上了午睡刚醒的韩小小。 三人一起挽竹子,人多力量大,剩下的没用多久就全部挽好了。 陆云飞是想一个人把挽好的竹枝挑回去,但韩秀秀和韩小小哪能让他一个人忙活,多多少少也帮着背了些回来。 这些柴火全都整齐摆在檐下,这个位置有屋顶可以挡雨,还能晒到太阳,里面有些未干的正好可以继续晒。 三人一起搬了一次,陆云飞便不让他们一起了,“剩下的我去挑回来,你们歇着吧。” 韩秀秀见时间也不早了,她还记挂着收菌子,也不再勉强,留在了家里。 虽然有竹林遮住太阳直射,但在外面干了这么久的活,韩秀秀也累出了一身的汗,脸蛋红扑扑的,显出健康的好气色,她这边挽起袖子洗手,余光却看到小道上村里一位姓刘的婶子背着筐从山里出来。 韩秀秀立刻搭话,“婶子,你这是刚采了菌子回来?要不要进来歇个脚,喝口水?” 刘婶子本来就又累又渴,听得韩秀秀的话,就改了路线,往陆家这边走来,口中道,“地里忙得差不多了,正好去山上采点菌子,多谢陆家娘子,我正想讨口水喝呢。” 几句话的功夫,刘婶子就走近了,都是一个村的人,也没那么客气。 韩秀秀喊韩小小端凳子出来,“婶子进院子坐会吧,喝口水。” 韩秀秀说话斯斯文文,又是年轻的小媳妇,刘婶子也就不客气,进了院子,韩秀秀便去屋里端了凉白开出来,递给刘婶子。 刘婶子一边喝水一边打量陆家的院子,见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连檐下的柴火都堆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的菜也精神,鸡棚里的鸡也不时发出几声鸣叫,确是正正经经过日子的人家。 韩秀秀跳河逃婚被陆云飞救了的事情,刘婶子也是八卦者之一,后来韩秀秀嫁给了陆云飞,小两口住得离村子远,渐渐也淡出了村里人的视线,如今看来这小两口日子倒是过得红火。 韩秀秀倒了水之后也坐在一边,和刘婶子攀谈起来,“婶子,这些菌子,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卖呢?” “能卖就卖呗,去年收菌子的人今天来了?” 刘婶子也没想到是陆家小两口想收菌子,还以为是韩秀秀知道收菌子的人来了呢,他们村离得远,每年都会有收菌子的人到村里来收。 韩秀秀笑道,“我家相公认识酒楼的掌柜,想买些菌子,您老的菌子若是卖,我们便按照市价买下来。” 刘婶子自然十分欢喜,“那可太好了,你看看,我这菌子可不错呢。” 刘婶子将背上的背篓放下,里面有半篓菌子,每样都有一些,看起来比较杂乱,但品相都还不错。 韩秀秀她们今天刚去镇上打听了价格,一般都是五六文钱一斤,不过有些品种会稍微贵一点,刘婶子这半篓基本上都是常见的,如此便给四文的报价。 其实韩秀秀还是有点忐忑的,菌子的价格都不是固定的,但是第一次收菌子,韩秀秀也不想把价格压得太低,但也不敢报高了,要留些讲价的空间。 刘婶子听了心中暗暗算着价格,今天她也采了四五斤,那就是二十来文钱,现在一个鸡蛋也就卖一文钱,今天一天就能赚二十个鸡蛋钱,那不就跟白捡的一样。 刘婶子很高兴的答应下来,“四文就四文吧,去年收菌子的价格也差不多,要是自个到镇上去卖,还要耽误大半天,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自然要多照顾照顾你们了。” 韩秀秀听了笑道,“是这个理,多谢婶子。” 索性陆家是猎户,家里还有一杆称,拿出来称了,算出钱来,一共二十一个铜钱,韩秀秀数了铜钱给刘婶子。 刘婶子拿着沉甸甸的铜钱,一个个的再数了一遍才将铜钱装好。 韩秀秀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刘家婶子卖了菌子也高兴,还主动揽了活计,“陆家娘子,你们还要不要菌子,要是村里有人采了菌子,也让他们送过来?” 韩秀秀忙道,“要的,要的,婶子放心,我们收菌子都是和镇上差不多的价钱,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刘婶子卖了菌子,心里也高兴,“行,都是一个村的,我信你们,回去便帮你们问问。”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啊,爱你们 第82章 第82章 陆云飞虽然隔得远, 但也看到有个大婶到家坐了一会,便猜到韩秀秀已经完成第一次交易了,果然他刚回家, 韩秀秀便扬着笑脸指着一堆菌子道, “这是刚刚从刘婶子那收回来的菌子。” 陆云飞顺着韩秀秀的手看了一眼, “这些菌子看着不错, 几文钱一斤收的?” 韩秀秀, “四文钱一斤, 五斤多点, 总共二十一文钱,等有空把这一笔记上,到了月底好算账。” 陆云飞对菌子的价格心里有数,四文还算有一点利润的空间。 陆云飞笑出声,“不错,娘子倒真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陆云飞对自家娘子佩服得很,胆子大心也细, 做事情有计划有条理, 其实他对收山货这件事情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他自信打猎也能养活一家人,但自家娘子想干, 那自然是要支持的, 但现在他也开始觉得这事说不定真能做成了。 刘婶子今天采的菌子和韩秀秀他们自己进山采的菌子情况差不多,每样都有一点,但每样也都不多,韩秀秀先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开始按照菌子的价格高低开始处理。 韩秀秀一边将掺杂在菌子里面的杂物挑出来,“刘婶子说回村之后会帮我们问问有没有人卖菌子, 你说会不会有人来卖菌子?” 陆云飞,“应该会有吧,不过这几天村里有些人还忙着夏收,过段时间采菌子的人才会多起来。” “嗯,说的也是,正好这几天给我们练练手。” “这些菌子你是打算都晒起来,还是我送到镇上去卖?” 这些菌子不多不少,专为这点跑一趟镇上感觉有些不划算,红云可不是只吃草就行,偶尔还得掺杂着喂一些豆类,多跑几趟累了就要给红云加餐。 韩秀秀手上不停,“先等等看有没有其他人卖菌子,要是多,你就跑一趟,若是太少了,收拾出来,趁着有太阳,晒成干菌子吧。” “行。”陆云飞答应一声,“那我再去挑一趟,回来就把竹子劈了。” 既然有可能还是要晒成干菌子,那晒席是必须要编的,陆云飞自觉责任重大,也不耽搁时间,早点把这件事情做完,他才安心。 陆云飞把剩下的竹枝都挑回来了,将它们整齐的摆在檐下,太多没放下就堆在院子一角,今天这堆柴火能烧好多天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坐在一起,也将那些菌子都整理得差不多了,韩秀秀怕把它们闷坏了,把它们平摊着放在一边。 收拾这些菌子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直坐在一个地方,很容易厌烦。 韩秀秀便问韩小小,“小小,你是觉得采菌子累,还是收拾起来累?” 韩小小思考了一下,诚实的道,“姐,我觉得都累,采菌子要进山,走好远的路才能采到,不过采菌子每采一朵好的菌子,就会开心好久,收拾菌子虽然不怎么累,但做久了就觉得烦得很,不管是采菌子还是收拾都不容易。” 韩秀秀夸道,“小小真的长大了,居然还悟出道理来了。” 韩小小歪着闹到问道,“那姐觉得哪样更好?” 韩秀秀,“姐觉得还是收菌子稍微好一点,虽然累还会冒一些风险,但后续利润会更高一些,你想啊,就算我们几个人天天进山去采菌子,又能采多少呢,但现在我们相当于多了许多帮手帮我们去采菌子,我们只需要把这些菌子安排好,从中赚差价,虽然开始的时候赚得是少一点,但如果数量多了,赚得绝对比采菌子更多。” 韩小小还不会算数,对这些一知半解,但是她一向信任大姐,很认真的点点头。 “姐,我会帮着你的。” “放心,姐给你工钱,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帮手了。” “我不要钱。” “给你钱是因为你付出了努力,是你应得的。” “我们是一家人,我才不要钱呢。” 韩秀秀笑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那姐给你攒着,万一你以后后悔了,找姐要呢。” “我才不会呢。” 韩小小站起来将收拾好的菌子放到旁边的簸箕里,看到山道上有个人背着背篓过来,看样子是往家这个方向来了,忙指了给韩秀秀看,“姐,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来卖菌子的?” “看着有些像。” 韩秀秀站起来看了看,说实话她内心还有点激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她觉得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又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 陆云飞本来在院子里劈竹子,因为天热,所以脱了外衣,见有外人来,便进屋去避一避。 韩秀秀,“你先别急着出来。” 陆云飞虽然不明所以,穿好衣裳之后在屋里坐着歇息,一边留意外面的对话。 终于等到来人走近了,黑豹赶忙跑过去冲着来人叫唤起来,来人吓得高声喊道,“陆家娘子,在家吗?” 韩秀秀按捺住自己,一边招呼黑豹,一边应道,“在家呢,您哪位?” “我听刘婶子说你这在收菌子,现在还收吗?” 韩秀秀快步走过去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是村里的媳妇子,按照辈分韩秀秀该喊嫂子,“收的,收的,嫂子快进来坐。” 韩秀秀笑着将这位嫂子迎进来,那位嫂子自然也瞄到了韩秀秀已经收拾好的菌子,“哟,忙着呢?” 韩秀秀端了凳子请这位嫂子坐下,又让韩小小去屋里倒水,自己坐下来陪着说话,“我家相公认识的那位掌柜,对菌子要求高,不收拾干净不肯要。” “原来这么回事,我说你们怎么想起收菌子,那你看看,我这些怎么样?都是我今天刚采的,又好又新鲜。” 这位嫂子带来的菌子比刘婶子的还多,足足有半背篓,上面的品相确实还不错。 “我这也不比刘婶的差吧,本来打算明天去镇上摆摊卖的,镇子上怎么也能卖六文一斤,你就给五文吧。” 韩秀秀笑微微的并未多话,翻开上面的检查了下面的菌子,发现上面的菌子看着确实很新鲜,但下面有一些却不是那么回事,难怪这位嫂子看着这么着急。 “嫂子,这事还要我相公才能做决定,我也做不了主,我去叫他,你先坐着喝口水。” 媳妇子顿时有些不乐,抱怨道,“我还要赶着回去做晚饭呢,能不能快点。” “嫂子莫急,我进去叫他。” 韩秀秀进屋小声将自己看到的告诉陆云飞,陆云飞便懂了,自家娘子是打算唱红脸,让自己唱白脸呢。 “知道了。” 陆云飞大步走出来,和那位嫂子打了招呼,韩秀秀小媳妇儿一般跟在后面。 陆云飞也不多话,伸手将菌子倒出来,看了看,皱着眉头道,“有些看着不错——不过下面这些菌子看着可不好,送过去,掌柜的也不会收的,反而还要骂我一顿。” 那嫂子顿时急了,“怎么会,你仔细看看,这些都今天才采的,怎么就不好了。” 陆云飞挑出几朵菌子出来,“嫂子,你看看,这要是换你,你要不要?” 陆云飞挑出来的那几朵确实已经不怎么新鲜了,那嫂子还嘴硬,“都是从山上采的,这种也难免。” 陆云飞也不轻易松口,“这些肯定是不能要的,其他的就按照刘婶的价格吧,四文钱一斤。” 那媳妇子顿时不乐意了,“四文钱,你们也太黑心了吧,镇子上菌子怎么也要卖五六文一斤。” 陆云飞笑道,“嫂子说的是,镇子上确实比我们收的价钱高,但我们收菌子也是为了赚钱差价,要是按卖价收,我们不就白干了。” “那也不能这么便宜,四文五一斤。” 陆云飞,“嫂子你就别为难我了,刘婶刚刚都是四文一斤,你的四文五那不是对不起刘婶了。” 媳妇子笑道,“你们不说,谁会知道啊。” 陆云飞,“刘婶不光告诉嫂子你,只怕还会有人过来,总不能还让刘婶吃亏吧,这也太不厚道了,若是嫂子执意要卖四文五,那我们宁愿不收嫂子这些,也不能坏了规矩。” 话说道这个份上,就该韩秀秀出马了。 韩秀秀,“相公,嫂子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位嫂子本来也就是想挣扎一下,只能勉强接受了,“行吧,我也懒得再跑一趟了,不然直接带回去就是了。” 韩秀秀抿嘴一笑,“嫂子,多谢你关照我们。” “都是一个村的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韩秀秀又给这位嫂子倒了一杯水,这种话听就听了,韩秀秀并不在意。 韩秀秀虽然陪着说话,但还是帮着将那些不怎么好的挑出来,这些收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韩秀秀话说得还算漂亮。 韩秀秀,“这些菌子虽然我们不能要,还是能吃的,嫂子正好带回去加个菜。” 这位嫂子看到韩秀秀将一些菌子挑出来,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不再言语,她本来就存着趁着天色渐晚,想要蒙混过关,现在被拆穿也不亏。 这些菌子总共卖了二十八文,那嫂子将挑出来的菌子收好,“那我先回了,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 韩秀秀将人送到篱门边,“嫂子慢走,路上慢点。” 韩秀秀送走这位比较难缠的媳妇子,韩秀秀也忍不住笑了,“刚刚委屈你做了坏人。” 陆云飞笑道,“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生意就是生意,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总不能做赔本买卖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韩秀秀检查就算再仔细, 还是有些不好的菌子混进来,这些不能滥竽充数,干脆晚上炒来吃了。 自从吃过一次菌子之后, 韩秀秀就被菌子的味道迷住了, 菌子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韩秀秀, “没想到第一天能这么顺利, 晚上炒一盘菌子, 庆祝庆祝。” 陆云飞笑道, “万事开头难, 是该庆祝。” 韩秀秀去做饭,陆云飞看时间还早能再劈两根竹子,便重新拿柴刀劈竹子。 晒席今天是来不及编了,只能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吧。 韩小小借着厨房里的烛光将这些菌子分类,这些事情只要看几遍就会了,韩小小静得下来性子,做起来又快又好。 韩秀秀见了, 忍不住夸道, “小小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韩小小抿嘴笑, “姐,你怎么老是夸我, 这又不难。” “做得好当然要夸了。” 韩小小以前胆小怯弱, 就算对着姐姐话也不多,但现在慢慢自信起来,话多笑容也多了起来,这才像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嘛。 韩秀秀将锅烧热,倒入豆油,现在吃的油都是油坊榨的, 颜色比较深,但味道很浓,还带着一点豆腥气,刚倒进去的时候锅边一圈会有细小的气泡,等到气泡散开,锅里的油就到火候了,放入自家种的蒜瓣,炒香之后倒入洗干净的菌子,热油炝炒,一股鲜香菌子独有的香味就弥漫在整个小院。 陆云飞手里的活还没忙完,闻到这股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天色不早了,干脆将东西收拾好,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大家都饿了,饭菜上桌,三人也不说话先吃再说,炒的菌子就着米饭吃,香得很,连韩小小都又添了一碗饭。 韩小小病好之后,每天跟着忙上忙下,活动量多了,饭量也长了,气色看着也比以前好多了。 韩秀秀对今天收的这些菌子还算满意,“晚上我们把这些菌子收拾好,明天一早送到镇上卖吧,顺便换些铜钱回来,今天把这事搞忘了。” 今天一下就就数出去五十几个铜钱,照这样下去家里的铜板也坚持不了几天,趁早换些回来。 老百姓用钱大都是用铜板,方便还好计数。 陆云飞答应下来,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换五两银子的铜板回来,后续不够再去兑换,如今银子和铜钱的兑换比例还是一两兑一千,不过有时会上下浮动,五千铜板应该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最近肯定要频繁往返镇上和家里,陆云飞打算给红云买些豆料回来,跑来跑去马消耗也大,光吃草可不太够。 时间紧任务重,商量好了,三人就开始行动起来,陆云飞去洗碗,韩秀秀两姊妹就开始挑拣菌子,这事做起来轻巧,但也累人。 幸好后面那位嫂子的菌子应该已经清理过一次了,减轻了许多工作,要不是韩秀秀要求高,其实可以直接拿去卖。 韩秀秀肯定不想做一锤子买卖,自然更注重货品质量,只有质量过关,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坚持要再检查检查才行。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菌子收拾好,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时辰了,韩小小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天渐渐热起来,动一动就是一身汗,每天必须洗澡了。 陆云飞刚刚提前去烧了一锅热水,韩秀秀忙让韩小小去洗澡,她等会再去。 今天大家都忙活了一天,洗个热水澡睡得更香。 韩秀秀锤了锤有些酸疼的腰,进屋拿出纸笔,将今天的收的菌子来源,价格,重量,全都写下来,用炭笔写字之后,韩秀秀才觉得自己的手灵活了,字也能看了。 韩秀秀正在检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陆云飞洗了澡进来了,站在韩秀秀身后看她写的单子。 陆云飞笑道,“你这记得也太仔细了。” 韩秀秀一边吹干上面的墨迹,“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一笔一笔的记下来,后面也好核对。” 陆云飞看到自家娘子在烛光下的脸,有些心疼的道,“其实不用这样辛苦,我打猎也能养活你们。” “我喜欢做事情,别看现在赚得少,以后就多了,只是前面辛苦一点而已,不过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韩秀秀却是不以为意,就算陆云飞愿意养她,可她还是想自食其力。 陆云飞只是心疼韩秀秀辛苦而已,见她兴致勃勃也就不再劝了。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早饭,陆云飞便去了镇上,韩秀秀目送陆云飞骑着马离开,这才开始今天的活计。 虽然不用上山采菌子,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喂鸡喂兔子打扫院子,趁着外面凉快还要出去割草,这些活计每天都要做,都是些琐碎但又必须要做的事情。 幸好韩秀秀经常干活,所以做起事情来并不觉得难,韩小小也能帮着她干活了,大大减少了劳动量。 昨天那些价格稍微贵一点的,韩秀秀已经让陆云飞带去镇上直接卖出去了,还剩一些品类一般的,现在正是采菌子的时节,卖的人多,卖不上价格,反而是晒成干货,运到外地好卖一点。 上次晒的干木耳已经晒干了,韩秀秀将这些木耳用布袋装好,扎紧口袋,免得受潮霉坏了。 腾出来的簸箕正好用来晒菌子,剩下的菌子不算多,正好装得下。 陆云飞快到午时才回来,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红云跑了这一趟也热得不行,韩秀秀忙牵了红云去马棚,给它倒上山泉水,食槽里也已经有鲜嫩的草料。 陆云飞大口大口的喝着韩秀秀晾得温热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两碗才算解渴,喝完水这才把这次去镇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韩秀秀两姐妹。 菌子卖得还算顺利,昨天收菌子花了五十二文,卖了六十五文钱,赚了十三文,而且因为菌子收拾得很干净且菌子很质量很统一,所以掌柜的让明天再送些过去,让韩秀秀更是高兴的是,钱掌柜还道,若是这几天的货都不错,端午的菌子也可以找他们采购,那时候菌子要的量会更大,就看他们接不接得住。 韩秀秀又惊又喜,“真的吗?天香楼掌柜真这么说?” 陆云飞笑道,“还能骗你不成。” “这可太好了。” 韩秀秀心里也是高兴,但却很奇怪,按理说天香酒楼应该也会有比较固定的采购,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呢,她心理这么想着,忍不住问了出来。 韩秀秀,“我就是有点奇怪,我们也就送了两三次菌子,怎么掌柜的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呢?” 陆云飞拿袖子擦汗,“这也是我们运气好,今年端午县里要办赛龙舟,就在我们这边的白水河,连县令大人都会来,那天去镇上看热闹的人肯定多。” 韩秀秀也是一喜,人多,那吃饭的人就多,难怪天香酒楼会这么豪爽呢。 而韩秀秀却是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赛龙舟。 “赛龙舟!” 韩小小眼睛一亮,她还只是听沈南星说过一次,自己从来没看过。 陆云飞笑道,“小小也想去看赛龙舟?端午那天我们送完货就去河边看赛龙舟,也去凑凑热闹。” 韩秀秀,“好啊,我和小小还没看过赛龙舟呢。” 韩小小一个劲的点头,满脸都写着期待。 看着摩拳擦掌的两人,陆云飞又道,“掌柜的还让我多送些野鸡野兔过去,我已经答应了,这几天要靠你们两个人了,若是不行,明天我就告诉掌柜的推了这活。” “你尽管去就是,收菌子我和小小就够了。”韩秀秀一点也不在意,还转头问韩小小,“你说是吧,小小。” 韩小小是姐姐最忠实的小跟班,立马道,“我和姐姐一起就够了。” “行啊,你们两姐妹加油。” 陆云飞摇了摇头,自己还为她们担心来着,没想到两人都这么有信心。 韩秀秀还真没觉得这事情必须要陆云飞参与,她觉得自己应付得来。 中午吃过饭,陆云飞赶着用昨天劈好的竹子编簸箕,晒菌子而已,不需要特别密实,留些空洞正好通风,所以编得还挺快。 韩秀秀拿起一个看了看,虽然编得不如上次逛街看到那些卖的那样工整美观,但晾晒个菌子还是可以的 ,每个都只有现在的簸箕一半大小,端起来特别方便。 陆云飞打算先编两个出来,有了这两个簸箕,短时间内应该已经够用了,剩下的只等他有空的时候再编了。 毕竟现在基本上都是卖新鲜菌子,晒干菌子的时候比较少,剩下的灯自己有空的时候再编就行。 到了申时左右,陆家来了今天第一批卖菌子的人。 之所以说是一批,因为这次来的是三个人,每人都背着一个背篓,里面都装了小半篓菌子。 显然刚从山里回来。 韩秀秀请三位进来坐,又让韩小小端水给她们喝,三人一边喝水,一边催着韩秀秀称菌子。 韩秀秀笑道,“嫂子们别急,你们的菌子我自然是想要的,可这些菌子都没收拾干净,这让我怎么收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韩秀秀吸取昨天的经验教训, 若是收的菌子全靠他们三人来收拾,那肯定这把腰就别要了。 所以今天下午收菌子的时候便多了个要求,收的菌子至少要将上面的杂物或是大部分的泥土清理感情, 若是没收拾干净的菌子, 价格会更低。 果然韩秀秀的话一出。 其中便有人嘀咕, “那昨天刘家婶子的怎么直接就收了呢?” 刘家的就是昨天第一个卖菌子过来的刘婶子。 韩秀秀面部红心不跳的找了个借口, “昨天的菌子掌柜的要得急, 我们害怕来不及, 便收回来自己收拾了, 那些菌子今天一大早我家相公就送去镇上了,不过今天收的菌子就没那么急了,自然要求不一样了,再说,以前大家也卖过菌子,难道就这样卖出去的?” 韩秀秀还适时的回头,问一声陆云飞, “相公, 你来看下, 这能收吗?” 陆云飞刚刚便听到韩秀秀的话了,闻言走过来, 看了一眼大家背篓里的菌子。 陆云飞, “这样的拿到镇上,三文一斤都不一定卖得掉。” 陆云飞这话一出,那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那还不如自己去卖呢,卖给你不就是想省点事嘛。” 陆云飞还没说话, 韩秀秀已经拉了那位嫂子的衣袖。 韩秀秀笑道,“嫂子若是亲自去卖菌子,那明天就没办法去采菌子了,更何况,收拾干净的菌子我还贵半文钱一斤呢。” “贵半文钱一斤?”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笑道,“半文钱一斤也太少了吧,怎么也得多一文才是。” 韩秀秀笑道,“若是嫂子觉得太少,我也没办法,我们也就是赚个一文半文的差价,再多我也给不了,只能嫂子自己去卖了,现在去镇上坐一趟车也要两文钱呢。” 另外两个拉了拉说话那人的袖子,三人对视一眼,大家都觉得韩秀秀笔陆云飞好说话,退后几步商量了一下,三人同意下来,反正时候也还早,就在陆家把这些菌子收拾了再称。 韩秀秀也不是不愿意收拾菌子,而是菌子太多,她和韩小小两个人实在有心无力,只能把规则改一改了。 现在只是要在家里收拾菌子,韩秀秀自然乐意,招呼三人去院子里坐,又拿了装菌子的簸箕出来,连刮泥土的竹篾都准备好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人也没干站着,一起帮着三人收拾。 陆云飞见大家都是女眷,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家她们不自在,便唤了黑豹出去了。 这样三个年轻媳妇子脸色微霁,坐下来收拾菌子,手上不停,还顺便说起家长里短的闲话来。 韩秀秀自从嫁给陆云飞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回村,就算回去也没多停留,对于村里的这些八卦知之甚少,今天可算听了个过瘾。 害怕大家说得口干,韩秀秀还将水壶提了出来,说得口干舌燥正好可以喝水解渴。 村里现在议论最多便是李香兰娘家,李家自从嫁了李香兰就成了村里富户,以前还要四处借钱借粮,现在都已经开始吃肉打酒了。 这三个媳妇子语气里带着羡慕又带着几分酸,这也难怪,村里的人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谁家有几亩地有什么手艺什么营生都一清二楚,算一算便能知道一年大概有多少收入。 村里家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偏偏李家嫁个女儿就能吃香喝辣,这多少都会让人心里泛酸。 韩秀秀回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李香兰,和以前判若两人,面色红润,衣着光鲜,打扮得体,实实在在的富家少奶奶样子。 看来张家对李香兰确实不错。 “……只怕张家都快被香兰那丫头搬空了吧,每次回来之后,李家就跟过年了一样,又是杀鸡又是割肉,顿顿都是白米饭。” “你这也太小看张家了,他家可有上百亩的地,听说不光镇上,连县里都有店铺,家底厚着呢,这点就是牛身上拔根毛,根本不放在眼里。” “越有钱的越抠,我就不信张家看着儿媳妇往家里搬东西能高兴。” “又不是你儿媳妇,你着什么急?还是你也想往娘家搬东西啊?” “呸……我就想搬也得有东西搬啊,家里就那几些烂木头破石头,我娘也不稀罕。” “你说吧,被你婆婆听到脸能拉到胸口。” “说得好像你家婆婆能好到哪去一样,上次我找你借几根线,她都非要跟进来看看,跟防贼一样。” 三人的话题从李家转而说起了各家的婆婆,反正吐糟自家的婆婆挺有共同语言。 她们三人虽然不是一家的,但关系应该非常好,一边说笑一边互相打趣,对彼此家里的情况也很熟悉。 韩秀秀只带着一对耳朵听,并不搭话,不曾想三人见她如此腼腆,更想逗逗她了。 其中一个便道,“秀秀,还是你命好,嫁了个父母双亡的,不用伺候公婆,自己就能当家做主。” “可不是嘛,男人还有本事,不光能打猎,现在还做起买卖了,以后说不得就大富大贵了,以后见着面,可千万别装着不认识我们啊。” 韩秀秀听得打趣,装作害羞低下头,“嫂子们,你们就别打趣我了……” “嫂子说的是实话,那李香兰我倒是不羡慕,毕竟我也没那个命当少奶奶,我就羡慕你。” 韩秀秀,“……” 怎么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听着怪怪的。 几人嘴里说着话,手上活不停,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把所有的菌子都收拾好了,不过因为每样菌子数量都不多,所以不分类,全部都是四文半一斤。 韩秀秀拿出称,称了重量,心里算了一下,口里便报出数额。 几个嫂子都愣了,纷纷夸赞道,“没想到秀秀妹子还会算账。” “难怪你男人放心你来收菌子呢,这也算得太快了,比我强多了。” 韩秀秀低下头,“嫂子们就别夸我了,这又不难。” 简单的乘法还是会的。 这些菌子总归六十八个铜钱,韩秀秀回屋取了铜板出来,一五一十的数给她们。 拿到铜板,三个媳妇子高高兴兴的收拾好背篓,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韩秀秀也算松了口气。 虽然每斤稍微贵了一点,但事情相对来说少了很多,刚刚她看了几眼,发现里面还掺杂着几样比较贵的菌子,单独捡出来积少成多,也能多一些利润。 收菌子只赚价格的差价肯定是不行的,还要从这些细的地方下功夫。 送走三位,没多久陆家又来了两个采菌子的人,韩秀秀便与那些卖菌子的人说明,若是能收拾干净,价格会多半文钱一斤。 有了前面的例子,这两个倒是没什么意见,家里有老人或是孩子多的,自然愿意再多赚几文钱,因为天色已经晚了,他们答应回去收拾好了之后,明天再送来。 陆云飞带着黑豹在外面逛到快天黑才回来,韩秀秀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陆云飞,“人都走了?” 韩秀秀,“走了,菌子我都已经收拾好了,还有几家要明天早上再送来,我答应了。” “那我明天不能进山打猎了。” 若是明天上午再送来,陆云飞还要再跑一次镇上,不管怎么都要耽误大半个上午,再出发去山里时间就晚了。 “我可以去送货,只是红云要留在家里。” 韩秀秀已经骑了几次马了,对此还是有信心的,不过若是这样,那陆云飞就不能骑马进山了。 “你能行吗?小心别跌下马来,还是我去吧。” 陆云飞却是不放心,毕竟去一次镇上,骑马也要差不多半个时辰。 韩秀秀,“我骑慢一点,红云这么温驯,不会把我甩下来的。” 陆云飞对此并不怎么赞成,但韩秀秀对此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跃跃欲试。 陆云飞,“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韩秀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马棚走去,“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骑给你看。” 烧火的韩小小,“……” 虽然已经煮过一次饭了,但是她还有点不熟练啊,姐,你怎么能直接就走掉了呢。 韩小小探出脑袋和姐夫对望了一眼。 陆云飞,“我去看看你姐。” 韩小小,“……” 求救无效—— 陆云飞还真不太相信韩秀秀能单独骑马,但见韩秀秀熟练的翻身上马,多少还是有点吃惊,再看她轻轻甩了甩缰绳,红云便听话的往前走去…… 韩秀秀催着红云从慢走到快走,到了后面小跑起来,从家里跑了几百米的距离,又勒马回来,跑了一个来回。 回到家门口,韩秀秀勒住马,“怎么样,我骑得还不错吧。” 陆云飞点了点头,“还行。” 韩秀秀,“这路跑不起来,若是去镇上那条大道,我还能比这还快。” 陆云飞,“……” 就这样已经让他担心了,自家娘子还想跑着去。 陆云飞,“就算你会骑马我也不放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 韩秀秀,“……” 合着自己白表现了,这人早就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韩秀秀郁闷的表情, 陆云飞自然也看到了,他伸手接过缰绳,方便韩秀秀下马。 韩秀秀不乐,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陆云飞, “我也没答应啊。” “那你还让我骑, 逗着我好玩吗?” 陆云飞, “明明是你非要证明给我看, 我都没来得及说话。” “哼——” 韩秀秀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也不想理陆云飞了, 转身回了厨房。 陆云飞微微叹气,牵着黑云去马棚。 韩小小正手忙脚乱的一边烧火,一边搅着锅,看到韩秀秀回来,就跟看到救星一般。 “姐,你可回来了……” 韩秀秀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做饭,忽然跑出去, 陆云飞也一直在外面, 厨房里只剩下一个韩小小, 虽然她之前已经成功做了一顿饭出来,但忽然接手肯定也会有点慌乱。 韩秀秀拿起铲子, 查看了一下, 本来打算蒸米饭,现在米都煮开花了。 韩秀秀心道,“吃稀饭吧。” 反正现在她气得都不想吃了。 韩小小打量着姐姐的神色,“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韩秀秀硬邦邦的道,“没有。” 韩小小看着灶膛里的火, 默默的低下了头。 晚上这顿饭,吃得格外别扭。 韩秀秀完全不理陆云飞,只偶尔和韩小小说话,给她夹菜,陆云飞瞟了两眼生闷气的娘子,最后决定先默默吃饭。 然后,韩小小发现,饭桌上第一次出现了书上说得食不言。 她歪头看一眼姐姐又看一眼姐夫,难道接下来就是寝不语? 但今天这气氛似乎也不太适合开这个玩笑。 韩小小几次想要开口,但瞄了一眼姐姐,又看一眼姐夫,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韩秀秀只要稍微冷静下来,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她,她知道陆云飞这是为了她好,可她还是不想理陆云飞。 吃过饭,陆云飞如同往常一般主动去洗碗,韩秀秀不想理他就去看了看养着的那三只兔子,这几天忙着,也没怎么注意它们。 三只兔子不愁吃喝,都比之前胖了不少,毛色也亮,今天早上给他们加的草料都已经吃光了,韩秀秀抓了些吃食,总感觉兔子们的食量最近变大了。 这几只兔子自从开始养,除了去镇上那几天,都是韩秀秀在养,她很确认这并不是错觉。 “难道已经有兔宝宝了?” 韩秀秀仔细看了看母兔子的肚子,但似乎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们慢慢吃。” 兔子胆子比较小,韩秀秀放完吃食,便关门出来,让它们安心吃饭,若是真的怀孕了,母兔子也会更敏感,不能多打搅它们。 陆云飞已经洗好了碗,正在烧水。 韩小小在院子里踢毽子,她头上扎了两个团子,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才吃了饭就踢毽子,小心肚子疼。” 韩小小又踢了几个停了下来,因为院子地面比屋子矮,她仰着头,“姐,你还在生气吗?” “谁说我生气了,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韩小小皱了皱鼻子,“姐,骗人的话鼻子会变长。” 说谎鼻子会变长是韩秀秀上次给韩小小讲故事的时候说的。 韩秀秀低下头,“那你看我鼻子变长了吗?” “我知道那故事是假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姐你生气是真的。”韩小小才不会上当,反而劝道,“姐,你就别和姐夫生气了。” “小孩子家家操什么心,去洗澡,早些睡吧,不然长不高。” “姐,你又骗人……” 韩秀秀,“这次姐真没骗人。” “那刚刚在骗我咯?” 韩秀秀,“……” 什么时候小小都会套路人了,小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但是有了韩小小打岔,她心中的郁闷又消散了些。 陆云飞正在厨房烧水,现在用水方便,柴火山里也不缺,每天烧水洗澡已经养成习惯了,以前他一个人住,若是夏天,站在院里用冷水洗洗就行,但娘子说的冷水去不了汗气,他现在也是洗热水澡,不过基本上都是等两姐妹洗完之后。 韩秀秀在生气,他正愁着怎么哄好娘子,韩秀秀进来了。 韩秀秀,“水热了没?” 娘子主动说话,给了一个台阶,陆云飞那能不抓住。 陆云飞忙答道,“热了,我来舀水,你去拿衣裳吧。” 韩秀秀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衣裳,陆云飞赶紧将热水舀到木桶里,提到洗澡的地方,又提了一桶凉水进去。 韩秀秀去洗澡,陆云飞又去看了看红云,给它刷了一遍毛,马棚也重新打扫了一遍,等她回来,韩秀秀已经洗完澡,正站在院子里拧头发。 天还没全黑下来,白日的炎热已经消退,山风吹着很是凉爽,洗过的头发用布巾擦干,吹不了多久就能干。 陆云飞咳了一下,韩秀秀回头,嗔道,“你不去洗澡,站在这干什么?” “这就去,刚给红云刷毛。” 韩小小洗完澡,端了一个凳子,一双手捧着脸望着天上发亮的星星,“姐,你看,别的星星还没出来,那颗星不光出来了还那么亮。” “那是北极星,要是晚上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只要看到它就知道北方在哪里……” 这是辨别方向最基本的方法,韩秀秀给韩小小讲得仔细,直到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下来,两人才停了对话,韩小小再次小声嘟哝,“姐,你别再生姐夫的气了。” “知道了,快去睡吧,盖好被子。” 韩秀秀见韩小小进了房间,点上了油灯,这才回屋。 陆云飞已经洗完澡了,正在挑油灯的灯芯,桌子上海放着韩秀秀之前自己做的账本,见韩秀秀进来,“今天要不要记账?” “当然要记了。”韩秀秀坐下来,拿起炭笔,将今天下午收菌子情况一一记下来。 “油灯不怎么亮,明天多买几根蜡烛回来。” 现在家里一般的蜡烛和油灯混着用,若是不做什么事情,油灯就够用了,若是晚上要看书写字做针线活,蜡烛就比油灯更亮,还几乎没有黑烟,不容易伤眼睛。 “倒也不用晚上记,白天记账也一样。” 陆云飞坐在床上笑着调侃道,“白天你要去镇上送货,又要收菌子,哪来的时间?” “你不是不让我去嘛,我白天时间多得很。” “你还生气呢,你又没单独骑过马,也没赶过车,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而且从村里到镇上虽然是大路,可你一个人,到底不安全。”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是女人……”韩秀秀也没那么迟钝,“要是我是个男的就好了。” 说到这里,韩秀秀忽然停住。 “我女扮男装不就行了,只要别人不留意,也看不出来男女。” 陆云飞也愣了一下,“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不是还有花木兰从军,她在军营里都没人发现她是女人。” 陆云飞,“……” 韩秀秀却好像找到了解决方法一般,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陆云飞的衣裳出来,穿在外面,又将头发束起。 “怎么样,像不像?” 陆云飞一米八的大个,韩秀秀最多一米六多一点,他穿着是短衫,韩秀秀又松又大,像个短袍子,但用腰带一系,也勉强能看,只是韩秀秀长得清秀又白皙,看起来有点违和。 “白了些,还嫩了些,像个小书生。” 韩秀秀拿起炭笔,加粗了眉毛,又用沾了碳粉的手在脸上抹了一层。 “这样呢?” 韩秀秀对着铜镜一番折腾,转头让陆云飞看,陆云飞笑倒在床上笑得不行。 韩秀秀瞪了他几眼,陆云飞才坐起来,看了几眼又笑。 “有那么好笑吗?”韩秀秀被看得自己都开始怀疑了,“看着很怪?” 门外忽然传来韩小小的声音,“姐,你们在干嘛呢?” 原来是陆云飞笑得太大声,把韩小小引了过来,正好韩秀秀不信任陆云飞,开了门,让韩小小看看。 韩秀秀一开门,韩小小吓得退后了两部,一脸惊恐然后错愕,“姐,你脸怎么了?” “很奇怪吗?” 韩小小,“你脸上的眉毛变成四根了。” 韩秀秀自己也笑起来,应该是晚上光线暗,又是铜镜,韩秀秀画眉毛的时候手重了,在铜镜里面不明显,但看起来就很奇怪。 “我去洗脸。” 虽然画得不好,但只要明天好好画,肤色也抹得更均匀一点,应该就好了。 韩秀秀洗了脸回来,韩小小已经回自己房间了,陆云飞靠在床头,见她进来,“娘子终于回来了。” 韩秀秀脸色微红,“你这衣服大了,我明天买块布回来,做身衣裳,再把眉毛画一画,绝对就像了。” 陆云飞看着自家娘子的脸,想象了一下,眉毛粗点,肤色也黑点,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像一个瘦小的少年郎。 “明天我先和你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就是有转圜的余地,韩秀秀顿时高兴起来,“行,以后再说。” 陆云飞,“你和小小若是能练上一年半载拳法,再出门寻常男子也奈何不了你们,那样比女扮男装靠谱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86章 韩秀秀立马拉了陆云飞的袖子, 认真道,“以后我和小小一定好好练。” 韩秀秀也是无奈啊,原身这身体本身就偏弱, 韩小小也不怎么样, 病了一场看着更弱了, 她和韩小小两个现在虽然学会了花架子, 但空有架势力道不行, 只起到一个强身健体的作用。 不过, 韩秀秀听到陆云飞这样一说, 她下定决定一定要把拳法练好。 这个世界不像上一世一般随时有死亡威胁,韩秀秀如同到了一个桃花源,身边的人除了不太靠谱的爹和后娘,遇到的都是好人。 陆云飞虽然只是一个猎户,但对她还有韩小小都好,衣食方面也没遇到苦难 ,让韩秀秀渐渐对这个世界放下了戒心, 但陆云飞的话也提醒她, 这个世界并不像她看到的那般安全, 还是要有防人之心才行。 陆云飞,“只要你们肯学, 我自然教你们, 不过练武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就是怕你不让我去。”韩秀秀忙道,又解释道,“刚刚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是女子,所以才不让我去。” “镇上也有摆摊卖货的女子,还有做生意的女掌柜呢, 我还没那么狭隘。”陆云飞失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都是那些大户人家才有的,你那位嫁到张家的好友还能自己回娘家呢。” 韩秀秀才知是自己多想了,“嗯,是我想错了。” “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呢,早些睡吧。” 时候确实不早了,韩秀秀的头发也晾干了,吹灯上床,外面的月光投进来,屋子里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若是适应了这个光线,也能看到轮廓。 韩秀秀躺在床的内侧,转头看到陆云飞侧躺着,背对着她,也不知道睡没睡着,想到自己不该和他生闷气,手搂上了他劲瘦的腰,贴了上去。 “今天是我不对,不该和你生气才是。” 韩秀秀心里内疚,声音小小的,但她知道陆云飞并未睡着。 陆云飞似乎睡着了,隔了一会才道,“多谢娘子不怪罪。” 这家伙还得意上了,虽然陆云飞背对着她看不见,但韩秀秀还是白了他一眼,手也从他腰上滑走,也要侧过身去睡觉。 不过,韩秀秀滑走的手却被陆云飞抓住,韩秀秀嗔道,“你干什么,我要睡了。” “我们说说话……” 韩秀秀,“说什么?” 今天是自己不对,韩秀秀态度和软,手就任由陆云飞抓着了,不再挣扎,陆云飞翻过身,一边把玩着韩秀秀的手,一边和她说话。 “今天是你第一次单独骑马吧,你也没练过,怎么就骑得这么好?” 韩秀秀,“之前你不是也带过我好几次嘛,我看也能看会了。” 韩秀秀也不能说上辈子自己还骑过变异的野兽当坐骑,骑个马都不算什么事。 陆云飞,“……娘子当真聪慧。” “那是自然。” “明天我教你赶车,以娘子的聪慧定能很快就就学会吧。” “那是自然。” 陆云飞笑着将韩秀秀拉进了怀里,“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比别人多了个心窍,学东西学得这般快。” 韩秀秀笑着仰头,正好能碰到他的脖子,“这是脑子好使。” 呼吸间的气息扑在陆云飞的颈脖间,痒得很,也让他的气息顿时粗重起来。 自从韩秀秀调理身体之后,两人之前的亲密活动明显减少,他一向忍耐着,偏偏今天韩秀秀一直往他怀里钻,身上一阵燥热。 韩秀秀哪会不知道他的感受,故意使坏,扭来扭去,手也不老实,手指沿着他后背的脊椎渐渐往下,若有若无的触摸让他只感觉到一阵酥麻,头上的喘息声更是引得韩秀秀笑出声。 可她也没得意多久,唇便被含住了,一番纠缠,直到韩秀秀喘不上气了,才被放开,伏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睡吧……” 虽然身体绷得难受,但陆云飞还是支起身体,将刚刚滑到床脚的被子拉回来,盖在韩秀秀身上。 现在天气渐热,厚被子已经盖不住了,若是以前陆云飞也就随便睡下,连被子都可以不要,可韩秀秀却是受不得凉。 “你真能睡着?” 韩秀秀好心的问上一句,刚刚她都感觉到了。 “……” 韩秀秀,“其实,你不必这样……” 陆云飞都打算出去洗个冷水澡了,听了这话愣十分之一秒,然后狠狠的吻了下来—— 山里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陆家三人早早就都起来了,各有各的活计,陆云飞今天还要进山,先把准备工作做了,韩小小起来喂鸡喂兔子,韩秀秀做早饭。 吃过饭,韩秀秀将一个钱袋放进随身提着的篮子里,里面放了铜钱,等会到村里用来收菌子,两人收拾妥当,韩秀秀叮嘱韩小小不要随便出门便和陆云飞架了车往村里去了。 昨天便有三家有菌子要卖,韩秀秀认得他们,只管去家里便是,省得买菌子的村民还要多走一段路。 今天收到的菌子也如韩秀秀所要求的那般,都已经清理干净了,称重给钱,三家人的菌子很快就钱货两讫,村里有听到动静的,也都过来看热闹。 大家虽然隐约知道陆家现在在收菌子,也有一些把菌子卖给他们,但也有其他正在观望的,见到韩秀秀给了钱,便又多了几分信任。 现在还不是出菌子的旺季,农家也还有活计没忙完,后面去山里采菌子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看着别人赚了钱,自然会心动,况且陆家又是本村的人,比外面来的人更可靠。 围观的人虽然不多,但大家也都有说有笑,倒也热闹。 韩家自然也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们家本来就人少,现在韩大梁整日都在地里忙活,李菊芳要干家务也脱不开身,还有一个韩栋栋那是两人的命根子,也舍不得他进山去,所以只听在耳中,在家里议论了一番,并没引起多大的波澜。 李菊芳听得韩秀秀赚钱,那更是耳提面令,不许韩大梁再提攒钱给韩小小医药费的事情。 “他们小两口赚钱的点子多,小小又是秀秀的亲妹子,花点钱怎么了,那是她当姐姐应该的,我们有钱攒下来给栋栋念书多好,以后老了也有个着落。” 韩大梁本来就舍不得银子,听了老婆的话甚觉有理,只是不敢在韩秀秀和陆云飞面前晃悠,所以他们两人在村里收菌子的时候,韩家只当不知道。 收好了菌子,陆云飞便赶着马车往镇上去,韩秀秀坐在车板上,一边将今天收到的菌子翻检了一番,这些村里收拾得都还干净,她只需要稍微再整理一下就行了。 天香酒楼生意一向很好,又以山珍闻名,对菌子山货需求量很大,陆云飞他们家送来的只占其中一部分,所以掌柜的也不怎么当回事,让厨房里的段师傅每日检查之后,过了称之后,账房结账就行。 今天段师傅依旧在厨房收菜,见陆云飞来了,笑着点点头,等其他人的菜收了,段师傅才带着打杂的小子过来收陆家的菌子。 那边过称,陆云飞便向段师傅介绍韩秀秀,“段大哥,这是我家娘子,以后若是我不空,她便来送货,还请段大哥多照顾着些。” 段师傅早就看到陆云飞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娘子,长得清清秀秀的,他也听说了掌柜的让陆云飞多送些野鸡之类的山货过来,想必是想把这事托给他家娘子。 “既云飞家的小娘子,便是弟妹了,若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就是了。”段师傅笑道,“只是没想到弟妹看着这样斯文,居然会驾车,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韩秀秀大大方方的叫一声段大哥,便站在陆云飞身后听他们两人说话,只是段师傅也很忙,早上送菜送肉的人多,陆云飞也没多耽误,说了几句之后便领着韩秀秀去账房领钱了。 今天和昨天收菌子成本总过一百零八文,天香酒楼这边卖了一百四十四文,赚了三十六文钱。 这还没算两人来回镇上的劳务费的呢,若是两人去山里去采菌子,若是运气好,也能比这赚得多。 陆云飞将拿到的铜钱都给韩秀秀收着,韩秀秀便道,“既然来镇上了,买些肉回去。” 农家人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都算不错了,陆家生活更好,偶尔能有点野味改善生活,所以也不会那么馋,但韩小小还在长身体,而陆云飞每日奔波,就连韩秀秀自个儿也是整日里忙过不停,自然要吃肉才行。 陆云飞笑道,“今天统共才赚着点铜板,一斤肉二十来个铜板,这还买不到两斤,买了肉一天就白干了,你真舍得?” 韩秀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赚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嘛。” 两人买了肉,又去杂货铺子买了几根蜡烛,便赶着马车回家去。 一出镇子,陆云飞便停下马车,将马鞭交给韩秀秀。 回去的时候不怎么着急,正好可以让韩秀秀学着赶马车。 “娘子,该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87章 韩秀秀对于赶车一点不怵, 先坐好自己的位置,这才接过陆云飞手里的缰绳,拿了马鞭。 陆云飞见自家娘子动作娴熟, 倒好像以前真赶过马车似的, 先就笑了, 再看她一甩缰绳, 清清脆脆一声“驾”, 红云轻快的跑了起来。 镇上的这条路最平坦也最宽阔, 对新手来说相对容易。 韩秀秀也没觉得赶车有什么难度, 陆云飞只在需要指导的时候开口,比如需要转弯、避让、停车、减速的时候,韩秀秀觉得比起坐在粗陋的车板上,显然驾车这个位置让人更觉得有意思。 红云极通人性,这条路它也走过好多次了,十分配合,陆云飞看着自家娘子神采飞扬的小脸, 也不再啰嗦, 让韩秀秀自个儿驾车。 赶车也是个孰能生巧的事情, 只要不赶到沟里,怎么的也能到家。 韩秀秀赶着马车, 离了大路, 到了回陆家的小路,这才开始难起来,路更窄,路边还有些杂草,韩秀秀也更谨慎,拉紧缰绳, 让红云走得慢些。 好在红云十分给力,顺利到家。 韩小小已经在家翘首以盼,看到马车忙迎了上来,帮他们开门,帮他们拿车里的筐啊篓啊之类的。 韩秀秀跳下马车,对陆云飞道,“怎么样,我就说我能行吧。” 陆云飞笑着点点头,虽然路上也遇到几次状况,但韩秀秀都从容处理。 韩小小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韩秀秀,“姐,你赶车回来的,真厉害。” 韩秀秀将在镇上买的馒头递给韩小小,“饿了没,镇上买的馒头,还带点温热。” 韩小小接过韩秀秀递过来的馒头,脸上露出小小的笑容。 这雪白松软的大馒头也是难得的美味。 今天韩秀秀统共赚了三十六文,买了一斤多肉花了二十七文,买了两根蜡烛,花了五文钱,还剩下四文钱,韩秀秀也没留着,干脆买了四个馒头,她和韩小小一人一个,陆云飞两个。 韩秀秀在面食上不怎么擅长,发面做馒头蒸包子对她来说难度有点大,就会做点煎饼,所以在镇上看到新鲜出炉的大白馒头,立马把剩下的四文钱花了。 陆云飞还要赶着去山里,卸了车架之后,又让红云喝了水,便装上马鞍,骑马准备进山。 韩秀秀让他吃过饭再进山,但陆云飞却看了看头上的日头,离吃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也足以让他进山了,在路上就吃那两个馒头便是。 韩秀秀想了想,把自己那个馒头也装进了布袋,她在家还能吃其他的,陆云飞就得多吃点,进山也是体力活。 陆云飞以前他进山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也就是和韩秀秀成亲之后,每次进山收获都不错,家中事情也多,这才少了进山的次数,不过现在自家娘子有了事情做,他也必须努力,千万别被娘子给比下去了。 韩秀秀目送陆云飞离开,回身将篱门关好。 韩小小将自己那个馒头分了一半给韩秀秀,“姐,我们一起吃。” 韩秀秀接过,咬了一口,“这馒头蒸得不错,明天我们去镇上,再买几个。” 韩小小咬着馒头,迟疑的问道,“我们?” “对啊,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镇上,不带你姐夫。” 韩小小先的高兴,后面又隐隐有些担心,“能行吗?就我们两个。” 韩秀秀,“怎么不行,你姐夫每天来回奔波,也让他歇歇,送货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韩小小虽然有点担心,但毕竟是小孩子,去镇上送货总比在家好玩,开心的点点头。 两姐妹分食一个馒头也津津有味,韩小小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原来韩小小在家也没闲着,先把院子扫了一遍,鸡棚和兔笼也都打扫干净,喂兔子的时候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姐,那只大白兔扒拉了好多毛出来,我喂它吃的它也不吃,是不是生病了?” 韩秀秀忙进去查看了一番,见窝里那只白兔身下果然多了许多毛,都是从身上薅下来的。 韩秀秀仔细观察了一下,笑道,“难怪前段时间吃得多,这几天不吃应该下是要下小兔子了,这是在做窝呢。” “哇,终于要有小兔子了。” 韩小小听了十分高兴,声音不由自主的高起来,之前就盼着养兔子赚钱呢,现在终于要有小兔子了。 “嘘,小声点,别吓着它。” 兔子很胆小,特别是这种临产的母兔子,更是敏感,韩秀秀不能动它,便把其他两只兔子都捉了出来,让待产母兔子享受单间,给它加上吃的,还放了些柔软的干草进去,这才小心关上门。 一出门韩小小立马拉了韩秀秀的衣裳,兴奋的道,“姐,要有小兔子了,我去割草。” 韩秀秀,“小兔子生下来也要吃奶,吃不了草,不用着急。” 韩小小,“先割回来晒着。” “马上要中午了,吃了饭,我和你一起去。” 韩小小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有点担心,“下午不是要收菌子吗?” “我们吃了饭就去,耽搁不了多久时间,卖菌子的人回来得没那么早。” “行。” 韩小小已经把簸箕端出来放在院子里朝阳的地方,前几天晒的菌子现在也已经半干了,只需要不时翻动一下就行。 之前明明铺了满满一簸箕,现在少了许多,重量也缩水了,等完全晒干,应该也就十分之一的样子。 趁着还有时间,韩秀秀将马车上卸下来的菌子都收拾出来,这些都是卖相不佳,或是已经散盖了菌子,虽然也能吃,但送去天香酒楼,只怕会砸了自家的口碑,韩秀秀便都选了出来。 洗菌子是个细致活,菌子上面有很多褶皱,光是用水很难彻底洗干净,不过也有技巧,南瓜叶上面很多绒毛,用来洗菌子很合适,如果遇到泥比较多的,用竹篾先刮一下,再用南瓜叶洗,很快就能洗干净。 韩小小学着姐姐的样子,先把菌子都洗干净,又将菌子都撕成小块,晾在筲箕里面沥干水分。 韩小小,“中午我们吃炒菌子吗?” 韩秀秀,“我想炸些菌子。” 中午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家,煮点米饭,就着炸菌子就是一顿饭,倒也省事。 家里有豆油,剥些蒜,采点花椒叶,一起炸,味道肯定很香。 韩秀秀打算将这些菌子做成炸菌子,若是以后陆云飞要进山,也能带进去当个小菜,就着馒头煎饼,更容易入口一点。 家里有晒着的干菌子,再炸点菌子正合适,就算不为着陆云飞一个人,那平时吃面或者就粥,炸菌子味道也比咸菜好,反正钱是赚不完的,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韩小小没吃过炸菌子,但莫名觉得炸菌子会很好吃。 韩秀秀见韩小小一脸馋样,笑了笑,吃得饱,还要吃得好,吃早要把这小丫头养得胖起来。 起锅烧油,待四五层油温之后将晾干水分的菌子倒进去,小火慢炸,将菌子里的水分炸干,菌子慢慢的变色,成为浅褐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这种香气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香气,勾人食欲。 菌子油也侵染了这种香气,舀一点伴在米饭里,不需要其他下饭菜,就能吃完一碗米饭。 两姐妹就着炸菌子,都吃了两碗米饭,若不是肚子实在吃不下了,只怕还能吃。 韩小小揉着肚子意犹未尽,“真好吃——” 韩秀秀也觉得这味道好,只可惜这个吃法比较费油,不然韩秀秀恨不得炸上十罐八罐,保存起来慢慢吃。 吃过饭,时间也还早,加上外面日头很晒,两人休息了一会,这才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去割草。 割草回来没多久,就来了第一位卖菌子的村民。 大家也都知道了陆家收菌子的要求,这位婶子也没多抱怨,借了陆家院子,坐在院子里自个儿收拾菌子。 在陆家收拾菌子,韩秀秀两姊妹肯定也会帮忙,还有人聊天说话,比在家有意思。 没过多久,进山采菌子的村民们陆续都回来了,进山采菌子都会结伴而行,又有好几位打算在陆家收拾好了再回去。 村里的人虽然都很淳朴,但对银钱都很精明,只要能够多得铜板,也会弄虚作假,或是以次充好,就算是在陆家收拾菌子的村民,韩秀秀还是每次都会再检查一次。 韩秀秀基本上每次都能捡出来几朵不怎么好的,那些婶子嫂子笑着打诨几句,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回来得比较晚或者没时间久呆的村民,会到陆家说一声,让韩秀秀她们明天在去村里收货。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卖菌子的村民,韩秀秀就着天光,将今天的账目记下来。 今天收的菌子创了新记录,比之前两天加起来都多,收菌子都花了一百三十三文,重量差不多快三十斤了,还没算明天早上那些,只怕会超过两百文。 韩秀秀既高兴,又有点担心,天香酒楼也不知道收得了这么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陆云飞今天进山晚,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幸好有月亮,月光下也能看清路。 借着月光, 陆云飞骑着马带着黑豹从山里回来了, 刚走到屋后, 篱门边就站了两个人影, 原来是韩秀秀和韩小小听到动静, 出来迎接他们。 一开门, 黑豹就窜进门来, 在韩秀秀和韩小小身边来回转悠,尾巴都快摇断了。 韩小小,“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我姐都出来看了好几次了。” 陆云飞,“在山上多绕了一圈,回来就晚了。” 韩秀秀, “回来就好, 累不累?你先歇会, 马上就能吃饭了。” “我不累。”陆云飞笑呵呵答应,“红云今天倒是累着了。” 陆云飞也累啊, 今天又是去镇上又是去山里, 就算铁打的人也觉得累了,但听到韩秀秀的话顿时就觉得这一切辛苦都值得。 陆云飞今天收获也还算好,打了两只野鸡,还有一只松鸡,这三只都是伤了翅膀还活着,捆了脚都挂在马背上。 陆云飞将它们解下来, 递给了韩小小,“拿得动吗?拿不动就放地上,等会我来拿。” 韩小小虽然接过来的时候觉得有点沉,但也不至于拿不动,只是这几只鸡还不甘示弱的扑腾了几下,吓了她一跳。 韩小小惊讶道,“哇,还是活的。” 陆云飞和韩秀秀都被逗笑了,陆云飞牵着红云去马棚,韩秀秀让韩小小用筐将几只鸡罩住,再放些食水进去,活的价格可比死的贵。 韩小小守在筐旁边,而韩秀秀洗过手,将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韩秀秀和韩小小送走卖菌子的村民,一边收拾菌子一边做好了饭菜,就热在锅里,这样等陆云飞回来就能吃饭。 所以等陆云飞饮了马,洗手进屋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上午买回来的肉,韩秀秀做了一大碗的红烧肉,块块都有麻将牌那么大,红润光泽看起来就有食欲,还清炒了一盘菌子,两道菜之外还有一小碟褐色的小菜。 陆云飞对红烧肉和菌子都很熟悉,唯独那一碟小菜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 韩秀秀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陆云飞夹起一筷子放入嘴里,嚼了嚼,有一股很独特的香气,还很有嚼劲,虽然知道不是肉,但他就是觉得吃出了一丝肉的味道,特别的香。 韩秀秀一脸期待的看着陆云飞,陆云飞细细的品味一番,得出结论,“这是菌子?” 韩秀秀,“好吃吗?” 陆云飞,“好吃,拿来拌米饭或是面条味道肯定好。” 韩秀秀和韩小小都笑了起来,今天中午她们不就是拿菌子油伴米饭了嘛,那味道确实好。 韩秀秀,“今天收的菌子比之前加起来都多,也不知道天香酒楼那边能不能全要了,有些不怎么好的菌子除了晒成干菌子,我还炸了些菌子油,以后你进山也可以带些去,比咸菜有味道。” “……”陆云飞顿时就感动了,自家娘子不管做什么都想着自己。 陆云飞感动了一会,陆云飞又夹了一筷子炸菌子,咽下去之后道,“这味道不错,明天你给段师傅和沈叔他们都带点去,让他们也尝尝。” 韩秀秀迟疑道,“沈家自然是要送的,可段师傅是天香楼的大师傅,能看得起这点吃食。” “没事,你直管送就是了。”陆云飞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礼轻人意重,段师傅不会在意这些。” “好吧,中午我没炸多少,等会再炸些。” 韩秀秀炸菌子是打算自己一家人吃,没打算送人,现在要送沈叔和段师傅,那就只能重新炸了,好在今天收的菌子管够。 红烧肉吃着解馋,特别是忙了一天的人,这一大块肉下肚,疲累都消散了。 韩小小别看个子小,吃肉也挺厉害的,就着红烧肉和菌子,一口肉一口菜一口饭,别提吃得有多香了。 韩秀秀见两人吃得这么香,心里当然高兴,“慢点吃,以后赚了钱我们天天都吃肉。” 韩小小停住筷子,献宝似的告诉陆云飞,“姐夫,我姐说兔子快要生小兔子了。” 陆云飞听了立马笑了,“哟,这可真是件喜事。” 两姐妹养兔子可不就盼着下小兔子嘛,这实实在在的是一件喜事。 现在家里收入虽然不算多,但每一样都渐渐入了正轨,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韩秀秀和陆云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一顿饭高高兴兴的吃完,陆云飞主动去洗碗,韩秀秀带着韩秀秀去清洗菌子,好在这些菌子都已经收拾过一遍了,现在用水清洗干净就行。 陆云飞让韩秀秀送炸菌子给段师傅,自然也不仅仅为了感谢段师傅的关照,还为了提醒段师傅菌子还能做更多的菜色。 韩秀秀有了中午的经验,虽然晚上这次虽然炸的更多,但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菌子炸出来色泽非常好,为了送人方便,分装在两个小陶罐里面,盖好盖子,厨房里还弥漫着浓厚的香气。 锅里还残留着炸菌子的油,韩秀秀眼前一亮,“要不要吃点面条?” 陆云飞,“不是刚吃过饭吗?” “锅里面还有菌子油呢,下面条肯定好吃,我们一人吃一点。” 后面那句是向着韩小小问的。 陆云飞肯定是能吃得下的,没想到连瘦小的韩小小也一点没拒绝,默默的开始点火。 三人在刚吃晚饭没多久,又一人吃了一小碗面条,就锅里剩下的那点菌子油,就让面条香得不得了。 陆云飞也吃过很多好吃的面条,但这碗面条绝对不逊色于之前吃过,唯一缺点就是少了点。 吃饱喝足,三人这才洗漱回房睡觉。 第二日,韩秀秀本以为陆云飞会和他们一起去镇上,谁知陆云飞只帮她们把货物搬上车,便坐会原位打理弓箭去了。 韩秀秀上了马车,回头问道,“我们走了,你真不去吗?” 陆云飞抬头,冲她们挥挥手,“你们路上小心。” 韩秀秀第一当此重任,心里多少还有点兴奋,提醒韩小小坐好,马鞭一挥,赶着红云便出发了。 村里人也都知道陆家现在每日会到村里收菌子,所以一听到马车声音,就将自家的菌子背了出来,这样倒是省得韩秀秀一家一家的去问。 不过这些村民看到马车上只有韩秀秀和韩小小,多少有点吃惊。 “怎么不见你家相公?” 韩秀秀笑道,“今天他有事,我替他去镇上送货,大家放心,绝不会少了大家的斤两也不会少了大家的铜板。”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验货、过称、给钱,韩秀秀动作麻利,俨然一个女掌柜的,这些村民得了钱心情也不错,连连夸赞韩秀秀能干。 “没想到韩家丫头嫁了人越发能干了,现在不光学会做生意了,还会赶马车。” 那些老妇人小媳妇看到韩秀秀坐在赶车的位置,也露出艳羡的目光,这位置一般都是男人才能坐,没想到韩秀秀一个小娘子现在也会赶车了,肯定是她家相公教的,这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韩秀秀对这些目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收下菌子给了钱,便赶着马车继续走上去镇上的路。 反而是韩小小回头了好几次,然后靠在韩秀秀的肩头,“姐,你听到她们说的话了吗?” “什么话?” 韩小小眼睛亮晶晶的,“她们都说姐你嫁得好。” 韩秀秀却用手指刮了一下韩小小的鼻头,“小丫头耳朵挺尖,这都听得到。” 韩秀秀顿了顿道,“姐有句话要告诉你,不管你以后嫁给谁,都不能全靠男人过活,自己也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这样不管怎么样都饿不着。” 韩小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姐,我现在识字,还会养兔子,算不算有本事?” “当然算了。” “那我以后也要学骑马,还要学赶车。” “只要你想学,姐就教你。” 两姊妹一边聊着天一边赶路,不多时便到了镇上,先去天香酒楼送货,因为昨天陆云飞交代过,所以段师傅对韩秀秀十分照顾,让打杂的小子帮着把菌子搬下来,见今天居然比往日多了许多,微微有些吃惊。 “咦,之前总共也没这么多,酒楼一天也用不了这许多啊。” 韩秀秀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笑道,“最近夏收完了,采菌子的人多了,所以比以前要多些,段师傅看着要哪些,先选,剩下的我再拿去卖。” 段师傅听了这话,心里也是高兴,“你家这些菌子都不错,不用选,倒出来一半就行。” 天香酒楼今天只要一半,那就还有一半没了销路,韩秀秀面上不露,心里还是稍微有点着急的。 等过了称,打杂的人将酒楼要的菌子搬进去,韩秀秀将马车上的陶罐拿下来,笑道,“段师傅,这是家里炸的菌子油,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送给您尝尝鲜。” 段师傅作为天香酒楼的大厨,什么好吃的没见过,但这也是陆家的心意,他还是接过来连连道谢,“弟妹这样客气,多谢,我这有事就不多留你了,快去账房结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韩秀秀带着韩小小去结账, 今天天香酒楼只要了十八斤菌子,菌子也就赚了和昨天差不多的铜板,不过多了松鸡和野鸡的钱, 看起来多了很多, 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韩小小对酒楼还挺好奇的, 不时打量几眼。 韩秀秀笑着拉了她的手, “等我们赚了钱, 也来酒楼吃一顿。” 韩小小顿时双眼发光, 然后又暗淡下来, “那要多少银子啊,很贵的。” “那我们就努力赚钱。” 韩秀秀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筐里剩下的菌子,剩下的菌子还不知道卖给谁呢,虽然也可以带回家晒成干菌子再卖,但势必会造成积压,家里的银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住。 韩秀秀虽然心里有些担心, 但面上并未露出马脚, 所以韩小小还是蹦蹦跳跳的, “姐,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婶婶家?” 马车上还有一陶罐菌子油是送给沈家的, 韩秀秀点点头, “我们这就过去。” 韩秀秀赶着马车往沈家药铺出发。 ··· 段师傅拿着陶罐进了厨房,厨房里当然也不止他一人,还有其他厨子和打杂的人,看到了自然要问一问。 “哟,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还抱在怀里。” 段师傅也不能让人以为他吃了多大的好处, 便将陶罐打开,给大家看。 “云飞兄弟送的炸菌子油——” 大家都笑了,“这倒也新鲜,居然有给厨子送吃食。” 段师傅对此也十分好奇,当即拿了一个碟子出来,“你们也尝尝,看看着味道怎么样?” 大家也不拿筷子,就着手一人一条菌子,就把一碟子炸菌子吃得干干净净。 “老段,再倒点出来,刚尝出点味,就没了。” 段师傅自己也只吃到一筷子,听见大家起哄便又倒了一碟子出来,这一碟子也很快吃光了。 “你还别说,明明是菌子,我怎么吃出一股子肉味鲜味来了。” “这味道好,拿来做小菜不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段师傅夹着菌子又吃了一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得有人说做小菜不错,问道,“你们真觉得这个做小菜不错?” “是啊,做小菜是真好,味道鲜美,还有特色,离了我们这地真吃不到。” 炸菌子就算有油保存,也不能保存很长时间,离得远了自然就吃不到了,算是特色吃食。 段师傅想想觉得十分有理,忙走出厨房,让人去追韩秀秀她们,这才没多久,韩秀秀她们应该也走不远。 韩秀秀本来还有些失望,只卖了一半的菌子,驾车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走得也比较慢,隐约听得后面有人叫,忙喝停了红云,停下车。 不过那打杂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只说段师傅有事,让韩秀秀回去,韩秀秀只能调转马头回天香酒楼。 韩秀秀,“段师傅,可是有什么事?” 段师傅眉眼带笑,“劳烦弟妹回来,马车上剩下的菌子我们也要了。” 韩秀秀一脸惊讶,但是能将菌子卖出去又很高兴。 “好勒。” 打杂的小子又上前来搬菌子,段师傅笑嘿嘿的道,“刚刚大家都尝了你送的菌子油,都说味道好,能做一盘小菜。” 韩秀秀喜得眉眼弯弯,“段师傅夸奖了,不过胡乱做的,你们喜欢就好。” 段师傅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炸菌子若是卖得好,也有你们的功劳,我会给掌柜的说明,采买菌子的活肯定都会交给你们,你们就放心吧。” 韩秀秀千恩万谢,段师傅却也不居功,还让韩秀秀将炸菌子的注意事项说了,这才让她去账房结账。 账房第二次看到这位陆家小娘子了,张了两回口想问问她怎么又回来了,然后又默默的闭嘴,手脚麻利的将铜板数给韩秀秀。 韩秀秀将铜板收好,算了算,今天赚了五十八文钱,差一点赚了昨天的两倍,若是每天都赚这么多,那一个月就能赚一两多银子,采菌子会持续四五个月,那至少也能赚七八两银子。 这还只是从天香酒楼赚的银子,还不包括晒的干菌子,那些又是另外的收入,加上应该可以赚得更多。 如此韩秀秀的信心就更足了,别看十几两银子好像不怎么多,但一个庄户人家,辛苦一年能存下来的钱也未必有十两。 韩秀秀一身轻松的去了沈家药铺,沈大夫正带着大儿子沈方海在抓药,见到韩秀秀两姊妹来了,忙招呼他们进后院。 韩秀秀两姊妹也不客气,韩秀秀抱着陶罐进来,和沈大夫还有沈方海打了招呼就往后院走。 卢氏正在洗衣裳,见他们来了忙站起来,“快来坐。” 韩秀秀晃了晃手里的陶罐,“我们炸了些菌子,送给婶子你们尝尝。” 卢氏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夸道,“好香啊。” 菌子一般都是炖着吃,或是煮汤炒着吃,像这样炸着吃有点费油,很少有人这样吃,但沈家并不穷,对此接受度很高。 “你沈叔肯定喜欢,你给我说说这怎么做的,下次我在家也做。” “沈叔要是喜欢,下次我再送来就是。” “菌子对你们来说易得,可油总要买吧,我们当叔婶的哪能占你们的便宜。” 韩秀秀也笑了,她便把炸菌子油的技巧说了,又道,“若是婶子吃着好,到时候说一声,我给你们送菌子过来。” 卢氏便问起现在菌子生意如何,韩秀秀一一说了,现在也就刚刚起步阶段,赚得不多,但细水长流也还行。 卢氏心中也是高兴,“万事开头难,能这样也不错。” 卢氏这边和韩秀秀正说话,隔壁街坊邻居过来,找沈家借几个鸡蛋,说是等赶集的时候买了再还回来。 韩秀秀自然也听到两人对话了,心中一动,问道,“婶子,镇上鸡蛋怎么个价钱?” 卢氏一边进厨房去拿鸡蛋,一边回道,“若是鸡蛋多的时候,三文两个,若是鸡蛋少,两文钱一个也买过,这几个我买是三文钱两个。” 韩秀秀合计了一下,乡下的鸡蛋若是卖,一般都是一文钱一个,若是收了鸡蛋来转卖,一个也能赚个半文一文的。 韩秀秀当机立断,笑着和那位借鸡蛋的婶子搭上话,她家里便养得有鸡,若是婶子想买鸡蛋,她明天就送过来,只要价格公道,借鸡蛋的婶子自然答应,何况这还送货上门,当即便约定好明天给她送十个鸡蛋过来。 卢氏就听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定了鸡蛋的事,送走这位街坊,笑着打量韩秀秀,“了不得,你可真会做生意。” 韩秀秀抿嘴笑,“反正都会来镇上,送几个鸡蛋也就是顺手的事情。” 卢氏眼睛一转,笑道,“既然这样,不如再卖些新鲜的菜,如何?” 鸡蛋是顺手,那菜自然也顺手,但韩秀秀却没立马答应。 韩秀秀,“也不是我不愿意卖菜,主要是相公还等着骑马进山,我们不能久呆,菜一时半会卖不完,耽误时间。” 卢氏,“这倒也是。” 韩秀秀笑道,“不过明天送鸡蛋肯定要来,顺便给婶子带些菜吧,地里刚摘下来的,新鲜。” 卢氏点点头,“那到时候我给你钱。” 钱不钱的倒是小事,韩秀秀并不怎么在意,又和卢氏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卢氏追上来,给韩小小递了一把红枣,“吃着玩。” 路过馒头摊,韩秀秀又买了几个馒头,这才赶着马车往回走。 赶着车到了去自家那条道,韩秀秀就发现不同,道两边的杂草和乱石,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路看着也比昨天看着宽阔了不少。 她心里一甜,知道是陆云飞在家修了路。 陆云飞今天留在家里一来是昨天打猎的时候,弓箭需要保养一下,二来就是为着将到家这一段路稍微修整一下,方便韩秀秀赶车。 路面不平或是偏窄的地方都修整好了,韩秀秀赶车也会更方便点。 韩秀秀今天也很兴奋,她不光卖了菌子,还预约了一个鸡蛋的生意。 陆云飞真心夸赞道,“娘子当真是厉害。” 韩秀秀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段师傅会对炸菌子感兴趣?不然怎么会让我送炸菌子呢?” 陆云飞,“若不是你昨天做了炸菌子,我也想不到,既然我们都喜欢,那段师傅肯定也会喜欢,酒楼的客人自然也会喜欢,这样酒楼多了一道菜,我们也多了销路。” 韩秀秀觉得有理,“今天卖菌子赚了快六十文钱,还没算那松鸡和野鸡。” 陆云飞也高兴,“比前几天都多,以后还会多。” 现在还没到高峰期,以后肯定会更多的。 陆云飞也不好久呆,小夫妻两人说了几句话,他便进山去了,这次不光带了馒头,还有一小罐子炸菌子,就着馒头吃,滋味肯定也不差。 下午韩秀秀收菌子的时候便打听村里可有卖鸡蛋的,自家一文钱一个收,这价格不算贵,但她是给现钱,所以立马便有一个婶子答应将自家的鸡蛋卖给韩秀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段师傅对于炸菌子也就是试一试的态度, 他们酒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推出新菜色,何况这还只是小菜。 酒楼里不缺油,更不缺菌子, 炸菌子对厨子来说更不什么技术活, 而且用油炸了的菌子保存的时间更久, 就算今天卖不完第二天也能接着卖, 反正就是试一试, 何乐而不为呢。 厨房趁着上午不忙的时候, 真炸了一锅菌子出来, 这香气飘出去好远,路过天香酒楼的人都忍不住的耸耸鼻子,这味道确实勾人食欲。 于是,到了中午,天香酒楼里入座率确实比以前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小二们迎客上菜跑得十分殷勤。 今天只要进了天香酒楼的客人,每一桌都得到了一小碟炸菌子小菜。 开胃小菜量不多, 装在小碟子里面, 也就一小撮, 要是一桌有三五个人,一人最多吃两筷子就没了。 若是觉得味道好, 客人就能单点一份。 来酒楼吃饭的人也不缺钱, 对于这种新鲜菜接受度也很高,再说天香酒楼也没想到炸菌子能赚钱,价格也定得不贵。 炸菌子一中午就卖出了十来碟,甚至还有一位客人问过店小二,知道这是用素油炸的菌子,还打包了两份回去孝顺吃斋的母亲。 炸菌子大受好评, 段师傅得了掌柜的夸奖,自然面上有光,对于陆云飞小两口多了几分感激,幸好自己当机立断把剩下的菌子买了下来。 陆云飞进山打猎,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人在家也没闲着,家里养着鸡和兔子,还要晾晒一些选出来的菌子,事情也很多,忙到傍晚时候,进山采菌子的人也陆续回来了,陆家小院变得十分热闹。 现在夏收已经完成,下一轮的庄稼也已经种下去了,家里有多余劳动力的便会结伴进山采山货,而菌子便是这个时节最容易获得的山货了。 陆家离山最近,大部分进山的人走到这里,都是又累又渴,到了陆家正好休息,关键是还能喝水解渴,若是要到陆家卖菌子的,一般会进小院,若是不愿意卖菌子的,也能直接在外面水缸里喝水,水缸里放了舀水的葫芦瓢,缸里的水是山泉引过来的,清凉干净。 如此那些不打算卖东西的人也能在外面歇脚,而不会觉得尴尬。 因为收菌子的是韩秀秀,所以进院子也大部分是女人们,女人一多话就多,所以一到了傍晚陆家院子就热闹得很。买鸡蛋的事情就是韩秀秀在那时候随口问的的,很快就找到了愿意卖鸡蛋的人家,约定好明天早上韩秀秀去村里收菌子的时候一起送过来。 这段时间没怎么下雨,菌子长得比较慢,虽然进山采菌子的人多,但重量和昨天相差无几,韩秀秀觉得就这样保持下去对自家来说正好,既不用太担心货源,也不用担心售卖。 大家一边整理菌子,一边聊天,自然说起了今年的干旱。 “这马上快端午了,怎么也不下点雨,以往都要涨端阳水的。” “可不是嘛,这要是再干下去,田里的水就快没了,刚种下去的稻子可怎么办。” “希望老天爷能多少下几场雨,今年多收点粮食,过个好年。” 农家全指望着家里的田地过日子,就算去采山货也不过是为了点零花,若是真干起来,大家肯定要去四处找水灌溉庄稼,就算用肩膀去河里挑水,也要把地里的庄稼保下来。 韩秀秀虽然没有种地,但不管是在末世还是原身都是饿过肚子的,在末世粮食短缺,不冒生命危险根本吃不饱饭,而原身家里也不富裕,不然也不会把两个女儿都饿成豆芽菜了。再说现在陆家的粮食都是买来的,若是真遭了旱灾,那粮食价格肯定飞涨,他们赚的银子怕是买不到多少粮食,这可是个大问题。 几位大婶聊着天气盼着下雨,担心着田里的收成,而另外几个媳妇子却在另外一边说着悄悄话,这两拨人不时和韩秀秀搭话,她都要热情的回应她们,免得被她们说成目中无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卖菌子的人也陆续离开了,等人一离开,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也开始忙碌起来。 两人经过几天的磨炼,现在都老练多了,常见的菌子种类都认识,还能快速识别到高价值的菌子,这类菌子一般数量比较少,混在其他菌子一起,因为数量少村民们也不会分开售卖,她们收下来之后会先把这些挑出来单独放着。 这些用低价收回来的高价菌子,才是真正的利润点,攒得多了,不管是卖新鲜的还是晒成干菌子,收入都比较可观。 两人正忙着,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叫她,韩秀秀忙站起身来,让韩小小先把东西收进去,她去看看。 外面站了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韩秀秀看着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是村里哪家的,不过年纪肯定比她大,便以嫂称呼。 “嫂子可有什么事?” 那女人神色有些慌乱,发干起皮的嘴唇张了又张,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 “韩……韩家妹子,鸡蛋你收不收?” 韩秀秀已经和村里的婶子越好了明天去村里收鸡蛋,笑笑道,“多谢嫂子,这次的鸡蛋已经够了,你是哪家的,若是下次再有人要,我就找你买鸡蛋。” 女人眼中的光顿时就熄灭了,声音也更小了。 “是姓木,是钱家的媳妇。” 说完就转身走了,她身材瘦弱,好像风吹吹就倒了,在夜色中格外的凄凉可怜。 韩秀秀从脑海中好不容易拼凑出这位木嫂子的信息,她不是本地人,是钱家儿子从外面带回来的,前年钱家儿子在石场打石头出事故死了,她家婆婆找人算命,算命的老婆子说是木嫂子克死了男人,她家婆婆就将木嫂子赶出了家门,还到处散播她克夫的传言,更是三天两头就在家骂她。 因为没处安身,这位木嫂子被村长安排住进了村里的破屋,又划了一块地给她种着,这才勉强活到现在。 木嫂子没田地,据说和村里的男人不清不楚,所以在村里的名声越发不好了,韩秀秀收菌子的时候,也偶尔能听到其他女人骂她。 难怪这位木嫂子会天黑了才来,应该是怕撞上人。 韩秀秀犹豫了一下,唤住了木嫂子。 “嫂子,你有多少鸡蛋,我都要了。” 木嫂子站在原地不动,好一会才走回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有五个呢,都是这几天新捡的。” “嫂子养了几只鸡?” “一、一只。” 木嫂子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一直不停的搅着手指。 韩秀秀笑道,“那以后你的鸡蛋我都要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一定都给你攒着。” 木嫂子顿时笑了起来,从胳膊上摘下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正是五个黄皮鸡蛋。 韩秀秀拿了鸡蛋,“嫂子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钱。” “我,我不要钱,可不可以换点粮食,或者换点盐也行。” 木嫂子大概是觉得这话说起来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现在粮食和盐都是贵的东西。 “好啊,嫂子稍等一下。” 韩秀秀拿着鸡蛋进屋,将鸡蛋放好,拿了一个布袋子出来,从米缸里装了大半碗米出来,又拿了一张贴窗纸剩下的裁出一个豆腐块大小纸,从盐罐里舀了一勺子盐出来包好。 韩秀秀将布袋和盐包拿出来,递给木嫂子,“这是一碗米,还有一包盐,嫂子看看,够不够?” 一碗米再怎么也有半斤多,盐虽然只有一勺子,但一斤盐就要五十文,这点也够吃好几天。 “多了,多了。”木嫂子顿时有些慌乱,“我只有五个鸡蛋,换不了这么多。” 韩秀秀:“那就当后面的定金,时候也不早了,嫂子回去吧,不然就看不到路了。” 木嫂子推拒了两次,最后还是接受了,“下次,下次我多攒点。” “嫂子慢走。”韩秀秀送走木嫂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见她渐渐融入夜色再也看不到。 木嫂子也是可怜人,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也不容易,村里的人不喜欢她,这几个鸡蛋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牙缝里面省下来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陆云飞今天回来得也晚,他耳朵尖,远远就听到韩秀秀似乎在和人说话,韩秀秀送走木嫂子,就听到了马蹄声,忙开门迎了出去。 “回来了?累不累?” 陆云飞问道,“刚在和谁说话呢?” 韩秀秀便把木嫂子拿鸡蛋来换粮食的事情说了,“我见她可怜,便换了一碗米一勺盐给她。” 陆云飞翻下马来,“怎么不多给点?” “这不就成施舍了?羞辱人呢。” 韩秀秀虽然觉得木嫂子可怜,但木嫂子听说她鸡蛋已经收到了也没死缠烂打,说明她并不是那种强人所难,或是仗着自己可怜就要求别人帮她的人,她还有自尊。 陆云飞,“……我就是觉得她可怜,能帮我们就帮着点好了。” 木嫂子的事情陆云飞也听说过,他也觉得可怜,但男女有别他若帮了容易传出闲话,现在有机会那就多给点也无妨。 韩秀秀,“我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陆云飞打了两只野兔, 黑豹展示了它的能力,追了一只山鸡回来,这些猎物全都挂在红云身上, 看起来收获不少。 韩秀秀忙着做饭, 陆云飞把红云喂了, 又帮它刷了刷毛, 进山一次, 红云身上很容易沾上草籽或是其他杂物, 不洗刷干净, 红云不舒服,他这边忙完,韩秀秀饭也做好了。 这几天活动量大,三人吃得都很香。 陆云飞吃完一碗饭,才开始说话,“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 韩秀秀,“明天不进山了?” “连着进了两天山, 歇一天, 正好明天赶集。” 韩秀秀也知道进山并不轻松, 笑道,“正好明天买些米面回来。” 陆云飞, “行。” 韩秀秀, “今天听婶子们说,若是还不下雨,天就该旱了。” 陆云飞皱了皱眉头,“田里的秧刚种下去,若是晴得久了,秧苗多半会长得不好, 那收成只怕会受影响,不过端午前后应该还是会下雨的。” 韩秀秀,“种地全靠老天爷下雨也太被动了,我们这怎么没修水渠或是蓄水池呢,这样若是遇到天旱也能引水灌溉庄稼。” 陆云飞,“大概是因为挨着河,所以才没修。” 修水渠蓄水池都要朝廷牵头,村民可不会主动去修,他们都只关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寿云村临着山,山中小溪汇成河,就算干旱,靠着人力也能抢救一部分庄稼,离水源远的村落比他们还苦,只希望今年天公作美,能下几场及时雨吧。 韩秀秀放下筷子,“我就怕真旱起来,粮食要涨价。” 这可是个大问题,陆家没什么田地,全靠打猎为生,粮食都是买的,若是真遇到干旱,粮食涨价,那他们家比普通农户家还会更惨。 陆云飞见韩秀秀皱着眉头,安慰道,“现在就担心这个,那日子可怎么过,就算旱起来粮食涨价了,我们就进山去,总不会饿死。” 韩秀秀笑了笑,她倒不是担心活不下去,而是觉得自己以前想得太天真了。 在末世,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固定居所,哪里有食物哪里有水源,哪里就会有人类聚集,但那个环境已经不适合耕种,或者说适合耕种的土地非常稀少,掌握在各种大佬手中,他们这种小人物,只能靠着变异动物或是植物生活,吃它们不过就是为了活下去,谁也不知道吃下去之后会对自身造成多大的影响,而末世的人类寿命确实很短,不知道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食物。 韩秀秀刚到这个世界,对于土地并没有太大的感触,陆云飞打猎收入也不错,能养活一家人,似乎比那些只会埋头种地的村民过得还好一点,至少他们家还能偶尔吃到肉,可现在韩秀秀稍微转换了一下想法。 韩秀秀觉得要想在这个世界过得好,必须要有土地。 至少种出来的粮食要保证他们一家三口的口粮才行。 韩秀秀的下一个目标,买地。 韩秀秀,“等攒下钱来,我们也买两亩地。” 陆云飞,“买地自然是好事,不过现在好地少,就算有也是有门路的人先得了。” 陆云飞自出生以来就没种过地,但是他可以学种地,应该也不会太难吧,不过地可不是说想买就能买的,现在村民们的地也就勉强能够糊口,而其他地都掌握在乡绅或是富户手里,很少流通。 韩秀秀,“若是买不到好的,中等的也行啊。” 陆云飞点头,“那我让人留意一下,若有合适的再说。” 陆云飞重新舀了一碗饭,坐下来,吃了一大口,“我们要是买了地,只怕还要从头开始学。” 韩秀秀,“那我们一起学。” 韩小小瘪嘴,“要学的也太多了。” 韩秀秀和陆云飞都笑了,韩小小说得也是,现在不光要学打拳、学识字、学采菌子、还要学辨认药材,还没完,现在又想买地学种庄稼,真是没完没了。 韩秀秀拍了拍韩小小的小脑袋,“这才哪到哪,我们要活到老,学到老。” 韩小小哀嚎一声,然后也笑了。 第二日,正遇到镇上赶大集的日子,三人吃过早饭之后便驾车出发去村里收菌子,若是晚了,村民就要赶集去了。 因为今天赶集,所以除了昨天收到的菌子,只在村里收到了三家,另外几家都打算自己背到镇上去买,在收了鸡蛋之后,韩秀秀她们启程去镇上了。 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去镇上的村民大部分都背着背篓或是挑着担子,再不然就挎着篮子,里面都是自家种的青菜、或是攒下来的鸡蛋等农产品。 陆云飞架着马车,韩秀秀和韩小小坐在车架上面,从步行的人后面穿过,大家都会看上几眼,有认识的还会打声招呼,等陆家的马车走远了,才小声议论几句。 走到半路上,居然遇到了韩大梁、李菊芳还有韩栋栋,韩大梁背着一个背篓,李菊芳挎着一篮子鸡蛋。 这都遇上了,只能停下车来打招呼。 陆云飞,“岳父、岳母、栋栋,你们也到镇上去啊。” 韩秀秀、韩小小也跟着喊爹娘,不过她们没下车,所以李菊芳看到两人如此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 双方简单问候了两句,陆云飞道,“岳父、岳母,我们要去镇上送货,先走了,我们大概巳中便回村,可以载你们一程,到时候在沈家药铺见,怎么样?” 韩大梁还没答言,李菊芳急道,“我们回去还有事呢,哪能等到那个时候。” 韩大梁也道,“女婿不必管我们,我们自己回去,这又不远,几步路的事情。” 听到这话韩栋栋顿时不乐意了,嚷道,“我要坐马车,我不走路。” 李菊芳紧紧的拉住韩栋栋的手,用眼神制止他,可韩栋栋一点都不在乎,滑得像条泥鳅,从李菊芳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几步就爬上了陆云飞旁边的位置,“姐夫,我和你一起坐。” 韩大梁和李菊芳劝了好久,韩栋栋都死抓着车头不放,加上路上又有很多路人,最后只能妥协,让韩栋栋跟着他们一起走。 陆云飞,“岳父,岳母放心,我会看好栋栋的。” 陆云飞觉得这小舅子虽然有些调皮,但也不失孩子的个性,和韩小小没太大的区别。 韩栋栋坐在车上,如同得了一个新玩具,缠着陆云飞问个不停,还闹着要赶车。 韩秀秀咳了咳,“老实坐着,你要敢再闹,就来后面和我们坐。” 若是以前韩栋栋根本不会把长姐的话听进去,现在居然老老实实听话不再吵着要赶车了。 马车进了镇子,先去了天香酒楼,韩秀秀这次没进酒楼,在外面看着两个小的,陆云飞一个人将今天的菌子搬了进去,不一会带着空篓子出来了。 韩栋栋睁着大眼睛看了看空了的篓子,“姐夫,你怎么卖得这么快?” “这早就说好了,所以才这么快。”陆云飞,“走吧,去药铺。” 韩栋栋也就问问,他也少来镇上,很快就被路上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亮又一亮,路过包子铺或是点心铺子,鼻子更是耸得老高,恨不得把周围空气的香气都吸干净。 韩小小来过几次镇上了,虽然也会有点眼馋,但不会像韩栋栋那样明显。 韩栋栋,“糖葫芦,姐夫,我要吃糖葫芦。” 韩栋栋好不容易看到一样自己认识的,立马拉了陆云飞的袖子。 陆云飞听了便停下车,让韩秀秀带着弟弟妹妹去买糖葫芦。 韩秀秀要了三串,两姐弟一人一串,剩下的一串给沈南星。 韩栋栋一拿到手里,立马咬了一颗,几口就嚼烂咽了下去,也不管粘不粘牙。 韩小小斯文,也珍惜多了,所以当韩栋栋一串吃完,韩小小那串还剩三颗。 此时也已经到了沈家药铺,四人都下了车,沈大夫和沈方海正在忙,四人没打搅,径直往后院去了。 不光卢氏在,连沈南星也在,他一见到陆云飞他们就跑了过来,“云飞哥,嫂子,小小——” 剩下的一个小男孩,沈南星不认识,所以停顿了一下。 韩小小看到他也很高兴,小声的喊了一声,“南星哥哥。” 卢氏对这个跟他们一起来的小男孩也很好奇,陆云飞简单介绍了一下,卢氏便多打量了几眼,和韩秀秀两姊妹有几分相像,长得倒是壮实虎头虎脑的,对比之前豆芽菜一样的韩小小,确实不得不让人怀疑,家里好吃的都给这小子吃了。 韩秀秀把带来的糖葫芦给沈南星之后,打算去送昨天定下的鸡蛋,卢氏帮着带路,所以两人很快就出去了,陆云飞交代他们好好听话,去角落帮着劈柴。 沈南星年纪已经大了,觉得韩秀秀依旧把他当小孩子,有些脸红,接过糖葫芦之后放在桌上没动。反而作为家中的小主人便招待起两个客人,他从屋里端出一个果碟,里面装着红枣,怕两人不好意思,便抓了几个分到韩小小和韩栋栋手里。 韩小小手里还有没吃完的糖葫芦,便把红枣放了回去。 韩栋栋眼睛一转,“南星哥哥,你怎么不吃糖葫芦啊,你要是不吃,我帮你吃吧。” 他倒是机灵,听到韩小小这样喊,便跟着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韩小小听得皱起了眉头, 把自己手里剩下的糖葫芦递给韩栋栋,“那是南星哥哥的,你吃我的。” 韩栋栋就是嘴馋, 根本不在意是吃沈南星的还是韩小小的, 拿了韩小小的糖葫芦欢呼一声, 去院子里面转悠。 沈南星唇角一弯, 问道, “妹妹最近可还在识字?” 韩小小点头, 脸红了, “千字文上的字我已经认识大半了,就有些复杂的老是记不住。” 韩小小现在每日闲着还是会识字,千字文背熟之后,每个字只要记住了便算是认识了,她常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笔画简单的已经学了大半,复杂的就有点犯难了。 沈南星领她去了书桌旁, 让韩小小坐了, 拿出纸笔来, 研了墨,让韩小小在纸上写字。 “我来考考你, 你先写你的名字吧。” 韩小小拿着笔踌躇了一会, 这才动笔在纸上写下韩小小三个字,一写完,她就涨红了脸,因为那个韩字几乎占满了大半张字,而小小两个字,竖线就好像滚泥的蚯蚓弯弯扭扭…… 沈南星也发现了韩小小的窘态, 抿了一下唇,指着小字的点笑着安慰道,“妹妹这个点写得不错。” 韩小小:“……” 沈南星咳了一下,继续道,“妹妹不用伤心,你已经写得很好了,只要多练肯定会写得越来越好。” 沈南星又问了韩小小平时怎么练字,韩小小低着头小声说了情况,她现在练字很少用笔墨,都是在地上划拉或是蘸了水在桌子上练习。 沈南星,“妹妹等一下,我回屋拿个东西。” 韩小小歪着头看着沈南星出去,过了好一会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放在桌上给韩小小看。 沈南星,“这些都是我练字时写的,是不是也很丑?” 沈南星拿出来的都是他几年前启蒙时候临的字,他指了给韩小小看,上面的字看着也挺笨拙。 “如何,我就说开始练字的时候都一样吧。” 韩小小,“我觉得很好。” 这些字写得可比自己好多了。 沈南星,“……” 他可没想在小小妹妹面前显摆。 沈南星:“若是妹妹不嫌弃,这些都送给你,这些虽然写得不好,但背后还能临字,练字虽说可以用其他办法,但也要多用笔墨练才行。” 沈南星说话的时候把纸翻个面,虽然有一部分透了墨,但练字是没什么问题的。 韩小小,“真的给我吗?谢谢南星哥哥。” 沈南星,“这些我留着也没用,妹妹要是用完了直管过来拿。” 沈南星的屋里还放着他从启蒙到现在的所有笔墨,字迹从开始的稚嫩到现在渐渐有了样子,也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这些纸张有些是卢氏帮着他收起来的,有些是他自己收的,垒了老高。 韩小小和沈南星正说话,在外面晃悠的韩栋栋进屋刚好听到了。 韩栋栋,“什么东西,我也要!” 韩小小,“这个——” 韩小小将纸拿给韩栋栋看,韩栋栋顿时失了兴趣。 韩栋栋大声道,“我不要这个,只有去学堂的人才要这个,学堂一点也不好玩。” 韩栋栋被李菊芳带着去过一次学堂,里面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坐在下面,一个白胡子老头拿着戒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若是有人不听话或是背不出书,就拿戒尺打手心。 韩栋栋当时就被吓到了,李菊芳一直说攒钱送他去学堂,韩栋栋便盼着钱永远都攒不够。 他才不想去学堂呢。 不多时,韩秀秀和卢氏回来了,事情办完了,正好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有卢氏在,韩秀秀可轻松多了,买什么东西卢氏都能分享点经验,还能给点小窍门,她与这些摊贩店铺老板也大部分都相熟,还得了不少优惠。 卢氏笑道,“和你们逛街有意思多了,若是星哥儿和我家老头子,早就不耐烦了。” 韩秀秀也笑,“他们哪里懂得这里面的乐趣。” 卢氏,“我看云飞倒还好,一直陪着我们,也没抱怨。” 韩秀秀,“他不是要跟着我们付钱嘛,钱袋子在他身上呢。” 卢氏笑着睨了一眼陆云飞,“云飞倒是个细心的。” 陆云飞,“……” 钱袋子在陆云飞身上不假,那也是因为韩秀秀觉得铜钱太多,放身上坠得慌,陆云飞这才担负起付账的职责,现在被婶子和自家娘子说笑,也只能沉默不语了。 临近端午,街上多了些卖粽叶和糯米的摊贩,还有包好的粽子卖。 卢氏,“秀秀可会包粽子?” 韩秀秀摇头。 卢氏转头看向陆云飞,“云飞,端午前一天你来镇上拿粽子,你们也尝尝婶子的手艺。” 陆云飞父子两人都不会包粽子,以前要么买着吃,要么就是沈家送些粽子,应应景就是了。 韩秀秀却对包粽子很有兴趣,“婶子什么时候包,我来帮忙,顺便也学学。” 卢氏笑道,“那更好了,我明天把米泡上,后天包,你若想学就后天早上来,粽子煮得久,只怕要下午才吃得上。” 韩秀秀答应下来,去粮铺的时候也买了五斤糯米还有半斤绿豆,一并交给卢氏,让她帮忙泡上。 韩秀秀,“我们自己也包一些,可以当早饭吃,比吃其他的顶饿。” 卢氏答应下来。 陆云飞另外还买了五十斤旧米,二十斤新米,新旧米掺在一起吃,味道要好一点。 韩秀秀便小声把昨天听说最近天旱的事情,担心以后米粮可能会涨价的消息说给卢氏听,沈家现在也是买米吃,对此也有些担心,不过他们家离得近随时买都行。 卢氏拍拍韩秀秀的手,“多谢你提醒。” 东西买好了,一行人便准备回去了,韩秀秀路过馒头摊的时候又买了几个馒头。 今天逛得有些晚了,早饭又吃得早,先吃个馒头垫垫。 韩小小手里抱着沈南星给她的东西,摇摇头表示不饿,而韩栋栋迫不及待的接过馒头,大口吃起来。 韩栋栋嘴里嚼着馒头,快活得很,以前他跟着爹娘来的话,虽然偶尔也能得点吃的,但来回都要走路,现在坐在车上还有东西吃,他乐得脚一甩一甩的。 韩秀秀无奈,“栋栋你坐好,别被甩下车了。” 这孩子看着真的有点傻,还贪吃。 马车行走在乡道上,头上的太阳虽然有点晒,但也不是难以忍受,听着车轮骨碌碌的声音,韩秀秀微微眯着眼睛,离家越来越近了。 到了村子,韩栋栋下了车,陆云飞本来要去送他,哪知道韩栋栋跑得飞快,一眨眼就跑出老远。 陆云飞只能高声喊着让韩栋栋径直回家,别在路上贪玩。 韩栋栋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村里的人都熟悉,韩栋栋这个年纪的娃也丢不了。 少了一个韩栋栋,三人有继续往家里赶。 韩小小将头靠在韩秀秀身上,韩秀秀笑道,“小小累了还是饿了?” 韩小小摇摇头,从她抱着的小包袱里面拿出一串糖葫芦来。 这一路韩小小都抱着这个包袱,韩秀秀只知道里面装着沈南星送她的废纸,没想到还藏着一串糖葫芦。 韩秀秀,“这是星哥儿给你的?” 韩小小点点头,“南星哥哥说他不喜欢吃糖。” 韩秀秀点头,“你姐夫也不喜欢吃糖。” 韩小小将糖递给韩秀秀,“姐,给你吃。” 韩秀秀,“我刚吃了一个馒头,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一个糖葫芦有五个山楂果,之前那一串韩小小吃了三颗,剩下两颗被韩栋栋吃了,现在她又有五颗糖葫芦了。 摇摇晃晃的到了家,黑豹在就趴在篱笆门上摇头摆尾的欢迎他们了。 陆云飞把车架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买的米粮都要放好,免得受潮或是被老鼠吃了。 韩秀秀洗了手之后便开始做午饭,韩小小帮着烧火,还有剩下的馒头,韩秀秀就煮了稀饭,坛子里抓几把泡菜出来,还有一碟子炸菌子,就是一顿午饭。 吃过饭没多久,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孩童的呼喊,“小小,在家吗?” 自从搬到陆家长住之后,韩小小就很少和小伙伴们玩耍了,可今天却有几个小姑娘来找韩小小。 韩小小往院门跑去,黑豹已经对着那几个小姑娘不停吠叫了,几个小姑娘远远的站着。 韩小小一边招呼黑豹,一边惊喜的问道,“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道,“我们出来割猪草,小小,你要不要一起去?” 村里的小姑娘一般都会帮着干杂货,其中割猪草便是重要一项任务,但她们一般都在挨着村子的田地里割猪草,很少走这么远。 韩小小很想和她们一起去,看向韩秀秀。 韩秀秀笑道,“想去就去吧,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韩小小答应一声,去屋里背了一个背篓,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小姑娘们人人背了一个背篓,从村里到陆家的路上也已经割了一部分猪草了,这附近韩小小比较熟悉,便领着她们往外面走,几个小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93章 韩小小快活极了, 虽然姐姐也陪她玩,但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更有意思。 韩小小带着一群小姑娘往竹林那边走,其中一个小姑娘看着竹林里面的竹叶, 十分惊喜, “哇, 这好多柴火, 等会要装些回去。” 这边竹林离村子太远了, 只有陆家一户人家, 几天不去收柴, 便会掉很多竹叶还有笋壳,这些对于村里人有致命诱惑,这可是上好的引火柴。 刚刚大家问她往那边走的时候,韩小小选了一条熟悉一点的路,随手就指了竹林这边,她现在有一点后悔,不该把人带到这里来,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 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捡柴火的。 不过这里离得远了些, 应该也还好。 韩小小愣神之际,其中一个小姑娘问道, “小小, 你不回家了吗?” 韩小小沉默,她不能说自己不回家了,但她真不想回家。 另外一个小姑娘道,“小小回去干嘛,回去还要挨后娘的骂,现在这样多好, 跟着姐姐姐夫一起住,都不用干活。” 韩小小连忙摇手,“不,不,不,我也要干活的。” “那也比以前好。” 大家都有眼睛能看到,现在韩小小比之前不光长高了,还长胖了些,脸颊上都有肉了,看着气色也好得很,傻子才会想回家呢。 许久未见面,大家对于韩小小在陆家的生活很是好奇,起了一个头之后就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小小平时在家都干嘛啊?” 韩小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帮着我姐干活,割草、喂兔子、扫地……” “那和我们干的也差不多,还有呢?” 韩小小想了想,“练字——” 这话一出小姑娘们目光都看向了韩小小,看得韩小小都不好意思有点慌乱,结巴道,“怎么了?” “小小,你识字了?” 韩小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认识简单的,复杂的我还不会写。” 众人纷纷夸道,“那也厉害,我们连一个字都不认识呢。” 村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不识字,对于认识字的人天生就带着敬畏和崇拜,大家便拉着韩小小细细的问,问她现在都认识哪些字,可不可以教她们。 韩小小想了想道,“我最开始学的就是名字,不如我教你们名字吧。” 小姑娘们兴奋得很,她们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长什么样呢! 韩小小找了一块平坦一点的地,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写上“春花”两个字,这是韩小小最要好的小姑娘的名字。 韩小小对春花说道,“这是你的名字,春花,春天开的花儿的意思。” 春花看着地上,眼睛亮晶晶的,“哇,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 其他小姑娘顿时急了,不停的催促韩小小写自己的名字,韩小小只得一个一个的写名字,女孩子的名字简单,韩小小很庆幸自己都认得,虽然写的不怎么好,但是大家看到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也很高兴。 几个小姑娘全都很认真的跟着韩小小在地上划拉,有一个叫桃花的小姑娘会描绣样子,学得更快,其他几个都很是羡慕。 桃花笑道,“我觉得和描花样子差不多,多描几次就能越来越好。” 韩小小重重点头,“桃花姐姐说得对,南星哥哥也这样说。” 沈南星不是村里人,大家自然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便都追问起这个南星哥哥是谁。 韩小小,“他是镇上沈家医馆的沈大夫的儿子。” “就是上次你病了去的那家药铺?” 韩小小点头。 其中一个小姑娘道,“我之前去镇上好像见过,他是不是很白。” 韩小小点头,沈南星确实长得挺白净。 “是他教你认的字?” 韩小小摇摇头又点点头,“南星哥哥和我姐夫都教过我们识字。” “哇,小小,你姐夫也识字?!” 韩小小点点头,在她心里,姐夫确实很厉害。 村里基本上没人知道陆云飞识字,这可是个大新闻,众人都很吃惊,然后对韩小小能跟着姐姐姐夫一起生活更加羡慕了,不光不用挨骂,还能识字。 桃花对此十分羡慕,“小小你可真有福气,我们村里还没几个女孩子识字呢。” 韩小小脸上微红,“我学得不好。” 春花道,“这也很厉害了,小小,以后我们常来找你玩,你能不能教我们识字。” 大家听说之后都看着韩小小,都期望着韩小小能答应。 韩小小点点头,“只要我会的,都可以教你们,但是你们不可以告诉别人。” 几个小姑娘都高兴赶紧表示不会告诉别人,拉钩发誓,若是谁把这事告诉别人谁就是小狗。 大家学习自己的名字花了不少时间,兴奋过后,大家也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务,都忙着去割草,好不容易把大家的背篓都装满了,而韩小小的背篓还是大家一起帮忙装满的。 大家的背篓都装满了,时间也不早了,就到了回家的时候,路过竹林的时候,几个小姑娘又去竹林里捡笋壳,韩小小离得最近,这个竹林能常去,她就没捡笋壳,反而帮其他几人捡了不少,捡好的笋壳就用一根树枝叉上一人串了一串笋壳,兴高采烈的回家。 大家先把韩小小送回家,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话,韩秀秀在院子里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知道韩小小和她们相处得好,韩秀秀心里也很高兴,走到院门口热情招呼几个小姑娘到家里玩一会。 春花道,“秀秀姐,我们先回家了,以后再来找小小玩。” 韩秀秀也知道这些小姑娘每个都有活计,怕她们回家晚了被家里人埋怨,叮嘱她们几句这才回身,笑着看着韩小小道,“玩得开心吗?” 韩小小将背篓放下,一路走回家,她脸蛋带着红晕,把自己教几个小伙伴名字的事情说了。 韩小小一脸兴奋的道,“姐,春花她们都羡慕我识字,想让我教她们,我已经答应了。” 韩秀秀笑道,“小小出一趟门,还当上先生了。” 韩小小见韩秀秀并未不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韩秀秀好久没见妹妹笑得这样灿烂了,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和小孩子一起才好,见她额角全是汗,用袖子帮她擦了擦。 韩秀秀,“看你热得一身都是汗。” 韩小小,“姐,那我去洗把脸。” 韩秀秀听了道,“等歇好了再去洗脸,一冷一热容易生病。” 韩小小最听韩秀秀的话,乖乖坐在小凳上歇息,看韩秀秀将她背回来的青草抖开,拿了一些去喂鸡,那些鸡都跑过去啄食,一副饿急了的样子。 鸡棚里面两只母鸡吃得不错,最近每天都能捡一两个鸡蛋,那些小鸡也都长满了羽毛,个个精神抖擞,看起来就很有活力。 除了上次被黄鼠狼咬死的那一只鸡,家里还有十一只鸡,有七只母鸡,等到秋天的时候这些小鸡也能下蛋了,而剩下的四只公鸡,正好过年的时候杀了吃肉。 韩秀秀对这些鸡可看重了,每次喂的时候都要数一数,大概是因为鸡棚加固过,也有可能那只黄鼠狼已经有了其他目标,没再发生意外。 韩秀秀喂了鸡,也没忘记家里的三只兔子,那只白兔大概真的要下小兔子了,最近吃的很少,今天有新鲜的青草,自然要给它们吃了。 韩秀秀之前没养过兔子,对于小兔子很是期待,很想多观察观察,但母兔明显比之前警惕,怕母兔子应激,只能每次喂食的时候多看一会。 韩小小见姐姐出来,忙问道,“小兔子快生了吗?” 韩秀秀,“应该快了吧,我也不知道。” 此时韩小小才发现陆云飞没在家,“姐夫呢?” 韩秀秀笑道,“你姐夫说趁着有空,去溪边看看能不能捉些鱼,顺便摘些芦竹叶包粽子。” 山里的溪边长了许多芦竹,这种叶子比较宽大还足够长,用它包出来的粽子煮熟之后还会自带一股竹叶的清香味,所以很多时候都会采芦竹叶子来包粽子。 卢氏住在镇上,采竹叶不如他们方便,陆云飞便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明天去镇上的时候正好带上。 “姐,我也可以学包粽子吗?” 韩秀秀,“当然可以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让婶子教我们。” 韩小小想到热乎乎沾了红糖的粽子,顿时咽了咽口水,“粽子好吃。” 韩秀秀自穿越来还是第一次过端午节,在末世她还从来没有吃过粽子,对此也很期待,“好吃就多吃几个。” 韩小小兴奋的道,“我要吃两个,不,三个。” 韩秀秀也忍不住笑了,“吃,只要你吃得下随你吃。” 姐妹两个说说笑笑间,又到了收菌子的时间,让韩秀秀意外的是昨天没卖给他们的那两家,居然也背着菌子来卖了,想必是今天上午去镇上卖菌子的时候并不怎么顺利,所以他们又回来了。 韩秀秀只当不知道,检查了菌子,称了重量,便数铜钱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4章 韩秀秀没觉得怎么样, 那两个村民倒是有点尴尬,以前还会觉得韩秀秀说的价格太便宜了,但现在却对韩秀秀说的价格一点异议都没有, 只让韩秀秀看着给钱, 又夸自家收拾得有多干净, 见韩秀秀并未多言, 这才自在了些, 拿了钱背了背篓, 笑呵呵的道, “以后有了菌子,再送来。” 韩秀秀和送走了几位村民,和韩小小两个将收来的菌子都又挑拣了一遍,这些活计两姐妹都越做越熟练。 那些杂菌价格不贵,送到酒楼都是直接炒着吃或是拿来炸菌子油,其他价格贵一些的单独挑出来放着,这些才是真正的山珍, 价格也会更贵, 才是真正的利润点。 天色渐晚, 山里起了风,消了白日的热度, 陆云飞也领着黑豹, 骑着红云回来了,红云身上还挂着鱼篓和竹筐。 韩小小更活泼一些,喜滋滋的迎上去,“姐夫,捉到鱼了吗?” 韩秀秀跟在后面也期待的看着鱼篓,陆云飞翻身下马, “捉了半篓小鱼,晚上拿一半出来熬汤,剩下的明天送给沈叔他们。” 溪水里的鱼都不会长得很大,但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熬汤只需要放一点点盐就能鲜掉人眉毛。 陆云飞拴好了马出来,韩秀秀已经开始给鱼刮鳞了,被陆云飞接了手,“我来。” 韩秀秀也不和他争站了起来,“那我去把菌子收了,明天也给沈叔他们送些去。” 陆云飞,“行。” 之前收的一些菌子经过这几日的晾晒已经干透了,满满几簸箕最后归拢到了一起,干菌子基本上都只有新鲜菌子的十分之一重量,晒出来的干菌子和新鲜菌子吃起来风味又不一样,也更利于保存。 第一次晒出来的菌子不多,韩秀秀主要是为了看看多少新鲜菌子能晒出来,以后好计算成本,根本没打算卖。 沈家帮过他们,那第一次晒好的菌子自然要先送给他们,还有天香酒楼的段师傅韩秀秀也没忘记。 第二日,陆家三人都起了个大早,今天事情没那么急,所以韩秀秀带着韩小小跟着陆云飞打了半个时辰的拳,三人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却觉得通体舒畅。 韩秀秀自觉比之前有力量多了,韩小小也能打得像模像样,陆云飞对此十分满意。 三人都出了一身的汗,韩秀秀忙去烧水,三人都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这才收拾好东西往镇上去。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风吹在身上却很凉爽,还没到村子,就见路口窜出一个人来,口里喊着,“大姐,大姐夫——” 居然是韩栋栋。 也不知道他蹲在这里等了多久,看到马车过来,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等了你们好久。” 韩秀秀,“你在这等我们干嘛?” “我也要去镇上,我也要吃粽子!”韩栋栋一点也不客气,一边嚷着一边往马车上爬。 韩秀秀无语,这小子是赖上了吗? 韩栋栋却是一点也不见外,坐上马车之后就催陆云飞出发,还想让马跑快点。 韩秀秀制止了韩栋栋的无理要求,“你出来,爹知道吗?” 韩栋栋头也不回的道,“爹娘都知道。” 韩秀秀还不放心,“真的?” 韩栋栋,“骗你是小狗。” 陆云飞也有些不放心,“要是撒谎,以后我们再也不带你了。” 韩栋栋立马急了,“真的!我告诉爹娘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到。” 韩秀秀,“……”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韩秀秀皱着眉头,韩栋栋性子倔强,让他下车是不行的,陆云飞回头也看到自家娘子皱着的眉头,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等会遇到人,让人带个信就行。” 韩秀秀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村里也还有人早上卖菌子,韩秀秀她们便停车下来收了,顺便拜托熟人带信给韩大梁,韩栋栋跟着他们去镇上了,让他们别着急。 韩栋栋昨天回家的时候,韩大梁和李菊芳便追问过他跟着韩秀秀在镇上都干了什么了,韩栋栋除了没把韩小小跟着沈南星识字的事情说出来,其他的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这也是他自个留的心眼,要是让爹娘知道可以识字,肯定会逼着他去学,他才不想学呢。 韩大梁对于儿子女儿能在一起相处还是乐见其成的,毕竟都是他的儿女。 李菊芳却不怎么放心,生怕自己的宝贝蛋受委屈,背着韩大梁不准韩栋栋再跟着韩秀秀走,可韩栋栋昨天早就偷听到韩秀秀她们今天会去镇上包粽子,他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今天一大早就蹲在必经之路等着了。 现在姐夫拜托人带信给爹娘,那韩栋栋连后顾之忧也没了,于是更加快活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照例是先去天香酒楼送货,一进去段师傅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给他们报喜,“陆老弟,弟妹你们来了,昨天那炸菌子卖得不错,吃了的客人都说好,还有要打包回去的,这可多亏了弟妹主意,以前我都没想到。” 韩秀秀和陆云飞听说了自然高兴,天香酒楼卖得越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菌子的销路更好了。 韩秀秀笑道,“大家喜欢就好,上次我只用了便宜的杂菌,其实每种菌子炸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段师傅更高兴了,“那更好了,等我每样都试试。” 韩秀秀又从马车提出一个小布袋下来,“段师傅,这短时间多亏您的照顾,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今年刚晒出来的菌子,送给您尝尝。” 装菌子的布袋不大,提起来也轻,但段师傅却知道这是用了心的,也不推辞,口中道谢,“多谢陆老弟,弟妹,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以后你们的菌子直管送来。” 这算是一颗定心丸,韩秀秀高兴得很,小两口道了谢。 明天就是端午了,镇上又有赛龙舟这样的热闹事情,厨房事情也多,段师傅也忙,两人便没多留,等菌子过了称,便去账房结账。 这段时间菌子的重量都比较稳定,每天都能赚四五十文的样子,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 送完菌子,一行人这才往沈家药铺走去,沈大夫和沈方海正在看诊抓药,他们打了招呼便直接去了后院,而卢氏正在忙活着将泡好的米沥水,韩秀秀忙去帮忙。 陆云飞也将带来的芦竹叶拿出来,还有半篓鱼,一袋干菌子。 卢氏见此嗔道,“家里什么都有,回回都带这么多东西,以后不许带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韩秀秀忙笑道,“婶子,你可误会了,这些东西带来我们也不会少吃,这鱼中午就熬了汤吧,味道可鲜了。” “行啊,中午就拿来熬汤。”卢氏也忍不住笑道,“我和秀秀她们要包粽子,不好沾上鱼腥味,云飞你来弄吧。” 陆云飞答应下来,自去收拾鱼。 卢氏手上的活计忙完,便去屋里端了糕点和热茶出来,招呼几人吃东西,怕韩栋栋认生,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 韩栋栋是个自来熟,嘴还甜,比韩小小还会喊人,婶婶不离嘴,况且他长得虎头虎脑,年纪也还小,沈家两个儿子都是闷葫芦,可把卢氏也稀罕坏了,但卢氏也没冷落韩小小,顺手还拉了拉韩小小的手,给她手里也塞了一块。 卢氏泡好的糯米和绿豆,还准备了去了核的蜜枣,甚至还切了一截腊肉,一碟五香花生米。 卢氏,“今年多包几样馅——” 韩秀秀对此表示震惊,她实在想象不去腊肉味的粽子是什么味道,“腊肉也可以包粽子?” 卢氏十分肯定,“包出来可香了,再放些五香花生米进去,越嚼越香。” 这下不光韩秀秀好奇,连韩小小韩栋栋都对粽子更期待了。 卢氏先包了两个,动作熟练,粽叶在她手里十分听话,三下五除二就包好一个,用麻绳捆好之后系在一起,动作一气呵成。 韩秀秀韩小小也坐下来学,卢氏手把手的教,从叠粽叶开始,但韩秀秀显然低估了包粽子的难度,明明动作一样,但每次都会散,就算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包出来的粽子看起来也挺奇怪,还要担心它在锅里就散架了。 反而是韩小小人虽然小,但手很巧,被卢氏手把手教了两次之后,居然就包出来一个很像样的。 卢氏,“小小手倒是巧,学得快。” 韩小小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看到自家姐姐还在和那两张粽叶战斗。 韩秀秀也没想到,在卢氏和韩小小手里很听话的粽叶在她手里会那么难,那么容易破,那么容易露馅。 卢氏看着韩秀秀包粽子,笑得不行,自己手下不停,还要动嘴指导韩秀秀,幸好包粽子属于只要掌握了技巧便能包出来,大不了就是比较慢,多包几个就熟练了。 韩秀秀在失败了无数次,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包出了一个完美的糯米白棕,里面只放了糯米没放馅料,这是最简单的。 卢氏笑道,“这下终于学会了,不容易啊。” 韩秀秀也笑,“太不容易了。” 不过有了一次成功经验,第二个韩秀秀就熟练多了,很快就包出来第二个,第三个,还能在里面加上馅料,但她不怎么敢碰腊肉馅的,最多包点蜜枣馅。 等所有的粽子包完,时间也不早了,煮粽子至少要花一个时辰才能煮透,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卢氏便煮了米饭,做了几个菜,将陆云飞带来的鱼熬了一大盆鱼汤,鱼汤雪白鲜香,撒上翠绿的葱花,一端上桌顿时引得人食欲大增。 沈大夫先给卢氏舀了一碗鱼汤,“夫人辛苦了……” 卢氏白了沈大夫一眼,“越来越没正形,当着孩子的面呢。” 中午赶回来吃饭的沈南星和沈方海对此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韩秀秀和陆云飞对视一眼,都笑了,而韩小小和韩栋栋两个都懵懵懂懂,不过韩栋栋是只惦记着吃,而韩小小却在想吃过饭之后,要把自己教小伙伴识字的事情告诉沈南星。 一顿饭吃得人人满意,饭后韩秀秀帮着卢氏洗了碗筷,便开始煮粽子了,今年包得多,足足煮了一大锅,为了煮透这些粽子,时间就要久一些。 韩栋栋是男孩子,不怎么喜欢和韩小小一起玩,今天上午的时候就蹲在院子里捅了半天的蚂蚁窝,现在好不容易有沈南星了,还想跟着一起玩呢,没想到沈南星却被韩小小缠着写字去了。 韩栋栋顿时失了兴趣,噘着嘴自去玩了。 韩小小一边给沈南星讲着昨天教小姐妹识字的事情,一边研磨,“南星哥哥,你再教教我写字。” 明天是端午,学里的先生便提前给学生们放假了,沈南星下午不用去学堂。 沈南星很满意韩小小的认真好学,让韩小小坐在书桌前,自己站在椅子旁,认真的指导韩小小写字。 院子里的女人孩子们都各自忙着,沈方海也趁着空闲拉了陆云飞聊天,“上次你送来的炸菌子,我们吃着味道不错,我娘又炸了两罐,托人给我岳父岳母送去了。” 陆云飞调侃,“你这还没成亲呢,岳父岳母就喊上了……” 沈方海一点也不脸红,“也就今年的事,早点喊岳父也没事。” 自家好友笑得这样不值钱,陆云飞多少有些不忍直视,但沈方海却道,“你可别笑我,谁以前信誓旦旦的说着不想成亲,趁着我出去送货,居然就成亲了,害得我连喜酒都没喝上,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陆云飞嘿嘿一笑,“你想喝酒还不简单,现在去都行。” 沈方海,“……” 他缺这一顿酒吗?他就是不服明明是自己先有未婚妻,怎么还被陆云飞赶了先,看着陆云飞带着自家娘子来家里,沈方海心里羡慕得不行。 待到棕香渐渐弥漫在小院中,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厨房集中,都等着粽子熟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出锅的粽子烫手得很, 不过味道最好,卢氏每样都装了几个,让众人趁热吃。 粽叶一揭开就有淡淡的竹叶香气混着糯米的味道, 白粽和绿豆馅的都可以蘸白糖吃, 就算不蘸白糖也好吃, 唯独腊肉馅的粽子一剥开就是一股带着微微烟熏的肉香气, 咬一口也是咸香四溢, 混着五香花生米, 果然如果卢氏说的越嚼越香。 韩秀秀对腊肉粽子纯好奇, 只吃了一个,而陆云飞和韩栋栋对腊肉馅粽子非常捧场,各吃了两个。 韩小小却独爱白粽蘸着白糖吃,热粽子蘸上带着颗粒感的白糖,吃的时候甜甜糯糯的,还有白糖入口时甜脆,吃起来很有意思。 甜咸粽子都有人喜欢, 卢氏自然也十分高兴。 今天下午光是煮粽子就花了快一个半时辰, 等吃完粽子也到了回家的时候, 临走时沈大夫递给陆云飞一包雄黄粉,端午家家户户都会喝些雄黄酒。 因为明天还要来镇上看赛龙舟, 所以只约定好时辰一行人便告辞离开了。 车架上的筐里放着煮好的粽子, 韩秀秀把各种馅料分了几个出来,到了村口让韩栋栋带回家去,让爹娘也尝尝。 韩栋栋接过韩秀秀手里的粽子,怪叫着往家里跑去,其他三人继续赶着马车回家。 今天三人都不在家,看到他们回来可把黑豹高兴坏了, 而韩秀秀手里还提着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粽子,更引得黑豹围着她转圈。 黑豹在陆家可不光是看守门户的小狗,还要帮着陆云飞打猎,平时也是跟着人吃,韩秀秀便解了一个腊肉馅的粽子给黑豹,其他村民可舍不得把包得满满都是糯米的粽子喂狗。 黑豹一口叼住,几口便把粽子吞下了肚,还不断的冲韩秀秀摇尾巴。 韩秀秀笑骂道,“这粽子统共就这么几个,你还想吃饱不成。” 陆云飞听了也笑,“哪有喂得饱的狗。” 陆云飞已经把车架歇了,牵着红云去马棚,这段时间太阳一直很大,红云跑了这么远,也是又累又渴,陆云飞给它提了一桶水,又加了些草料。 韩小小今天在沈南星的指导下练了两页纸,趁着没事将那两张纸拿出来给韩秀秀看,上面的字虽然还有些歪斜,但写的字明显大小都均匀了,确实比起以前进步了不少。 韩秀秀仔细看了韩小小写的字,忍不住调侃陆云飞。 “小小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星哥儿教得可真不错,比你姐夫靠谱多了。” 陆云飞汗颜,“这段时间实在没时间,等闲下来一定教你……你们。” 韩秀秀笑着看了陆云飞一眼,就算陆云飞有时间,只怕也教不了沈南星这般好,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写得多好,只要能勉强见人就行。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快到村里人回来的时候,所以韩秀秀和陆云飞也都没打算出去做事,正好用这些时间准备过端午的物事。 端午时家家户户门上都要挂上艾草和菖蒲,可以祛病防疫,艾草和菖蒲这两样乡下地方都常见,陆云飞出门没一会就割了一把回来。 韩秀秀将它们整理成好,用草扎起来,陆云飞站在凳子上将它们挂在门两旁,而菖蒲紫色的根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用线穿起来带在小孩子的手腕上,可以祛病。 韩小小拨弄着自己手上的菖蒲根手串,“姐,你再做一串,明天送给南星哥哥。” “行啊。” 韩秀秀笑着答应了,又做了两串,一串给沈南星,另外一串以防再遇到韩栋栋,若单是他没有,只怕又有是非,提前准备好耳根也能清净些。 陆云飞趁着这段空档将带回来的雄黄粉,在屋子前后撒上一些,祛除蛇虫。 忙完这些,陆云飞也没歇着,干脆将院中菜地里的草拔了,顺便把爬得到处都是的瓜藤整理了一下,种的黄瓜和冬瓜现在都已经爬满了架子,还打了不少花苞。 之前种下去的辣椒和茄子,现在都已经开始结了,等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鸡棚旁边移栽的那一棵蔷薇花,已经顺着鸡棚的篱笆爬得老高了,大概是这里的地很肥沃,枝头上打的花苞一丛接着一丛,等开了应该会很壮观。 这个小院在短短两个多月时间,越来越生机勃勃,越来越像一个夹家了。 天色渐晚,出去采菌子的人也陆续回来了,不少都会在陆家歇会,今天出去采菌子的人不算多,傍晚来卖菌子的人少了不少。 这几年风调雨顺,村民们的日子都还过得,每到过节的时候都会稍微歇上一两天,今年镇上还有赛龙舟,更会引得十里八乡的人去围观。 韩秀秀熟门熟路的将送来的菌子收了,趁着天色将它们收拾好,明天一早好去送货,然后去河边看赛龙舟。 下午刚吃了粽子,三人都不怎么饿,晚上都不用做饭了,解开粽子就能吃,现在都还温热着呢,反正天气也热了,就这样吃也没事。 第二日,怕去晚了人多,三人早早就出门了,果然如韩秀秀所料,村口早就有韩栋栋蹲守在那了,这次不光有他,还有韩大梁。 陆云飞喊一声岳父,将车停了下来,后面的韩秀秀和韩小小也都喊一声爹,韩大梁笑着答应了。 韩大梁看起来黑瘦了不少,但精神还不错,拉了韩栋栋走上前来。 韩栋栋没等韩大梁说话就爬上车,在陆云飞身边坐下,脸上十分得意。 韩大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这是去镇上吧,把你弟弟也带上吧,我和他娘今天有事,就不去了,让他跟着你们去镇上凑凑热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肯定要带上了。 韩大梁也不废话,又从怀里掏了东西出来,递给韩秀秀,“秀秀,这个给你。” 韩秀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伸手接过来,才发现是一把铜钱。 韩大梁,“今天镇上热闹,你们也买些零嘴吃。” 韩秀秀想把钱还回去,但她坐在车上,没那么方便,韩大梁也没给她机会,很快就退回去了,摆摆手让他们快走。 韩秀秀看了看手里的铜钱,不多,正好十文。 这也没什么好客气的,韩秀秀将铜钱收了起来。 韩大梁大声叮嘱,“你们镇上人多,你们走吧,看好栋栋,别让他乱跑。” 陆云飞答应一声,这才赶着车继续赶路。 今天虽然不是大集,但路上的行人却是不少,都是临近村里的人,大家穿着家里最好的衣裳,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往镇上去。 越是临近镇上,人就越多。 他们先去天香酒楼送货,这才去沈家医馆汇合,今天沈家医馆没营业,沈大夫也要陪着妻儿一起去河边看赛龙舟。 沈家也有一辆马车,比起陆家的车架,这辆马车就好多了,后面是一架青帷车厢,卢氏让两个儿子跟着陆云飞,让韩秀秀和韩小小上了自家马车。 卢氏,“我们坐一起好说话,去河边还有一段路呢。” 人多车多,去河边的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地方,官衙在外面设立了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还有专人看管,不过每辆马车都要收取两文钱。 韩秀秀莞尔,原来在古代也有停车费。 停好车,大家这才步行去河边,此时河边已经有许多人了,空地上还有不少摊贩卖着各类小吃玩具,小贩们各显神通各自张罗着生意。 河边搭了一个戏台,现在正在演杂耍,热闹得很,引得不少人围观。 在视线比较好的地方还扎了许多帐篷或是帷幕,那些都是当地的官员或是富户乡绅们家眷看龙舟的地方。 远处,在龙舟出发的地方,各队的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扎着同色的头带,正热火朝天的准备着。 韩小小拉了拉韩秀秀的袖子,指了不远处帷幕那里,“姐,你看,那是不是上次来我们家的白公子?” 韩小小对白旭安印象不错,觉得他是目前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说话也和他们不一样,语调很特别,所以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 韩秀秀定睛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公子,正陪着几个女眷进入一个帷幕里面,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韩秀秀还是认出确实是上次见过的白旭安。 韩秀秀收回目光,“你眼神倒好,看着是有些像。” 卢氏在前面找到一个好位置,一边大声招呼一边招手让几人过去,几人忙跟了上去。 韩栋栋早就被那些吃食吸引了视线,他也知道韩大梁给了铜板给韩秀秀,于是便缠着要买去买吃的。 今天人多,自然不能让韩栋栋一个人去,陆云飞便主动领了韩栋栋去。 临走时,陆云飞还笑着问沈南星和韩小小,想吃点什么。 沈南星自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对这些吃食兴趣不大,韩小小想了想,小声要了糖葫芦。 韩小小见从袖袋里将昨天韩秀秀做好的菖蒲根手链拿出来。 “南星哥哥,这个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菖蒲根做的手串, 沈南星小时候也带过,不过等他年纪稍大便不再任由卢氏打扮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些东西他是再也不带的了。 现在, 小小妹妹小心翼翼的拿着手串送给他, 若是拒绝, 只怕会伤了妹妹的心。 “多谢。” 韩小小立马高兴起来, 将手串放到沈南星伸过来的手里。 菖蒲根只有细线穿着, 一个人很难带上, 沈南星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韩小小, “我帮你。” 韩小小接过手串,低着头,将手串小心的帮沈南星带上,系上结。 韩小小个头比沈南星矮了半个头,为了系手串低着头,而沈南星也颇有些不自在,侧着头看向另外一边, 却看到自家娘亲卢氏正巧看过来, 眼神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沈南星脸上发热, 但还保持着镇静,装作没看见转开了目光。 韩小小退后一步, “好了。” 沈南星垂下头, 看到菖蒲手串果然已经带好了,松紧合适,和手腕还有一点空隙,随着手的抬起放下稍微能够活动。 “多谢妹妹。” 韩小小抿了嘴笑,“这是我大姐做的,南星哥哥谢错人了。” 沈南星, “我是多谢妹妹帮我带手串。” 韩小小嘴角露出深深的梨涡,“这有什么,南星哥哥还教我写字呢。” 两个小的在一边说话,卢氏碰了碰沈大夫的胳膊,“你记不记得以前你送过我一对镯子?” 沈大夫也不知卢氏怎么就说起那对镯子的事情了,奇道,“怎么不记得,那镯子你就年轻的时候带过几次,后来怕被磕坏收起来了,怎么忽然又想起来了。” 那对镯子是沈大夫家中祖传的玉镯,玉质温润,虽然比不上那些上好的,但对于普通百姓,那也是一件很拿得出手的首饰,卢氏平日里要打理家事,她怕磕坏了已经好多年没带了,平时手上带的就是一对陪嫁的银手镯。 卢氏瞪了沈大夫一眼,“那时候还知道送我东西,现在那还记得起这些。” 沈大夫,“……” 沈大夫凭白被老妻嫌弃,他也觉得冤枉啊,家里的银子都有卢氏掌管着,他每次让卢氏买些好布料,打两样首饰,都被卢氏以要攒钱为由拒绝了,不是他不送,是卢氏自己不要啊。 陆云飞手里拿着几根糖葫芦带着韩栋栋回来了,卢氏、韩秀秀、韩小小、韩栋栋、沈南星一人一串,今天人多,连买糖葫芦的小贩都已经忙不过来,等了好一会才买到。 卢氏惊喜道,“我也有?” 卢氏接过糖葫芦,看了一眼沈大夫。 沈大夫,“……” 沈方海斜了一眼陆云飞,“我怎么没有?” 陆云飞,“你个大男人吃什么糖葫芦。” 韩秀秀听得一笑,将手里的糖葫芦喂到陆云飞嘴边,“辛苦了,给,你也吃——” 陆云飞咬住一颗山楂,吃了。 沈方海拉了卢氏的袖子,“娘——云飞欺负我。” 卢氏被逗得直笑,嘴里却道,“谁让你没媳妇儿。” 卢氏顺手将自己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递给沈大夫,沈大夫被卢氏连着嫌弃了两次,现在看到儿子也吃了憋,心里好受多了,捋了捋胡子,也吃了一颗。 沈方海,“……” 等着瞧,等年底他成了亲。 好不容易等到赛龙舟开始,离得远,他们只看到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在高台上说话,应该就是本县的县令,离得远,看不清长相,看样子大概是宣布赛龙舟开始,便看到刚刚还在候场的龙舟队伍都忙活起来。 今年的赛龙舟是由县令大人主持的,每个镇都会派出一队龙舟队,他们所在的镇作为今年的主场队员,队服的颜色是红色,队员们穿着红色背心长裤,身上露出来的肌肤都被晒成了麦色,都是镇上精心挑选的精干小伙子,不光精神抖擞,长得也都很周正。 围观的那些小姑娘不怎么好意思看,而韩秀秀没这个顾虑,她现在已经成亲,又是第一次看赛龙舟,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还垫起了脚尖。 陆云飞站在韩秀秀身边,嘴里还残留着刚刚糖葫芦的甜味,手里还帮韩秀秀拿着糖葫芦,却见自家娘子垫着脚好奇的看着那些健硕的龙舟队员。 “还没开始,你先吃吧。” 陆云飞拉了一下韩秀秀的胳膊,将糖葫芦递给韩秀秀,被他一拉,韩秀秀顿时就矮了一截,看得没那么清楚了。 韩秀秀没察觉到异常,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今天的糖葫芦山楂有些酸,酸得她皱起了眉头。 陆云飞看她酸得有些扭曲的脸,“很酸?” 韩秀秀点头,这山楂当真是酸得人牙疼。 远远听得传来一阵鼓响,众人都欢呼起来,原来是龙舟已经陆续下水了。 下了水,岸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些,连个子最矮的韩栋栋都激动起来,韩小小挨着姐姐身边,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神色既兴奋又紧张的看着那些龙舟。 每一艘龙舟都描金绘彩,龙首和龙尾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须上还帮着不同颜色的飘带,随着河风飘荡,让这些龙舟似乎都有了生命力。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赛龙舟比赛正式开始,之间一艘艘载着不同颜色队员的龙舟如同离弦之箭般出发,船上的队员们齐心协力划着浆,激起一片花色的水花, 岸上的百姓也如同撒了水的油锅,顿时沸腾起来,纷纷高声叫嚷着为队伍加油。 这时候韩秀秀也顾不得嘴酸了,忙将嘴里的糖葫芦嚼碎咽了下去,伸长脖子看热闹。 这次一共八只龙舟,竞争十分激烈,在船头的鼓手急促而有力的鼓点中,船员们动作划一划得更快了,虽然黄色那艘暂时领先,但其他几艘也紧随其后,彼此间咬得很紧,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那艘能够获胜。 不少孩子都在岸上追着龙舟的奔跑,人潮涌动,气氛热烈,韩秀秀他们也被周围的人感染,不断的喊着加油。 比赛进行到最后的冲刺阶段,黄色队伍和红色队伍渐渐脱离了大部队,两队的队员都牟足了劲进行最后的冲刺…… 在最后冲线的时刻,韩秀秀忍不住紧紧的抓住了陆云飞的手,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岸上的人的欢呼加油声震耳欲聋,韩秀秀他们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最终,黄队只领先红队一臂先撞线,随后紫队也到了终点,其他几队也陆续冲过终点,大家的情绪这才回落下来。 韩栋栋扯着嗓子喊道,“第二名,我们是第二名!” 韩秀秀第一次看这么激烈的比赛,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自然也希望他们这个镇的龙舟能够获胜,但第二名也很不错,平复好自己的呼吸,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攥着陆云飞的手。 刚刚看得实在太投入了,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陆云飞的手都被她攥红了。 “疼吗?” 陆云飞,“你那点力气不疼。” 韩秀秀看一眼陆云飞,转头和和其他几人讨论起刚刚的龙舟比赛,比赛太激烈,带给大家的冲击还没消散。 等龙舟靠岸,划船的队员们上岸,围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着今年的奖品。 获胜的前三名都有奖赏,第一名是一头绑着大红花的大黄牛,每个队员还有一根猪脚,第二名的奖品是一头猪,第三名的奖品是一只羊,奖品都很实惠,大黄牛看着就很有力气,牵回去就能耕地,而猪和羊杀了也能吃肉。 获奖的小伙子们站在台上冲下面的人挥手示意,引来一阵阵欢呼。 围观的百姓对这些奖品的市价也都熟悉,纷纷开始讨论这些奖品能值多少银子,还有为红队惋惜的,差一点就能得第一名了,大黄牛多好啊,能耕地,比起只能吃肉的猪和羊更有用处。 赛龙舟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今天是个大晴天,河边也没遮挡的地方,看完了热闹人群便渐渐散了。 韩秀秀看到人群比较拥挤的地方都站了衙役维持秩序,百姓们对官员都很敬畏,所以也算井然有序。 他们一行人也随着人潮往回走,看管马车的地方却拥堵住了,陆云飞让韩秀秀他们站在空地等着,他和沈方海去赶马车。 韩秀秀她们站在树荫下,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忽然上前行礼。 “请问,您是陆娘子吗?” 韩秀秀反应了一下,回道,“正是,你是哪位?” 那丫鬟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道,“我是白家的丫鬟,我家夫人和少爷也来看赛龙舟,请娘子过去说话。” 白家,韩秀秀想了想才理清楚,他们唯一认识姓白的就是那位白旭安,便转头小声让卢氏帮忙照顾一下韩小小韩栋栋,跟着丫鬟去了旁边。 走近了,果然看到白旭安站在一辆马车前,马车车帘垂着,旁边还站在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 白旭安行了一礼,“陆家嫂子,打搅了,冒昧请您过来,家母想当面道谢。” 韩秀秀回礼笑道,“白公子和夫人客气了,我们夫妻实在愧不敢当。” 车帘从里面撩起,露出一张三十来岁夫人的脸,和白旭安有四五分相似,一看便知两人是母子关系。 马车旁边的婆子忙扶着白夫人下了马车,白夫人当真要给韩秀秀行礼,韩秀秀忙阻止了。 白夫人,“陆娘子,你家相公是我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安儿又怎么能好生生站在这,我请你来是想当面道谢。” “夫人折煞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7章 白夫人温和有礼, 说话也是柔声细语,拉着韩秀秀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他们一家也是来看赛龙舟的, 正要回程之际, 白旭安眼尖, 看到了陆云飞韩秀秀两人, 忙禀明了母亲, 想去大声招呼, 白夫人知道后却让让请了韩秀秀过来, 要当面感谢。 此时人多喧闹,白夫人也不便多说,只道五月初十是白旭安的生辰,邀请陆家人去白家做客。 白夫人言辞恳切,韩秀秀也没发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韩秀秀见了白家人回来,陆云飞他们都还未回来, 卢氏对白家人请韩秀秀过去有些好奇, 韩秀秀也觉得这事也没什么隐瞒的, 简单将经过说了。 卢氏感慨道,“难怪都说富而知礼, 白家人记得你们的恩情, 邀请你们赴宴,也是礼数,你答应了吗?” 韩秀秀点头,“答应了。” 韩小小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不是很懂富而知礼的意思,转头问沈南星, “南星哥哥,富而知礼是什么意思?” 沈南星,“这是《论语》里的话,原句是孔夫子有位学生名为子贡,有一次请先生孔夫子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孔夫子道:‘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意思是,子贡认为贫穷的时候只要不献媚,富裕的时候也不骄傲,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孔夫子认为做到这样还不够,应该达到安贫乐道,富贵仍然知礼节的境界。” 沈南星一番吊书袋解释,韩小小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但终于明白富而知礼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韩秀秀也听到沈南星的解释,笑着夸道,“婶子,星哥儿懂得可真多。” 卢氏心里也很骄傲,嘴里谦虚道,“他要是连这都不知道不就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 沈南星脸色微红,抿了抿唇转向了一旁,听得旁边的韩小小轻声道,“南星哥哥就是很厉害。” 沈南星的脸就更红了。 今天人太多了,众人等了好一会陆云飞和沈方海才赶着马车回来,忙上了马车,路上拥堵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回了沈家医馆,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大家都饿了,韩秀秀帮着卢氏去厨房做饭,昨天包好的粽子热了,再炒两个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沈大夫拿了自己泡的雄黄酒出来,先招呼几个小的过去,用手指蘸雄黄酒在几个小孩子额头点了几下,额头上就有了一个雄黄酒写下的王子,端午在小孩子额头画王,意在消毒防病,虫豸不叮。 韩秀秀和韩栋栋很高兴的站在沈大夫面前,等着画王,沈南星有些别扭,他觉得他自己大了,但最终还的没逃过。 沈星海被画王的时候,一只皱着眉头,沈大夫笑骂一句,“臭小子……” 吃饭的时候,几个大人都喝雄黄酒,连卢氏和韩秀秀都被倒了一杯,卢氏还担心韩秀秀喝了不了,让少倒一点,谁知陆云飞笑了,“婶子,秀秀只喝一杯酒没事的。” 韩秀秀会喝酒,只是现在的酒实在是太贵,除非待客,连陆云飞平时都很少喝,而她也就很少喝酒了,不过喝这么一杯还是可以的。 大家一起举杯,相互碰杯共贺端午之后喝了一口酒。 沈大夫的配置的雄黄酒里面还有蒲根河其他药材,颜色橘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道,味道比起普通的酒味道要重一些, 辛辣中带着一点苦味,味道很特别。 韩秀秀和卢氏两人只喝了一杯,便不再喝了,其他三个男人又喝了一杯,因为下午还要出去玩,卢氏便将酒壶收了,一个解一个粽子来吃。 热过第二遍的粽子味道还是一样好,桌上还摆着熬好的红糖水,一碟子白糖,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蘸取。 吃过饭,除了沈大夫要留下来看医馆,以防有病人上门之外,其他几人又去逛了半日,等到日头偏西,这才回转。 韩小小和韩栋栋两个玩了一天,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好不容易到了村口,韩大梁早就等着了,他脚下还放了一个篮子,里面放了小半框青色的李子。 陆云飞看到韩大梁忙停下车,喊了一身岳父,而韩秀秀和韩小小也都叫一声爹,只韩栋栋兴奋的跳下车,扑进了韩大梁的怀里。 “爹!” 韩栋栋迫不及待的想要给他爹分享今天赛龙舟的热闹。 韩大梁拨开韩栋栋,先把篮子给给韩秀秀,“这是今天树上刚的李子,还没怎么熟,不过也勉强能吃了,端午吃几个李子,不生疮。” 韩秀秀笑着接过来,“谢谢爹,栋栋和小小今天都玩了一天,在车上都快睡着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嗳,好,好,你们走吧。” 韩大梁还想说些什么,可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能感觉到两个女儿对他的疏远,但最后摆摆手让他们走了,领着韩栋栋往家里走,韩栋栋今天可算是玩痛快了,什么热闹都想给爹说说,韩大梁虽然没去镇上凑热闹,听见儿子说得生动也笑了起来。 韩秀秀拿了一个李子,在衣袖上擦了擦,递了一个给陆云飞,“这是我娘家院里树上摘的,你尝尝。” 青皮李子端午的时候也就勉强能吃,皮还有些涩,陆云飞只吃了一个就谢绝吃第二个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也一人吃了一个,这个时候的李子当真是皮涩肉酸,不过已经有李子特有的味道了,等一段时间成熟之后味道会更好些。 韩秀秀问韩小小,“还吃吗?” 韩小小摇头,挽住韩秀秀的胳膊,伏在韩秀秀耳边道,“姐,我觉得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他是不是又想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韩秀秀安抚的拍了拍韩小小的手,“放心,只要你不想,姐不会让你回去的。” 韩小小,“我才不想回去呢。” 白天艳阳高照,才刚到家没多久忽然刮起了风,山风一起,白日的炎热很快就散了,陆云飞看了看远处渐渐堆积的灰云,“变天了,今天晚上只怕要下雨。” 下雨对于种地的人来说是件大好事,但对于陆家来说喜忧参半。 韩秀秀,“看着是要下雨了,趁着还没黑,我和小小去捡些细柴回来。” 家里烧火做饭的柴肯定是不少的,但是引火的细柴却隔段时间就需要去捡些回来,一般都是去砍竹子的竹林,搂些竹叶捡些笋壳回来。 韩小小听了,咬了咬唇,“前天春花他们也去竹林捡笋壳了。” 韩秀秀顿时听出汗小小的懊恼来,摸了摸韩小小的头道,“笋壳没了,还有竹叶呢,我们也要不了多少,山里柴火多着呢。” 韩小小高兴起来,“我去拿抓耙。” 韩小小去柴房拿抓耙,刚进去然后又跑了出来了,跑到韩秀秀身边,满脸惊喜的道,“姐,小兔子生了!” 盼了好久的小兔子,今天终于生了。 韩秀秀,“真的,有几只?” 韩小小兴奋的道,“有好几只呢,像小老鼠,粉色的。” 刚刚韩小小进柴房拿抓耙,一进去就看到养兔子的笼子里面和之前不一样了,然后就看到那只大白兔身边有好粉色的小东西正在蠕动,她顿时就反应过来这是母兔子已经生下小兔子了,立马出来报喜。 韩秀秀和韩小小再次小心翼翼的进了柴房,母兔子现在正在给小兔子喂奶,她们两个屏气凝神的看着笼子里的小兔子,数了数,这次居然一下子生了五只兔子,粉粉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 韩秀秀帮兔子们添了食水之后,又轻手轻脚的拿了抓耙,便带着韩小小出来,关门的时候也特别小心,生怕吓到母兔子。 等离柴房远了些两人这才笑了起来,正好陆云飞从马棚过来,看到两人笑得开心,“笑什么呢?” 韩秀秀,“我们有小兔子了,五只小兔子!” 陆云飞笑道,“总算生了。” 陆云飞从韩秀秀口中早就知道母兔子正在备产,现在听到已经生了小兔子也并不怎么意外。 陆云飞比韩秀秀她们稍微懂一些,提醒道,“这几天千万别吓到他们,柴房少进去吧,小心吓到母兔子。” 韩秀秀和韩小小笑着答应下来,一脸喜意的去收柴火。 韩小小在前面拿着抓耙,韩秀秀背着背篓,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韩小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兔子,好小。” 韩秀秀笑了,“是挺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长毛。” 小兔子现在还是浑身粉红色,身上光溜溜的,看起来真的很像小老鼠,但是个头稍微要大一点,看起来和毛茸茸的兔子一点都不像,眼睛也都紧紧的闭着,吃奶都是靠着本能。 两人第一次养兔子,对此都有许多疑问,一边热烈讨论一边收着柴火,收好一背篓竹叶,韩秀秀背上回家,现在竹林里的笋子已经基本上没了,之前没掰下来的笋子都已经长成竹子了,今年的新竹子颜色比那些老竹子颜色要鲜嫩得多。 韩秀秀心中若有所感,大自然原来一直都在新旧更替,有新生就有老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也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这个世界总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吃过晚饭, 天已经全黑了,外面的门扣被风吹得直响,开门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天上集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一颗星星也没看到。 韩秀秀回到厨房, 往锅里加满热水, 烧了一大锅热水洗澡, “晚上肯定要下雨, 洗个澡早点睡。” 韩小小坐在板凳上烧火, 看着屋顶青瓦,对着韩秀秀笑道,“姐,现在就算下再大的雨也不怕。” 韩秀秀也笑了,“那是,再也不怕屋顶漏雨了。” 上次下雨导致陆家的屋顶漏水,现在屋顶换成了青瓦, 墙壁的一些缝隙漏洞也都填补好了, 就算晚上吹着大风下着大雨, 对陆家都没任何影响。 陆云飞刚去参看马棚,顺便给红云添了夜草, 一进屋就听到两姐妹的话笑了起来, 那段时间真是累坏了,但现在想想再也不用担心漏雨,一切辛苦都值得。 洗漱之后,韩秀秀的发丝有些湿润,她便披着头发,先去韩小小那间屋子, 见她还拿着沈南星给的字帖就着灯光一笔一划的临摹,笑道,“玩了一天不累吗,早些睡吧。” 韩小小摇了摇头,“姐,我现在睡不着,看会字帖再睡。” 韩秀秀也不想打击韩小小的积极性,只提醒她早些睡,“行,别看太晚,油灯暗得很,小心伤眼睛。” “嗯,姐,你去睡吧,我一会就睡了。” 韩秀秀见韩小小认真,也不再打搅,回了自己房间,头发还有些潮,拿了帕子出来擦头发。 陆云飞最后一个洗澡,现在披了衣服进来,推开门便是一阵风,韩秀秀穿着一件单衣,居然觉得有些冷。 陆云飞赶紧关了门,“你也真是,非要晚上洗头,这半天也干不了。” 韩秀秀将帕子随手递给陆云飞,口中抱怨道,“今天挤来挤去,浑身都是汗,不洗我睡不着,你帮我擦,举着手酸。” 陆云飞接过帕子,帮韩秀秀擦头发,随口问道,“小小睡了?” 韩秀秀摇头,“还没,点着灯看字帖呢。” 陆云飞笑了,“这可真够努力的。” 韩秀秀小笑道,“比我努力多了,我现在写得只怕还不如她呢。” 陆云飞也知道自家娘子最近很忙,很难抽出时间,随口安慰,“反正我们又不考状元,认识字就行。” 韩秀秀,“我也这么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攒钱,练字可以以后再说。” 这倒是事实,自从有了炭笔之后,韩秀秀便一直用更方便的炭笔,炭笔又快又方便,所以她的毛笔字一直都没什么进步,她也不打算练字,搞钱要紧。 陆云飞手上一顿,“以后我多去山里转转,多打些猎物。” 韩秀秀,“你已经够努力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韩秀秀的头发擦完了,韩秀秀将陆云飞按在凳子上,拿了帕子帮他擦头发。 “今天遇到白夫人,邀请我们参加白公子的生辰宴,我已经答应了。”韩秀秀手上不停,问道,“你说我们送点什么好?” 白家邀请他们参加寿宴是知礼,他们也不能空手去,还是要准备一些礼物才行。 陆云飞沉吟了一会,“白家富裕,普通的东西他们也瞧不上,贵的东西我们也送不起,不如就送炸菌子如何?” 韩秀秀顿时也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段师傅说天香酒楼卖得不错,那就证明炸菌子味道不错,虽然东西不贵重,但也能尝尝鲜。” 两人商量好送礼的事情,韩秀秀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风越发大了,刮得呼呼直响,还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听起来怪吓人的。 韩秀秀,“这风听起来怪吓人的。” “嗯,你上床去吧,别着凉了。” 韩秀秀也觉得穿着单衣有些冷,忙脱了鞋子上床,拉了被子盖在身上。 陆云飞出去检查了一遍门窗,进屋吹灭了油灯,屋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循着记忆上了床,韩秀秀立马就贴了上来。 韩秀秀在地上坐的时间有些久了,身上冰冰凉凉的,贴在他身上寻求温暖,陆云飞长手一揽,便将自家香香软软的娘子搂在了怀里,手掌贴在光滑细腻的腰间。 外面风大,屋子里也能听到,两人一时之间也睡不着,韩秀秀还想和陆云飞聊聊天,刚说了两句便感觉腰间的手渐渐不老实,她的呼吸顿时也乱了。 屋里传出细细的声音,和外面的风声混在一起,无从分辨。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消雨歇,韩秀秀忽然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雨终于下下来了,还挺大。 第二日,韩秀秀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光线依旧昏暗,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些,但并未停歇,感觉到她的动静,陆云飞转了过来,显然也醒了。 韩秀秀,“什么时辰了?” “下雨,多睡一会。” 陆云飞的声音低沉沙哑,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韩秀秀基本上就没睡过懒觉,听得陆云飞的话也重新闭上了眼睛,伴着雨声居然又睡着了,等再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应该是陆云飞在做早饭。 韩秀秀将头埋在枕头上,伸了一个懒觉,这才慢腾腾的穿衣起来。 厨房里,韩小小正背对着她坐在凳子上烧火,而陆云飞正在炒鸡蛋,厨房里弥漫着鸡蛋的香气。 陆云飞看到她出来,笑着打个招呼,“醒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韩小小听到脚步声,回头笑着和她打招呼,“姐,快洗脸,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韩秀秀拿了盆舀水梳洗,引流过来的泉水今天有些凉,洗过脸顿时神清气爽。 这时候陆云飞也将早饭端上了桌,热腾腾的稀饭,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粽子,还有一碟子小咸菜,今天的早饭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韩秀秀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有些烫的稀饭,看了看外面,天依然阴沉着下着雨,院子里积了些水,种的菜被风吹得有些狼狈,连鸡棚里的鸡都躲在窝里没出来,远处的村庄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吃过饭,陆云飞去洗碗,韩秀秀和韩小小轻手轻脚的去柴房看兔子,母兔子状态还不错,正在吃东西,那一窝小兔子抱团取暖中,不时蠕动一下。 虽然母兔子用自己身上的毛搭了一个简单的我,但韩秀秀还是怕新生的小兔子受凉,找了一些干草,小心翼翼的将兔子窝包了一圈,这样不光能挡风,还能让母兔子更有安全感。 韩小小拉了拉韩秀秀的袖子,小声道,“姐,我觉得小兔子好像长大了一点。” 韩秀秀点点头,韩秀秀觉得并不是很明显,但小兔子个个肚子吃的滚圆,很有可能确实长大了一些。 两人一出来便都笑了,这一窝兔子实在是太惹人爱了。 陆云飞把厨房也收拾好了,正坐在檐下光亮地方,擦着弓箭,见她们两个出来,问道,“笑什么呢?” 韩小小语气轻快,“姐夫,小兔子长得太可爱了,比昨天大些了。” 陆云飞昨天已经看过了,闻言也就笑了笑,继续手里的事情。 外面下着雨,肯定是不能干活了,难得清闲一天,韩小小便把笔墨纸砚都搬了出来,研了墨,坐在桌前一笔一划的写字。 家里就一套笔墨纸砚,韩秀秀见她写得认真,也不打搅,拿了针线篮子出来,借着外面的光线缝补衣裳。 陆云飞平时在山里走动,难免会被树枝勾破衣裳,韩秀秀剪下一块与衣服颜色近似的布,在勾坏的地方打上补丁。 一家三口,虽然并未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都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这一场迟来的雨,解了悬在种地人心中的利剑,田里的秧苗有了雨水的滋润,越发的清脆,大家暂时都不用担心庄稼被旱着了,村民们也难得不做活,在家休息一天。 韩秀秀也没想到下着雨也会有客来,听到篱笆门外有人唤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了过去。 “木嫂子?” 外面站着的人打了一把破伞,脸上沾着雨水,半边衣裳都淋湿了。 韩秀秀忙开门让木嫂子进来,“嫂子怎么下着雨还过来,可有什么事?” 木嫂子将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我又攒了三个鸡蛋,趁着下雨没事,给你送来。” 韩秀秀愣了愣,没想到她冒雨走这么远的路,居然只为了送三个鸡蛋。 “行,嫂子坐一会,我去给你装米。” 木嫂子听得韩秀秀的话,眼眶都红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可她实在没办法,家里的粮食已经吃完了,犹豫再三,她还是厚着脸皮来卖鸡蛋。 因为是女眷,身上又被淋湿了,陆云飞不好去相见,但他也猜到了木嫂子的来意。 韩秀秀进屋来装米,陆云飞轻声道,“昨天是端午,送两个粽子给她吧,也算过端午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一碗米,煮成粥吃几天,也就能让人不至于饿死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粽子吃了顶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木嫂子局促的站在陆家的厨房门口, 刚刚韩秀秀邀请她进屋坐,她不肯,韩秀秀只能给她端了一个小凳子, 可她觉得自己身上淋湿了也不肯坐。 韩秀秀出来得很快, 照样是一碗米, 木嫂子嘴里一边喃喃道谢, 一边双手颤抖的接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感动。 木嫂子, “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下辈子当牛做马……” “嫂子,谁还没个难处,这日子总会越来越好,你也别放在心上,照顾好自己是正经。”韩秀秀打断她的话,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粽子出来, “端午的时候多包了些粽子, 嫂子也尝尝我的手艺。” 木嫂子忙道不要, 她也知道自己拿鸡蛋换米就已经算占陆家便宜了,这粽子是用米包的, 更加贵重。 韩秀秀不由分说, 直接将粽子放进木嫂子提着的篮子里面,佯怒道,“嫂子别和我客气,难道还嫌弃我的手艺不成。” 木嫂子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我没嫌弃。” 韩秀秀,“那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就生气了。” 木嫂子只能又说了句谢谢,语言中已经带了哭腔,韩秀秀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也是冷冰冰的,心中很是不忍又有些不解,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嫂子,你怎么不愿再嫁呢?” 现在男多女少,而木嫂子年纪并不大,长得也不差,若是想要再嫁也很容易,但她就算被婆婆赶出家门也没选择再嫁,实在是有些奇怪。 木嫂子低着头,“他生前对我很好,我,我发誓要为他守孝一年……快了。” 韩秀秀对木嫂子的丈夫没什么印象,但是听她说的话也很感动,她都已经如此艰难了,还守着自己的承诺,实在是让人佩服。 韩秀秀挤出一个笑容,“木嫂子,我在村里收菌子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这场雨之后菌子应该会更多,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采菌子,有多少我都收的。” 木嫂子眼中含着泪光,重重的点点头,“多谢妹子,我走了。” 木嫂子打开雨伞,走进雨里,很快就离开了小院。 韩秀秀看着木嫂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雨里,多少还是有些感触的,不知什么时候陆云飞走到了他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怎么哭了?” 韩秀秀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我什么时候哭了,那是雨水。” “哦,那是我看错了。”陆云飞也不和韩秀秀纠结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木嫂子走了?” 韩秀秀嗯了一声,别过身去拿盆,“我把衣服洗了。” 陆云飞却道,“衣服我来洗,你去和面,中午我们吃汤饼吧。” 韩秀秀答应下来,将木盆递给陆云飞,自己拿了一个陶盆去装面粉和面,汤饼吃起来简单,面揉好了,直接下进汤里就行。 煮汤饼的汤一般会用酸菜熬,这样自带了盐味还有酸辣味,热腾腾的吃一碗,能暖和身体。 韩秀秀这边把面揉好,又去酸菜坛子里抓了一碗酸菜出来,切成小块,这些酸菜都是韩秀秀嫁进来之后才放进去的,酸味并不十分明显,若是那种老酸菜,味道还会更好。 陆云飞蹲在檐下洗衣裳,虽然也能遮住大部分的雨水,但偶尔也会被淋到,韩秀秀看他衣裳打湿了,忍不住劝道,“端进来洗吧,衣裳都打湿了,小心感冒。” 陆云飞一边拧干水,一边问道,“啊?一会就洗好了,不过,感冒是什么?” 韩秀秀本来还没发现自己失言,也不解释,只道,“你快洗完了,我就去煮汤了?” “行,你先煮吧,反正没事,中午早点吃,吃了睡会午觉。” 韩秀秀听了变开始做饭,熬汤之前先用一点猪油将酸菜炒香,再加入水,大火烧开之后慢慢熬煮,等味道出来。 陆云飞已经把衣服洗出来了,提了一个木桶进来提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韩秀秀在厨房呆着对这味道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如在外面的陆云飞忽然进来,但是不管是谁听到别人夸自己做的饭好吃,那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韩小小此时也闻到了香味,在堂屋高声问道,“姐,要吃饭了吗?” 韩秀秀也高声答道,“嗯,快了,你把东西收拾下。” 桌子上摆满了笔墨纸砚,韩小小一上午照着沈南星给的字帖临了好几张,现在的字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她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字,这才将笔墨纸砚都收拾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临窗的桌子上面。 外面下着雨,窗户都关着,但因为屋顶装了琉璃瓦,所以屋里并不显得昏暗,若是下午还想练字,她也可以在房间里面继续。 韩小小收拾好了桌子,忙去厨房帮忙,自觉坐在小凳子上烧火,韩秀秀便起身将已经揉好的面团又揉了几下,然后揪下一小团面在手掌中压平,然后将边缘稍微扯开,一张饼就做好了,直接放进锅里煮熟就行。 陆云飞漂洗衣服的动作麻利,他把衣裳漂洗好,韩秀秀手里的饼才刚下两张。 陆云飞,“我把衣裳晾好,正好吃饭。” 天气好,衣裳都直接搭在外面支好的竹竿上,下雨就只能晾在檐下了,这地方淋不到雨还能吹到风。 如陆云飞所说,他这边刚把衣裳晾好,韩秀秀已经把汤饼做好了,三人一人一大碗,里面有饼有菜有汤,热乎乎的正适合下雨天吃。 乡下人吃饭也没那么多讲究,下雨天屋子里光线没那么好,直接端了凳子就在外面吃了,黑豹在三人旁边转来转去,尾巴都快摇断了,陆云飞便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饼丢给它,还没落地,就被黑豹接住了,不一会饼子就落入腹中,大概是尝到了甜头,它继续在三人面前呜咽求食。 韩小小最是心疼黑豹,受不了它在脚边呜咽,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饼给它,要夹第二块的时候被韩秀秀制止了。 “小小,你自己吃,黑豹饿不到的。” 韩小小有些抱歉的看了看黑豹,夹起饼自己咬了一口,黑豹似乎也听懂了韩秀秀的话,顿时有些烦躁的冲韩秀秀叫了一声,陆云飞立马呵斥道,“黑豹!”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都敢抱怨自家娘子了。 黑豹看了一眼陆云飞,顿时垂下头,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摆了两下尾巴。 黑豹也委屈啊,它就叫两声,居然就被凶了,呜呜…… 韩秀秀果然上当,觉得陆云飞不该凶它,“黑豹只是和我亲热,你别老是凶它。” 陆云飞,“……” 这女人啊,心果然是多变的,自己是为她好,反而还被埋怨了。 一家人吃过饭,剩下的汤便全都又黑豹承包了,吃过了之后便窝在檐下的狗窝里面睡觉。 洗过碗,陆云飞果然打算去床上躺下睡午觉,但韩秀秀觉得吃了就睡,对身体不好,不准他现在就睡,陆云飞便和她讲价,“现在不睡,那等会你陪我一起睡。” 韩秀秀瞪了陆云飞一眼,扭身进了韩小小的房间,“我和小小一起睡。” 韩小小正坐在床边,就着床边的亮光磨墨,看到韩秀秀进来,忙站了起来,“姐——” 韩秀秀按住韩小小的肩膀,“你又磨这么多墨,下午还要写字啊?” 韩小小点头,“我想多练练。” 韩秀秀再次感叹,“要是你个男孩多好啊,姐一定供你读书,考个状元回来。” 韩小小抿了嘴笑,“连南星哥哥都不敢说要考状元,我怎么可能考状元啊。” “哦,星哥儿这么没自信啊!” “南星哥哥说,我们县这几年考中进士的也只有几位,他的老师如今也只是秀才而已,而且就是秀才也考了好几次,南星哥哥说他的先生想让他明年去考童生试,要考好几场呢,若是过了,便也是秀才了。” 韩秀秀也没想到两个小家伙会聊这么多,沈南星会把这些事情仔仔细细的讲给韩小小听,只怕卢氏知道的也未必有韩小小这般清楚。 “星哥儿若是考中秀才,婶子肯定高兴。” 韩秀秀点头,声音变得小小的,“只是南星哥哥有些担心考不过。” 韩秀秀原来的世界已经没什么考试的说法了,而原身对科举也是一窍不通,但是她相信事在人为。 “就算没考过,还可以再考,星哥儿年纪还小,有的是机会。” 韩小小点点头,“下次我就这样告诉南星哥哥。” 韩秀秀又和韩小小说了几句话,见她认认真真的练字,便不再打搅,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云飞已经躺在床上了,感觉到阴影睁开了眼睛,“我还以为你真不回来了。” 韩秀秀没理她,坐在床沿上脱下鞋子,正要爬进床里侧,就被陆云飞搂住,一个翻身便被压在了被子上面。 韩秀秀,“你别闹——” 这大白天的,还有韩小小在,韩秀秀真不想和他胡闹,再说昨天晚上他们刚做过。 “……” 陆云飞本来还是有些情动的,但是见韩秀秀脸色不怎么好,便只把头埋在她的颈脖处,亲了许久,然后才将韩秀秀塞进被子里,搂着她歇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两人闹了一阵之后就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韩秀秀醒来的时候,陆云飞已经不在身边,外面安安静静的, 雨似乎已经停了。 韩秀秀在床上稍微赖了一会, 便起床了, 推开窗户, 风顿时迎面吹了进来, 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混着泥土的气息, 清凉的风让韩秀秀瞬间清醒过来。 韩秀秀拿着梳子一边整理睡乱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韩秀秀轻手轻脚的推开韩小小的屋门,往书桌看去,发现韩小小并没在桌前,而是躺在床上睡着了,韩秀秀笑了笑,又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这丫头今天写很久的字, 应该也累了, 就让她睡吧。 韩秀秀将头发挽起, 用一只木簪固定,手法非常娴熟, 然后用木梳梳理一下刘海, 头发就整理好了。 屋外忽然传来动静,韩秀秀忙探出身子观望,见陆云飞正开了篱门进来,陆云飞的裤腿被沿路的草木打湿了,光着脚,脚上沾着一些泥沙和草叶。 韩秀秀见他这个样子, 问道,“你去哪了?” 陆云飞一边关门一边道,“刚去后山转了转,放了两个鱼篓。” 一下雨,溪水就会上涨,在狭窄处放下竹篓,基本上都有会些收获,捉些鱼虾之类的。 黑豹从外面进来,跑到韩秀秀身边撒娇,韩秀秀弯腰摸了摸狗头,黑豹便想伸出爪子来扒拉韩秀秀。 韩秀秀立马退了两步,“你爪子脏死了,别把我裙子弄脏了。” 陆云飞见此笑着招呼一声黑豹,黑豹立刻丢下韩秀秀,去围着陆云飞转了。 陆云飞舀水出来洗了脚,放下裤腿,然后拿起竹枝做的扫帚,打算清扫院子地面上的积水。 韩秀秀忙制止他,“小小还在睡呢,你晚点再扫吧。” 陆云飞摇摇头,“这丫头,这么能睡,小心晚上睡不着。” 韩秀秀小声解释道,“她下午练字了,应该刚睡没多久。” 陆云飞虽然听话的放下扫帚,但还是劝道,“那也不能睡久了,等会你就把她叫起来吧,睡久了晚上真睡不着。” 韩秀秀答应着,“知道了,我喂完兔子就去叫她。” 小兔子依然被母兔子护在身下,能稍微看到一点身子,还是粉嘟嘟的,个头大概真的长大了一些。 韩秀秀给兔子加了一些草料,对于这只下崽的母兔子还额外加了一些晒干的苜蓿,这也是喂养这么久之后,韩秀秀她们观察出来兔子最喜欢吃的草种之一,所以每次出去割草的时候都会特意寻找苜蓿,晒干之后备用。 现在母兔子正处于需要营养的阶段,肯定要给它喂最喜欢吃的了。 果然韩秀秀将干的苜蓿加入食槽之后,兔子就吃了起来,母兔子看起来食欲和状态都挺好,另外一个笼子里的母兔子现在也有了拔毛垫窝的情况,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也要生小兔子了。 韩秀秀毫不吝啬的也给母兔子加了一把干苜蓿,然后看了看已经当爹的公兔子,犹豫了一下,也给它加了一把。 吃水总不能忘了挖井人吧,虽然公兔子现在暂时没什么用处,但也是功臣,不能忘记它的功劳。 加了草料,韩秀秀又给它们换上干净的水,这才小心翼翼的关门出来,尽量不让发出噪音。 刚出来,韩秀秀就看到正站在檐下揉眼睛的韩小小,脸颊还有刚睡醒的酡红,看起来像一颗饱满多汁的红苹果,很想动手捏一捏。 韩秀秀心到手到,手当真在韩秀秀的脸上捏了捏,“刚想进去叫你起床呢,你就起来了。” 韩小小笑着扭开脸,“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醒了。” “还要继续练字吗?” 韩小小嘟着嘴撒娇,“不练了,手都写疼了。” 韩秀秀忍俊不禁,“谁让你那么努力,现在知道手疼了吧。” 说归说,韩秀秀还是帮韩小小捏了捏酸胀的手臂,才捏了几下,韩小小就笑得不行,不停挣扎着想摆脱韩秀秀的手,“好痒~” 姐妹二人笑闹了一会,陆云飞已经重新拿着扫帚在扫院子了,竹枝扫帚扫掉院子里掉落的树叶和积水,这场雨的痕迹顿时就消散了。 扫着扫着,居然出太阳了,阳光忽然从云彩中透出,格外的刺眼。 韩小小,“姐,出太阳了。” 韩秀秀,“现在就出太阳了,那应该不会下雨了。” 陆云飞,“明天不用去送货,要是不下雨,一早我就去山里打猎。” 这段时间陆云飞每次进山的时间都比较短,走得不远,所以遇到的猎物都比较少,最多打点兔子或是山鸡之类的,明天正好可以走远一点,碰碰运气。 韩秀秀听说陆云飞要去山里打猎,兴致勃勃的道,“行,那晚上煮稀饭,再蒸一锅馒头,明天早上起来热一热就能吃,婶子教过我做馒头,我还没试过呢,今天晚上试一试。” 陆云飞之前去山里,韩秀秀一般都是做煎饼,这段时间和卢氏见面多,卢氏经常分享些做饭的技巧,其中就包括蒸面食,特别是馒头之类的干粮。 陆云飞对吃食并不怎么在意,煎饼和馒头都行,所以并没说什么。 说干就干,韩秀秀进屋去发面了,韩小小跟在她身后,给她打下手。 韩秀秀按照卢氏所说的步奏,一丝不苟的将面和水揉好,然后盖上盖子让面团发酵。 韩小小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姐,这就行了吗?” 韩秀秀对此也不是很确定,但表现得还是很镇定的,“先让面团发酵发酵,过一个时辰再揉面。” 现在的气温应该有二十来度,很适合发酵,若是没什么意外,一个时辰也足够面团发酵了。 难得的空闲,三人没什么事情做,干脆一人坐着一张小凳子上晒太阳。 韩秀秀坐在凳子上,晒着并不灼热的阳光,看着被雨水淋过更加青翠的山林,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菌子从地里钻出来的画面。 韩秀秀本来以为这场雨会下上几天,没想到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就开始出太阳了,不过这也算好事情,下雨下太久山里的路就不好走了,会影响村民们进山采菌子,若是今天晚上不下雨,村民们明天就能进山采菌子了。 初十要去白府做客,既然决定要送几罐炸菌子作为贺礼,那这几天就必须先准备好。 若是明天采菌子的人多,说不定能收到很多品质不错的菌子。 闲坐无聊,韩小小又把笔墨纸砚拿出来,这次不是自己练字,而是让韩秀秀练字。 韩小小,“姐,你也练练字吧,我帮你磨墨。” 韩秀秀从发呆中惊醒过来,被动的接过毛笔,在两人的注视下,有紧张得无从下笔。 陆云飞,“怎么了,怕写得没小小好,被我们笑话?” 韩秀秀瞪他一眼,低下头一笔一划的写起来,她没韩小小努力,说实话,她写得还真没韩小小好看。 不过,两人谁也没人笑话她,都很乐意当她的先生,甚至都想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韩秀秀无奈,“你们就别争了,我自己写。” 陆云飞和韩小小都有些失望,不过嘴一直没停过,不时提出建议。 韩秀秀好歹还是有些基础,练习几个字之后便比之前好多了,对自己后面写的字还是挺满意的。 “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写得好多了。” 陆云飞和韩小小对视一眼,随声附和,“娘子写得真好。”“姐,你写得越来越好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了,韩秀秀急着要去看自己发的面团,放下笔便奔向厨房。 盆里的面团肉眼可见,明显的体积变大了,韩秀秀这才放心的去洗手,刚刚写字手上难免沾上了墨水。 韩秀秀将面团拿出来,揉了揉排气,然后在案板上撒上干面粉揉成长条,切成小块,稍微整理一下形状,就放进蒸笼里面。 陆云飞和韩小小也过来围观,见韩秀秀已经做好一蒸笼的馒头了,摆在里面看起来似模似样。 陆云飞,“看起来不错啊。” 韩秀秀,“我觉得也不错,先蒸一锅出来,小小可以烧火了。” 韩小小点头,“我先把东西收拾好了就来烧火。” 韩秀秀一脸期待的揭开蒸笼,白汽散开,蒸笼里的馒头个个白白胖胖,蒸馒头成功了! “姐,你好厉害!” 韩秀秀对这次的馒头非常满意,将馒头捡出来,又开始蒸第二锅。 陆云飞听到动静忙进了厨房,不怕烫,拿了一个馒头掰开,也顾不得烫,咬了一口。 “好,好吃——” 陆云飞被烫得说话都结巴了,韩秀秀就着他的手看了看掰开的馒头,松软有弹性,很完美。 晚上,馒头配上稀饭和小咸菜,三人吃了饭早早洗漱之后准备睡觉。 临睡之前,韩秀秀推开窗户,发现天上的云彩已经被风吹散了,天上出现了亮晶晶的星星。 漫天星辰,明天肯定是晴天。她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韩秀秀就被外面的鸟鸣唤醒了,陆云飞也跟着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101章 鸟儿叫得这样欢快, 肯定是晴天。 今天有事做,两人醒了之后很快就起床了,韩秀秀先打开门, 果然是个大晴天, 天空是很纯净的瓦蓝色, 东边的云彩微微带了玫瑰紫, 那是还未升起的朝阳染红的。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外面水缸里的水已经满了, 多余的水顺着沟渠流走, 昨天下雨,竹筒里的水稍微有一点点浑浊,经过一晚上的澄清,缸底积攒下了一层泥沙,上面的水却依旧清澈透亮。 天气渐渐暖和,洗脸也不用再烧热水了。 韩秀秀用葫芦瓢舀了水洗脸,清凉的水将残留的睡意也彻底洗净了, 顺手扯了一根树枝咬一咬, 用上面的毛刷刷牙, 自从韩秀秀穿过来,不光是她, 陆云飞和韩小小两个也都是早晚要刷牙。 陆云飞一起床就先去马棚看红云了, 给红云添了食水,这才回来洗漱。 陆云飞一眼就看到下面沉淀的泥沙,“居然澄了这么多泥沙……” 韩秀秀一笑,“昨天下雨,水里难免掺杂些泥沙,又没什么大碍, 吃了饭,正好用这些水洗被子。” 下雨被子难免沾了潮气,韩秀秀打算趁着日头好,将被套洗了。 陆云飞不解,“被子才洗了没几天,怎么又要洗?” 现在的东西都精贵,布料洗得多,坏得快,很多人家里被套一年半载才会拆下来洗,而韩秀秀却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拆下来洗一次。 韩秀秀笑着反问道,“我爱干净不行吗?” 陆云飞哪里敢有意见,“行行行,家里的事都你说了算。” 韩秀秀洗漱之后进厨房,将昨天晚上做好的馒头放到锅里热了几个,这便是三人的早饭了,馒头蒸好了,陆云飞从里面拿了几个放在随身的布袋里,骑上红云出发了。 韩秀秀觉得吃早饭还有些早,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她已经能流畅的打完拳法,一套拳法打完额角都有汗了,不过却浑身舒畅,趁着时间还早,又打了一遍。 这一遍打完,韩小小揉着眼睛出来了,“姐——” 韩秀秀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道,“小小醒了,快去洗脸刷牙,和姐一起打拳。” “嗳——” 韩小小答应一声,跑着去洗脸刷牙,不一会便站在韩秀秀身边,姐妹两个动作统一的开始打拳,一套拳打完,韩小小眼尖的指着山间小道上的人影道,“姐,你看,有人进山采菌子了。” 韩秀秀透过篱笆看到有村民背着背篓去山里的身影,采菌子要进山,都必须要赶早,有些村民甚至会不等天亮就会出发,这些才出发的已经算比较晚的了。 “嗯,吃过饭洗了衣裳,我们也出去转转。” 虽然去不了远的地方,但附近也可以去转转,万一运气好也能采到些菌子。 韩秀秀他们现在天刚亮就已经起床,总觉得一天的时间很长,韩秀秀吃过早饭,把两床被子洗完晾晒起来,又顺手将水缸洗干净,韩小小也帮着喂鸡喂兔子,这么多事情做完,太阳才刚爬一半,估计也就现在的九点钟左右。 正好晨露也干了,韩秀秀锁好门,两姐妹一人背了一个背篓,韩秀秀还提了一个竹篮子出门了。 有黑豹作伴,两姐妹也没沿着山路走,而是往人少的地方去,边走边四处打量,山里的菌子很少明晃晃的长着,喜欢长在草窝或者斜坡上,上面又被树叶或是枯草遮盖,找起来很不容易。 两人没怎么发现菌子,倒是割了不少青草,还发现一小片苜蓿,兔子特别爱吃这种草,韩秀秀拿起镰刀全割了,有这些收获也算不虚此行。 “走了这一路一朵菌子都没看到,下午我们换个方向看看。”韩秀秀虽然有点遗憾但并不气馁,休息了一会之后背着背篓回家。 今天采回来了新鲜的苜蓿,韩秀秀拿了一些喂兔子,其他的晒干保存起来,留着备用。 韩秀秀喂兔子的时候很惊喜的发现,虽然个头还小,但看起来确实比之前大多了小兔子光溜溜的身上现在已经开始有绒毛了,,母兔子对自己的崽子还是很有保护欲,一直把它们护在自己身下。 韩秀秀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和韩小小一起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神奇。 吃过饭,两姐妹提着篮子出发采菌子,大概换了一条路走,她们还真找了菌子,虽然不算大,但有一丛珊瑚菌长得很好,还有几颗红菌品质也算不错,两人时隔这么久采菌子,就算觉得累也一直兴致勃勃,若是不是怕回去晚了错过收菌子,两人还会继续走。 果然两人回家没多久,采菌子的人也陆续回来了,昨天下了雨,大家上山采菌子的时候身上都会沾上泥巴,碰到路滑的还容易摔跤,所以今天采菌子的人不算多,回来得早的就在陆家院子歇息,顺便把菌子清理干净之后过称,拿了铜板回家。 回来得晚的就在陆家门前路过的时候说一声,约好了明天去村里取。 从山里采菌子的人也少了,韩秀秀关了院门,从菜园子里面接了一根黄瓜,晚上做个拍黄瓜,也算尝鲜了。 毕竟这还是今年第一次摘呢。 眼见着天快黑了,韩秀秀又往山后的路看了一回,还是没见陆云飞的身影,这家伙估计又往深山里去了。 没等到陆云飞,韩秀秀居然等到了木嫂子。 木嫂子背着一个背篓,脸上带着笑,“秀秀妹子,我今天采了不少菌子呢。” 木嫂子是个腼腆人,她男人去世之后,她被冠上克夫的名号,被婆婆赶出了家门,她自己一个人住在村长给她安置的屋子里,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到了夜里她屋子周围便时常有些声响,她吓得基本上日日都紧闭着房门,白日里出去干活也选在人多的时候。 家里的粮食十万之后,她鼓起勇气,到陆家卖鸡蛋,说是卖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三个鸡蛋根本换不了那么多米,但她为了活着也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不光接受还再次厚着脸皮求助,陆家人都是好人,不光给了她米,还给了她两个粽子。 一到家,她就把两个粽子煮热,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两个粽子吃完,胃里才有点实感,这么久第一次有了饱腹感。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她整日关在家里,都快饿死了,依然抵不住村里人的闲言闲语,那还不如索性泼辣些,大大方方的过自己的日子,陆家娘子说他们家在收菌子,村里的人有闲暇时间的都上山采菌子了,她为什么不去呢,就算赚的钱少,但至少能换些吃的吧。 今天早上天还未亮,木嫂子就出发了,她特意早些出发就是为了避开人,采完菌子回来她也尽量躲着人,等人都走了她才出来。 韩秀秀对于木嫂子很同情,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她。 韩秀秀,“嫂子,昨天忘了说,我们收菌子,没清理和清理好的要相差半文钱,你这些菌子是现在卖还是明天再买呢,明天上午我们会去村里收菌子。” 木嫂子第一次卖菌子,对于卖多少钱其实没包多大的希望,她一个人就算清理干净能多卖一点钱,但她也没钱买灯油,还不如直接卖了菌子,明天继续捡菌子去。 “秀秀妹子,今天就卖吧,明天一早我继续采菌子去。” “行。”韩秀秀答应下来,蹲下身仔细检查菌子,将一些菌子捡出来,只留下符合标准的,其他的照样装到木嫂子的背篓里,“这些菌子不怎么好,但也还能吃,嫂子带回去吧。” 过了称,木嫂子今天居然采了七斤菌子,总共二十一文钱。 韩秀秀将铜板数给她,她闪着泪光看着,这些铜板是她自己赚的,若每天都能这样,她就能养活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韩秀秀带着韩小小, 将今天从村里那里收来的菌子收拾了一些出来,今天算是菌子的丰收日了,气温合适, 刚下了雨, 菌子的质量也很好, 为了让这些菌子保持最好的卖相, 陆家现在所有的簸箕, 竹篱都用上了, 分门别类的晾着,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菌子香气。 “今天好多菌子啊!”韩小小一边手脚麻利的整理,一边发出感慨,“今天我们走了那么久才一点点,怎么大婶她们采了这么多!” 韩秀秀笑着安慰道,“她们都是天不亮就进山了,专挑没人的地方,能采这么多还不知道要走多少路呢。” “姐, 这就是上次你说的付出越多, 收获越多, 对吧?” “是啊。” 两姐妹正说着话,听到屋后欢快的狗叫声, 韩小小立马站起来跑去开门, “姐夫和黑豹回来了。” 韩秀秀将手里的菌子放好,也跟了上去,陆运飞带着黑豹牵着红云,手里还提了一个捞鱼的竹篓回来了。 “哟,今天收获不错啊。”韩秀秀忙上前去接竹篓,却被陆云飞躲开了。 “你去牵马, 我来拿竹篓别把衣服打湿了。” 韩秀秀听了笑着去牵马,却见马背上挂了两只山鸡,随着红云走动甩动,耸拉着翅膀。 “今天运气不错,还打了两只山鸡。” “恩,山里最近采菌子的人多,转了半天也只看到这些。”陆云飞颇有些无奈。 “姐夫,我们今天收了好多菌子。”韩小小道。 “才下了雨菌子肯定都出来了,我这没打到什么东西,好歹还能多收点菌子。”陆云飞笑了笑,将手里的竹篓举了举,“昨天放的鱼篓,晚上也能吃一顿。” 下了雨,山里的小溪都涨了水,陆云飞昨天放的鱼篓接了不少鱼,山溪里的雨不大没什么肉,但味道极好,一家人都爱吃。 回到家,韩秀秀将红云拴好,加了草料清水,又帮它梳了梳毛,这边陆云飞已经和韩小小在收拾鱼了。 韩秀秀就将今天收来的菌子捡出来那些不怎么好的,洗干净备用,等会放在鱼汤里。 吃饭的时候,韩秀秀说起木嫂子今天也上山捡菌子的事情,“木嫂子终于想通了,与其在家躲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出来捡菌子,至少还能赚几个钱。” “她也有她的难处,村里也不全是好人。”陆云飞喝着鲜美的菌子鱼汤,溪鱼本来就够鲜了,加了菌子进去之后味道又上了一个层次,简直鲜得人吞舌头。 “那也不能光躲着,让自己饿死吧。”韩秀秀想起上辈子,那时候哪里还分什么男人女人,只要能活命什么事都要干,不过时代不一样,木嫂子也不容易。 韩小小用鱼汤泡了饭,吃得小脸鼓鼓的,她听到姐姐姐夫说起木嫂子,小声附和道,“她看起来好可怜,我之前听到别人骂她。” 韩秀秀,“总之,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也不容易。” “嗯,你看着办就是了。”陆云飞对村里的人没太多交集,若不是前几天木嫂子来家里卖鸡蛋,陆云飞都不认识,反正现在酒楼那边销路还不错,多一个人采菌子也没什么坏处。 吃过饭,陆云飞抢着去洗了碗,又烧了一锅热水去洗澡,这段时间他算是养成习惯了,基本上每天都要用热水洗澡,别说,热水洗完澡浑身的乏累都冲散了,确实比冷水洗澡感觉更清爽。 韩秀秀和韩小小就着油灯的光亮,将剩下的一些菌子整理出来,韩小小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咕咕的说些孩子话,这段时间跟着姐姐姐夫生活,吃得饱,她整个人都变得圆润了不少,就连个子都窜高了,之前从韩家带来的衣服袖子都短了一截,露出了手腕。 “小小你好像长高了。”韩秀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拉了韩小小的手,让她站起来,和自己比身高。 陆云飞正好洗了澡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水汽,见两姊妹背靠背的站着,韩秀秀还满脸喜意,“你来看看,小小是不是长高了?” “我看不光小小长高了,就连你也长高了。”陆云飞笑道,他拿手比划了一下,“你嫁过来的时候在我这,现在到这,也长了不少,只是看不大出来。” “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 韩秀秀开始还有点不相信,但陆云飞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想着原主今年也才十五岁,正是青春期,营养跟上了长高一点也不奇怪。 韩秀秀脸上露出笑容来,“那我还真长高了。” 陆云飞,“家里还有布没有,你们两个再做身衣裳吧。” 韩秀秀,“那给你也做一身。” 陆云飞连忙拒绝,“我不做,我衣裳够穿了,再说我整天山里跑来跑去的,新衣裳做了也浪费。” “怎么能说浪费呢,过几天不是要去白家做客嘛,我们一人穿一件新衣裳齐齐整整才好看呢。” 陆云飞听了也觉得有理,“那你看着安排吧,也没几日了,就怕时间来不及。” “没事,这段时间我和村里的人也混熟了,找人帮着做就行了。” 这就是收菌子之后的附加好处,韩秀秀很快就和村里的大娘大婶嫂子们熟悉起来,大家有时候在陆家一边收拾菌子一边聊天,难免会说起家长里短,还有村里的一些消息,韩秀秀虽然不大言语,但是也渐渐弄清楚了各家为人,还有哪些人擅长什么,若是要做衣裳,要找什么人帮忙,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韩小小听到姐夫说大姐和自己都长高了,抿了嘴笑,自从她跟着姐姐,日子忽然就有盼头了,现在又有新衣裳穿了,简直就和过年一样。 第二天,陆云飞去村里收菌子,然后赶着马车去镇上送货,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留在家里,把家里的事情做完,韩秀秀就将家里剩下的布找了出来,铺在床上,裁剪出来,等下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着一起做,做的人是会给工钱的。 中午陆云飞回来的时候韩秀秀已经将布都裁剪好了,正在做午饭,见他回来笑道,“你先歇会,我炒个菜就吃饭了。” 陆云飞拿葫芦瓢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瓢水,这一路他把他渴坏了。 “钱掌柜说,最近炸菌子卖得不错,而且保存好了炸菌子还不容易坏,能放很长时间,所以送过去的菌子都收了,还夸你们收拾得干净呢。” 韩小小听了很高兴,仰着头对韩秀秀笑,一脸得意。 “菌子赶紧是我和小小花了时间收拾出来的,这段时间不是晒了许多干菌子,你到时候问问酒楼要不要,应该比送山货铺子价格还高一些。” “我早就问过了,钱掌柜说的只要质量好,他肯定不会亏待我们,按照市场价收。” “那就好,去白家的时候也他们送些,上次白公子还夸了我们家的茶好,反正我们也不怎么喝,干脆送一半给他好了。” 上次白旭安送的谢礼光是银子就有五十两,他们小门小户的拿不出这么贵重的礼,但还是尽其所能的送些自己能送的,人情往来不就是如此么。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五月初十,今天要出门做客,三人早早起床做完事,就换上韩秀秀做好的新衣裳,带上送给白家的礼物出门了。。 到了白家的宅门前,还没等走近,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是白公子身边的小厮,领着三人进了白家。 白家果然富裕,院子大,各处还种了花草,甚至还在院子礼挖了一个池塘,里面种了荷花,如今荷叶已经铺满整个池塘,荷花也冒出了花苞,池子里还养了几对鸳鸯,居然不怕人,悠然自得的梳洗着羽毛。 韩小小孩是第一回 看到这些,偷偷拉了韩秀秀的手,“姐,那是野鸭子吗,羽毛好漂亮啊!” 韩秀秀两辈子也没见过,正犯难呢。 陆云飞,“不是野鸭子,是鸳鸯。” “鸳鸯?”韩小小,“原来这就是鸳鸯啊,可正好看。” 韩秀秀出嫁的时候盖头上就绣了鸳鸯戏水,可她不光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第一次看到实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听到韩小小道,“为什么它们长得不一样,有些很漂亮,有些却灰扑扑的。” 陆云飞笑着解释,“灰扑扑的是母鸳鸯,花枝招展的是公鸳鸯。” “啊~”韩小小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捂了嘴咯咯咯的笑出了声,拉了韩秀秀的手,让韩秀秀低头,在她耳边道,“难怪白公子穿得那么好看!” 韩小小两次见到白旭安,他都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和乡下男子完全不一样,也和沈家父子不一样,韩小小还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子,所以看到公鸳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韩秀秀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不许这么说。” 两姊妹说悄悄话,可把陆云飞好奇坏了,韩秀秀靠近一些,小声解释了一番,没想到陆云飞听了居然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有些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上次端午节见到白夫人, 韩秀秀还觉得这位贵妇人有几分冷淡,这次见面却由丫鬟陪着在二门迎接,虽然不是乡下妇人们的那种热情爽朗, 却也透着几分亲近, 对于陆家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歉意的解释白旭安未能亲自迎接的原因, 他去白老爷坟前上香去了。 “白夫人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陆云飞笑道, “这是拙荆韩氏, 拙荆的妹妹小小,山野人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山里的菌子茶叶,您和白公子也尝个新鲜。” 白夫人忙让丫鬟接了,口中说着感谢的话,又夸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人好模样,招呼韩小小到身边, 给了她一个绣花荷包做见面礼。 几人在花厅里说些闲话, 半个时辰之后, 白旭安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见到陆云飞十分高兴, “陆大哥见谅, 未能亲自迎接。” 虽然两人加上这次也就见了三次面,但是因为第一次印象太过强烈,所以彼此都觉得对方很熟悉。 “白公子客气了。”陆云飞笑着摆摆手。 白旭安却不满,“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兄弟相称嘛,我叫你陆大哥,你叫我白公子, 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云飞只得笑着喊了一声白贤弟,白旭安这才满意了 ,回头和韩秀秀姐妹两打招呼。 白旭安冲韩秀秀行了一礼,“陆大嫂。” 韩秀秀抿嘴笑着,“白公子,生辰快乐。” 白旭安又笑眯眯的对韩小小道,“这是小小吧,看着长高了不少。” 韩小小害羞的看着他,有些局促。 本来以为白旭安的生日应该不止他们一家人,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真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饭菜自然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菜色都是三人不曾见过的,白夫人和白旭安还时不时的劝三人吃菜,还准备了一坛好酒,白旭安和陆云飞喝酒,女眷们不喝酒,就准备了果子露,类似于果汁的东西,甜丝丝很好喝。 白旭安对于陆云飞的箭术赞不绝口,夸了又夸,“陆大哥的箭术简直就是百步穿杨,上次若不是陆大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白夫人嗔怪道,你还知道又麻烦,这么莽撞,若是出了事我可这么办啊。 “陆大哥最近可还常去山里打猎?” “我就靠打猎为生,家里也没田地,自然是常去的,只是最近事多,去得比往日少些,最近我们就会收些菌子之类的山货卖补贴家用。” 白旭安拍了拍手道,“既如此,何不就卖给我们家铺子。” 陆云飞有些吃惊,“白家还有店铺?” “我们家不光在镇上,在县城还有几家铺子呢,山货这些都要隔三岔五的补货。” 白旭安还怕陆云飞不相信,报了镇上的店铺名字,这才知道镇上最大的一家山货铺子就是白家的,里面的东西质量好价格公道,口碑极好。 不过这也代表着白家的铺子对货物的要求也很高,之前韩秀秀他们都没想过能和这样的铺子合作。 白旭安立马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陆大哥要卖山货,不如就卖给我家铺子吧,价格绝对公道。” 陆云飞大喜,韩秀秀听了也十分高兴,他们现在收菌子也就是小打小闹,想着赚点钱补贴家用,毕竟酒楼那边能要的量不会特别大,但若能和白家的铺子合作,那就不愁销路了,甚至还能扩大规模。 白旭安之前在京城读书,考了几年都没中举人,白夫人怕他再不回家就管不住了,写了好几封书信,让他回来成亲继承家业。 白旭安自然是舍不得就此放弃,在家十分不耐烦,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甚在意,但是现在觉得若是能帮到陆家,那自家这些铺子倒是有其他用处,当即约定,陆云飞教他射箭拳法,他们家收山货。 白夫人觉得只要白旭安不再胡闹,那也无所谓了,笑着对韩秀秀道,“这些男人,一说起舞枪弄棒就兴奋得很,我们吃菜,不理他们。” 韩秀秀道,“打拳也能强身健体,也算好事,听说举人考试也十分辛苦,若能增强体质也不错。” 白旭安闻言就如同找到了知己,“娘,陆大嫂说的没错,这次考试天气不怎么好,还有人病倒被抬出去呢,我跟着陆大哥学拳法好处多着呢。” “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反正管不了你。” 三人吃过饭,陆云飞被白旭安缠着要学拳法,一起去外院了,韩秀秀和韩小小就陪着白夫人说话,好在白夫人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倒也说得上话,等陆云飞回来,三人这才告辞。 回去的路上,红云被喂饱了,甩着欢快的步子,韩小小得了好几样又好看又好吃的糕点,韩秀秀这边是一些适合做衣裳的细布。 陆云飞和韩秀秀商量,到底要不要开始收山货,虽然现在白家表示可以收,但是他们经验不是很足,倒是害怕把白家耽误了。 韩秀秀却道,“不会就学啊,我和小小两个花了这么多银子,我们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去赚钱,以前是害怕收太多卖不出去,现在就不怕了。” 不管什么时代,赚钱的渠道都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抓住才行。 两人便开始商量,就觉得要将业务范围扩大,不光是村里,连带周边的几个村子都可以收山货,而且现在就不只是收新鲜的,还可以直接收干货,这样就能减少她和小小的工作量,能有更多的时间外出收货。 回家正碰上来卖菌子的人,这些人见陆家人不在,就坐在陆家水缸的大石头旁边等着,见他们回来,都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还以为要等到天黑呢。” 韩秀秀笑着赔罪,然后利落的将婶子嫂子们让进院子里,拿了称出来收菌子。 “鲜菌子我们这段时间收得已经够多了,后面菌子估计会出得更多,老是让你们等着也不行,就是我们家也没那么多晒菌子的物件,不如嫂子们将菌子晒干之后再卖给我们,嫂子婶子们放心,不管你们有多少干菌子,只要成色好,我都收了。” 大家想着也是这个道理,若是天天卖菌子,每天都忙得不得了,若是直接晒成干菌子之后,那就简单多了。 韩秀秀还说了其他的山货,表示现在也了,药材皮毛干菌子干果子,总之山里的东西都要。 这些东西离得近也买不上什么价格,去镇上还耽误时间,若是陆家收的话就简单了。 “不光我们村里的,大家要是有亲戚或是相熟的,只要东西好,我们都收。” 这下子大家对陆云飞和韩秀秀就更是刮目相看了,都收就代表着两人财力越发雄厚了。 “哎哟,云飞果然没娶错人,秀秀也太能干了,不光做家务一把好手,现在还会做生意,你可真有福气。” “可不是嘛,之前没个女人,家也不是家,你看现在过得多好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将陆云飞和韩秀秀夸了个遍,就连韩小小也没漏掉。 “应该就是陆家风水养人,你看秀秀和小小现在长得多好啊,脸色就跟桃花似的,粉嘟嘟的,个子也长高了。” “小小现在也能干了,能说会道的,比之前大方多了。” 韩小小这辈子哪里听过这么多夸奖的话,一张脸红得就跟山楂果一样,可心里却很高兴,之前她不管做什么,李菊芳都能挑出错来,小小年纪就自卑得不行,现在越来越自信了, 陆家这边收上货的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村里的人也就两三天就都知道了,大家背着也偷偷议论,觉得陆家这边应该是有了什么门路,还有人去韩家打听,把韩大梁给问住了,只说这事他不知道。 李菊芳却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是最见不得韩秀秀好的人,现在听说之后更是难受,撺掇着韩大梁去打听打听。 “他们年纪轻,之前也没什么经验,你做爹的也该去问问,别到时候收了东西卖不出去,屯在手里可没处哭去。” 韩大梁也觉得有理,过了两日,便趁着有时间去陆家了。 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正趁着太阳好,将之前收的菌子拿出来翻晒一次,陆云飞正在编篱笆,这段时间养的鸡也大了,鸡棚需要再加固一下,趁着有时间先把这些事情做了,他才能放心去山里打猎。 韩大梁来了,陆云飞自然要陪着岳父说话。 “听村里人说,你们要开始收山货,这可要不少本钱,你们能做得起来吗?” 陆云飞笑了,“有多大力使多大劲,我们先从小做起,慢慢来嘛。” “你们可找到卖家了,这些东西在外面这可不值钱,家家户户都有,卖不出什么价,到时候可落在自个儿手里了。” “岳父说得是,我们之前也担心这事,所以没敢多收,现在有了些经验了,这才敢多收一些。” 韩大梁还想问问是哪家,陆云飞和韩秀秀自然不会说,他就把主意放在了韩小小身上,偷偷的问韩小小。 谁知道韩小小却是摇头不不知,“爹,我不知道,姐夫和大姐不说这些。” “爹是担心你姐和姐夫,你在家就没听到她们说这事?” “说是说了,可就是说去镇上卖,这些我也不懂啊。” 韩大梁悻悻然的离开,韩小小立马将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韩秀秀。 韩秀秀摸了摸她的脸,“做得好,不管是谁来问,你都说不知道。” 白家这条路子,也是机缘巧合,千万别被人搞砸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忙乎了十来天,陆云飞将这段时间收来的山货送去了白家,这些东西他和韩秀秀都认真筛选过一次,品相都不错,白旭安虽然不在意,只让小厮将东西都收到库房里,直接让账房算银子给陆云飞。 但白家的掌柜却怕东家吃亏,还是认真检查了一番,发现品相确实不错,这才放心,还特意禀告了白夫人。 “东家可以放心,陆家送来的东西,都打开看过了,确是好东西,也没掺次品。” 白夫人虽然对陆家人还算信任,但听到这话也就更放心了,“那就好,他算是安儿的救命恩人,每斤价格上厚几分也使得,就当我们白家还他的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陆家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 韩秀秀收菌子的生意便慢慢开始扩大规模了,村里的人开始倒是还好,毕竟大家也合作了一段时间了, 在周边几个村里收菌子的的时候大家还是观望了一阵, 前几次都是围观的多, 卖东西的少。 这些村民还会将自家的菌子留起来, 自家背到镇上去, 或是问其他收货的贩子, 后来发现, 陆家的价格还算公道,而且离得近,韩秀秀做生意也很厚道,从来不会缺斤少两,于是慢慢的大家也都默认了收来的菌子会卖给陆家。 于是韩秀秀便与村民们约定,每月或是逢五或是逢十的日子,在村里的晒场收获山货, 这样也不会耽误大家时间, 而且村民们也便利得很, 不用担心错过了。 如此,韩秀秀他们便只需要隔上几天时间去周边村子转一圈, 如此忙了快一个多月,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菌子也慢慢变少了,她们收菌子的频率这才慢慢减少,而陆云飞也因为天气原因减少了去打猎的次数,实在是夏天的猎物少,若是死了还不好保存。 就算不去打猎, 家里的事情也不少,韩秀秀养的兔子,陆续又下了两窝,每一窝都又五六只,两人照顾得当,小兔子都存活下来,一天一个样,慢慢的柴房就不够用了。 陆云飞打算将上次修屋顶时剩下来的一些材料,再自己打些土胚做些土砖,砌一间专门养兔子的房子。 韩秀秀也很赞成,实在是兔子太能生了,长得还快,下个月又有新的小兔子出生,早点建好,等秋天的时候陆云飞也能安心去打猎,不耽误时间。 陆云飞干活很麻利,先挖了些黏土回来,又用砍刀切了许多碎稻草进去,脱了鞋子光脚进去踩,等都混合均匀之后,再用木头做的模板,一块一块的脱成土砖,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也想帮忙,没想到看陆云飞做得轻松,但真正试过之后才知道不轻松,这完全就是力气活。 陆云飞让她们两个试了试之后就将她们两个赶走了,“这活又累又脏,哪用得着你们,我几天就弄完了。” 陆云飞口里说得轻松,但活却并不轻松,一块一块的土砖倒模出来,一天时间胳膊就累得抬都抬不起来,韩秀秀心疼得不行,晚上的时候给他揉肩膀揉手臂。 一块一块的放在院子里面晾干,一连忙活了七八天,终于凑够了建房子要用的土砖。 兔子这小玩意儿看着可爱,养得少也挺省事,但是养得多了就会发现需要下的功夫很多,一整天兔子的嘴基本上都没闲过,吃得多拉得也多,若是清理不及时,不光屋里那味道没办法形容,兔子还容易生病,所以每天早晚都要打扫卫生。 这此建新兔舍就格外注重通风以及方便打扫卫生,不光墙上留了许多镂空,还用土砖垫高养兔子的笼子,分了十几个隔间,底下铺了有缝隙的竹板,粪便能漏下去,后期打扫起来也方便。 陆云飞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才把兔舍建好,正好最先的那批小兔子都能分笼了,十来个隔间直接用了一半。 兔子繁殖速度太快,只能将它们分公母,分批次分笼喂养,不然陆家直接就成兔子窝了。 陆云飞一边抓着兔子的耳朵分辨公母,将它们分开饲养,一边感慨道,“这可不得了,刚建好就用了一半,等那几窝小兔子长大还得了,根本就不够用啊。” 韩秀秀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笑微微的道,“兔子吃草就能活,不占粮食,一年能生五六窝,一窝少说五六只,养好了,光是卖兔皮兔肉,就是一笔稳当收入。” 陆云飞,“就是觉得太辛苦了,你们每天都要去割草。” “先就养这么多吧,再多也养不了了,现在还好,可以割草来喂,冬天就麻烦了。” 韩秀秀也很无奈,虽然养兔子已经算是很省事了,但是架不住这么多啊,现在她和韩小小两个天天都要去割草,不光要给兔子准备新鲜草料,还需要将多余的晒干储存起来,留着给兔子过冬吃。 此时陆家没地没田的劣势就出来了,虽然山里草不少,但是太分散了,若是有田地,豆秸、花生秧、甘薯藤这些也能作为饲料,可陆家却没这些,只能辛苦每天出去割草。 “下次卖了菌子,就打听打听有没有地可买的,我们也买几亩地。” 陆云飞也知道这些难处,他之前一个人,只要打猎养活自己就行了,打猎比种地收益高,但是有了一家人之后就不一样了,始终还是需要有地才更稳妥,更能让人心安。 “好啊,就算我们自己不种,也可以佃给别家种,至少不用买粮食。” 韩秀秀也很赞同,不管什么时代都需要解决吃饭问题,现在都是买粮食吃,算下来还是挺费钱的,若是有了自己的田地,就能省一大笔银子了。 “如今一亩上好的地,少说也要十两银子,还不一定能买到,只能等等看了,先把银子攒好。”陆云飞将最后一只兔子放进去,往笼子里丢了一把草料,关上笼子。 如今的土地都是有主的,若不是遇到难事或是家里遭了变故,绝对不会随便变卖,所以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只能等机会。 “钱应该够了,我们先买五亩地好了,以后遇到合适的再慢慢攒。” 韩秀秀点点头,她也盘算过,家里的银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也有八九十两了,说起来挺多,但是还要留下周转银子以及备用的,能够拿出来买地的也就五十两,运气好能买上五亩地,若是价格贵就只能买四亩,一亩地一年能产三百斤粮食,也能保证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毕竟这个时代也不是天天都吃白米,还会掺杂一些杂粮之类的。 三人将兔子安顿好了,忙完太阳都快下山了,山里起了风,总算凉快起来了。 韩秀秀觉得现在这日子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虽然穷了些,但是有盼头啊。 门口黑豹忽然叫起来,不停的向外扑,似乎有什么人在外面,陆云飞看了一样韩秀秀道,“我去看看。” 不一会传来陆云飞的喊声,“秀秀,是木嫂子来了。” 韩秀秀答应着走了过去,心里觉得又几分奇怪,木嫂子来家里不是一次两次了,黑豹也算认得她,之前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木嫂子坐在灶房烧火的小凳上,她脸色苍白,神色慌乱,身上满是尘土,衣袖和裙摆都被树枝刮坏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木嫂子整个人呆愣愣的, 听到韩秀秀问她,半天没有反应,韩秀秀疑惑的将手放在木嫂子肩膀上, 木嫂子就更弹簧一般抖了一下, 看到韩秀秀眼神才从茫然找到焦点。 她紧紧的抓住韩秀秀的手, 大夏天, 手还冰凉冰凉的。 木嫂子苍白的嘴唇蠕蠕半天, 才哽咽的道, “秀秀妹子, 本想着这辈子报答你的大恩,怕是不能够了。” 韩秀秀握紧木嫂子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木嫂子似乎想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牙齿都在打颤,“我,我杀人了,杀人了, 呜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 她就哭了起来, 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眼泪决堤, 哭了起来。 杀人了? 韩秀秀也被吓了一跳, 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个月,实在是太平静了,这个词语几乎被她遗忘了,乍一听居然有几分陌生。 甚至韩秀秀还审视的看了一样木嫂子,木嫂子看起来干瘪瘦小,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她居然能杀人。 还挺厉害的! 站在外面的陆云飞听到这话也愣了,见韩小小也旁边,指了指后面,小声道,“你去看看红云,给它加点草料。” 韩小小年纪小,听得半懂不懂对此也没什么兴趣,听到姐夫的话乖乖去看红云了。 陆云飞退了几步,站在木嫂子看不到的地方,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必须留下来才安心。 韩秀秀抚了抚木嫂子的背,轻声安慰道,“嫂子你别哭,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木嫂子表情呆愣愣的,陷入了一种茫然恐慌之中,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好一会才慢慢的开口。 “今天我照常去采蘑菇了,最近采蘑菇的人多,近处基本上都找不到了,我就想着去远一点的地方,一大早就出门了。”木嫂子说得很恍惚,似乎她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了一般,她从今天早上开始讲起,“我走了好远,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多少,就只找到几朵,这也换不了钱,我就想着再走远一些,走偏一点的地方,我运气还不错,找到了好大一圈鸡油菌,你上次不是说鸡油菌不管是新鲜的还是干的,价格都挺贵的嘛,我想着这些你肯定会喜欢,早点采完好回来,到时候换点米面,也够吃上几天了。” 木嫂子说话絮絮叨叨的,基本上是六神无主的状态,只是机械性的在说话,到后面越说越慢,她似乎积蓄了很多情绪,一时难以再继续讲下去了。 “后来呢?”韩秀秀追问道,木嫂子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地方。 “我赶着回来,路上还摔了一跤,差点连人带菌子一起摔倒山下去,幸好抓到一根树杈爬了上来,腿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有点疼,走得就慢了些,我怕走慢了出不了山,就绕了一下近路。” 木嫂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我就不该绕路的,都怪我不中用。”木嫂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我不该绕路的。” 韩秀秀皱了皱眉头,这木嫂子人其实还好,就是太胆小了,还总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不管谁欺负她都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什么都怪在自己头上。 韩秀秀真是怒其不争,但又觉得她可怜。 “你先别怪自己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你杀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秀秀单刀直入,直接问了出来。 韩秀秀说出杀人两个字就跟鞭子一样,木嫂子就整个人抖了一下。 “我刚爬上一个山坡,就碰到村里的二痞子,他看到我背着背篓,说要帮我背,我让他走开,我自己背得动,谁知道这人越靠越近,拉了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拉拉扯扯的,我被他,被他按在地上……” 不用木嫂子说,韩秀秀也明白,这二痞子肯定是想占木嫂子的便宜,而且还是霸王硬上弓。 木嫂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愤中带着委屈。 “我这辈子就我相公对我最好,我们两个在一起从来没红过脸,他去世我哭得心啊肝啊都快碎了,恨不得跟着他一起去了,我婆婆嫌我克死了我相公,把我赶出了家门,还说我不守妇道,可我真没做过对不起我相公的事,日子就是再难,我也没动过改嫁的心思。” “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木嫂子越说越委屈,“二痞子说了许多龌龊的话,荒郊野岭也没人,我求救无门,也不知怎的摸到了一块石头,我就抓起石头砸在他脑袋上……” 大概是木嫂子砸得比较准,又或者说二痞子运气比较差,被砸晕了,软倒在木嫂子身上。 木嫂子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跑了,等跑到陆家附近,她才觉得心安,然后就是后怕,她杀人了,要是被抓到不管是被送到官府还是村长那,她都活不成了,死她倒是不怕,自从她相公去世之后,她无数次想过去死,只要给她一个痛快,死了就死了。 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韩秀秀,送了米粮盐巴给她,这份恩情她还没报答,要是死了都不会瞑目。 她临死之前都想先给韩秀秀磕两个头再走。 韩秀秀听完知道木嫂子没吃大亏,倒是松了一口气,“你没受委屈就好,那种败类死了才好呢。” 木嫂子呆愣愣的看着韩秀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秀秀继续问道,“当时附近有人吗?” 木嫂子摇头。 “没人看到,你怕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韩秀秀一点都不慌乱,反而非常镇定,“你就安心好了,没人会怀疑到你身上。” 木嫂子咬了咬唇,“我,我怕,而且我还掉了一只鞋在那,只要有人发现,肯定会知道的。” 韩秀秀沉默了两秒,“我去帮你捡回来,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木嫂子立马慌乱的摆手,“不,不要,这样会连累你的,秀秀妹子,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这事不成。” 韩秀秀却一点也不带犹豫的,“趁着天还没黑,我快去快回,再晚就看不清路了,明天一大早就会有采菌子的人进山,要是被发现,那你才真的完了。” 木嫂子被说的晕晕乎乎,加上韩秀秀语气十分坚定,她也磕磕巴巴的将遇到二痞子的地方,大致说了出来,其实离得也不是很远了,脚程快的话也就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那你先歇一歇,等我回来。”韩秀秀是个行动派,当机立断就要出门去处理案发现场。 木嫂子紧拉住韩秀秀的手,急切的道,“秀秀妹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能连累你,我自个儿回去,要出了什么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你腿受了伤,现在还走得动路吗?”韩秀秀瞥了一眼木嫂子被磨破了的裤腿,里面还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应该是摔倒造成的。 “你放心,我能去,我不能牵连到你的。” 木嫂子逞强往前走了几步,大概是之前忘记了伤口,所以没感觉,现在被韩秀秀一说破,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吸气。 韩秀秀将她硬拉了回来,“我知道轻重,我就帮你把鞋子捡回来,至于二痞子,说不定也不用担心,山里也有狼啊老虎之类的,说不定被叼了去也说不定,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发现的。” 木嫂子听得一愣,但韩秀秀说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没人发现,那只要她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每年进山的人都有不见了的。 她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韩秀秀安顿好木嫂子, 转身出了屋子,陆云飞正站在门口不远处,见她出来, 几步迎了上来。 “你真要去?”他声音压得很低, 眉头紧锁。 “你已经听到了吧。”韩秀秀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我得去把鞋子捡回来, 再确认一下情况, 木嫂子吓坏了, 话也说不全, 万一那人没死呢?” 陆云飞沉默了片刻,他方才在门外听得断断续续,但“杀人”二字却清晰得很。 他知道韩秀秀心善,但是为了一个无缘无故的人,冒这么大的险,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太危险了……” “二痞子不是好人,要是因为他连累木嫂子吃官司, 那就太不值了。”韩秀秀的脸绷得紧紧的, “而且错的也不是木嫂子, 她只是自卫而已,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云飞也觉得木嫂子无辜, 也看不起二痞子这样的人, 但是让自家媳妇儿冒险他还是不舍得。 陆云飞皱着眉头道,“我去,你在家待着。” “我跟你去。”韩秀秀语气不容置喙,“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 陆云飞抬眼看她,韩秀秀眼神坚定, 不容拒绝,他只能点了好头。 其实有陆云飞一起,韩秀秀贵更心安一些,他身手好,有他在确实更稳妥。但又有些担心,她心里还盘算着——若真需要动用那“特别”的能力,有他在旁,会不会被他发现。 “那我们快些。”韩秀秀她说着,却见陆云飞去灶房拿了把柴刀,又将之前他自己用的一把小刀递给了韩秀秀。 陆云飞,“木嫂子说就在北面那座叫‘鹰嘴崖’的山坡附近,她绕的近路,从后山那条荒径过去最近。” 两人没惊动正在后院喂马的韩小小,悄悄从侧门出了院子。 韩秀秀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她在末世身手灵敏,穿越到这具身体后,虽然体力不如从前,但认路和在山里行动的本事还在,陆云飞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树丛,神情警惕。 陆云飞的眼神时不时落在韩秀秀身上,他总觉得现在的韩秀秀有些陌生,不是自己心里柔弱的娘子,但看她走得轻快,又觉得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约莫走了两刻钟,山路越发崎岖,草木也深了起来,韩秀秀根据木嫂子描述找到了大概位置。 “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坡上了。”她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汗。 陆云飞侧耳听了听:“有动静吗?” 韩秀秀摇了摇头,陆云飞拉了韩秀秀一把,将她护到了身后。 周围只有风声和虫鸣,两人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沿着斜坡向上,坡上散落着不少石块,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显然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韩秀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坡上躺着一只沾满泥土的旧布鞋,她快步上前捡起,正是木嫂子穿的鞋子。 “人在这里。”陆云飞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低沉而紧绷。 韩秀秀心头一跳,握紧鞋子走了过去,只见一处较为平坦的草甸上,一个人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身形衣着,确是村里的二痞子无疑,他整个头埋在草丛里,地上有一片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尸体旁不远处有块沾血的石头。 陆云飞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侧,良久,他收回手。 “死了。”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应该是砸中要害,失血过多。” 陆云飞抿了抿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一具尸体,还是让他颇为不忍。 这二痞子平日里游手好闲,调戏妇女,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村里人大多嫌恶他,可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得处理掉。”韩秀秀只是看了一眼略显血腥的尸体,就别开了眼,顺脚一踢,就将沾了血的石块踢到了山崖下面,山崖下面杂草丛生,一眨眼就不见了。 韩秀秀又四处打量了下,“这地方算不得隐蔽,而且尸体上的伤一看就是人为,只要尸体被发现,官府一来查,木嫂子不一定瞒得住。” 陆云飞皱眉:“你想怎么处理?埋了?这地方土薄石多,不好挖,而且新土太显眼。” 韩秀秀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山林寂静,暮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鸟鸣,更添几分幽深。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山林的飞禽走兽都能被她感应到,她能与动物产生联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驱使”它们。 只是这种方式太过消耗精神,穿越之后还是第一次使用。 但此刻,这是最不留痕迹的方法。 她将意念如网般撒开,默默呼唤着山林深处的某些存在。 陆云飞见她闭目不语,以为她在思考,便也不打扰,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然而没过多久,忽然听到了一声狼啸。 陆云飞顿时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挡在韩秀秀身前:“是狼!这些畜生都是成群结队出来,被缠上就不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韩秀秀点了点头,“这些狼说不定是闻到血腥味了。” 陆云飞还怕韩秀秀不知道狼的凶险,拉了她的手往前推了推,“你先走,我把脚印收拾一下就来。” 陆云飞心思缜密,这地上还残留着打斗翻滚的痕迹,他用柴刀砍了一根树枝,将那些明显的痕迹都扫了一下,有四处打量一番这才离开。 韩秀秀就站在不远处等他,见他过来了,“走吧,我心里直发毛,说不定狼真的快来了。” 陆云飞回头看了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也感觉背心发凉,好像那些灌木树林之中真有眼睛看着他,眼神凶狠残忍。 他们两人匆匆离开,不一会,几双绿莹莹的眼睛便在昏暗的林间亮起,一头、两头、三头……足足六七匹灰褐色的狼从树丛后悄然现身,它们体型精瘦,毛色灰黄,显然是在这山里求生的野狼,它们显然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却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成一个半圆,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忽然一只身形矫健的狼从暗处走了出来,它凑在二痞子的尸体上嗅了嗅,尖利的牙齿在夏日的月光下一闪而过——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沉默,自从听到狼叫之后,陆云飞一直皱着眉头。 这实在是有些太反常了,山里不是没有狼群,可若不是山里食物短缺,山里的狼基本上是不会靠近村庄的。 可今天晚上正为怎么处理尸体而发愁的时候,狼群就出现了,这也太凑巧了。 韩秀秀走在前面,可她能感觉到陆云飞的目光,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毕竟什么末世,什么穿越,什么御兽,这些对一个古人来说,都太离奇了,她怕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也害怕陆云飞会害怕自己。 他们赶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韩小小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木嫂子焦灼不安的坐在厨房外面等他们,一见他们回来立马站了起来,可却不敢开口问。 韩小小蹦蹦跳跳的从厨房出来,“姐,姐夫,你们去哪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问木嫂子,她也不告诉我。” 韩小小小声抱怨着,韩秀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和你姐夫有点事,已经办好了。” 木嫂子见他们平安回来,又见到那只鞋子,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哭。 韩秀秀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和韩小小住一屋,等明天在回去。 木嫂子却道,“我还是回去吧,免得连累你们。”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月亮当空,也能看得清路,木嫂子执意要离开,两人只得送她离开,直到快到村口,韩秀秀和陆云飞才回转。 这么一奔波,两人都累得不清,简单吃了饭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两人都毫无睡意。 她听到身边陆云飞翻身的声音,知道他也没睡。 韩秀秀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轻声问道,“睡不着?” “明天村里可能会乱。”陆云飞忽然低声说。 “嗯?” “狼群。”陆云飞在黑暗中说道,“它们出现在靠近村子的地方,还拖走了……东西,明天若有人发现血迹,或者听到狼嚎,肯定会恐慌。” 韩秀秀沉默,她确实没想那么远,只急着处理眼前的危机。 “睡吧。”陆云飞轻轻拍了拍韩秀秀的背,将她搂在怀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木嫂子不用担心被人怀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第二天刚蒙蒙亮, 陆云飞和韩秀秀就起床了,夏天里只有早晚才凉快,刚刚天亮就已经有进山采菌子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 不知道什么人能发现昨天的异常。 说实话还真有点忐忑, 虽然昨天晚上是听到了狼叫, 可也不一定就把二痞子拖走了。 太阳越爬越高, 两人虽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可也都随时留意着动静。 先是早起去采菌子的王老汉, 发现了狼群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和暗黑色的血迹。 他吓得连背篓都丢了,连滚爬爬跑回村里报信。 此时还有不少人正在山里采菌子收山货,他遇到人就说有狼,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等他回来路过陆家的房子,知道陆云飞是猎人, 胆气也多了些, 才停下来和陆云飞一家说话。 “看那些脚印, 还新鲜着,只怕就是昨天夜里的事, 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 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留下的。”王老汉絮絮叨叨的说着,“我们住在山下也就罢了,云飞,你们家就在半山腰,可得小心些,晚上关紧门户啊。” 陆云飞, “多谢老伯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狼群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了,所以上山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比之前早得多,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已经吓得早早收工。 还有两个倒霉的村民,好巧不巧的采菌子的时候,在发现狼脚印不远处的山坳里面发现了衣服碎片,还有些残骸,一看就知道有人被狼群分食了,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这下不光是发现狼群,而是狼吃人了。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而那个被狼群分食的人是谁,村民们也纷纷开始猜测, 那两个看到现场的村民从最开始的恐慌害怕之后,如今已经成为村里最热门的聊天对象,此时两人也顾不得害怕,拼命回忆当时看到的一切,口才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 村民们只顾着猜死的人是谁,村长却要顾及到整个村子的安全,此时站了出来,一边让各家清点人口,一边组织了村里壮丁们一起去山坳查看。 路过陆家院子的时候,村长还亲自上门叫上陆云飞,话说得也相当客气,若论村里谁最了解野兽狼群,谁也比不过陆云飞,必须让他也跟着去看看。 陆云飞自然也不会拒绝,借口回屋拿弓箭和柴刀,交代了韩秀秀几句这才和人一起进山去了。 韩秀秀站在院门口,看着陆云飞跟着队伍走远,心里七上八下。 到了晌午,陆云飞回来了,神情严峻。 “确认了,是狼群,起码有十来匹。”他灌下一碗水,继续道,“尸体已经被吃得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是谁了,有人靠剩下的衣服碎片认出了是二痞子,把尸骨带回去交给他家人了,他家里人还不知道死的是他,如今正办丧事呢。” 韩秀秀点了点头。 “村长已经派人去报官了。”陆云飞看着她,顿了顿,“还让村民们短时间内别上山了。” 这句话让韩秀秀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陆云飞并不是担心这件事情暴露,而是如果村民们不能上山,那韩秀秀想靠收山货赚钱的事就会被耽误。 “是不该上山,有些危险。”韩秀秀语气平淡,对此并不意外,在决定用狼群解决这件事的事情她就已经想到了,付出一些代价,能够救一个无辜可怜的女人还是值得的。 等这场风波过去,大家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慢慢会恢复正常的。 陆云飞见韩秀秀并未露出失落的表情,才明白她早就想到了,他只是没想到秀秀会冒着损失去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既然韩秀秀不在意这些损失,那他就放心了。 “这几天你也别进山了,虽然这些狼多半已经离开了,可也要以防万一。”韩秀秀虽然已经感知到狼群已经退回深山,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好。”陆云飞答应一句,“累了这半日,饿了,做饭了吗?” 韩秀秀抿了嘴笑,“就等着你回来开饭。” 山里的狼叼了人吃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村长去官衙一报,很快就在县城里流传开来,这可是新鲜事儿啊。 大部分的人都是吓得不轻,可惜被吃的人,也有人不一样,对狼感兴趣,特别是一群公子哥们,普通的吃喝玩乐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听说这样的事居然有人表示想进山猎狼。 “这可比在倚红楼听曲子有意思多了。” “不说别的,这狼可都吃过人了,我们去猎狼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那还说什么,多带些人,我们一起去,为民除害。” 这些人一边喝酒听曲,一边将要去山里猎狼的事情商量了个七七八八,这种事情自然人越多越好,最好能把山翻一遍。 白旭安自然也听说了这事,他想起上次猎野猪的事来,那时候若不是机缘巧合陆云飞刚好在附近,他们一群人估计死伤惨重,吃一堑长一智,狼可比野猪还凶残狡诈,所以这些人邀请他一起的事情,他借口最近店里有事退了。 可他心里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虽然不去山里,可也想凑凑热闹,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仆从去了陆云飞家里。 陆云飞和韩秀秀听到这个消息,着实吃了一惊。 陆云飞,“他们要进山猎狼?” “那群人在城里花天酒地早就玩腻歪了,一听说有狼就跃跃欲试,他们还想游说我一起,我拒绝了。”白旭安,“我就是想来凑凑热闹,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该到了。” 韩秀秀听了这话皱着眉头,“这些人吃饱了撑的吗!” 白旭安被逗笑,“陆嫂子,你还真没说错,他们就是吃饱了饭撑的。” 此时,县城来的那群公子哥也骑着马带着家丁护院到了寿云村,他们人多势众,刚一进村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中就以周举人家的公子周文俊为首,他爹是县城德高望重的乡绅,家有良田千亩,店铺无数,他素来喜好狩猎,尤爱猛兽,觉得猎狼比猎兔鹿更显男儿气概,更能作为回城后酒桌上的谈资。 他直接在村中晒谷场宣布:“本公子此次前来,专为剿灭狼患!” 村长听了这话,有些犹豫,试图劝阻:“周公子,山里的狼往常并不轻易下山,近来虽有些踪迹,但如此大张旗鼓猎杀,恐激怒狼群,引来更大祸患……” 周文俊看也不看老村长一眼,他身边的小厮嚷嚷道,“你这老头儿,我们公子是为了你们这群百姓除害,你不心存感激,还在这推三阻四,难道还想让狼吃人,你也太狠毒了吧。” 周公子嘴角露出笑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宣布,“凡协助猎狼者,每确认猎杀一头成年狼,赏银十两!活捉狼崽者,赏二十两!由本公子当场兑付,绝无拖欠! 跟着他一起来的家丁护院自然欢喜,都说着奉承话,村里有些村民听到这些话也心动了。 十两银子!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的村民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二十两的活捉赏格,更是让人眼红心跳。 有人就壮着胆子问,“周公子,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若是抓到了狼也能领赏银吗?” “不管是谁,只要是狼,本公子都赏!” 老村长还是害怕,不想让村民们掺和这件事,出言阻止,那些起哄的村民虽然心动,但也渐渐熄了这个心思。 周文俊最讨厌有人逆他的心意,更何况就是一个普通村长,居然三番两次的和自己唱反调,早就不爽了。 周文俊骑在马上,拍了拍腰间精致的佩剑,“有本公子和这些好手在,区区几头野狼,何足挂齿?尔等村民若胆小,只管指路便是,赏银照样分润!” 他身后那些膀大腰圆、装备精良的家丁猎户发出不屑的哄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王老五、铁柱等几个村里最胆大也最拮据的汉子,上前一步表示愿意参加,他们熟悉山路,知道狼群可能出没的区域,表示愿意带路。 很快,更多的村民被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眼,加入了这支由周公子率领的“猎狼队”。 人越多危险就越少,反正有钱拿,比在家里闲着好吧。 眼见人越来越多,周公子就挑剔起来了,只选了些身强力壮的人,那些没被选上的顿时怅然若失,感觉和银子擦肩而过,后悔没能早点站出来。 这样一支队伍进山,阵仗势必很大,陆云飞他们很远就看到了,韩秀秀看到这么多人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只是想用狼群毁尸灭迹,可不想给狼群带去麻烦,现在只希望这些狼能够走远一些,别被这些人发现。 路过陆家,周文俊还认出了白旭安,笑着邀请他一起进山围猎,白旭安借口要在陆家收货拒绝了。 周文军似笑非笑,“哟,白公子屡试不中,真打算弃文从商了?” 白旭安干笑着打了个哈哈,没回答,周家家大业大,周文俊的爹是举人,在县城那是除了县太爷之外最大的乡绅了,白家得罪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等人走远了, 白旭安才哼了一声,“他还不是仗着他爹,有本事也去考个举人回来, 我就真服他。” 白家在县城也算富裕人家了, 田地铺子也不少, 当是没出过读书人, 白老爷在世时就盼着白旭安能搏一个功名回来, 这样他们白家才能延续兴旺, 只可惜白旭安考了好几次都没中, 至今都还只是一个秀才。 若说是乡下人家或是农家,举全家之力培养出一个秀才那也足够光宗耀祖,对富贵人家来说就根本不够看,所以周文俊才敢出言嘲讽他。 白旭安虽然没跟着一起去打猎,可好不容易来陆家,自然也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让陆云飞传授他拳法, 别看他看着文弱, 但学起来却比韩秀秀和韩小小都快, 只要陆云飞演示一遍,他就能打个七七八八, 没过多久就打得有模有样了。 两个男人在院子里打拳, 韩秀秀就随手拿了针线出来做,陆云飞常进山干活,衣裳经常被树枝刮坏,趁着有时间该打补丁的打补丁,该缝上的缝上。 韩秀秀心神不宁,做衣裳的时候还扎到了手指, 看着殷红的血珠,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自己可能真做错了事,这些人会给狼群带来灭顶之灾。 果然,到了傍晚,猎狼队回来了,人人喜笑颜开,几个身强体壮的村民充当力夫抬着六头成年狼的尸体。 这几匹狼都死于弓箭和猎叉之下。 白公子看着趾高气昂的周文俊,脸都气红了,“还真让这家伙猎到了,这下他兴致更浓了。” 韩秀秀盯着那些狼的尸体,指甲陷入肉里,生疼。 陆云飞察觉到韩秀秀的异常,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心的问道,“秀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韩秀秀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些狼太可怜了。” 白旭安在一旁也听到了,“嫂子就是心善,虽说我看不惯周公子的做派,但是吃人的狼也留不得,更何况你们家离山这么近。” 陆云飞,“嗯。” 韩秀秀没言语,陆云飞看着自家娘子皱了皱眉头,他有种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狼尸被抬回村子,周文俊得意的展示了被猎杀的狼尸,大方的发放了白花花的银子。 王老五等人分到了钱,眼睛都红了,期盼的看着周文俊,“周少爷,下次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今天让那几只狼逃了,我们过两天再去。” 周文俊猎杀了狼并且还给参加的人分了银子的事情,顿时让整个村里的男人都开始期待下一次围猎,这钱来得实在是太轻松了,而且周文俊很大方,只要入了他的眼,还有额外的赏钱。 韩秀秀去村里山货的时候也听说了,接下来的两天一直闷闷不乐,不管做什么都没精神,陆云飞和韩小小都看在眼里。 韩小小时不时的说些趣事逗姐姐开心,还从兔笼里饱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出来讨姐姐的欢心,韩秀秀摸着小兔子柔软温暖的身体,韩秀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过了两日,周文俊果然又来了,这次他们还带了在山里过夜的东西,打定主意要往深山去,将狼群赶尽杀绝。 上次跟着去山里的几个村民听说之后,有几个打了退堂鼓,可周文俊提高了赏银,不管这次猎没猎到,跟着去的都能得二两银子,猎到的赏金不变。 三两天就能赚二两银子简直就更天上掉馅饼一样,就算之前有些犹豫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也都打消了退出的念头,甚至还多加入了几个村民,都带上了自家的柴刀或是猎叉防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这次大家再山里转悠了三天,终于找到了狼的踪迹,围剿中,又猎杀了四五匹狼,还追踪到了一个临时的狼窝,里面两只还未完全断奶的幼崽成了瓮中之鳖,被周公子的人轻松活捉。 小狼崽刚睁眼,跟小狗差不多,周公子拧着小狼崽的后脖颈,小狼崽发出尖利的叫声,叫声奶声奶气的,逗得周文俊哈哈大笑。 找到狼群花费了太多时间,就在山里多住了一晚,反正在山里吃喝是不愁的,顺手打了些山鸡和野兔之类的也能吃饱,而且人多势众,大家说笑聊天好不热闹。 等人都睡下了,远远听到几声狼嚎,被关着的狼崽出声应和,狼崽的哀嚎和母狼绝望凄厉嚎叫此起彼伏,把刚睡着的人吵醒了,周公子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还叫唤呢,当真是母子连心,吵到老子睡觉,迟早要把它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第二天,周文俊一行人带着狼尸体,装着狼崽的笼子大摇大摆的回了寿云村,将狼尸和小狼崽都放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展示着这次的战利品。 跟着周文俊进山的村民们也得到了说好的银子,人人喜笑颜开,恭维话不断,就差把周文俊夸上天了。 周文俊提起一只狼崽的后颈,将它们丢在死掉的狼尸体上面,“看见没?这就是跟人作对的下场!” 周文俊得意洋洋,享受着村民混杂着敬畏、羡慕和一丝不安的目光,他计划着将狼崽带回去豢养,以后上街带着两只凶相毕露的野狼,别提多拉风了。 老村长陪着笑脸在一旁,周文俊理也没理,连眼神都没给他,他还记着老头子的仇呢,啪啪打老村长的脸。 “可惜没猎到狼王,那身皮子给我爹做床狼褥子冬天盖着肯定暖和。”周文俊两次进山猎狼,骨子的残虐被激发出来了,特别是和狼群斗智斗勇,简直太有乐趣了。 韩秀秀也混在人群当中,看着在狼尸体山蹒跚爬动的狼崽,这两只狼崽太小,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没活头,而且周文俊进山也有自家的原因,她不能见死不救。 陆云飞长得高大魁梧,周文俊之前见过他和白旭安在一起,便让小厮叫了陆云飞上前。 “你叫陆云飞?听你们村的人说,你是射箭高手,下次和本少爷一起进山?” 周文俊把玩着腰间的银质小刀,对着火光上过一道寒光,目光自上而下审视着陆云飞。 “你放心,只要能猎到那传说中的狼王,本少爷肯定亏待不了你。赏银翻倍,或者……给你在县城谋个差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陆云飞只淡淡笑了笑:“多谢周少爷抬举,山里人,会的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您手下那些真刀真枪练过、见过世面的好汉。” 周文俊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那眼神分明在说陆云飞不识抬举。 “你还挺谦虚,也罢,”他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慢,“人各有志,你不愿意,本少爷也不勉强。这世上,想跟着本少爷吃香喝辣、搏个前程的人,多得是。” 周文俊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围着狼尸兴奋议论、盘算能分多少银子的王老五等人。 陆云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却直接地看向周文俊,不卑不亢地道:“周少爷,在下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这山里的狼,最是狡诈记仇,您这般带着人大肆围猎,已是伤了它们根本,如今连未断奶的幼崽都擒了来,这是绝了它们族群的根,断了它们的后路。这些畜生被逼到绝境,报复起来是不管不顾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您身份尊贵,身边有护卫,猎完了,兴尽了,自可拍拍衣裳回您的县城高宅。可我们这村子,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靠山吃山,免不得要进山讨生活,狼群若发了狂,它们记恨的不会是您,只会是还留在村的老人孩子。依我看,不如将那两只狼崽放归山林,给狼群留一线生机,也是给村子留一份安宁。” 周文俊听罢,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云飞啊陆云飞,你这心肠,倒比妇人还软。”他摇着头,踱了两步,指着那些围着狼尸、眼放精光的村民,“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在算能拿多少银子!他们这辈子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吗?啊?” 他脸上笑容一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既然拿了本少爷的银子,享了这泼天的好处,那自然就得担着相应的风险。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只拿好处不付代价的美事?狼群要报复?那就来嘛!他们拿了钱,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怕了?晚了!” 他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一种令人不适的优越感:“代价,总是要付的,不能什么便宜都占,我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对不对?” “你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要真担心狼群报复,就该和我一起进山把他们赶尽杀绝,你可别忘了,比起村子,你家才是最近的,狼群要报复,肯定也先挑你们家。” 说完,他不再看陆云飞骤然绷紧的侧脸和握紧的拳头,转身朝他那群吆五喝六的手下走去,仿佛刚才讨论的,不过是一桩银货两讫、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陆云飞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他叹了口气,周文俊这边说不通,他就只能再找村长说说。 老村长听了他的话也叹了口气,“老夫何尝不知道,可现在哪还有人听老头子的话,都被银子迷了眼,云飞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村长虽然说着管不了,但等周文俊的人一离开,他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那些参加围猎的人,直言如此赶尽杀绝,尤其抓了幼崽,必遭狼群疯狂报复,到时候周公子拍拍屁股就走人,村民们反而会受连累。 那些没参加围猎的人纷纷开始开始指责王老五几人不顾村子安危,王老五几人红着眼睛说村民就是嫉妒,村子离山这么远,根本不会出问题,有操闲心的时间还不如多拍拍周文俊的马屁,说不定还能得几个赏钱。 至于陆云飞会这么激动,肯定是嫉妒他们,看不得他们赚钱。 陆云飞的警告被淹没在发财的喧嚣中,王老五几人甚至有人暗地里笑话陆云飞胆小,危言耸听,有本事不赚钱,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陆云飞的担心很快就得到验证, 当天晚上村民们都听到了狼啸声,引得村里的狗也跟着叫,此起彼伏吵醒了不少人。 村长听到狼嚎一激灵就醒了, 从床上坐起来竖着耳朵听, 他老伴也听着了, 拉着老头子的胳膊手掐得人生疼。 “老头子, 真被云飞说中了, 狼不会真要报复我们村子吧。” 村长皱着眉头, 一言不发。 “老头子, 等天亮了你去求求周公子,再进一次山干脆把狼给灭了得了。”老婆子朝正房努了努嘴,周文俊正住在村长家里,两老口还腾出了家里最好的房间给他住,生怕得罪了他。 村长听了老婆子的话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还指望他,他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的都是一堆烂摊子, 还要我这把老骨头担惊受怕, 我们村可挨着山的,狼可狡猾了, 真要时不时的过来, 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老婆子恨恨的骂道,“姓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村里那些被钱迷了眼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让我们穷呢,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要感恩戴德呢,唉……” 正在此时听到正房房门响动, 然后是人拖沓的脚步声,两人顿时都住了嘴,听到外面放水的声音,村长抹黑下了床,开门出去,见周文俊正对着院子里一棵树撒尿呢。 院子里建得有茅房,屋里也放了夜壶,可周文俊嫌弃村长家的茅厕味道大,不愿意用,直接就在院子里解决了。 他被人捧了一晚上,又喝了些酒,一躺在床上就开始打呼噜,半夜起床尿尿才听到狼嚎,还以为是做梦呢。 一回头又看到一个老头,吓得酒也醒了,斥道,“你这老头,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背后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村长陪着笑道,“老夫早就睡了,这不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嘛,这狼嚎可真够吓人的,我这胆子小,越发睡不着了。” 周文俊一脸嘲笑,“老子在山里听了几夜早就习惯了,这有什么好怕的,它要真敢来,老子就把它的皮给扒下来。” “周公子果然英武,老夫有眼不识金镶玉,何不趁着这机会直接把狼给捉了去,省得再来回跑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本少爷帮你们村子把狼给灭了吗?” 村长尴尬的笑了笑,“俗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杀了一大半了,何不直接杀完呢,狼王也比普通的狼厉害得多,猎了狼王才不虚此行嘛。” 周公子呵呵笑了笑,“明儿再说吧,本少爷今天累了。” 村长脸上堆满了笑,一叠声的道歉,亲自将周公子送回房,帮他关了门,在他房间外稍微停留片刻,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村长一上床就叹了口气,“唉,这下真是与虎谋皮咯。” 他是看不惯周文俊,但是更得罪不起,还得好好招待不敢一点怠慢,之前他还在表示不满,现在就只能舔着脸去求周文俊再进山一趟,要真能把狼群赶尽杀绝,那也不错了,总比他们担心受怕的好。 离山更近的陆家,不光听到了狼嚎,黑豹也龇牙咧嘴的对着院外叫了一晚上。 陆云飞和韩秀秀都被吵醒了,韩秀秀担心韩小小害怕,起床去她房间查看,小丫头睡得正香,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韩秀秀失笑,帮韩小小的帐子掖紧,免得蚊子飞虫进去扰了妹妹的美梦。 出了门,发现陆云飞不在屋里,便出去找他。 陆云飞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里,看着村子的方向,“按理来说狼群损失这么大,狼就算报复,也不该这么快的。” 周文俊带的人多,七七八八加起来二十几个壮汉,狼群也是会趋利避害的,知道周文俊不好惹,应该也会退避一段时间,再偷偷的报复,现在剩下的几头狼居然前来挑衅。 陆云飞确实觉得狼群是在挑衅,因为狼王离村子太近了,它甚至没有在陆家附近停留,直奔村子而去了。 陆云飞道,“我感觉不对劲啊……” 陆云飞只觉得怪异,这实在不符合狼的行事风格,虽然狼凶狠狡诈,但是也很会审时度势,不会轻易冒险,周文俊刚刚才围猎了狼群,狼群应该会躲开才对,怎么会故意靠近村子。 韩秀秀冷静的道,“它在故意在引诱人进山。” 陆云飞回头,诧异的看着韩秀秀,“你说什么,它想引人进山?” “嗯,我能感受到它就是想引人进山。”韩秀秀皱着眉头,“虽然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但我知道它很愤怒很想报复人类。” 陆云飞听着韩秀秀的话越发的吃惊,什么叫她能感受到,什么叫知道它要做什么,好像自家娘子知道狼在想什么似的。 韩秀秀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让狼群去处理二痞子的尸体。” 陆云飞回头看着韩秀秀,他的眼睛在暗沉的夜色中微微发着一点光。 韩秀秀抬头,“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其实狼群是我引来的。” 陆云飞,“说得好像那些狼还能听你的话一样,再说你怎么能引来狼群呢,那天我和你一起去,也没见你做什么。” 陆云飞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非要说的话就是韩秀秀似乎发了一会呆,然后不多久就听到了狼嚎声。想到这,陆云飞不可置信的看着韩秀秀。 “你莫非真能控制狼群?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件事情瞒着你,其实我不是真正的韩秀秀。”韩秀秀仰头看着闪着星光的天空,“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会一些异能,我的异能就是能操控动物。” 陆云飞震惊看着韩秀秀,一时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觉得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了,什么叫她不是原来的韩秀秀,来自另外一个地方,会异能,可以操控动物。 每一句话他似乎都听懂了,可是却不敢相信,只觉得自家娘子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我知道这些话对你来说太难接受了,可我必须对你坦诚,要是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勉强的。”韩秀秀继续道,“这段日子是我两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候了,一切好像是梦一样,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争权夺利,甚至不用担心随时就死掉。” “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韩秀秀微微仰头,看着陆云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也很喜欢你,喜欢小小,喜欢这个家。” “秀秀,你许想着离开我。”陆云飞急切的道,只要一开口,剩下的话就没了半分阻拦,他紧握住韩秀秀的手,“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我们成亲了,要白头到老。” 韩秀秀能感觉到陆云飞手掌的湿热,这些事情本来打算一直瞒着他的,可现在不得不坦白,说出来之后她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辈子都会是你娘子。” 突兀的传来一声狼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笑容来。 陆云飞先开口,“那个,秀秀,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解决狼的问题吧,村里还有你爹娘还有父老乡亲们,我们总不能不管,可这些狼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总要想个办法才行。” 韩秀秀道,“周公子捉了两只幼崽,我们要想办法把幼崽放了,这样狼王才由可能不继续报复。” 陆云飞点点头,“是要放,可惜周公子看得严,没机会下手。” 周文俊将两只小狼崽当做最得意的战利品,一直都在人眼皮子底下,之前韩秀秀也设法靠近过,可都没机会救走两只幼崽,若是被周文俊带回县城就更没机会了。 “明天早上我再去村里试试,趁乱把它们放了。”陆云飞当机立断,“你能找到狼王吗?” “可以试试,应该没问题。” 陆云飞心里顿时升起一层异样,“你之前是不是也用过你的那什么,什么异。能?” “嗯,用过一两次。”韩秀秀尴尬的点点头。 “我说呢,怎么黑豹第一次见你就乖得不得了,原来是这样。”陆云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絮絮叨叨的,然后拍了一下手,“还有那次我们在水潭边,发现那条蛇,忽然就僵着不动了,是不是也是你?” 韩秀秀不好意思的承认,“算是吧。” 陆云飞简直就跟在记忆力挖宝一样,不停的回想和韩秀秀在一起的一切细节,不断发问。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岳父家,岳母脸上有伤,说是被鸡抓伤的,是你吗?” 韩秀秀笑了笑没回答,她觉得在古代人眼里,李菊芳毕竟是长辈,自己做出这种事情,不是太光彩。 陆云飞却神采飞扬,越问越兴奋,“秀秀,你这异能也太厉害了。” 韩秀秀摇了摇头,“我宁愿自己没这些异能,就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陆云飞安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是想救木嫂子,等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恩,我也这么想的!” 韩秀秀重重点头,她所求的就是能好好地过完这一生,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110章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听到一声高亢的狼嚎,就算听不懂,但也能感受到狼嚎中的哀伤和愤怒。 “我们先想办法把捉来的狼崽救出来, 不然狼群会不死不休。”韩秀秀看着远处的村子, 神情渐渐坚定。 “恩, 明天我们一早下山, 看看有没有机会。”陆云飞和狼也打过交道, 和韩秀秀的想法一致, 只是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今天周文俊的傲慢以及村民们的狂喜,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管怎样,先睡觉吧。”韩秀秀靠在陆云飞的胸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陆云飞安抚似的拍了拍韩秀秀的肩膀,“你先去睡,我把马牵到前院来,放后面不放心。” 红云可是陆家的重要资产, 小心谨慎些也好, 不仅是它, 韩秀秀看了看韩小小住的屋子,低声道, “明天把小小送回我娘家, 现在让她待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陆家离山最近,保不准狼群会不会来,将小小送到村里,还是会安全些。 陆云飞对此没意见,答应了, “干脆你和小小一起回去……” 话还没说完,韩秀秀就一口拒绝,“我不会回去的,我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陆云飞看着一脸坚决的韩秀秀,心中一阵暖意,“秀秀……” “快去吧,我先回屋了,有点冷。”韩秀秀抱了抱胳膊,就算已经进入盛夏,可入了夜,起风之后也冷得很,她感觉鸡皮疙瘩都被吹起来了。 陆云飞见此,忙让她进去,自家到后面去将红云牵出来,拴在前院的鸡棚旁边,陆云飞将食水都安置好,又检查了一番院门,为了以防万一,还和黑豹叮嘱了一番,黑豹今天晚上也累了,一直警觉着,围着陆云飞的腿不停的转圈,似乎听懂了话,回应了两声,他站在院子里看了村子一会,这才回屋。 韩秀秀并未睡着,正坐在桌前剪烛花,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怎么这么久?” “以我的意思,明天你还是和小小一起去你娘家住好了。” “我说了我不会去的,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韩秀秀一脸正色,“再说,这事说到底都是我惹出来的,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陆云飞站在韩秀秀身后,将她环在怀里,“我怕狼群忍不住报复,到时候顾不上你。” “我不怕,以前我常和变异野兽打交道,虽然现在没以前厉害,但对付几只还是没问题的,我在你身边,肯定能帮上忙。”韩秀秀将头靠在陆云飞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别小瞧我,我厉害着呢。” “……”陆云飞,“我没有小瞧你。” “那你就别赶我走。”韩秀秀站起身看着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陆云飞无奈的妥协了,“嗯。” “睡吧,明天我们去村里看看,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说不定已经后悔进山了,到时候你再劝劝让他们把小狼崽放了。” “嗯。” 陆云飞也希望如此,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狼群的仇恨,但也能稍微缓解。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之后,韩秀秀就去帮韩小小收拾包袱,“最近山里不安全,你回家住几天,等好了我再接你回来。” 韩小小一脸懵懂,更多的是不舍,“姐,我不想回去。” “听话,现在这里不安全,昨天晚上有狼在附近叫。” 韩小小一脸震惊,“啊——狼——” “幸好你睡得更小猪一样,不然肯定吓坏了,你也看到他们捉了小狼崽,狼群这几天一直在附近,你回家更安全些,我和你姐夫也更放心。” “那你和姐夫怎么办?”韩小小紧张的道,“要不我们求求爹好了——” “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姐夫会小心的,你就乖乖的就好,等过段时间我就接你回来。” 韩小小乖巧的点头,“那你和姐夫要好好的。” 三人提了包袱去村里,路上遇到出来干活的村民,纷纷上前搭讪,听说他们是害怕不安全要送韩小小回家住,纷纷开启了话匣子,一个劲的抱怨周公子还有村里那些见钱眼开的帮手们。 “都是这群杀千刀的,昨天晚上听了一晚上狼叫,吓死个人,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 “狼那畜生最狡猾了,这些人非要去招惹,最后担惊受怕的还不是我们,现在都不敢把孩子单独留在家了,鸡鸭都不敢放出去,哎,真是作孽啊!” “可不是嘛,那个周公子拍拍屁股就走人,我们一文钱都没赚到,反而跟着受罪。” 这些村民不管抱怨,还期盼的看着陆云飞。 “人都说云飞你打猎厉害,帮我们村除除害,早点把狼杀了吧,这对你也不难吧。” “要是杀了狼,婶子一定好好谢谢你。” “那你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了,以后有事我们绝对也不含糊。” 陆云飞笑笑没说话,快步离开了,省得被人拉住说个不停。 到了韩家,韩大梁一家三口都在,看到女儿女婿回来了,吃惊不已,见陆云飞手里还提着包袱,更诧异了。 韩秀秀主动解释,“这几天山里不太平,我和云飞只怕没办法时刻照顾着小小,让她回来住几天,等事情平了之后再来接她回去。” 韩大梁之前就已经后悔了,也尝试过修复父女关系,听说韩小小要回来住,一口答应下来。 李菊芳虽然脸色不怎么好,可也没说出拒绝的话,韩秀秀韩小小毕竟也姓韩,打断骨头连着筋,就连村里人也会议论,反正韩秀秀已经答应了要接走,她就无所谓了。 三个人中韩栋栋反而是最高兴的,他从衣服里面掏出上次陆云飞送他的狼牙项链。 “姐夫,我昨天听到狼叫了,这就是它们的牙对吧?姐夫你好厉害啊!” 陆云飞摸了摸韩栋栋的头,“对,这就是狼牙,又硬又尖,被咬一口可不得了,这段时间你乖乖在家玩,别到处乱跑。” 韩大梁心里也是慌里慌张的,这辈子还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过狼叫呢。 “云飞,这事,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韩大梁脸上难掩怒气, 似乎是在责问陆云飞一般。 “麻烦了,狼群最是记仇。”陆云飞浑不在意的回答道。 韩大梁气呼呼的道,“这什么周公子也太胡闹了, 他拍拍屁股就走, 留下我们收拾烂摊子, 我和你岳母忙着种地呢, 现在还得留个人在家里, 生怕狼进村把鸡叼走了。” 夏日虽然不算农忙, 但田地里的活却不断, 总有事情要做,现在多了狼群在周围,就是干货也不心安。 陆云飞眉头一皱,“昨晚我和周公子提过,让他把狼崽放了,免得狼群报复村子,可周公子心高气傲听不进去, 还说村民们也跟着他进山赚了银子, 若有什么那也是自找的。” 韩大梁听了陆云飞这话顿时先骂了一句脏话, 脸色黑得更锅底一般。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这辈子都所有心血都在自家的那几亩地上, 前几日跟着进山的村民都赚了银子, 他和其他村民一般有几分犯酸,但劝自己哪些都不长久,还是种地靠谱,昨天晚上听了一晚上狼嚎,早就憋了一口气了,听了陆云飞这话韩大梁更是怒不可遏。 “这我可得去找村长评评理, 凭什么好处都是他们的,我们也要跟着担惊受怕,没这个道理,再说哪什么狗屁公子,给了几个钱就在村里充大爷,什么玩意儿。” 他的话越说越大声,似乎要把这段日子的怨气都发泄出来,李菊芳吓得去捂他的嘴。 韩大梁可不想再女婿面前丢面子,梗着脖子把话说完,李菊芳气得只拍他。 “你再大声些,让人都听到,你不想活,我和栋栋还想活呢,那周公子是什么人,他要存心收拾你,村长可拦不住,你死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韩大梁可也不想认错,“我说的话那句有错,要不是他,我们村能引来狼群吗,我长这么多岁,还头一回遇上。” “是是是,你有理,那你敢当面说去吗,还不是在家里蛐蛐,当着别人面连个屁都不敢放。”李菊芳性格泼辣,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夹枪带棒。 老两口没说几句话,先起了内讧,吵了起来。 陆云飞忙劝道,“岳父岳母你们消消气——” 一边的韩家三姐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韩秀秀领着韩小小去收拾住的屋子,放包袱。 韩栋栋拉了陆云飞胳膊,大大咧咧的道,“姐夫,你怎么不去山里猎狼啊?” 韩栋栋还没到变声期,声音又响又尖利,就连旁边吵得正起劲的韩大梁和李菊芳也听到了,停下来听陆云飞回答。 “我这不是帮着你姐他们收菌子吗,这段时间忙得很,都没时间进山。” “收菌子比进山还赚钱?”李菊芳忍不住问道。 “现在有狼,大家都不敢进山了,最近只怕也收不到菌子了。”韩大梁可惜的道,那份怨气又多了几分。 “谁说不是呢,不过正好也能歇几天,最近忙着收菌子可把秀秀他们姐两累坏了。” 陆云飞只回答了韩大梁的话,李菊芳有些讪讪的撇了撇嘴。 韩大梁还想再说话,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铜锣响,这是村长召集大家去晒场集合开会 。 “村长这时候召集人,应该也是为了昨晚的事。”韩大梁道,又抱怨道,“村长也老糊涂了,之前怎么不劝劝。” 陆云飞说句公道话,“周公子权势逼人,村长他老人家也没办法。” 韩大梁哼了一声不言语,背着手往外走,“我们去看看。” 等陆家人到的时候晒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有些早饭吃得晚还端着饭碗,大家都在说昨天晚上的事,还有些村民声称看到了狼,说得绘声绘色的,引得大家咋咋呼呼的一阵议论。 村民们讨论得热闹,对那些跟着周文俊赚了钱的人怨气很大,个个都在抱怨,说的话酸溜溜的,晒场也有那几家跟着进山赚了银子的人,听了自然不服,忍不住回嘴反驳,只是人多势众之下,他们不占什么优势,两方人吵了起来。 两边越吵越厉害,开始还是这边一句那边一句的互怼,慢慢的开始越吵越凶,有吵的就有看热闹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两边的矛盾越来越激化,就差撸起袖子干一架了。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韩大梁也差点忍不住上前,被李菊芳拉住了,两人又小声吵了起来,陆云飞看了看周围,见晒场上都是村民,并未见村长和周公子的影子。 韩秀秀碰了碰陆云飞,“趁着现在人都在这,我去找小狼崽。” 现在几乎是最好的机会,若是能够将小狼崽偷偷救出来,这一切都好解决。 却见陆云飞摇了摇头,“不用找了,他们过来了。” 韩秀秀顺着陆云飞的目光,远远的看到村长弓腰低头的引着周公子过来。 周公子那一身锦绣华服在村民们灰扑扑的衣裳衬托下格外显眼,简直是鹤立鸡群、卓尔不群。 村里那些小姑娘对狼不狼的兴趣不大,更不可能去吵架,看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周文俊,顿时都忍不住的偷偷的打量,就连一些妇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韩秀秀和陆云飞的注意力却被周文俊怀里小狼崽吸引了注意力,那只小狼崽被他抱着,远远看去好像一只小狗,另外一只被他随身小厮关在笼子里提在手上。 韩秀秀脸色顿时很难看,她对动物的情绪感应很灵敏,能够感受到小狼崽都瑟瑟发抖。 “真讨厌!”韩秀秀忍不住抱怨道。 陆云飞安抚的按了按韩秀秀的手,村长一行人等上晒场的一个小平台,方便下面的人能看到他们,本来还在吵架的两方人顿时也都住了嘴,都看向平台上的人。 村长先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下面嗡嗡的人声渐歇,村长这才开口。 老村长脸色凝重,“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是因为昨晚的事,昨晚大家应该都听到狼叫了,这些畜生胆子倒是大,居然敢离村子这么近,不说别的,反正昨晚我是一点没睡好,担心了一晚上。” “村子周围有了狼,不说别的,家里的孩子,养的鸡鸭,谁都放心不下,就是干活心也都悬着,不把这些畜生解决掉我们村子是没法安生了。” 村民们那会如此好糊弄,也不知谁在下面嚷嚷。 “狼又不会无缘无故的下来!” “要不是捉了狼崽,狼也不会找上门了!” “谁说不是呢,把人当傻子。” 其他村民听到村长这么说也纷纷附和,也有些跟着小声抱怨的,不过怕得罪周家,不敢大声。 一时之前村长脸也觉得发热,他作为村长要顾及周文俊的面子,但下面这些村民却不一样,也有胆子大的,不过有人能喊出来,多少也出了一个恶气,老村长心里也有几分畅快。 站在台子上的周文俊应该也听到了,眼神往下面扫了一圈,下面的人又都闭了嘴,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睛低下了头,周文俊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可他却不敢让人继续说,立马正色道,“你们别胡说八道,这事周公子有什么关系,怪只怪我们村离山近,怎么能胡乱攀扯周公子。” 台下顿时一阵嘘声,村长那张老脸更红了,“周家在县里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在场不少人家都受过周老爷的恩惠,可别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周家在县城各处都有田地铺子,时不时也会捐钱出来铺路修桥,说村里人受过周家恩惠,大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下面人的声音果然小了些。 周文俊心里却更明镜一般,村长状似维护他,实际上却是把他架起来了,他别的倒是真不怕,就怕丢了周家的面子。 此时周文俊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在下知道,大家都觉得这狼是我周某人引来的,所以对我有怨言,大家放心,我们周家在县里的有头有脸的人家,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我有责任,那周某人自然责无旁贷,势必要将那群做乱的狼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村民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特别是之前跟着周文俊进山的人叫得最大声。 “昨晚大家提心吊胆受了惊,我和村长商量了,有我出资买一头猪,办个杀猪宴给大家压压惊,跟我进山的弟兄们今天修整修整,明天一早再进山。”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吃人嘴短,这杀猪宴可是全村都能得的实惠。 周文俊顿时得了不少拥护,神采飞扬的背人簇拥着离开了,村长留在台上分工,男人们去杀猪,搬桌椅,女人们洗碗洗菜,中午晚上就在晒场吃杀猪宴。 韩秀秀和陆云飞对视一眼,韩秀秀道,“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救出狼崽。” 陆云飞点头,狼崽在周文俊身边,自然是他去,交代韩秀秀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村里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家忙碌,韩大梁要搬家里的桌凳,李菊芳得了一个切菜活计要回去拿菜板菜刀,因为要吃肉韩小小和韩栋栋都很高兴,特别是韩栋栋几乎把嘴咧到了耳根。 韩栋栋,“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韩大梁瞪他一眼,“一天就惦记着吃!” 李菊芳见不得儿子受委屈,立马回嘴,“还不是你没本事,要不然栋栋能馋肉吗,再说他一小孩惦记着吃,还能惦记着去杀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两口子吵吵嚷嚷的回了家, 韩秀秀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韩小小的手,小声道,“等安全了, 姐就来接你回去。” 韩小小懂事的点点头, 虽然她心里舍不得, 但她知道大姐是为了她好, 她要听话。 韩栋栋却是个不知愁的, 路上遇到个石子都能踢着玩, 根本没把爹娘的话听进去。 人多力量大, 不多久,晒场上就再次热闹起来了,这次是村民们搬来了桌子凳子,还有几个人在空地开始搭灶搭案板,等会就在这现炒现吃,人人都没闲着,个个手上都有活, 就算有那些偷懒耍滑的也装模作样的帮个手。 韩秀秀和大婶嫂子们一起准备中午吃的蔬菜, 都是从地里现摘出来的, 鲜嫩得很。 女人们干活麻利,嘴也麻利, 韩秀秀听着也知道, 今天这场杀猪宴的猪,米面粮油都是周公子掏银子从村长家买的,引得大家很是羡慕,人人都知道这位周公子出手大方,村长肯定得了不少好处,难怪要为周公子说好话。 不过大家说话虽然酸溜溜的, 但都顾及着周家和村长的面子,只敢小声蛐蛐,反正大家也能免费吃顿肉,怨气比起之前少了很多,甚至还开始期待周公子将所有的狼都杀了,永绝后患。 韩秀秀心里有几分复杂,自己这是真的做了件错事,本来只是为了掩盖木嫂子误杀二痞子,如今却造成狼群惨遭灭门,对于狼群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 韩秀秀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那人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菜触碰到,吓了她一跳。 韩秀秀转头一看,是木嫂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秀秀妹子,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听到我叫你了。” 韩秀秀往旁边移了移,给木嫂子也腾出一个位置来,“没事,我刚刚没注意。” 木嫂子自从丧夫之后被婆婆赶出来,平时很少和村里人来往,人也越发拘谨,若不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也不会贸然去陆家找韩秀秀换鸡蛋,后来又卖菌子,两人虽然来往不算多,但木嫂子知道韩秀秀是好人,所以发生意外之后才敢对韩秀秀说,她在家里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生怕有人发现二痞子的尸体,谁知却听说二痞子被狼叼了去,吃得只剩下骨头,村长敲锣打鼓的让村民们进山小心,最好结伴而行。 木嫂子听得一颗心狂跳,又惊又喜,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幸运,真被秀秀妹子说对了,二痞子那样的人,说不定就被狼叼了去也是有的,没想到还真被叼了去,当真是老天有眼。 自从木嫂子丧夫之后,最常听说的就是她命不好,克夫!这些话如同钉子一般插入她的心脏,让她羞于见人,觉得自己不祥。 木嫂子有时候想着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所以在误杀二痞子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完了,自己终究是要死的了,只是她保全了自己的清白,可以干干净净的去死,可又觉得老天不公,为什么她都这么苦了,老天爷还要捉弄她,让她豪无立足之地。 那时候木嫂子已经没什么活着的想法了,与其被尸体被发现,自己被官府抓走,还不如自我了断,可她却觉得愧对韩秀秀,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帮助的人,所以她才会惶然的去了陆家,死之前总该给秀秀妹子磕个头。 没想到秀秀妹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听了她的话居然一点都不慌张,还安慰她,说二痞子死了是罪有应得。 她担心尸体会被发现,秀秀妹子却安慰她,山里什么都有,说不定二痞子就消失不见了呢,让她不用担心,安安心心的回家去。 木嫂子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老天爷会眷顾她,帮助她,可是第二天她却听到村长让二痞子一家去收尸,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快从胸□□出来了,木嫂子觉得老天爷真的不想让她死,老天爷对她还是不错的,老天也会站在她这一边,她也能活着。 人活的就是一个念想,想通这一切,木嫂子忽然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之前整个人畏畏缩缩生怕和人对视,现在人精神多了,若是以前知道今天全村人吃杀猪宴,她肯定躲着不敢参加,今天却主动来帮忙,只是她始终还是有些胆怯,所以一直在找韩秀秀,想和韩秀秀待在一起。 “你最近还好吗?”韩秀秀问道。 “挺好的。”木嫂子语气很平和,少了以往的那种悲苦,甚至还把自己的新打算说给韩秀秀听。 “出了事,最近大家都不敢进山,采菌子只怕是不行了,我想着要不要去投奔县城的姨妈,在县城找个活做,我有手有脚的,至少也能挣口饭吃。” 韩秀秀十分意外,“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若是有人投奔,木嫂子也不至于穷得饿肚子,孤苦无依。 木嫂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初我相公死的时候,我姨妈劝我改嫁,我不愿意,她有些生气觉得我不识好歹,可现在我已经守孝一年了,尽了我的心,姨妈她应该也不会再和我计较了。” 木嫂子为亡夫守孝一年,这是她对于丈夫的感恩,可她也要为生计着想,婆家不要她,她就要自谋出路,不管是做工还是嫁人,姨妈总会比其他人可靠些,去投奔她也是一条出路。 韩秀秀点点头,“这样也好。” 木嫂子真诚的道,“秀秀妹子,你的大恩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日日夜夜求菩萨保佑你长命百岁。” “木嫂子,你别那么说,我也没做什么,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嗯,你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她们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旁边那些妇人都觉得奇怪,一个寡妇一个新嫁娘怎么还聊得这么投机,而且木嫂子那个孤僻的人就脸村里的人都没交际,居然和韩秀秀看着很熟的样子。 “哟,你们两聊什么呢,也说给我们大伙听听。”旁边一个大娘好奇的凑了过来。 木嫂子顿时有些慌乱,低下了头。 韩秀秀笑道,“我们能说什么,还不是说菌子的事,木嫂子全靠采菌子卖钱,这段时间山里有狼,大家都不敢进山,她想问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子。” 这话倒也合理,众人也看到过木嫂子采菌子,她一个寡妇又没田地,采点菌子也是为了糊口,现在路子没了,其他人还能种地,她就没什么活路了。 “虽说吃人嘴短,不该说周公子的不是,可事就是他惹出来的,我们也跟着遭殃罢了。”大娘对此也还是有些怨气的,还碰了碰韩秀秀的肩膀,“我们都是农闲的时候进山,你家云飞可是要进山打猎,这么一搅和,日子也不好过吧?” “是啊,最近我都不敢让他进山。”韩秀秀皱了皱眉头。 “那可真是造孽了。”大娘倒是很有同理心,惋惜了一番,对韩秀秀和木嫂子两人都保持同情,两个在他眼里倒是同命相连,都可怜得很。 韩秀秀无意间收获了一波同情,木嫂子却是难得体会到一抹善意,她还想和韩秀秀说话,却瞥见前婆婆过来了,忙起身躲了。 等到快吃饭的时候,韩秀秀才和陆云飞再次碰面。 陆云飞,“小狼崽一直有人看着,我没找到机会。” 韩秀秀也知道这事不容易,没找到机会也只能算了,就当狼群有此一劫吧。 但是韩秀秀多少还是有些不开心,陆云飞安慰了几句,那边村长却招手,他只能答应着过去了。 老村长这次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劝着哄着让周文俊继续去山里杀狼,此时也不得不提高这事的成功率,陆云飞是猎人,有了他这事就更稳妥了,只是陆云飞性子也倔,上次还说话顶撞了周文俊,只怕还要他从中打个圆场,所以先来说服陆云飞。 村长先拉他去旁边说话,“云飞,老叔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这猎狼的事如今是定了,周公子愿意善后,对我们村是好事,我们也不能干等着,总要出份力,你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除了你老叔也想不出别的人来,别的人去我也不放心,况且狼可不认人,你家离得最近,有那些畜生在附近,哪里能过安生日子,不如这次跟着周公子进山,借着他的势,把它们都了结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老村长一开口陆云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之前确实不想掺和这事,但现在却有理由了。 等老村长说完,陆云飞便一口应承下来了,“您老说的是,烦你和周公子说说,这次进山我也一起去。” 老村长生怕陆云飞会拒绝,脸上的喜意是怎么也藏不住,“那敢情好,这是包在我身上,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其实周公子除了傲了些,人还是不错的,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 老村长说着话拉着陆云飞就去了周文俊坐的主桌,周文俊对这个不肯俯就他的猎人影响也很深,但他自持是有身份的人,不愿意和陆云飞多说,此时见村长引了陆云飞过来,头也没抬,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村长赔笑着开口,“周少爷,这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陆云飞,之前你也见过,猎东西那是一把好手,明天让他跟着你一起进山,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哦?”周文俊抬头看了一眼问道, “看着是有几分眼熟,好像之前劝过我不要对狼群赶尽杀绝,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这话说得老村长和陆云飞都有几分难堪, 毕竟两人才都刚劝过, 现在周文俊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想让他们亲口服软。 老村长毕竟多了几十年阅历, 脸皮厚些, 笑呵呵的道, “周公子, 你也别怪我们见识浅,老头子多活了几十年也没想到狼群敢下山进村,更何况云飞,周少爷愿意帮村里除去这些祸害,我们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云飞箭术好,又常在山里走动, 有了他肯定能事半功倍。” 老村长说得倒是不卑不亢, 把两个之前的劝解归于没见过世面, 现在陆云飞愿意参加也是为了帮忙,让周文俊不要计较。 周文俊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飞, 对着村长道, “我这人最是爱才,要是真有本事,自然也不会亏待他,若是没本事,那丢的是村长您的脸面。” “放心放心,云飞是我们村箭术最好的猎人。”老村长躬身笑道。 “最好?!我手下的人箭术也不差。” “周少爷的人自然厉害……” 老村长自然要奉承一番,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整场对话周文俊都没和陆云飞说一句话,老村长还要点头哈腰的陪笑,若是换了以前,陆云飞肯定不能忍,但是为了自家娘子,陆云飞还是忍了。 老村长便拉陆云飞入座,倒了酒让陆云飞给周文俊敬酒,大有以酒泯恩仇的意思,周文俊喝了一口应付了事,笑着对之前跟着他进山的几人说话。 “前几日你们跟着我进山,都有一番本事,可有人说这个陆云飞是你们村最好的猎手,我可得比对比对了,这次的赏金照旧,谁有本事谁拿,你们可别让我失望!” 那几人跟在周文俊身边自然得了不少好处,早把周文俊当财神爷一般供着,现在陆云飞要来分一杯羹,几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多了几分不满和算计,也不用周文俊多说什么,几人都默契的开始轮番劝陆云飞喝酒。 陆云飞也知道他们的这些心思,再说他本来酒量也不错,别人来敬酒,他也都喝了,反而是老村长见大家都喝了一轮之后制止了。 “虽说这次进山人多势众,可狼那畜生却极狡猾,大意不得,大家吃过这一轮就好了,等回来之后小老儿再准备两桌好饭好菜,到时候再喝岂不痛快!” 老村长说得也在理,大家都看向周文俊,他瞥了一眼老村长,“到时候可别心疼,到时候我们要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好,不醉不归好啊,我院里桃根地下还埋了一坛子好酒,还是七八年前埋的,到时候挖出来您尝尝。”老村长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起庆功宴来,大家也都给他个面子没再继续劝酒,说了些闲话,这顿饭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如此这事就算定下来了,陆云飞明天跟着周文俊一起进山,要跟着进山的人吃过饭之后都回去做些准备,这次进山对狼群那是势在必得,要杀得它们片甲不留。 大家那是群情激愤,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就进山。 韩秀秀和女眷们坐一张桌子,远远的看到陆云飞被村长拉到了周文俊一桌,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当是看那个情况,韩秀秀也猜到陆云飞这次只怕会跟着一起进山了。 果然吃过饭之后两人碰面,陆云飞说要进山,韩秀秀一点也不意外。 韩秀秀:“都是我惹出来的事,还要你善后。” 陆云飞:“说什么傻话,我也是村里一员,若是这次都不参加,以后怎么在村里立足。” 之前周文俊进山是为了一己私欲,现在多了为民除害的名头,陆云飞作为村里的一员,再躲着也说不过去,若是平常农户也就罢了,陆云飞可是猎户。 陆云飞心里也有打算,狼群本来就元气大伤,这次能来村子附近,也是因为周文俊捉了小狼的缘故,若是能找个机会在山里见狼崽子放了,将它们赶远一些,这样既解了村里的危机,也不至于将狼群赶尽杀绝,他虽然不懂什么人与动物和谐共处的道理,但也明白万物有灵,特别这件事情和韩秀秀还有一些关系,他不想让韩秀秀自责。 他将想法和韩秀秀说了,韩秀秀沉默片刻,“那你小心些,别露了马脚。” 回了小院,难得两人单独在家,都有些不习惯,觉得家里冷清。 陆云飞整理着要带进山里的刀箭,“小小不在,感觉家里冷清清的。” “是啊,也不知道她在家习惯不习惯。” 韩小小平时也不多话,可有她在家里确实更有活力,别说陆云飞觉得有些不习惯,与韩小小形影不离的韩秀秀更不习惯。 “家里还是有孩子热闹。”陆云飞有感而发。 韩秀秀抿了嘴笑了笑没说话,白了陆云飞一眼,这家伙,如今正事要紧,还想调戏她呢。 山里白日里热,到了晚上却凉爽,晚上两夫妻早早吃过饭,各自洗了澡,躺在床上说话,先说了一会进山的事情,犹豫再三陆云飞还是问出了口,韩秀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 韩秀秀沉默片刻,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说,那些都太过于玄幻了,整个世界都被摧毁之后,人类和动物都发生变异,人和野兽一样只为了活着就可以互相厮杀,她觉得太过于沉重了。 “其实也都差不多,只是人都有自己的异能,每个人都不太一样,我的异能就是能控制动物,但这也有个弊端,不能离得太远,而且也会消耗精神力,时间越久控制力越弱。”韩秀秀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 “难怪那些狼会听你的话,你说,如果我把狼崽放回去之后,狼是不是就会离开?” “有可能。”韩秀秀叹了口气,“它们虽然记仇,可也欺软怕硬,这么多人进山,它们抵挡不了,肯定就要往远处迁徙,休养生息,不会再靠近村子。” “希望如此……”陆云飞还想说什么,又听到一阵狼嚎。 听动静离得很近,韩秀秀凝神听了片刻之后道,“我觉得这狼叫的不一样,好像故意激怒人似的。” 陆云飞听得一愣,“你说它们在故意激怒我们?” 韩秀秀点点头,“嗯,有点奇怪,总感觉这些狼想让人去找它们一样。” 狼群离得太远,她也没办法潜入狼的意识里,所以也猜不透这些狼到底是什么意图,只是隐约觉得不太好。 韩秀秀,“这次进山,一定要小心些,不要冲动行事。”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时候也不早了,睡吧。” 陆云飞在山里和野兽们打过交道,知道进山的危险性,必须养好精神才行,他担心的是周公子他们,前几次的轻易获胜,就怕会让他们掉以轻心。 第二天一大早,陆云飞就带着干粮和装备和周文俊一行人汇合,等人齐之后就出发了。 周文俊这次带的人比前两次更多了,还有几个雇来的村民背着挑着行礼,里面装着周公子晚上过夜的帐篷油布之类的,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的,神态都很轻松。 周文俊身手倒也矫健,一身劲装打扮很精神,他确实也有几分本事,路上拉弓打了一只野鸡,引得众人吹捧了一番。 一行人中不仅有陆云飞这样的猎人,也有几个擅长打猎的,这几天晚上狼群活跃得很,大家循着狼留下来的痕迹,很快进进入了深山之中。 开始的路还好走,慢慢的就开始难行了,大家不得不分开行事,然后是不是的发出信号,确认彼此的位置。 陆云飞一直和周文俊在一起,它们这一行人最多,而且还带上了那两只狼崽,时不时的让人戳一戳它们,两只狼崽便嘤嘤叫唤,奶声奶气的十分可怜。 “这群畜生要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狡猾,就该来救它们的崽子,有它们在,何愁找不到它们的位置。”周文俊一脸得意。 “那是,还是周少爷英明,只要它们敢现身,绝对逃不过。” “之前我们还挖了不少陷阱,只怕也能派上用场。” “让它们有来无回,一锅端了。” “今天绕了一天,鞋都快磨破了。” “……” 大家说得热闹,此时走了一天,也都有些累了,找了个靠近水源的平地,开始安营扎寨,生火做吃的,周文俊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其他人不过是砍了一些树枝搭一个简易的窝棚安身。 陆云飞借口要去打点野味,在附近查看,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不少狼群留下的痕迹。 他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狼这东西特别狡猾,它们甚至会隐藏自己的足迹和味道,避免被追踪,这次狼的痕迹总给他很怪异的感觉,好像故意留下里的一样,确实如韩秀秀说的这些狼群好像巴不得人找到他们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114章 忙累了一天, 一锅热乎乎的野鸡汤,里面放了顺路采的山菌,味道虽然不算最佳, 但最能抚慰人心, 加上带上的干粮馒头烧饼,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围着篝火闲聊, 按照今天的进展, 离狼群活动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近, 对于找到狼群都信心满满。 周文俊作为富家子弟, 在山里奔波了一天,坐在专属的牛皮软椅上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只烤野鸡腿,旁边还有伺候的小厮,一群人为了讨他欢心,时不时说起前几次进山周公子的丰功伟绩,顺便拍一拍马屁。 山里起了风,温度降了下来, 大家也都累了, 小厮服侍着周文俊进了帐篷睡觉, 其他人挤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面睡觉,留下几个人轮流守夜, 陆云飞被安排在了后半夜, 他便进了窝棚睡下。 这次进山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必须养好精神。 前半夜守夜的人将他唤醒,答应一声起身出了临时睡觉的窝棚,守夜的人看他出来立马打着哈欠去睡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篝火还燃着, 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热量,陆云飞添了几根木柴进去,驱赶走山里夜间的凉意。 忙累了一天,大家睡得都很熟,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把虫鸣声都压下去了,显得特别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陆云飞警惕的打量四周,他们选的营地是溪边的一块平地,隔了一丈远才是茂密的树林,视野还算开阔,几匹马被栓在不远处,此时有些不安的打着响鼻,躁动的踢脚。 陆云飞顿时警觉起来,林子里有东西—— 他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弓箭,动作迅速敏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暗夜里的林子,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恍惚间,陆云飞似乎看到了冒着幽光的萤火,在林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不是萤火,是狼眼。 这群畜生正悄悄接近营地,也不知道在暗处躲了多久。 陆云飞立马大声示警,“有狼,快起来。” 如同平地一声炸雷,将睡梦中的人惊醒,反应快的顿时拿着刀箭出了窝棚,反应慢的还在打鼾被身边的人推醒迷迷瞪瞪的睁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营地里顿时乱哄哄的。 “哪呢,哪呢?” “狼在哪呢?” “这群畜生真敢过来?” 大家纷纷四处张望,还有人朝着林子里放了几箭,但却一无所获。 “别是看错了吧。”有人提出质疑,“我们这么多人,狼哪里敢靠近,逃命还差不多。” “是啊,云飞你别是睡迷糊了,有点动静就当狼来了。” 有人半信半疑,陆云飞也不辩解,指了刚刚看到狼眼的方向,“就在那边,应该可以看到留下的脚印。” 大家互看几眼,打了火把去查看,果然在几处湿润的地上看到几个清晰的狼爪印。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气得好几个人破口大骂,扬言要将这些狼拨皮抽筋。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村民却和陆云飞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很凝重,他们人多势众,这些狼还离得如此之近,实在是太反常了。 要知道狼都是趋利避害的高手,很会隐藏,可这次进山却极其容易发现狼群的行动轨迹,就算不捕猎老手也发现了不对劲。 周文俊也被吵醒,在帐篷里面没出来,听小厮回禀情况,他懒洋洋的枕着枕头,有几分心不在焉,他也不是什么新手,自然也知道狼群和之前不一样,可他不在乎,越是危险越是刺激,而且他在这些村民身上花了大价钱,那这些村民也该知道其中风险。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声音也懒洋洋的,“给大家带个话,谁能抓到,赏金翻倍。” 伺候他的小厮脸上露出诧异,随即应了一声是,出来便对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算有几位年长的人提醒,当是大家知道赏金翻倍之后,隐约起来的那一丝丝退缩的心思立马就消失了。 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过来吗? 不过有了这个插曲,大家还是忙乱了大半个时辰,同时也变得更小心谨慎一些,增加了守夜的人,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除了周文俊之外,其他人的精神多多少少都受了影响。 早上大家吃了干粮,便继续开始行动,因为周文俊的重赏,大家热情高涨,还不自觉的开始组成小队,这样若是猎到狼,分到的钱也更多。 虽然陆云飞也接到了好几个人的邀约,但都拒绝了,大家见他这样,都觉得陆云飞是打算单打独斗,便歇了这个心思。 陆云飞对于猎杀狼群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借机放掉狼崽,平息事端,可惜狼崽一直放在周文俊身边,很难接近,而且他感觉总有人在暗中监视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依旧如同第一天一样,大家循着脚印还有狼的粪便之类的踪迹一路往大山深处探寻,树木越发茂密,而路却渐渐消失不见,当晚大家比头一晚沉默一些,除了几个人骂骂咧咧的抱怨狼群狡猾之外,其他人都若有所思,但人多势众,谁也不敢说泄气的话。 休息了一晚,此时大家发现搬运物资的几匹马已经没办法继续跟着一起前行了,只好留下两人照看行李,顺便做接应。 剩下的人接着追踪,比起前两天的亢奋,现在渐渐有些不安了。 周文俊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可也激发出了他的胜负欲,他这辈子顺风顺水,还没在什么地方吃过亏,一群畜生居然想让他吃瘪,那简直就是笑话,不带几头狼的尸体回去,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他身边的小厮自然懂得自家少爷的脾气,私下里暗示大家,不管用什么手段,猎到狼就行。 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小狼崽在引诱狼群,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周文俊无所谓,这两只狼崽子带进来不就是这个用场,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咬着牙笑了笑,“那你们可得看紧了,别没捉到狼,还把两只小的给丢了。” 众人诺诺应是,拍着胸脯保证,陆云飞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这两只狼崽还没断奶,不过饿得狠了,也吃一些丢给它们的肉食,生命力极其顽强,被人拧着后脖颈叫得很响亮。 “大点声叫,再大点声叫,最好把你狼爹狼妈狼叔狼婶都叫过来,我们一窝端了,好回家。” “那就帮了大忙了,没白养你们这几日。” “小心些,别摔了,周公子可宝贝这两只小畜生了。” 其他人在周围设置了不少陷阱,挖了暗坑,将两只小狼崽放在中间作为诱饵,等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分别躲在了下风处,安静等待。 陆云飞和几个相熟的村民在一起,这几个老成些,跟着进山不过是为了赚银子,知道陆云飞箭术好,常在山里走动,分队的时候借机跟陆云飞在一起,现在几人躲在一处,忍不住开口。 “听说狼这东西狡猾得很,幼崽沾染上人的味道就不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搞陷阱,别是做了无用功吧,云飞,你说是不是?” 陆云飞点点头,这说得也没错,动物幼崽一旦沾染上人的味道许多动物都会直接放弃幼崽,更何况是狼这么聪明的东西,但是他这次却没那么笃定,因为这次的狼实在是太反常了。 那人如同得了鼓励一般,继续道,“现在也挺好,省得在山里转来转去。” “可不是嘛,这两天被这群畜生带着漫山遍野的转悠,脚都走出血泡了。”另外一人也跟着抱怨。 “是吧,总觉得这些狼和人一样,狡猾得很,就像在逗我们玩,挺邪乎的。” 这话引起大家的共鸣,但都没人敢应和,因为大家心里都不安,现在有人点破了反而不敢说了,那人也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尴尬的低下头,气氛立马就凝重安静起来。 陆云飞这才确定原来不只是他和韩秀秀觉得这些狼不一样,其实大家都发现了,那也代表周文俊其实也知道的,但他还是执意要杀狼,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纯为了出一口气,或者是为了面子? 陆云飞想不明白,大概有钱人想的和他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吧。 众人挖陷阱花了大半天时间,此时已经接近于傍晚,留下几个人掩盖痕迹,其他人回暂时的营地休整,打水做饭,搭晚上睡觉的窝棚。 大家各忙各的,动作也很麻利,不多时就搭得差不多了。 陆云飞是善后的人,他回到营地的时候,睡觉的窝棚都搭好了,陆云飞看到他们选的地方,皱了皱眉,这地方离溪太近了。 他看了看天,天上积了一片云,而且山里也起了风。 “只怕要下雨了,这地方地势低,溪水涨起来不安全,换个地方吧。” 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一下雨,山里的溪水说不定就会暴涨。 众人听了陆云飞的话,反应不一,有觉得这边离溪水很远,就算涨水也淹不到,而且搭窝棚花了很长时间,换地方重新开始太麻烦了,等真涨起来之后再说。 周文俊看了陆云飞一眼,他从始至终对陆云飞都充满了审时,觉得这个年轻猎户话少,每次都有自己的道理,不过这态度实在让他不爽,所以勾了勾唇角,对陆云飞换地方的建议不置可否。 大家见周文俊没动,那就更不敢动了,其中就算心里有认同陆云飞的人,也只能提醒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些,别睡太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第115章 陆云飞意经提醒大家换个地方扎营, 可大家都不愿已听他的,他也没办法,只把已己住的地方往上搬了一段距离。 几个在陷阱处善后的人天黑之前也然到营地, 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些干粮, 在山里转悠了几天, 各个都又脏又累, 早早的就休息了。 陆云飞临睡前特已交代几个守夜的人要小作防备, 几人都两声答应了, 他这才然已己的窝棚睡觉。 山里蚊虫多, 陆云飞在外面点了几把艾草熏蚊子,味道有点大,也还算有点效果,至少能睡个囫囵觉,只是他今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作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半夜果当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大家进山的时候就带了油布, 又有陆云飞提前提醒, 众人的窝棚也都提前铺好了油布, 准备充分,所以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开始大家还担作雨下得太大, 溪水真会上涨淹上来,幸好这雨只下了两刻钟就渐渐停了,下雨还驱散了连日的燥热,温度刚好适合睡觉,虽当下了雨之后蚊虫却愈发多了,就算熏了艾草也防不胜防, 可大家都累得很了,慢慢的也都睡着了。 陆云飞跟着松了口气,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陆云飞忽当惊醒,他听到嗡嗡的声音,声音离得很远,可在夜里却很明显。 陆云飞翻身坐起,抄起篝火里的一根燃着的树枝做火把,朝小溪跑去,果当见小溪的水不复清澈,水流中混着一些泥沙。 他们这里雨虽当停了,可别处却下了大雨,陆云飞听他爹说过,溪水暴涨之前会变得浑浊,而且会涨得很快。 守夜的人看到陆云飞忽当拿着火把去了溪边,还有些莫名其妙,也跟着跑过来查看。 “怎么了,云飞,可是有什么不对?” “快叫大家起来,要涨水了。” 那人喏喏答应,却有些不信,这溪水看着也没什么变心,而且大家都睡得好好的,就这么把大家都叫起来,若是根本没事,岂不是他们大惊小怪,所以他虽当口里答应着,却只是挨个窝棚去叫人。 如此已当花了好一会才叫醒小一半的人,众人也都睡得迷迷糊糊,动自上难免迟缓。 就因为如此耽误了最佳的撤离时回,等大家真的发现不对劲,意经晚了。 山洪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溪水开始上涨,还夹杂着不少泥沙枯枝,也就一刻钟不到,就意经快淹没他们的营地不了。 村民们其实还好,带的东西不多,只周文俊周公子帐篷搭得最大,东西最多,虽当大家都帮着搬运,可山洪实在是涨得太快,而且水势很急,还是被冲走了不少东西。 “还真被云飞说中了,这山洪来得可真快。” “可不是嘛。” “他在山里走动的多,经验老道,要是我们早听他的话,啥事没有。”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都是称赞陆云飞的,说者无作听着有已,周文俊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居当被陆云飞说中了,这就像你场打了他一个耳光一样。 他最恨别人看到他的狼狈,虽当大家没敢抱怨,可他还是觉得生气。 大家搬完东西,在高处重新找地方搭了油布,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晚上收集的干柴被山洪冲走了大半,而且现在到处都被雨水打湿,也没办法重新找柴火。 此时正是众人最狼狈的时候,却听得几声狼嚎,也分辨不出来方位,似乎四面八方都有狼在嚎叫,就算在夜里格外明显,而且离得还越来越近。 众人听到狼嚎都脸色一变,如今还没天亮,虽当也升了篝火,可那点光亮只照得出巴掌大一片地方,而且外面还下着雨。 这狼群狡诈得很,不管以身为饵引诱着他们越走越远,甚至还带着他们到了这片山洪暴发就会被淹没的地方,若不是发现及时,又有陆云飞提前预警,那他们说不定真会造成伤亡。 众人也是作有余悸,这些狼莫非成精了,居当能做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到大家如此,周文俊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群畜生,居当这时候来,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奈何不了它们不成!” 众人如同找到了主作骨,立马将带的武器拿在手里,几个带了弓箭的也准备好了,只等着狼群现身。 可只听得狼嚎,却并不见它们现身,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也不方便出去追,顿时陷入了被动,神经紧绷,不多时,大家都觉得累了。 陆云飞作里琢磨,这些狼只怕是在虚张声势,它们的目的多半不是它们,而是为了小狼崽。 周文俊被人围在中间,脸色阴沉,他没其他人那么紧张,所以想得也更清楚些,不多时也想到了。 “差点上了这些畜生的你,忘了那两只宝贝儿了。”周文俊冷冷开口,“跟我去陷阱处看看。” 外面漆黑一片,更何况山里错综复杂的道路,也有几个老成些的人劝周文俊等到天亮之后再去查看,可周文俊丢了大面子,立马就想找然来,还发话谁跟着他去然去就赏银子。 钱多能使鬼推磨,此话一出,反对的人顿时就不好开口了,有人立马踊跃已荐,几人又用松油浇在绑好的布条上,做了火把拿在手里,跟着周文俊无声的潜去陷阱处查看。 一群人顿时分成了两拨,留下的人等周文俊他们走远了之后,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周文俊的跋扈,可也只是小声嘀咕,很快就说起了其他话题。 陆云飞没跟着一起去,他在山里呆的时回久,处事更谨慎些,而且周文俊刚丢了面子,也不是很想见到他,他反正也不在乎那些赏银,所以就已己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呢。 下了雨起了风,山里的温度顿时就降了下来,加上剩下的柴火不多,大家都聚在篝火旁或坐或卧养精蓄锐。 正在大家昏昏欲睡之际,听得一声刺耳的狼嚎,从陷阱处传来。 “跟去的人发财了,还真让他们碰上了。”有人狠狠的道。 “说这话就没已思了,谁叫化胆子小不敢去的。”立马有人笑着嘲笑。 “山里黑乎乎,就连云飞都没去,我哪敢去,现在后悔也晚了。”那人懊恼的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忙呢。” 陷阱离营地并不是很远,其他人能过去,他们已当也能过去。 大家商量的时候目光不由已主的看向陆云飞,把他你自了领头人。 陆云飞也很诧异,他本以为这些狼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还真敢靠近,而且还真被周文俊他们碰到,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他环顾四周,除了开口问他的人,其他人虽当没说话,但也都站起来了,一直朝周文俊他们的方向张望,虽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行,我们去看看。” 大家立马行动起来,做火把的做火把,收拾家伙的收拾家伙,陆云飞也将已己的箭囊背上,手里拿着弓箭,腰回的一柄腰刀在篝火映照下闪着寒光。 周文俊他们打着火把去查看陷阱,一路上都很沉默,离得越近,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缓慢,生怕发出动静。 隔了七八丈距离,大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动静,除了山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安静得很,大家作里犯了嘀咕。 刚刚明明听到了狼嚎声,甚至还有小狼崽的呜咽声,现在全都消失了。 “少爷……”周文俊的小厮忍不住开口。 刚说一声少爷,就被周文俊瞪了一眼,他赶忙闭嘴,瞪着眼睛看前面,却什么也没看到,作里犯起了嘀咕。 周文俊是周家独子,周老爷虽当只是一个举人,可在县城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县太爷的宴席也是常去的,周文俊便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县城里外有已思的都玩了个遍,闲得发慌,听说寿云村报官有村民被狼吃了,顿时来了兴趣,自为随身小厮已当也要跟着,他早就想劝已家少爷然去了,可少爷却好像较上劲了,非要猎到狼王才肯罢休。 山里吃不好,睡不好,忒折磨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一个地方看太久,他居当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他,还以为是错觉,揉了揉眼睛,他哪里是看太久了,那里真的有一匹狼。 下过雨之后,月亮出来了,朦胧的夜色中,那匹狼隐藏在树林之中,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狼眼反射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小厮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拉了拉周文俊的衣服,周文俊还些不耐烦的然头。 “有狼。”小厮无声的道。 周文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贴身小厮说的是什么,顺着小厮看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默默掏出箭囊里的弓箭。 搭箭,拉弓,松开。 离弦之箭快如闪电,隔得远光线又不好也看不到射没射中,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随即被射中的狼发出短促的一声叫声。 周文俊大喜过望,他射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116章 周文俊射中狼的消息, 让其他人也跟着兴奋起来,纷纷睁大了眼睛寻找猎物。 不管是进山之前还是进山之后,周文俊都承诺了不管谁猎到狼, 都给双倍赏金, 现在狼近在眼前,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招手。 这些跟着周文俊过来的人, 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去, 将陷阱包围起来, 紧盯着周围, 既紧张又兴奋,特别是周围暗沉沉的环境,让他们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 可不管他们寻找,都一无所获,就连刚刚周文俊射中的狼也没有找到,周文俊此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明明射中了, 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又不肯承认是自己看错了, 非说是大家搜得不仔细。 众人打着火把将周文俊射中狼的地方找了个遍,都没能发现一点痕迹, 好像是大家集体出现了幻觉一般。 “真是邪门了, 这狼还真成精了,逗我们玩呢。” “可不是嘛,连根狼毛都没找到,白忙活了半天。” “一晚上就没消停过,正倒霉。” “要不是为了银子,老子真搂着媳妇儿睡觉呢, 哪像现在漫山遍野的转悠,真的晦气。” 大家一边小声抱怨一边寻找,后面慢慢都放弃了,现在差不多刚到寅时,天也还没有亮,昨天高强度翻山越岭,又挖陷阱,晚上还经历山洪,搬营地,身体是累极了,随便找个地方偷偷闭上眼睛休息,精神一放松,很快就迷糊起来。 此时人的警觉性最弱的时候。 黑暗利于潜行,特别是狼这种夜视动物,它们悄无声息的靠近,在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狼群抓住机会,突然袭击。 等发现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被狼群包围了,而且这些狼行动迅速,一扑一咬之后就迅速离开,一战就走,林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叫声,似乎正在彼此配合。 一阵混乱之后,陆云飞他们也赶到了,狼群见有人来,狼群也不恋战,借着身形灵活在树林里穿梭,等大家集合起来的时候狼群也随着一声狼嚎声再次消失了。 事后检查有被狼抓伤咬伤的,更多的是因为躲避不小心摔伤的,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剩下的人就算没受伤,那也被今天晚上一大串事情折磨得精神萎靡,打不起精神。 周文俊一晚上连丢两次脸,怒气值直接拉满,这些狼简直是把他当猴耍,他要是不把他们一网打尽,他周大公子的面子就丢光了。 此时天色也渐渐明了,树林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了,大家检查陷阱之后惊奇的发现作为诱饵的两只狼崽居然真的不见了,难怪昨天一整晚都没听到狼崽的叫声,地上还有碎布,应该是被狼咬断了绳子叼走了。 周文俊绷着一张脸再次到之前射中狼的地方查看,虽然原地没看到什么明显的痕迹,但是隔了几步远,却有明显的血迹,辨认后确实不是人血,那肯定就是那只狼的血了。 “那匹狼被我射了一箭,跑不远,我非把这畜生找到不可。” 周文俊对受伤的人毫不在意,只关心那只被他射中的狼,他十分肯定那就是狼王。 这次虽然有几分波折,可也不算白来,若是能亲自射杀狼王,那还能找回几分面子。 周文俊看到真在帮受伤的人包扎的陆云飞,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陆云飞,村长在我面前说你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手,进山这几日,也没见你表现,我要去追狼,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村长老头子吹牛。” 陆云飞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周文俊又点了几个人,大家循着血迹找了过去。 目标太小,大家不得不分散寻找,就算如此也花了很多时间,他们几人于是便越走越深,和其他人也越来越远了。 于是有人劝周文俊放弃,毕竟狼是山野之物,人哪能跟它们比,再往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危险。 可周文俊就跟着了魔一般,非要找到不可,其他人也不得不继续,可在心里却不知道怎么骂脏话呢。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昨晚上刚下了雨,树林里又闷又热,他们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又追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又累又饿了,不过他们也发现了那只狼王的踪影,它虚弱的躺在一棵树下,看到有人过来,挣扎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卧了下去。 看来周文俊的箭,让这只狼王受伤不轻,逃到这里已经算是极限了。 周文俊大喜,“终于被老子找到了,我就说逃不出我是手掌心吧。” 大家见到狼王也是高兴,终于能休息了,拍马屁的拍马屁,把周文俊夸了又夸。 “不慌,等我去了结它。”周文俊却是提着弓箭往前走,一边靠近一边防备着狼王最后的攻击。 狼王如今虽然受了伤看着已经属于强弩之末,却还拼劲全力龇牙威慑着周文俊,身体紧绷,气势伤丝毫不输。 周文俊虽然看着轻松,心里却一点也不敢放松,一直紧盯着狼王,正当他举起长矛打算结束狼王的生命的时候,忽然从周文俊左侧扑出一个庞然大物,虽然还没看清扑来的是什么,周文俊还是察觉到危险忙往右前方一滚,堪堪躲过了攻击。 回头一看,汗毛都立起来了,刚刚扑他的竟然是一只斑斓吊睛猛虎,老虎发出一声虎啸,惊得人浑身一震,汗毛倒立。 别说离得很近的周文俊了,就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其他人,也吓得不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老虎被誉为山君,那是何等的威猛,大家就算住在山脚,这辈子也没见过,但却听过不少老虎吃人的旧事,现在听到虎啸,害怕得腿都在发抖,若不是顾及着身边还有人在,早就撒腿跑了。 陆云飞动作敏捷,拔出箭囊里的箭,隔空射了出去,分散老虎的注意力,帮助周文俊脱险。 箭的速度恨快,可老虎反应也很快,一个甩尾,射出去的箭就擦着老虎的背飞了过去,同时也激怒了它,朝陆云飞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被注视的人都觉得自己成为了老虎猎杀的猎物。 周文俊毕竟还是有几分功夫,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到,可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站起身,握紧长矛,随时应对老虎的再次攻击。 陆云飞眉头紧皱,这地方只怕是那只斑斓老虎的地盘,以那只老虎的威力,他们几个人一起山也不一定能对付得过来。 这老虎确实威猛,就算面对这么多人,可一点也不惧怕,反而激起它的兽性。 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此时气氛就变得恨焦灼了,谁也不知道老虎会攻击谁,心里被老虎看得发毛。 “这,这畜生看着好生吓人,我,我们还是快跑吧。” 其中一个胆小的,忍不住小声道。现在离老虎还有一段距离,虽然老虎也发现了他们,但是注意力还在离老虎最近的是周文俊身上,说不定他们能跑过。 老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是因为只有血缘绑定的人才能互相依靠,对抗强敌不会临阵脱逃。 “周公子还在那,我们要是跑了,周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周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另外一人虽然也怕得很,但还有几分理智,周文俊虽然讨人厌,可周家有钱有势,他们这些人哪里得罪得起。 “……” 众人顿时沉默了,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都知道他们不敢逃。 “大家别慌。”陆云飞出声安抚大家,“拿好武器,我们这么多人,不怕对付不了。” 陆云飞声音镇定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心慌的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不由自主的朝他看过来,得到陆云飞眼神鼓励,虽然紧张,可也不得不抖擞精神,将手里的长矛或是弓箭握紧。 老虎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一掌拍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一跃而起扑了过来,动作太快,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老虎拍到肩膀,立马就鲜血淋漓。 “啊!”那人痛呼出声,可还有几分血性,将手上的长矛奋力朝老虎戳去,老虎吃疼,那人才得以带伤逃开,可他也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不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了灰狼的身影。 狼群居然趁着他们不注意,也摸了过来,还在一旁协作,众人两面受敌,十分被动。 此时大家才知道现在处境有多危险,狼群不断的诱敌深入,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了。 “妈的,居然被这群狼耍了。” “早就劝周公子不要追了,现在好了,两面受敌。” “好了,别说了,要想活命,就打起精神来。” “妈的,和它们拼了。” 忽然陆云飞听到几声骨笛的声音,虽然声音听起来离得有些远,却声声入耳,而且这声音陆云飞很熟悉。 他心中一动,是秀秀。 骨笛是陆云飞教她的,两人进了山,也时常用笛声告知方位。 陆云飞又是惊喜,又是害怕,现在他们处境如此危险,他不敢回应韩秀秀,害怕韩秀秀也陷入危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陆云飞随周文俊他们进山之后, 韩秀秀独自在家呆了一天。 白天倒还好过,她给鸡窝添了食草,又去兔笼前蹲着看了半晌, 看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无忧无虑的挤在一起嚼菜叶子, 喂完家里养的这些动物, 她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灶台擦了两遍, 连柴垛都重新码整齐了, 手上有事做, 脑子就没空乱想。 可太阳一落山就不一样了。 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把屋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吞了进去,韩秀秀点了一盏油灯,火光照亮一小片空间,她试着做了一会针线,但实在静不下来心,只得吹灭了油灯睡觉。 好歹还能节约一点灯油。 韩秀秀闭上眼睛不出片刻, 脑子里就浮现出陆云飞遇险的场景, 狼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绿莹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陆云飞手里的弓箭已经射完了, 正握着短刀与狼群对峙…… 韩秀秀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厉害。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韩秀秀安慰自己,可狼群的异常举动又一幕幕浮上心头。 那些狼明明能伤人的,却只是围而不攻,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把他们往什么地方引诱。 韩秀秀越想越睡不着, 索性坐了起来。 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正趴在她脚边,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黑豹,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 黑豹的尾巴甩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她。 韩秀秀咬了咬嘴唇,心里慢慢拿定了主意。 她想好了,明天一早就进山,若是一切顺利,她就远远跟着,不给他们添麻烦;若是真遇到危险——她有控制动物的本事,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韩秀秀主意一定,反倒踏实了,重新躺回去,这次没再翻来覆去,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若是要进山,不养好精神可不行,不然就成添乱的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韩秀秀就起来了。 东边的天际才泛起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积攒的凉意,韩秀秀先给鸡和兔子留了足够吃三天的食料,又在灶上烙了一摞饼子,用油纸包好塞进背篓里,短刀别在腰间,火折子、盐巴、一小包伤药、捆扎用的布条——她一样一样清点要带进山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才锁好院门。 黑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见她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走吧,我们进去找云飞。”韩秀秀拍了拍黑豹的背脊。 陆云飞他们是昨天一早出发的,比韩秀秀早了一天,可他们一路上循着狼群的踪迹走走停停,狼群狡猾,故意兜圈子,有时候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有时候又忽然折返回头路,人被牵着鼻子似的时不时在原地转悠,虽然早了一天,可陆云飞他们实际走的距离并不远。 韩秀秀这边就不一样了。 黑豹的鼻子灵得吓人,它在地上不时嗅一嗅,辨明了方向,就撒开四蹄往前蹿,韩秀秀在后面跟着,走的都是直线,该翻坡就翻坡,该蹚水就蹚水,一步冤枉路都没走。 山路崎岖难行,有些地方根本不算路,全是树林子和灌木,韩秀秀的裤腿都被划了好几条口子,好在她带了不少布条,将这些布条缠在破损的地方,免得被山里的虫子之类的咬伤。 到了下午,她就已经赶到了前一晚他们的营地,一大堆篝火旁边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骨头,黑豹一点不嫌弃,当即就大嚼特嚼,打了个牙祭。 韩秀秀也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些东西充饥,虽然隔得还有一天的路程,可韩秀秀却对找到大部队很有信心。 “黑豹,好样的,吃了东西我们再接着赶路,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能赶上他们了。” 韩秀秀又走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停下来休息,找了两棵靠得很近的树,在上面简单搭了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睡觉的平台,这样可以避免地上的潮气和昆虫,再树下不远处升了一堆篝火,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就爬上去睡觉了。 这一晚居然比在家睡得还好,虽然凌晨十分韩秀秀就被冻醒了,此时天刚刚泛出鱼肚白,韩秀秀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都被山里的雾气洇湿了,难怪感觉冷呢,忙爬起来,黑豹在树下守了一夜,看到看秀秀下来十分高兴,摇着尾巴在她身边转圈。 韩秀秀用火折子将昨天剩下的柴火点燃,坐在篝火旁好一会,身体才回暖,顺便把带的干粮用火烤了烤,又喝了一些松针泡的热水提神,吃饱喝足之后,天色也渐渐明亮,山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充满了生机。 韩秀秀浇灭了篝火,背上行囊,若是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她应该就能追上陆云飞他们,到时候只需要远远的跟着他们就行,不用这么赶路了。 这一天韩秀秀一直埋头赶路,直到太阳偏西了才停下,此时她离陆云飞他们一会很近了,这已经走得够远了,而且全是韩秀秀从未走过的地方,若不是有黑豹,她是不可能在茫茫深山找到陆云飞他们的。 韩秀秀本想继续睡树上,但山里起风了,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而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崖,虽然不能站立,但是坐卧却够了,而且地势也比较高,不管夜里下雨不下雨都能睡个好觉。 果然到了夜里,下起了雨,好在这块岩石上方斜伸出一块石板,像一把天然的大伞,勉强能遮住一小片地方,韩秀秀一点也没被淋湿,但下雨之后温度却低了,她只能裹紧身上的油布,又往快熄灭的篝火里丢了些柴火。 黑豹一直警惕的卧在韩秀秀的脚边,有它在,韩秀秀觉得安心多了,听着雨声正要睡着,却感应到了狼群的动静。 大晚上狼群这样活跃,韩秀秀立马坐了起来,她隐约觉得是狼群开始行动了,将人引至深山折磨得又累又疲,大晚上发动攻击,多少能让人措手不及。 黑豹也察觉到了动静,不停朝着那个方面吠叫,但是刚下了雨,林子里又黑又密,韩秀秀没敢动,她一个人就算能控制动物,也不敢冒险,何况这次和陆云飞一起进山的人很多,就算有狼群,只要他们不放散行动,应该不会有危险。 韩秀秀安慰自己,但接下来一直没睡着,竖着耳朵听动静,果然隐约听到吵闹声,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平静,而且她也能感应到狼群正在远离。 韩秀秀顿时松了口气,狼群主动撤离,那应该是陆云飞他们获胜了。 可第二天韩秀秀就有些傻眼了,她可以看到不远处升起的青烟,说明有人在生火,而且还有人在说话,可黑豹却领着她继续往前走,说明这些人中并没有陆云飞。 韩秀秀皱了皱眉,陆云飞他们怎么会分开行动呢? 黑豹在林子里一顿乱嗅,很快韩秀秀也发现了滴落在树叶上的血迹,不远处湿润的地上还有狼的脚印,看来陆云飞他们是去追捕受伤的狼了,难怪会兵分两路。 可这样也会更危险,他们怎么会这般莽撞? 韩秀秀满心疑问,只得继续跟上,终于,她靠近了那片树林。 一进树林,韩秀秀就心生不安,虽然和她之前走过的地方没什么区别,可就是让人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忽然,韩秀秀听到一声虎啸,从林子深处传来,还有人的痛呼声。 她立马加快了速度,但是也不敢靠太近,差不多到了自己意识能够触及的范围。 韩秀秀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支骨笛,放到嘴边吹响了。 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陆云飞的回应,韩秀秀顿时慌了神,难道是出事了,又吹了一次。 陆云飞再次听到骨笛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除了树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那是韩秀秀,她来了,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能控制那只老虎,她需要他配合。 陆云飞心头一热,又酸又胀,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也打了一声呼哨,作为回应。 那声呼哨又长又亮,穿过密林传入韩秀秀耳朵里,她听到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他没事就好。 韩秀秀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开始集中精神。 此时老虎正狠狠的环视他们,随时都可能会进攻。 与陆云飞站在一起的几人听到陆云飞忽然发声,先是疑惑,然后高兴起来。 “云飞,有人来了?” 陆云飞皱着眉头,“我家娘子来了。” 听说是陆云飞的娘子来了,众人脸上顿时掩不住的失望,“她一个女人来山里干嘛,这不是添乱吗?” “可不是嘛,这山里女人来的,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有人能帮忙呢。” 周文俊离得远些,在陆云飞那边一发出呼哨,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扫了一眼陆云飞——那人正死死盯着山谷上方的某个方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等待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周文俊直觉判断:有人在帮他们。 而且还是个厉害人物。 他当机立断,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朝周围的人喊道:“都别慌!我们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这畜生不成,打起精神来,回去之后一人五十两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118章 五十两银子!如同给人打了鸡血, 刚刚还有些退缩的人顿时也打起精神了。 众人大喝一声给自己打气,忽然从侧面闪电般奔来一个黑影,直奔老虎屁股, 老虎顿时一个转身, 那个黑影灵活的退后, 伏地做出攻击的姿势, 大家这才看清楚, 居然是陆云飞家的黑狗。 “黑豹!”陆云飞惊喜交加, 黑豹肯定是跟着韩秀秀来的, 现在黑豹加入战局固然对他们有利,可韩秀秀却孤单一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这个情况陆云飞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陆云飞,“你们帮我分散老虎的注意力,我箭囊里的有特意打造的箭头,只要射中要害就可以一箭毙命。”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站好, 互为照应, 有周文俊的赏金刺激, 又有陆云飞的实力打底,众人的胆气顿时足了, 将老虎围在中间, 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用长矛或者弓箭攻击,陆云飞攻击的时候,另外的人便进行牵制,几次配合之后更默契了,也给陆云飞创造了机会。 几个村民也在旁边牵制, 用长矛刺、用刀砍,一触即走,虽然破不开老虎的厚皮,但好歹让它不能专心对付一个人。 可老虎毕竟不是寻常野兽,它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撕咬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碗粗的树干,被它一掌拍上去,“咔嚓”一声就断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被它正面扑中,不死也得残。 周文俊这人虽然平日里端着一副少爷架子,但确实是有真功夫的,长矛在手,步法灵活,每次出手都直奔老虎的要害——咽喉、眼睛、腹部等处,比其他村民更能帮上忙。 黑豹也趁机不断的试图从后面攻击老虎,每次与老虎缠斗都很灵活,周文俊趁机用手里的长矛刺中了老虎的左前腿,放缓了老虎的行动力。 陆云飞一直在等待机会,韩秀秀刚刚发出信号她在尝试控制这只猛兽。 离得不远的一棵树下,韩秀秀紧闭双眼,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的意识像一条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朝那只老虎延伸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头猛兽的意识——狂躁、暴怒、杀意滔天。 想要控制动物的意识并不容易,更何况穿越之后韩秀秀使用这项异能的机会很少,而且这次还是一只百兽之王,老虎本能地抗拒着外来意识的入侵,那股排斥的力量强大得惊人。 韩秀秀咬着牙,第一次尝试控制。 意识刚刚触碰到老虎的精神,就像被老虎一掌拍开了一样,她的脑袋猛地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眼前一阵发黑。 她差点被反噬。 “不行……”韩秀秀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现在老虎实在是太暴躁了,根本进不去……” 她必须要等。 等一个老虎注意力分散的时机,等它没那么专注的时候,再尝试控制。 山谷里,陆云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韩秀秀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他记得她说过——控制动物,最好在动物相对安静的时候,越是狂躁暴怒的动物,意识越难入侵。 他看了一眼那头老虎。 它正在和周文俊对峙,前腿上的伤一直在渗血,血顺着毛发往下淌,但它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呼噜声,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这畜生……”陆云飞低声骂了一句。 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箭囊——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 那是一支特殊的箭,箭头是精铁打造的,比普通的石簇箭更重、更锋利,穿透力也更强,是陆云飞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的,平时一直舍不得用,只有对付大猎物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刚刚射出的一箭射中了老虎的眼睛,现在箭囊里面就只剩这一箭了。 如果射不中要害,这头老虎就会彻底发狂,到时候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再来十个也未必拦得住。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往前走了两步,从老虎的右侧绕了过去。 周文俊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眉头一皱,这人想干什么?主动往老虎嘴边凑?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陆云飞的眼神——沉静、锐利,像一头等待时机的猎豹。 周文俊心里一动,忽然对这个人高看了一眼,这种镇定,这种胆气,不是装得出来的。这人,确实是条汉子。 陆云飞和周文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分站在老虎的左右两侧,彼此相距五六步远,这样一来,老虎不管朝哪个方向扑,另一个人都有机会从侧面或背后出手。 老虎转动着脑袋,竖瞳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哪个更好对付。 周文俊率先动了,他用脚尖从地上勾起一根长矛——那是之前被老虎拍飞的,长矛飞起来的一瞬间,周文俊伸手接住,然后猛地朝老虎的右侧虚刺了一下。 老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脑袋猛地转向周文俊,前爪微微下压,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就在这一刹那,陆云飞忽然发出一声暴喝。 那不是普通的喊叫,而是一种类似猛兽咆哮的呼号声,浑厚、低沉,在山谷中回荡开来。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也太古怪,老虎本能地顿了一下,竖瞳微微收缩,似乎在判断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意图。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韩秀秀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老虎意识最混乱、最脆弱的那一刻,她的意识丝线像一根锋利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老虎的精神深处。 这一次,没有遇到太强的抵抗。 老虎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火海,到处都是暴怒和疼痛的碎片,但韩秀秀没有去强行压制那些情绪,她知道那样会激起老虎更强烈的反抗。她现在要做的,是像安抚一个发狂的孩子一样,用自己的意识包裹住老虎最核心的那一点精神,一遍一遍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安静……安静下来……已经结束了……” 陆云飞发现暴怒的老虎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身上的那股杀气也消散不见了。 陆云飞弯弓搭箭,那支精铁箭头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弓弦被拉成了满月。 他瞄准的不是老虎的身体——那只猛兽的皮毛太厚、肌肉太结实,就算精铁箭头也未必能一击致命。 他瞄准的是老虎的眼睛。 只有眼睛,才是最薄弱的要害。 而此刻,老虎的注意力还在周文俊那边,脑袋微微偏向周文俊的方向。 就是现在!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从老虎的右眼射入,贯穿了整个头颅,从脑后穿出! 嗷呜!! 老虎发出了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烈嚎叫,那声音里带着剧痛、暴怒。 鲜血和眼球的碎片从眼眶里迸溅出来,老虎疯狂地甩着脑袋,前爪在空中胡乱挥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疼痛让它发狂,它猛地转头,朝着周文俊猛扑过去! 周文俊瞳孔骤缩,老虎扑来的速度快得不像话,那股腥风扑面而来,他几乎能看清老虎嘴里每一颗尖利的牙齿,能闻到那张血盆大口里浓烈的腐肉气息。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地上一滚。 “嘶啦——” 老虎的爪子擦着他的小腿扫了过去,虽然只是擦了个边,但那力道大得惊人,周文俊只觉得小腿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撕开,小腿上多了三道深深的血槽,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操!”周文俊疼得直吸凉气,牙关紧咬,但还是忍着没有叫出声。 而就在老虎扑向周文俊、爪子落下的那一瞬间,陆云飞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一只长矛,刺入老虎的腹部。 它的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虽然还在,但脑部的贯穿伤让它失去了平衡感和方向感,它的吼叫声也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现在腹部又受了重创,让它的动作慢了下来。 其他村民顿时也抓住机会,想要一拥而上结束这只猛虎的生命。 “都别动,让小爷亲自结果它。”周文俊却在此时高声道。 众人一时都犹豫起来,一边是立马结果这只猛兽免得担惊受怕,一边还惦记着周文俊的赏钱,片刻之后,其他人都稍微退后,将受伤的老虎留给周文俊。 周文俊小腿受伤,走路的时候有些迟缓,他本想一长矛结束老虎的性命,大力刺了出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老虎皮糙肉厚,长矛居然无法刺穿老虎的皮毛,此时距离就太近了。 没想到一念之差,反而让他陷入了被动。 猛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闪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团来自幽冥的鬼火,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一巴掌向周文俊拍去。 若是拍中,周文俊当场就会脑浆横流,当场毙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119章 陆云飞见此, 将腰间的短刀大力投掷出去,刀尖没入老虎的喉咙,周文俊趁机往旁边翻了几圈, 脱离老虎的攻击范围。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倒在地上, 不动了。 周文俊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看着那头老虎轰然倒地, 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死了?”他喘着粗气问。 陆云飞走过去, 拔出老虎脖子上的短刀, 一瞬间虎血瞬间冒出,刚刚还凶猛残暴的老虎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死了。” 周文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血还在流,裤腿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还好, 虽然轻轻一动就疼, 但骨头应该没事, 只是皮肉伤,但他的胳膊就不一样了, 刚才被老虎拍的那一下, 整条左臂都肿了起来,疼得他连抬都抬不起来,这胳膊十有八九是断了。 哪怕伤成这样,周文俊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先去看死掉的老虎,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费了这么大的劲, 终于死了。” 其他村民也都围了上来,对着老虎的尸体说说笑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兴奋的开始讨论。 “死了?!真死了?!” “云飞,你也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老虎干掉了?” “还有周公子呢!周公子也出了大力!” “要搓个绳子才能把它抬回去,怕是有四五百斤。” “肯定有五百咯,那么大劲,你看着虎掌多大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是惊讶是兴奋。 陆云飞面无表情的蹲在老虎尸体旁边,把插在老虎眼睛里的箭拔了出来,众人见此都开始吹捧起来。 “致命伤在眼睛和脖子,这身皮毛也值不少银子。” “云飞这箭法神了,居然从眼睛射进去。” “周少爷功夫也俊呢,要不是他在一旁协助,云飞怎么能射得这么准。” “那倒是,两个都是好汉,比我们强多了。” 陆云飞道,“我先帮周公子治伤,你们商量商量怎么把它抬回去吧。” 其他人去忙活,陆云飞扶着周文俊去旁边的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了一些浅黄色的粉末,先帮周文俊止血。 那粉末撒在伤口上有些疼,周文俊咬了咬牙,硬撑着没让自己叫出声。 “你胳膊只怕是断了,这伤药只能治外伤,我先帮你接上,等回去之后再找大夫看看。”陆云飞认真检查了周文俊的左臂。 “嗯。”周文俊闷声应了一句,心里其实已经疼得快要骂娘了。 陆云飞没再多说,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周文俊愣了一下,以为他要干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然后他就看到,陆云飞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里衣,布料细密,针脚整齐,一看就是新做的,而且是手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陆云飞的手指在那件里衣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 这是韩秀秀给他做的,针脚密实均匀,虽然简简单单,但比外面买的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还是韩秀秀第一次帮他做的衣裳。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掏出短刀,在里衣下摆割了一个小口,“嘶啦”一声撕下了一长条布条。 这布料的质地确实好,柔软有韧性,做包扎的绷带再合适不过了。 陆云飞蹲下来,先帮周文俊把小腿上的伤口包扎好,他手法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处理伤口的人,缠布条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止血不会勒得太紧。 然后他伸手去抬周文俊的左臂,“忍着点。” “直接来吧,我受得住。”周文俊皱了皱眉头,别过脸。 陆云飞也不含糊,趁周文俊还没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抬一拉,“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错位的骨头被正了回去。 周文俊的脸“唰”地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混着雨水淌了一脸,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来了,硬是一声没吭。 陆云飞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丝欣赏。 他用刚从老虎身上拔出来的刀在旁边树上砍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夹在周文俊的胳膊两侧,用布条仔细地缠好、固定住。 “好了。”陆云飞拍了拍手,“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好好养养,应该不会落下毛病。” 周文俊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布条缠得很整齐,结打得也不松不紧,比他见过的很多老大夫都强。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陆云飞,声音有些沙哑:“……多谢。” 这声“多谢”说得有些艰难,不是因为不情愿,而是周文俊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对陆云飞这种猎户出身的人向来不怎么看得上眼,让他低下头来说一个“谢”字,那是真把他逼到份上了。 陆云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虎的尸体躺在地上,即使已经死了,那股子百兽之王的威压依然在。它的皮毛油光水滑,斑纹清晰漂亮,张开的大嘴里尖牙森森,前爪上锋利的指甲像一把把小匕首。 几个人想把它抬起来,结果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翻了个身。 众人商量之后去找了些结实的藤蔓,去砍了合适的粗壮树枝,打算将老虎抬回去。 周文俊现在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找大夫治胳膊。 “快收拾收拾,回去。”周文俊沉着脸说,“这山里不能待了,头狼还他妈跑了,但谁知道它还会不会搬什么救兵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分了工各自忙碌。 陆云飞因为是最大的功臣,没人给他分派活计,但他看了看在一旁安心等待的黑豹,目光越过丛丛树林,看向韩秀秀所在的方向。 “刚刚狼群往那边去了,我去那边看看。” 陆云飞随便找了个借口,他也不能说他媳妇一个人进山来找他了吧,那帮人还不知道韩秀秀有控制动物的本事,这事儿也不能随便往外说。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回应,提弓挎箭,朝那片山脊快步走去。 “云飞,还是别去找了——”其中有人忍不住劝道,但很快就被人拉住,“你怕遇到狼,云飞可不怕,万一要是逮着狼王了,那就有赏金可以拿了。” 黑豹兴奋的跑在前面带路,带着陆云飞往韩秀秀的方向跑去。 韩秀秀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控制那头老虎,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力。 韩秀秀正要歇一会儿再去找陆云飞,忽然她感应到了什么。 是那头狼。 那头狡猾的头狼,它没有逃远。 韩秀秀的眉毛微微一动,她能感应到头狼的意识,现在非常虚弱,但还活着。 距离她并不远,韩秀秀打起精神,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歇了大概十秒钟,这才慢慢的往头狼方向走去。 走了几百米,在一从灌木中发现了头狼,它侧躺着,腹部轻微地起伏着,呼吸微弱,背上插着一支箭,箭头没入了皮肉,血顺着毛发往下淌,干涸的血将它本来很油亮的毛发变得脏兮兮的,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满是疲惫和虚弱,但在看到韩秀秀走近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头狼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但它连咆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那声音沙哑而微弱。 韩秀秀在距离头狼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轻声说道,“对不住,要不是我临时起意,也不会让你们族群遭受大难,还让你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你也是很厉害的狼王,把人引到老虎的领地,现在周公子也受了伤,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进山了。” 狼王虽然听不懂韩秀秀在说什么,但是它感受到了韩秀秀的善意,它停止发出警告,却还是死死的盯着她。 韩秀秀从背篓里翻出那包伤药,药是沈大夫配的,用几种草药碾碎混合而成,能止血消炎,人能用,动物应该也能用。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 头狼立刻警觉起来,呲出牙齿,再次发出低吼。 它的身体紧绷着,即使受了重伤,依然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狼就是狼,虽然放松了警惕,但是不会接受人如此接近,到死都不会轻易屈服。 韩秀秀没有再往前,而是把手伸出去,手掌摊开,让头狼看清她手里的药包。 她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头狼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有警惕,有敌意,有挣扎,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疑惑,像是在判断。 韩秀秀没有催促,也没有退缩,她的眼睛平静地与头狼对视,没有畏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真诚的善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头狼终于放弃了抵抗,缓缓地低下了头,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驯服的姿势,对于狼来说,这几乎是把命交到了对方手上。 韩秀秀缓慢上前,轻轻按住头狼的背脊,先是摩挲了一下狼的毛发,感受到手下温度,等狼适应了之后,这才慢慢的将手放在那支箭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韩秀秀一手按住箭杆旁边的皮肉, 一手握紧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拔了出来, 她上辈子处理过不少伤口, 动作干脆利落, 对于这种伤口, 长痛不如短痛, 越快处理越好。 “呜——!”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咬她。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韩秀秀赶紧把伤药敷上去,又用布条紧紧缠住。 从始至终,狼王都表现得非常克制,就算韩秀秀的动作让它感觉很痛苦,也没表现出任何攻击的行为。 韩秀秀仔细看了看伤口的位置, 箭射得比较靠后, 靠近后腿, 没有伤及内脏。 “好了,没事了。”韩秀秀轻声安抚。 沈大夫给的药效果很好, 伤口处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虽然伤口依然很疼,狼王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但它侧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韩秀秀的手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是狼王在表达友好和谢意。 正在一人一□□好相处的时候,陆云飞带着黑豹过来了, 黑豹率先发现不对,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对着狼王愤怒的狂叫。 陆云飞看清楚之后也有些吃惊,“秀秀?!” “没事,它不会伤害我的。”韩秀秀出声安抚,“黑豹,乖,我没事,你不用生气。” 狼王在一人一狗来了之后顿时警觉起来,身体紧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它们,虽然深受重伤,但气势上丝毫不输。 “它伤得很重,我给它上了些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只要止住了,以动物的恢复力,过不了多久就能好。”陆云飞一点都不担心狼王,他只担心自家媳妇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韩秀秀故作轻松的回答,又摸了摸狼王的头,站起身来,展示给陆云飞看,“你看吧,一点伤都没有。” “嗯。”虽然没受伤,但连着几日的奔波,又遇到下雨,难免看起来狼狈了些,但韩秀秀精神确实挺好的。 “你现在过来,他们怎么办?” “老虎死了,大家忙着商量怎么把它运回去,我趁机出来的。” 陆云飞解释道,他上前几步,那狼王却支起身子,冲他龇牙,发出警告的低吼,黑豹也不甘示弱,冲着狼王叫。 一狼一狗剑拔弩张的,陆云飞低声制止黑豹的吠叫,韩秀秀也摸了摸狼王的头,用意念安抚狼王。 “带着你的族群走远些。” 韩秀秀轻声说,语速很慢,像是希望头狼能听懂她每一个字的意思,“别再靠近村子了,下次再遇到,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头狼缓缓站了起来,前腿还有些发颤,但勉强能够站住,它仰头朝向山林的某个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嗥叫,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片刻之后,山林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嗥,像是在回应它们的首领。 狼王迟疑的看了看陆云飞和黑豹,又看了看韩秀秀,最后挣扎的站起身,挣扎着走了。 直到狼王的身影消失不见,韩秀秀才回过身来,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陆云飞,见他身上也有不少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渗出血迹。 “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吧。” “恩。” 两人难得的相处时间,韩秀秀给陆云飞身上的伤口全都上了一遍药。 “那两只狼崽呢?” “被狼群救走了。” “那就好。” “黑豹跟着你走,他知道回家的近路。”陆云飞很想陪着自家的媳妇一起回家,但是现在确实不太合适。 “知道了。” “我们应该会去和其他人汇合,不过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能回家。” “好。”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陆云飞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就绪,用来抬老虎的树枝和藤蔓都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受伤的村民也已经包扎妥当,大家见陆云飞回来,忙道,“刚刚听到有狼嚎声,那些畜生居然还在附近!云飞,我们快走吧,要是被这些畜生缠上就不好了。” 周文俊也不再坚持必须要杀死狼王,有这头老虎已经足够撑起面子了。 于是大家收拾收拾启程了,因为刚刚受了陆云飞的帮助,周文俊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回去的路上两人基本离得很近。 周文俊嗅觉一向很好,闻到陆云飞淡淡的药味,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上了药,而且那只很凶猛的大黑狗也不见了,刚刚陆云飞离开,肯定是去见那个藏在林子里的人去了。 这引起了周文俊强烈的好奇心,他试探着问道,“怎么不见那只黑狗?” “已经回家去了,它认得路。” “那只狗又勇猛又护主,确是一只好狗,不知陆兄能够割爱,不管多少银子都行。” 陆云飞笑道,“谢周公子夸奖,黑豹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一只狗,可在我眼里和家人差不离,我平时进山也多亏它陪伴,不管多少银子都不会卖的,再说了,狗要从小养到大,才会忠心又护主,若是周公子确实想养一只,我倒是可以分享一些训猎狗的经验。” 陆云飞说得很诚恳,事实确实如此,猎犬就是要从小阳大道才能忠心护主,所以周文俊也没勉强。 “那倒也是,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一路上周文俊时不时的和陆云飞搭话,问的也就是些简单的问题,比如平时什么时候上山打猎,又或是猎物在什么地方售卖,都是些陆云飞不得不回答的问题,虽然他已经尽量简略回答,但架不住周文俊持续发问,而且这个富家公子还特别会看人脸色。 “陆兄会不会觉得我问得太多了,实在是今天见了你的真功夫,敬你是条真正的好汉,这才忍不住多问几句,若是你觉得我不可交,我也就不再问了。” “不过是靠山吃山罢了,生活所迫,当不得周公子夸奖。” “陆兄也太谦逊了。”周文俊笑了笑,转了话题,“上次见你和白家大少爷在一起,你们很熟?” “算不上熟,不过帮过白公子一个小忙,白公子不嫌弃愿意结交我等莽夫罢了。” “白家虽说是商户,白瑞安却中了秀才,就连我爹也夸过他,说他比我强多了。”周文俊自嘲道,“读书也就罢了,反正我也不喜欢,怎么就连和你认识的时间我都比他晚,那我可就有些不服了。” “周公子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我们这次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我周某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回去之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周公子言重了,这次也是大家联手,才能全身而退。” 周文俊听了笑而不语,之前跟着他一起进山的人,听说有好处,不知道有多积极,讨好谄媚这些就不必多说,这个陆云飞倒是不卑不亢,让人觉得还算是个人物。 一行人在下午十分终于与其他人汇合,其他人知道猎杀了一只老虎之后,吃惊不已,修整之后便开始往回走。 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大家都急着赶路,毕竟天气太热,若是不赶紧回去,老虎都快坏了,到时候岂不是大煞风景,就是晚上也打着火把走到半夜才歇,一行人紧赶慢赶,进山花了四天,出山就只花了一半时间,虽然大家都累得不行,但是一想到村民们看到他们抬着老虎的样子,顿时充满了干劲。 周文俊更是兴奋,让自己的小厮先带着两个村民回去报喜,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先告诉家里人。 周家小厮报喜的时候,周夫人正担心呢,周文俊这次一去就是许多天,周夫人早就担心坏了,现在终于有了消息,顿时喜不自胜,不光给了赏,还让小厮去茶楼给周举人报喜。 周举人此时正和几位县里的乡绅在茶楼喝茶聊天,周家小厮一脸兴奋的进来报喜,“老爷,少爷打猎回来了,猎了好大一只老虎还有许多狼呢,如今正往家赶呢。” 周老爷听了先是一喜,然后装模做样的瞪了瞪眉毛,“这个逆子,一听说山里有伤人的老虎,就盼着进山,一去好几日,简直是胡闹。” 旁边的几位忙劝道,“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胡闹呢,这是为民除害,应该高兴才是。”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文俊这孩子武艺高强,连老虎都能杀死,说不定来年还可以考个武状元,你就别再苛责了。” 周举人这才转怒为喜,“借诸位吉言,若是小儿能知事些,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众人又夸赞了一番,周举人大方的表示,等周文俊回来之后,邀大家一起去周府聚一聚,到时候近距离的看一看这次猎到的老虎,大家一致答应了,让周举人在人前扬眉吐气了一番。 于是还没等人和老虎回来,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周文俊他们打了一只老虎,赶过来看热闹,村长还专门请了一支锣鼓队,等人一回来就开始庆祝,就连庆祝的猪啊,鸡鸭,菜蔬之类的也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只可惜村长的一番心意,没得到周文俊的赏识,不顾村长的挽留和众村民也想围观老虎的想法,只喝了一杯茶水,立马吩咐将老虎装车,抓紧时间赶去县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韩秀秀跟着黑豹抄近路回家, 还没到门口就见黑豹猛的向前冲,朝着门旁树后奔过去,龇牙咧嘴的狂叫。 韩秀秀立马警觉, 将挂在腰间的刀抽出来握在手里, “什么人?!” 她离开家也有几天时间了, 若是有歹人藏在树后面, 那她也有一抗之力。 “秀秀妹子, 是我。”木嫂子战战兢兢的从树后冒出头来。 韩秀秀喝止住黑豹, “木嫂子, 你怎么在这?” 木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听说你相公也跟着进山去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便过来看看,谁知你家锁着门,我怕有人来,便躲在树后面看着。” 木嫂子是周文俊他们走后第二天才听说陆云飞这次也跟着进山了, 她受了韩秀秀的大恩, 便想着来陆家陪陪韩秀秀帮她壮壮胆, 谁知却扑了个空,韩秀秀一大早就跟着进山了。 木嫂子以为韩秀秀只是出门一会, 便在外面等了半日, 谁知到了中午都没人回来,她顿时着急起来,回村又悄悄去韩家看了看,也没见韩秀秀的身影,害怕韩秀秀出什么意外下午又来了一趟,见门还是关着院门, 整个院子都安安静静的,忍不住担心韩秀秀的安危,于是每天一早就来,到了天黑才回。 现在见韩秀秀一身狼狈的回来,顿时更着急了。 “秀秀妹子,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我去山里了。”韩秀秀避重就轻的道,开了院门请木嫂子进来坐。 木嫂子也顾不得礼貌,絮絮叨叨的开始将她这几天来了几次,每次都没看到韩秀秀人,又担心韩秀秀出事,她不放心,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山里最近可不太平,村里人都不敢进山,你怎么一个人进山呢,若是碰到狼可怎么办?” “没事,都是走惯了的,你看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嘛。”韩秀秀可不敢对她说自己一个人去山里找陆云飞他们了,只怕会把木嫂子吓坏。 “你回来了就好,我就放心了。”木嫂子现在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又问韩秀秀,“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若是怕,我留下给你壮壮胆。” “都住习惯了,不觉得怕。” “你既然没事,我就先回了,有事你就叫我。”木嫂子有些不好意思,便要告辞。 “木嫂子,多谢你了,让你担心了。” “这,这有什么,该说谢的人是我,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木嫂子不好意思的道,她似乎也不擅长说这些客套话,立马转了话题,“你这一身穿着也不舒服,我正好没事,帮你烧锅水,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木嫂子是终于找到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了,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快步去了厨房,“再说你家用水比村里还方便呢。” 自从陆家引水成功之后,用水再也不是问题,比村里天天挑水提水的方便多了。 木嫂子手脚麻利,洗锅烧水一气呵成,韩秀秀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要过来自己烧火,被木嫂子挥手赶开了,“烧水的事不用你来,你就坐下歇歇也行,哪怕喝口水呢。” 木嫂子说话真挚,韩秀秀听了也是一笑,“那就麻烦嫂子了,我还真想喝口水。” 韩秀秀真就拿葫芦瓢舀了水来喝,这是石缝里沁出来的水,喝起来冰凉还带着一丝甘甜。 木嫂子一边好水一边和韩秀秀说话,又帮着韩秀秀搬了浴桶兑好热水之后,才退了出来,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听到柴房里有鸡叫声,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发现家里的鸡也被关在柴房,里面的食料都被吃完了。 韩秀秀特别宝贝家里的几只鸡,还指望着到了秋天下蛋呢,所以每只鸡都长得很精神,不管的羽毛还是冠子颜色都很鲜亮。 兔子也被韩秀秀全捉到笼子里放在了柴房从前的架子上,里面放的草料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兔子就比鸡胆子更小些,听到动静就往笼子里面躲,全挤在一起。 这些动物全都被迫挤在柴房,屋里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木嫂子一点也不嫌脏,拿起工具就开干。 等韩秀秀洗完澡出来,木嫂子已经把柴房打扫了一遍了。 “木嫂子,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快放下,我来。”韩秀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柴房关了几天的鸡和兔子,多脏啊,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打扫。 “这有什么,顺手的事。”木嫂子笑容满面,“我在家不也是做这些嘛,你先擦干头发,小心头疼,我这马上就就干完了。” 韩秀秀拗不过她,只得先去擦头发,又将半干的头发挽了个髻子来帮忙,此时木嫂子也将柴房打扫好了,看着院子里搭好的鸡舍,“这些鸡之前是养在院子里的吧,我帮你搭个手,把它们放鸡舍里活动活动。” 这事确实两个人比一个人做起来更顺手,韩秀秀也没再拒绝,两人将圈在柴房的鸡重新放进鸡舍之后,又添了些干净水,鸡们便扑扇着翅膀跑过来抢着喝。 木嫂子是诚心诚意的想要报答韩秀秀,只要能做点事情就高兴,现在听到韩秀秀让她帮忙将兔子也捉到兔舍就更高兴了。 “秀秀妹子,村里人要不养些鸡鸭鹅,或是牛羊,少有人养兔子,你养这么多干嘛?” “卖钱啊,虽说家里靠着打猎也能有收入,可这毕竟是靠运气吃饭,不稳当,总要找点其他的路子吧。” “说的也是,过日子嘛,总要留些后手。”木嫂子夸道,“你和云飞现在盖了青瓦房,买了马,把日子越过越好,村里人都羡慕呢。” “各有各的难处,若不是屋里一下雨就到处漏水,也不会换成青瓦,至于买马,也是为了进山进城方便,光这两样就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所以我才想着多做点事,多赚点钱。” “你脑子活,总能想到法子来,又是收菌子又是养兔子。”木嫂子点点头,“前些日子跟着去山里采菌子,好不容易赚了些钱,可如今大家都不敢进山,别人还好,我又没田没地的,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嫂子也不用太担心,狼的事只怕很快就能解决了,大家就能进山采菌子了。” “希望吧。”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房后传来说笑声,听声音人还挺多。 木嫂子一怔,然后站起来笑道,“是不是打猎的人就回来了,也不知道猎到狼没有?” 韩秀秀也没想到他们回来得这么快,她和黑豹是走的近路,陆云飞他们不光有人受伤,还要抬一只几百斤的老虎尸体,居然也回来得这么快。 其实村里的人都知道周文俊他们猎了一只老虎,可木嫂子人孤僻,这几天在陆家这边蹲守,消息闭塞,看到男人们抬着的老虎尸体。 “那,那是老虎?”木嫂子吓得捂住了嘴,“天啊,他们居然猎到一只老虎!” 韩秀秀早就知道了,现在还要装作惊讶的样子,好在木嫂子处于震惊状态,没有察觉。 “早就听说山里有老虎,没想到是真的!” 若不是狼群领着大家到老虎的领地,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不知道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陆云飞看到自家的房屋,归心似箭,立马就向周文俊告辞,“周少爷,我先回家看看,我家娘子独自在家,我担心得很。” 周文俊现在对陆云飞态度好了很多,点点头同意了。 几个和陆云飞关系不错的人,还想劝陆云飞晚点再回去,毕竟抬着老虎回村那可是风光无限的事情,可见陆云飞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再劝。 陆云飞一走,一群男人们忍不住的调侃: “云飞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着急回家也正常,想当年我刚成亲那会,也恨不得天天粘着,现在早就左手摸右手,没感觉咯。” “你就不怕我们等会告诉嫂子?” “说就说,我还怕她不成。” “……” 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周文俊骑在马上,看着陆云飞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个在树林的人到底是谁?非要这么藏着掖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陆云飞一回来, 木嫂子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你家相公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多谢嫂子, 有空过来玩。” 没了外人在, 小两口两人同时开口。 韩秀秀是担心陆云飞身上的伤, 陆云飞却是担心韩秀秀这几天又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的伤怎么样, 还疼吗?” “不疼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你饿不饿, 要不要先给你煮碗面。” 陆云飞也笑, “洗个澡就行,在山里待了几天,都快成野人了,洗完澡我去村里一趟,回来再吃饭。” 黑豹一直不停的在陆云飞身上蹭来蹭去,想到黑豹这几天也辛苦了,陆云飞摸了摸黑豹的头夸它, 又黑豹玩了一会, 韩秀秀就把热水烧好了, 催他去洗澡。 陆云飞赶着回来是为了看看韩秀秀,去村里是怕周家因为周文俊受伤牵连到村子。 周文俊回来的路上对他态度转变了很多, 只怕是因为两人携手杀狼, 算是多了几分过命的交情,若是真如此,他说不定还能说上话。 可惜等他来到村里,得知周文俊居然刚回到村子就直接走了。 周文俊执意要走,村长等人是强留不得,那些十里八村等着看热闹的人更是失望, 来得早还能看上几眼,那些来得晚的连老虎的毛都没看到,只能在别人的讲述中猜测老虎到底有多大,一巴掌到底能不能拍断人的脊背。 现在也只能从一起进山的人口里听到但是的盛况,就连陆云飞也被人拦着问,可他话一向不多,只简单说是大家配合着一起猎杀的老虎,众人觉得他说的无趣,没意思。 其他进山的人却在暗自担心周文俊承诺的赏银能否兑现,各怀心思,陆云飞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回家了。 韩秀秀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这么快?” “周公子回城了,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晚上我们就吃面,吃了早些睡觉。” 韩秀秀趁陆云飞去村里的时间,去菜地里拔了些青菜,又掐了些小葱,都洗净了陆云飞回来就可以烧水煮面。 碧绿的青菜雪白的面条,点缀着葱花,虽然简简单单,在陆云飞这里也是美味珍馐了。 “真香!”他用筷子挑散,才发现碗里还卧着荷包蛋,“怎么两个鸡蛋,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一个你吃。” “我又没受伤,特意给你补补的。”韩秀秀笑着推开他的筷子。 “我一个大男人,就一点小伤,还补什么补。” 韩秀秀佯怒道,“我乐意给你补,心疼你,不行吗?” 这段时间天气渐渐热了,鸡也不爱下蛋,刚好够吃,若是那些小鸡能下蛋,就不用再省着吃了。 陆云飞耳根都红了,“行。” “那就快吃吧,不然都泡馕了。” 陆云飞呼噜噜的就吃了一碗,吃完简直是心满意足,“总算活过来了。” 韩秀秀抿嘴笑,“我也觉得。” 临睡前,韩秀秀要帮陆云飞换药。 “伤得不重,都快结痂了。” “现在夏天,小心些好,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韩秀秀认真的给陆云飞换药,却发现他看着自己。 “疼吗?” “不疼。”陆云飞笑道,“我就是觉得媳妇儿你好厉害。” “换个药而已,哪里厉害。” “不是换药,是你居然能控制老虎,若不是你,我也射不准要害。” “就算没有我,你和周公子应该也能杀死老虎,不过就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那可不是多费些力气,只怕周公子就不是被拍断一只胳膊,我受了一点皮外伤这么简单。” 在生死关头,被媳妇救了,陆云飞那种幸福感根本没办法形容,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居然是自己娇滴滴的媳妇儿。 “只要你不把我当怪物,嫌弃我就行。” “怎么会,你是我媳妇,我怎么会嫌弃你。”陆云飞认真道,“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这几天都累了说了会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一夜,持续许久的狼嚎声彻底消失,村里人也都睡了个好觉。 只要狼群不会再来,那他们的日子就会恢复平静,日子就回到从前。 更让韩秀秀高兴的是,兔子又下了一窝小兔子,如今大兔子小兔子加起来已经快三十只了,虽然刚出生的小兔子还是粉粉嫩嫩的一小坨,脆弱得很,可看着它们就是觉得心软软的,高兴得很。 “小小知道了,肯定高兴得很。” “吃了饭,我们去村里接她。” “也不知道这几天小丫头有没有哭鼻子。” 小两口吃过早饭之后,忙去韩家接韩小小,又被韩大梁留下被问了好多话,而李菊芳也默不作声的做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当然她最关注的就是陆云飞拿到了多少赏银。 她是又嫉妒又悔恨。 这韩秀秀怎么这么命好,本来还以为要吃苦,没想到嫁个男人这么能干,连老虎都能杀死。 回村的这些人可都传风了,这次一起杀死老虎的几人至少可以拿十两银子,贡献最大的陆云飞肯定是拿得最多的。 韩大梁也忍不住好奇,“听说能拿十两银子?” 陆云飞道,“当时周公子也就随口一说,也不一定当真。” 韩大梁却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前几次的赏金可都是给了的,这次应该也不会少。” 李菊芳也在一旁酸溜溜的道,“周家可是大户人家,就算不算十两,五两银子肯定有的,五两银子也很多了。” 李菊芳现在就开始算账了,一亩地一年忙活到头也就能赚个七八百文,这一趟就能赚至少五两银子,难怪村里那些人还没拿到钱就开始吹牛了,拿到银子要做什么,说得其他人羡慕死了。 钱还是小事,她看陆云飞的时候都多了几分畏惧,对韩秀秀和韩小小两姐妹也客气多了。 韩大梁留陆云飞和韩秀秀在家吃午饭,她也没摆脸色,吃完饭之后让韩小小陪着姐姐姐夫说话,自己去厨房洗碗。 韩小小声音压得很低,“娘自从听说姐夫杀了一只老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韩秀秀听了抿嘴笑,没想到还有这效果,果然恶人就怕硬茬,现在就连李菊芳都害怕了。 陆云飞没把周家的赏银放在心上,可村里其他人却都翘首以盼,第二日果然派了管事带着赏金来了寿云村,不光给了赏金,还给村长银子在村里办一场流水席。 村民们得了好处自然欢喜,管事还让跟着进山的村民们大事宣扬周文俊的英勇,让大家统一口径,这次周文俊进山是专为民除害,就连村里之前的狼嚎也被换成了虎啸,周文俊是杀死老虎的第一功臣。 周家想要名,村民们得了财,双方都各得其所,各自欢喜。 虽然老虎是陆云飞杀死的,可大家得了周家的银子,大家一致将陆云飞的功劳抹去了。 周家虽然将陆云飞的名占了,但做事还算体面,让管家送了谢礼到陆家,这已经是今年陆云飞收到的第二份谢礼了,比白瑞安的还要丰厚,虽说银子不多只有十两,但谢礼中还有一张薄薄的纸。 周家的管家略带了几分倨傲,和他家主子差不多,“我家老爷听说陆家如今是靠打猎为生,特意吩咐给你们一份田产,以后也能有所依仗,不用整日奔波了。” 这可比银子更让陆云飞和韩秀秀开心,因为周边的良田都是有主的,他们之前动了买田地的心思却没找到合适的,没想到这次直接收到了周家的谢礼。 十亩地就算是中等田地,那也够他们一家人吃喝不愁了。 不得不说,周文俊虽然比较跋扈,但周家做事真的体面。 韩秀秀还是第一次看到地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次都舍不得放下,周家这份礼算是送到她心坎里了。 陆家还没来得及去看地,第二天家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白瑞安是单刀直入,“周文俊打死老虎那事是真的吗?” 得到陆云飞肯定的答复之后,甚为不满意。 “那肯定不是周文俊一个人的功劳吧?” “虽不是周公子一个人,不过也出了大力气。”陆云飞笑了,“你这么愤愤不平是为哪样?” 白瑞安愤愤不平的道,“还不是周家,现在到处宣扬周文俊是打虎英雄,把他吹成了打虎英雄,听说就连县令大人都听说了,召了他进县衙说话,周家这次出尽了风头。” 原来,周举人一听说此事,心里就有了谋算,要把这事当作周文俊扬名的事去办,周文俊还没回城,他猎了老虎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扬来开了。 老虎的尸体一运到城外,周家立马安排了几个大汉抬着它招摇过市,一路敲锣打鼓,惹得半个城的人都去围观,就连本县的县令也得知了此事,下了帖子召周举人父子说话。 周家如今名声大振,白家与他家也有些往来,也被邀请到周家参观老虎尸体,一堆人对周文俊那是一阵恭维,白瑞安却是不信,知道陆云飞也跟着一起进山了,非要亲自过来确定才信。 “云飞,周家可真能吹,要不是有你在,周文俊只怕当场就死在老虎口里了,现在吹得跟天神下凡一样。” 他没所谓的笑笑,“确是周公子杀了老虎,我不过帮忙而已。” “得了,算周文俊运气好,进山居然能遇到老虎,他们家若还有点良心,就该好好感激你才是。” 陆云飞便将昨日周家送来的谢礼一一说了,听说周家送了地契给陆云飞,白瑞安十分意外。 “居然送了地契,倒是大方,虽说他们做得不怎么地道,可银子和田地对你们来说更实用,特别是地契,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话里大有劝陆家不要和陆家斤斤计较的意思。 陆云飞和韩秀秀相视一笑,对于周白两家来说名声很重要,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地契更实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周家丝毫不在意送给陆家的这几亩地, 可村里其他人听说之后,特别是那些一起猎杀老虎的人,悔得差点拍断大腿, 就算抢不了陆云飞第一的功劳, 少给他们几亩也行啊, 现在一说起这事, 大家已经没了拿到赏银的喜悦。 银子可比不上地, 地在手里, 每年都能有产出, 养活一家老小,是可以传家的。 他们当时但凡胆子大些,他们也能有地。 陆云飞抽空去看了地契上的地,离得不算远,十亩地都是中上等田,里面种了稻子,虽然今年的产出不归他们, 但看到田地里葱郁的稻苗, 也可以想象明年丰收的场景了。 韩家自然也听说了这事, 李菊芳打听到的消息还更多,那地离她娘家很近, 若是陆云飞他们自己不种, 不如佃给她娘家人种,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韩大梁受不住她的唠叨,还是登了陆家门。 韩秀秀正和韩小小两个将最近新下的小兔子抱出来玩,这些小东西一天一个样,前几天还像没毛的老鼠,现在已经长出雪白柔软的毛了, 托在手里暖融融的。 黑豹早早就发现了韩大梁,冲他不住的叫,韩秀秀一喝止,它又绕着韩大梁的腿,警惕的看着他。 韩大梁有些怵这只狗,他可听说这家伙连老虎都不怕,若是咬上一口,那还得了。 “都是家里菜地刚摘的。”韩大梁也没空手来,提了些自家菜地里种的茄子丝瓜之类的,将菜篮递给韩秀秀,还给韩小小一包麦芽糖。 韩小小受宠若惊,拿着糖看了看韩大梁又看了看韩秀秀。 韩大梁被小女儿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吃吧,你不是爱吃糖吗?” 韩秀秀冲韩小小点点头,韩小小才抿了嘴,打开纸包放了一块在嘴里,麦芽糖甜中带着一丝酸,还有一股粮食的味道。 “云飞没在家?”韩大梁有些不习惯和韩秀秀说话,他总觉得自家这个女儿出嫁之后就像换了个人。 韩秀秀挑眉,“爹找他有事?他砍竹子去了,我叫他回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韩秀秀也懒得和韩大梁周旋,冲着竹林方向喊了一声,过了不多久,陆云飞就扛着几根竹子回来了,一回来就和韩大梁打招呼。 “岳父,您来了。” “砍这么多竹子干什么?要搭菜架?” “家里新下了一窝兔子,打算新做两个兔窝。” “又下了,现在有多少兔子了?” “三十二只,之前做的兔窝都有些住不下了,夏天热,把它们分开,免得生病。” “这才几个月功夫,这么多了,这兔子还真能生。”韩大梁感慨道,“现在一天要吃不少,你们忙得过来吗?” 三十几只兔子一天算下来还真要吃不少,关键是还要打扫,添水,事情真的不少。 “还好,都是秀秀和小小在养,我就帮她们打打下手。”陆云飞洗了手,陪韩大梁进屋去坐。 两人说了几句天气之类的闲话,韩大梁这才进入正题。 “女婿去看过地了没有,离村子近不近?若是拿不准,我陪你去看看好了,我好歹也种了一辈子地,经验比你们多些。” 陆云飞道,“前两日骑马去看过一回,地里现在还种着稻子,要等秋收之后才能种下一季庄稼,我看过地界之后就回来了,若是下次有时间,再和岳父一起去看看。” 韩大梁点点头,继续追问,“地契去衙门过户了吗?” 陆云飞,“已经办好了。” 周家的管事把一切都打点好了,陆云飞去衙门走了一趟就办妥了。 “那你们是打算自己种还是佃出去?” “岳父你也知道,我只会打猎,种地这事真不会,我和秀秀商量了,还是佃出去好了。” 陆云飞和韩秀秀已经商量过了,两人都没有种过地,以他们的情况来说,打猎的收益更高,地不如佃给其他人种,然后取租子更好,因为地里暂时还有庄稼,这事暂时也不急,所以他们也还没有开始找人。 韩大梁沉默犹豫了好一会,才张口,“女婿,我听说地离李家沟挺近,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你们佃出去,不如就佃给栋栋舅舅家,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肯定不会糊弄你们,总比外人强。” 陆云飞还未开口,韩秀秀先笑了,“爹,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拿一篮子菜就想换十亩地种?” 韩大梁被臊得脸一下就涨红了,他看了一眼韩秀秀,“我是你爹,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 “爹,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问,礼轻情意重这个道理我也懂的,我就是想问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韩大梁气得哼了一声,“我的主意。” “真是爹的主意?”韩秀秀不依不饶。 “是我。” “那爹你知道我和小小这些年受了她多少磋磨,上次若不是发现得早,小小说不定就没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让我们把地佃给李家的话,你真觉得我不得了?” 韩大梁干咳两声,“谁家孩子不做事,再说,上次小小生病也不是她的错,爹也有错,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了。” “我可以不计较,所以我才把小小接过来,以后我养活她,可你们也别总惦记着占便宜,要好处,这地是不可能佃给李家的,让她死心吧。”韩秀秀道,“爹你也别总想着和稀泥,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以后逢年过节,我也会孝顺你,其他的就别想了。” “这!这……”韩大梁被韩秀秀数落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对陆云飞道,“云飞,你怎么说?” 陆云飞顿时也笑了,“这个家秀秀说了算,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韩大梁觉得好没意思,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好好好,今天算我白来,以后这事我也不管了。” “本来你就不该管。”韩秀秀可不给自家爹留面子,“她知道自己没脸提,还让你来说,就是想仗着你的面子让我吃亏,我偏不如她的意,回去之后她要抱怨,你可别算在我和小小头上,全怪她以前做事太绝,不把我和小小当人看,我们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韩大梁顿住脚步,“她现在不是在改了嘛?上次你们回去,她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所以我说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会孝敬,其他的就别惦记了。” 韩大梁觉得脸都打得啪啪响,他就不该来,幸好陆云飞还顾及着他的面子,快步跟了上来,送他出来。 等陆云飞送了岳父回来,却见韩秀秀和韩小小跟没事人一样,凑在一起吃那包麦芽糖,见他回来,韩秀秀给陆云飞嘴里也喂了一块。 “十来年了,我爹第一次给我们买麦芽糖,你也尝尝。” 陆云飞笑了,“那还真难得。” “就这还是为了当说客,你说好笑不好笑,他还想让我们不记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的脸。”韩秀秀是又好气又好笑,韩大梁似乎永远都在装傻,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讨厌李菊芳,也不愿意站在两个女儿的角度想事情,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劝她们大度一些,这次韩秀秀就是要戳破他的幻想,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把李菊芳当作长辈,当作亲戚相处。 “好了,别生气了。”陆云飞劝道,“岳父他们知道了,其他人只怕也知道了,想佃地的人家肯定不少,都是一个村的人,答应谁不答应谁,都要得罪人。” “这个简单,我看现在种得就不错,干脆就不换人,这样大家都好。” 陆云飞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一动不如一静,让之前的人接着种就行。 过了几日,陆云飞又查看自家土地,种地的一户人家正在地里忙活,看到他,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老头子忙迎了上来。 “您是新东家?” 陆云飞点头,老头子忙招呼地里的人上来,“快来拜见新东家。” 老头子一边说着,一边纳头就拜,陆云飞哪里能受他们的礼,忙将他拉起来,“老伯,快起来!” 在地里干活的应该是老头子的两个儿子,都晒得皮肤黝黑,一脸憨厚,将自家爹被陆云飞拉起来,他们两个大男人却是直接跪下来磕了个头,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起身之后扶着老头子。 老头子抓住陆云飞的手,激动的道,“东家,我们一家姓陈,是周家之前的佃户,这地我们种了几年了,一家老小的命都靠它养活,这是我两个儿子,都是种庄稼的好手,也有力气,若您信得过,能不能让我们接着种,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庄稼,绝不偷奸耍滑。” 陆云飞见他说得恳切,“老伯,我这次来就我为了此事。” 老头子眼睛一亮,拉了陆云飞手,“东家,你若不嫌弃,我家离得不远,你到家里喝碗茶,再细说这事。” 陆云飞答应下来,老头子更是高兴,让小儿子赶紧回去,自己和大儿子陪着陆云飞一边走,一边介绍田地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第124章 陈家确实离得不远, 走了两刻钟就到了,一路上陈老头都在说着他们一家人有多肯干。 “我们打听到周家把地转人了,在地里守了好几日, 就盼着就见到你。” “东家, 你看看这田里, 一根杂草都没有, 我们父子几个整日都在地里看着, 眼看着要灌浆了, 一刻也不敢大意, 生怕有鸟雀来糟蹋。” “我两个儿子都有力气,每年除了收自家的粮食,还会去别家做帮工,哪家都说我们干活老实,不会偷懒,别的就给二十个钱,我家儿子能得二十五个。” 陆云飞随意应和着, 虽然陈家父子看着都是老实的长相, 可也不能以貌取人, 总要再考察一番。 陈家并不富裕,甚至比村里其他人家还穷困些, 低矮的三间茅草屋, 院子后面堆着柴火,前面开垦了一小块地种着些蔬菜葱蒜。 屋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靠墙堆放着着一些竹编的筐啊,篓啊之类的,还有几个大陶罐, 以及一些零碎东西。 陈老头也觉得有些窘迫,讪讪的道,“让东家见笑了,家里乱糟糟的,看着不像样,我们就在外面坐吧,敞亮。” 屋里混杂这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尘土的味道,光线也很暗,陈老头吩咐两个儿子将板凳端出来,就在外面坐了,又让家里的老妻去烧水泡茶。 陆云飞看着他们因为自己到来而忙碌,十分不好意思,可陈老头一只拉着他说话,他也只能坐下。 不多时,茶水好了,茶叶自然也是最便宜的粗茶,就这些粗茶也只没泡多少,只是给白水增了一些颜色,香味几本是没有,茶碗也是粗陶的。 陆云飞还挺诧异,县城里的人都说周家是厚道人,陈家作为周家的佃户,居然过得这么穷困,相当让人意外。 陆云飞几次欲言又止,陈老头也看出来了,有些无奈的道,“不瞒东家,我们父子知道这十亩地被周家转手,又觉得心酸又觉得解脱,这些年为了这几亩地,折腾得家里越来越穷,连盐都不买不起,这日子过得反而越来越差,日子越来越难熬。” “这话怎么说?” “说来话长,这十亩地最先是我们家的,我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一家老小全靠它养活,也怪我,日子刚好起来,就起了贪心,听到若是田地能记在有功名的人名下,能省下税钱,一时糊涂,托了关系给周家的管事送了些礼,把我们家十亩地也记在了周举人名下。 头一年还好,周家只收了两成,算下来比交税划算得多,日子也好过多了,家里还能攒下钱来,可好日子没过多久,第二年秋收,管事就就说去年两成不行,变成了三成,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能和周家这样的人家说理,也只能认了,谁知道一年一年加起来,去年居然收了四层,这下已经和交税差不离了。 我便想着将田地转出来好了,谁知那管事翻脸不认人,直说这田地已经是周家的了,当初记的时候在衙门画过押的,我们父子不服闹起来,被周家的人打了一顿,吃药看病还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想去衙门告状,也没门路,前些日子听说田地居然被周家转了人,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求你好心,先让我们有口饭吃就行。” 陈家父子一说起这事就悔恨不已,一张脸皱得跟吃了黄连一般,唉声叹气的。 陆云飞虽然没种过地,但也听说过税钱,就连猎户打猎,每年也需要给衙门交税,只是没想到周家会利用功名坑老百姓的田地。 而且周家大概也觉得这块地是快烫手山药,握在自己手里不好,居然给了陆云飞。 陆云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陈家父子互相看了看,跪下来冲陆云飞磕头,“陆老爷,求你发个善心,把地还给我们几亩,没有地我们一家人只能饿死了。” 陆云飞挣脱开陈家父子抓着他的手,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周家父子还要跪爬着来求, 陆云飞退开几步,“田是周家给的,你们和周家恩怨,我姓陆的管不了,要是你们觉得有冤屈,该报官报官,不要为难我!” 说完不等陈家父子再说话,掉头就走。 陆云飞骑着马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心潮起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从天上掉到地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本来还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得了田地的好心情,现在全成了闹心。 陆云飞骑马回家,脸色不怎么好,韩秀秀很快就发现了。 “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不好。” 陆云飞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面无表情的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韩秀秀。 陆云飞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虽帮了忙,可也没指望周家给什么谢礼,这十亩地是他家自愿给的,可他家也不能这么恶心我们吧,现在苦主一家跪在面前,这地我们还能种得安心吗?” 韩秀秀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事还真让人难办,但她更心疼的是陆云飞现在气成这样,“照你这么说,周家确实挺恶心人的,就连这个陈家看着老实,估计也是一家难缠的。” “可不是嘛,我就说周家怎么这么好心,能将十亩地白白送给我们,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陆云飞是越说越生气,“还有陈家那几个,欺软怕硬,不敢去找周家,就冲我哭穷卖惨,他家落得那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你跑了一上午,饿没饿,早上我在院里摘了新鲜黄瓜,嫩着呢,用蒜泥拌一个,再炒个韭菜鸡蛋好不好。” “气都气饱了。” “你气饱了,我和小小还饿着呢。”韩秀秀安抚似的摸了摸陆云飞的背,“大热的天,别气了,气坏了我可怎么办。” 陆云飞发泄一通之后气稍微平了些,可还是不得劲,凑在韩秀秀身边抱怨个不停,韩秀秀一边应和一边洗菜切菜,这也不是韩秀秀不生气,而是她在琢磨,这件事到底是周家故意的,还是有其他隐情。 等陆云飞抱怨完,心平气和了,韩秀秀这才和他慢慢问一些细节,当初周家的管家送地契过来,是陆云飞接待的,去官府办过户手续也是陆云飞去办的,周管家全程都十分配合,并未有任何刁难的举动,而且还说了不少周文俊对陆云飞的夸奖。 侧面证明周文俊是真心想要感谢陆云飞。 “照说周家犯不着用这种事情为难我们,而且被传出来的话,那周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也会受损,可陈家的事听着也不像是假的。” 陆云飞点点头,“周家不知道,但陈家那样子,比我们村里的都过得差,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身上穿的也不像假的。” 韩秀秀猜测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陈家说的那个管事在搞鬼?” “管事搞的鬼?怎么说?”陆云飞眉头皱得更深,“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奴大欺主,周家那么多管事,难免会借着周家名义坑蒙拐骗的,说不定周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陆云飞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陈家父子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周举人,都是这个管事说了算,很有可能周举人根本就不知道陈家的事。 “那我找机会和周公子见一面,当面问一问。” 只可惜陆云飞几次去县城都没见到周文俊,而周举人更是没资格见到了,周举人和周文俊两个最近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找机会和他们结交,似乎能和周家打交道是很值得夸赞的事情,周家在县城越发水涨船高。 反而遇到了白瑞安,被白瑞安拉着去茶楼喝茶。 白瑞安兴致勃勃的道,“陆大哥这次进城是打到什么猎物了?” 虽然没见几次面,当白瑞安为人和善,与陆云飞还算合得来,所以陆云飞也没隐瞒。 “最近天热,除非猎活的,不然都卖不了好价钱,加上上次受了点小伤,家里人不让我进山,这次进城是有些事想找陆公子。” “找陆文俊?若不是什么大事,遇到了我帮你提一嘴,免得你来回跑浪费时间。” 陆云飞却不敢和盘托出,他总感觉白家和陆家有点不对付,这本是陆家的一点小事,万一被白瑞安知道闹大了,他们两家都不会伤筋动骨,反而是陆家和陈家会遭殃。 陆云飞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陆公子说想要一把弓箭,我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要。” “这点事,包在我身上了,等遇上了我问一句,他若真要想要,肯定会让小厮给你回话的。”白瑞安随意答应下来,开始聊起了正事。 “姓白的这么一折腾,把生意也搅黄了,偏偏我还没办法说理去,村民都不敢进山,最近菌子价格都变高了,高就罢了,关键还少,我这接了一个客户,急等着要货,陆大哥,你看有没有办法帮帮小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125章 白家这笔单子谈成的时候还没闹出狼的事情, 如今山里又是狼又是老虎,虽然被周文俊打死了,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还正值夏收期间, 进山的村民比起往年更少了。 今年的新鲜山货比往年少了至少五成, 白家要的都是上等货, 那就少得更多了。 这可正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白家遭了无妄之灾。 陆云飞才知道白家居然也受了影响, 这事说起来起因还是自家引起的, 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也不知道需要各类货品需要多少,不如白兄给一个清单,我帮你到附近几个村子问一声,说不定也能凑出来。”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闲时都会上山,之前说不定还些存货,陆云飞可以去村里问问,之前陆家收了一段时间山货, 对于哪些村民的东西质量比较稳定比白瑞安更清楚些。 白瑞安听了十分高兴, 立马让自家小厮去取了清单, 陆云飞看了看里面要的东西,心里大概有个数, 觉得不一定凑齐, 应该也能凑个七八成,还有一个月时间,白家还会继续收购,交货应该问题不大,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白瑞安顿时觉得交货有望, 提前预付了一部分货款。 回到家,陆云飞将此事和韩秀秀说了,两人便商量之后,下午陆云飞便骑马去附近村子说了收购各类山货的事,还回村子问有没有村民愿意进山,到时候陆云飞会陪着一起,有他在大家进山也更有保障,几个家里田地少的人便答应下来,约定明天一早进山。 第二天,陆陆续续来了八九个人,其中就有木嫂子,她如今倒像是变了个人,就算前婆婆还时不时的骚扰她,她也是置之不理。 她既然不打算找男人,总要养活自己,一听说陆家邀大家进山,立马就决定一起去。 韩秀秀见她来了也很高兴,至少自己做的事情还算是有些用处,木嫂子确实值得更好的生活。 陆云飞为了大家安心,带了猎户的全套装备,弓箭短刀一应俱全,大家看了顿时觉得心安,说说笑笑的进山了。 韩小小背着一个小背篓跟在韩秀秀身边,开始还有些怕,神情紧张的四处观察。 韩小小其实挺害怕进山,但她实在不想留在家里或者回韩家去,上次和大姐分开几天之后,最近一直是韩秀秀到哪她就跟到哪,越发的依恋大姐了。 “姐,不会有狼了吧?”韩小小皱着眉头神色很严肃的问。 韩秀秀笑,“我们这们多人,狼听到动静都躲开了,再说就算有狼,你姐夫带着弓箭呢。” “那我就不怕了。”韩小小顿时心安了不少,走路都大步起来。 陆云飞知道韩秀秀来自末世,可韩秀秀没想过要将自己不是真韩秀秀的事情告诉韩小小,但她会把韩小小当亲妹妹看待,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温度也适宜,是菌子最适合生长的时期。 沿途大家就陆续发现了不少菌子,有了收获,那这次收获肯定不错,能捡不少菌子,那就能赚不少钱。 陆云飞也安慰大家,“狼群这次遭了重创,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接近村子,老虎就更不用说,至少要走两天的路才到,大家不用这么紧张。” 村民们听了之后觉得有道理,虽然不敢独自行动,但胆子却更大了,开始还只敢脱离大部队一点距离,后面胆子也开始大起来了,走的距离也更远些。 进山之后,韩秀秀就能靠通过意识控制动物的方法知道附近有没有猛兽,而且有些动物出没的地方就是菌子最喜欢成长的区域,她能通过动物的眼睛看到附近的情况,知道哪些地方有菌子或者名贵的野生菌,这就像是多了许多个菌子雷达,让这次的采菌子队伍收获特别多。 大家很快就发现这次采菌子格外顺利,遇到的菌子又多,而且还都是品相特别好的,价格也高的菌子。 大家采菌子的热情更加强烈,中午聚在一起吃午饭,彼此展示这次进山的战利品,各个收获都很不错,大家将这种好运气归功于进山的人少了,并未对韩秀秀产生任何怀疑。 “这回进山算值了,这么好的菌子,不管卖不卖得了钱,光是捡就高兴,今天上午我看到一窝羊肚菌,不大点地方就采了十几个,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说得是啊,我今天运气也好,你看看我采的这些红菇,全的上等货,看着就喜人。” “是啊,幸好跟着云飞进山了,不然我们都不敢进山,没人进山,这些菌子都长疯了。” “这下好了,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多捡些卖了钱,冬天也能做件新棉衣,我家小子长得快,棉衣都短了一截。” “云飞,明儿我们还进山吗?要是进山,我把我儿媳妇也带上。” 陆云飞自然答应下来,趁着天气好,可以多检些菌子,大家都有收入,他们也能弥补狼群对村民们的影响。 韩秀秀也很高兴,她之前很少运用自己控制动物的能力,现在居然还有这种妙用,忍不住笑着冲陆云飞眨了眨眼睛。 陆云飞看到韩秀秀调皮的样子也笑,两人甜蜜互动,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这对小夫妻。 “哟,你们看看这小夫妻,多恩爱啊。” “可不是嘛,当初秀秀掉河里,还是云飞救上来的呢,戏文里不是也唱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嘛,说起来这救是缘分。” “那他们的媒人岂不是村口那条河了?” “多好啊,少了一笔谢媒钱。” 韩秀秀低下头一副害羞的样子,引得大家说得更热闹了。 “哟,你们可别说了,把秀秀都说害羞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成夫妻了,以后也是我们村里的佳话,别人都羡慕得很呢。” “可不是嘛,云飞也是运气好,下河捞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云飞,你说婶子说得对不对?” 陆云飞满脸是笑,“婶子说得对,是我运气好,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韩秀秀抬头睨了陆云飞一眼,虽然带着嗔怪,但也掩不住的喜意。 大家说笑一通之后,吃过饭便出发继续找菌子,趁着时间还早,多捡些,等回去的时候一合计,今天采的菌子比之前采的都多,韩秀秀又和大家约好,这次处理好了,她把这些干菌子都收了,想着又有一笔进账,众人就更欢喜了,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说说笑笑的分开了。 陆云飞帮着将自家三口今天捡的菌子用簸箕摊开,方便后续处理。 陆云飞,“这次大家都收获不少,再进几次山,就能将白公子要的货凑出不少,算上其他村子能收到的,应该差不多。” 韩秀秀点头,看向韩小小,“今天走了远路,累不累?” “不累,姐,你看我捡的,明天我还要去。”韩小小一脸得意,她年纪小眼神好,比其他人还能找菌子,对于今天捡的菌子十分兴奋。 “只要你觉得不累,明天就一起去,但你别勉强。” “知道了姐。”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夫妻躺在床上说话,虽然这几天有些累,可日子不就是这样嘛,忙忙碌碌,为了生活奔波,进山的次数多了,大家对于进山的恐惧也渐渐减少,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我心里终于踏实了,不然每次看到村里人都觉得对不住他们。” 陆云飞拍了拍韩秀秀的背,“你啊,就是心善,什么事都放在心上,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韩秀秀抿嘴笑,“你别光说我啊,难道你不是?” “要不然我们做了夫妻呢。”陆云飞也笑,“没想到我陆云飞居然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儿……” “我什么样?” “心善,能干,还好看。”陆云飞顿了顿,看着韩秀秀的脸,“还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给我做媳妇儿,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好?” 韩秀秀看着陆云飞的眼睛,“是我运气好,能遇到你。” 从末世到这样一个堪称桃花源的世界,韩秀秀觉得自己更幸运,而且陆云飞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让她觉得心安。 韩秀秀觉得能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是一大幸事,荣华富贵什么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家人,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如此,有陆云飞保驾护航,又有韩秀秀的暗中开挂,只进了几次山,加上其他几个村收上来的货,白家需要的一些名贵菌子山货就一起七七八八了。 陆云飞特意骑马去城里告知白瑞安这个好消息,免得他担心。 白瑞安自然高兴,拉着陆云飞去酒楼吃饭,劝了不少酒才放陆云飞离开。 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陆云飞一身酒气的回来,把韩秀秀气得够呛,但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周文俊请陆云飞空了到府上去,终于能当面说刘家田地的事情了。 “白兄说了,最近周家风头正盛,好不容易才遇到周文俊,听说我要送他弓箭,周公子很高兴,立马就同意了,正好他这几天都在县城,让我这几天就去周府。” 韩秀秀也觉得早点把刘家田地的事情问个清楚,心里才踏实,两人商量好明天就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周家在县城出了名, 周文俊甚至还被县令大人夸过,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周文俊再见到陆云飞自然也很和气, 甚至还有几分亲昵。 周文俊笑得爽朗, “这才多久不见, 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跟庙里的钟馗一样了。” “最近进山勤, 再说大男人晒黑了也没所谓。” 周文俊说得理所当然, “进山是为了白家的事吧, 白瑞安都告诉我了,他还怪我差点把他家生意搅黄了,这我就不服了,我不把山里的野狼老虎猎了,若是进山的百姓们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该谢谢我才是。” “我就是想着你打猎辛苦,特意送了十亩地给你, 以后也能旱涝保收, 比打猎稳妥。”周文俊得意的笑, “你的功劳我都记着呢,不会亏待你的。” 陆云飞其实没想到怎么开口, 没想到周文俊自个提起了, 他觉得这是对陆云飞施恩,表现自己的体贴。 陆云飞郑重的道谢,“多谢周公子,不瞒你说,本来我进山打猎就是为了能攒钱买地,您送的十亩地比我想买的还要好, 您的大恩陆某无以为报,只能聊表心意,做了这把弓箭,希望您不要嫌弃。” 陆云飞将送给周文俊的弓箭递给他,这把弓箭是陆云飞亲自打造的,木材是用之前在山里发现的一株柘木制成,柘木制作弓箭的上等木材,木质坚韧、弹性极佳,弓箭没上漆也是色泽赤黑,周文俊用手轻轻敲击,居然有清脆的响声,确实是一把上好的弓箭。 “好弓!”周文俊大声夸道,又吩咐小厮,“去取箭和箭靶来,我要试试这把新弓。” 陆云飞见他十分喜欢,便也趁着小厮出去准备箭靶的机会,开口了。 “周公子,我今天来,一来是为了感谢,二来是为了您送的那十亩地。” “地怎么了,可是不好?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让人给你换一块,多大点事。”周文俊满不在乎的道。 “地是好地,离得也不远。”陆云飞停顿了一下。 周文俊看过来,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说来话长,上次我去看地,遇到种地的一家佃户……”陆云飞将刘家挂田地在周家的事情原委一一说了,“我想着周家在我们县城一向名声很好,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欺诈平民良田的事情,就想着和你说说,别是有什么误会。” 周文俊的神色越来越认真,听完陆云飞的话,当即就正色道,“肯定是有误会,我周家绝不会做那昧良心的事,我进山几次,哪次没给大家赏钱,这事我回去问问管田地的管事,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此事,还请陆兄保密,毕竟说出去有损周家的脸面。” 陆云飞立马道,“周公子放心,陆某不会乱说的,就连白公子也不知道。” 果然和陆云飞猜测的一样,周家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好不容易出了风头,就连县令大人都来周府做过客,说不定周举人还能在县衙谋个差事的关键时刻,肯定不愿意节外生枝,闹出欺压百姓的事情来。 周文俊虽然看着是个纨绔,可孰轻孰重却门清,当天就把这事告知了周举人,周家这些年积累的产业不少,特别是田地,因为举人名下能有一千亩田地不交税,确实会有些想要避税的庄户会将土地挂在周举人名下,父子两将管理田产的管事都找来说话,谁知道专管田产的管事翻了许久的册子,却说这几亩地根本就没挂在周家名下。 周举人脸色顿时不好起来,一番查问,才知道府里一位二管事仗着管理田地的便利,和衙门的一个小吏串通好了,偷偷将田地记在周举人名下,借着周家的名义收刮庄户的土地,像刘家这样的有十来户,不过没刘家盘剥得太厉害,暂时还没闹起来而已。 二管事收刮了好几年,不成想田地居然阴差阳错的被大管事划了出去,他怕事情败落也不敢声张,还威胁了一番刘家父子,果然刘家父子没敢闹事,二管事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掩饰过去了,没想到陆云飞居然特意来告诉周文俊。 周举人气得够呛,虽然他也不算什么大好人,但在本县还是有几分仁义的民生,县令大人对他也有几分看重,已经许诺给他谋一个衙门的差事,若是这事闹出来,不光周家没脸,就连县令大人都会被连累,立马让人捆了二管事,大张旗鼓的押送去衙门,又让人去安抚苦主,拿出银子粮食来弥补。 一番操作下来,大家都知道是周家的仆人仗势欺人,背着主子欺压百姓,周举人是大大的好人,就连县令大人也夸他大义灭亲,对他态度更好几分。 私底下,周举人对陆云飞的这番行事也很满意,觉得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光另外换了十亩地给陆云飞,还额外送了不少东西表示感谢。 刘家更是对陆云飞感激涕零,因为陆云飞的帮忙,周举人作主补偿了前几年的银子,还将十亩地还给他们,他们一家子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刘家父子打听到陆云飞的住处,亲自上门来磕头。 “陆兄弟,若不是有你,那十亩地那能这么顺利就回到我们手里,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陆云飞当然不能受他们这样的礼,忙将他们扶了起来,又再三说明这是周家做的,和他没什么关系,要感谢也要感觉周家。 刘父却道,“陆兄弟,我虽是个糊涂人,可也明白,周家那样的大户人家,哪里会在意我们这样的人,若不是你在他们面前替我们说了话,周家哪能把地还给我们,我们又敢去周家面前叫屈。” 刘父是满含感激,他家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相送,便送了些自家种的菜晒成的菜干,还有街上买的礼盒,林林总总一大堆,三个大男人身上都背了东西。 陆云飞也没办法拒绝他们的好意,只得留下他们吃饭,让韩秀秀煮了一大锅白米饭,又吵了一大盆蒜苗腊肉,荤油炒茄子,还有烟熏的野鸡,虽然菜色不算丰盛,可全是硬菜。 刘家父子一年劳累到头,荤油都吃不山几次,省吃俭用还入不敷出,如今不光追回了自家土地,恩人还不求回报,自然感激涕零,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但架不住陆云飞和韩秀秀劝菜,每个人都吃了三碗米饭,桌子上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临走时,陆云飞也还了礼,把家里的几条腊肉还有熏鸡送了些给他们,刘家送来的礼物虽然不算贵重,当是以刘家的情况来说,已经算是用心了,刘家父子再三推辞。 陆云飞道,“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难得,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去山里逛一圈就有的,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而且我还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们。” “陆兄弟请说,若是我们父子能做到,绝不推辞。” “周家把那十亩地还给你们了,另外给了我十亩地,我去看了看,离你们家也不算远,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种,和其他佃地的分成一样。” 刘父大喜过旺,“恩人放心,我们一定把你的地好好照顾,比我们自家的地还要上心,交给我们你就放i性能吧。” “行,等收完稻谷,我就带你们去看地。” 约定好了之后,陆云飞送走刘家父子,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两姐妹在说话。 韩小小道,“他们好能吃啊,比爹和姐夫还能吃。” 韩秀秀摸了摸韩小小的头,“能吃是福,小小要是这么能吃,很快就能长高,长成大姑娘。” 韩小小眼睛一亮,“真的?” 陆云飞也听到了,立马反驳道,“小小别听你大姐的,她哄你呢,你要真这么吃,非撑坏肚子不可。” 韩小小立马做了冲陆云飞做了个鬼脸,“姐夫,你真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啦,我和我姐说着玩呢。” 韩秀秀也笑,“小小没当真,你反而当真了。” 陆云飞也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你们两姐妹说话,我就不该插嘴,我还是去把刘家送来的东西规制规制是正经。” 这段时间,陆家接连解决了周家和白家的事情,和他们两家也算来往上了,周家送的地能供他们一家三口的口粮,还能剩下不少,就连红云的马草之类的也有了着落,白家就更不用说,可以持续的收山货,算是比较稳定的销路。 短短半年时间,陆云飞从孤家寡人,娶了妻,修了房子有了地,成了村里的人人羡慕人,有时候陆云飞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韩秀秀刮一下他的鼻子,“我比你更怕这一切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能梦不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我也认了。” “那可不行,假的媳妇梦醒了就没了,可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过一辈子,等我们老了,我搀着你,你扶着我,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八月底, 陆云飞骑马带着韩秀秀去看自家的田地,十亩地虽然不是连成一块,但也看着喜人, 田里的水稻已经收割完毕, 只留下稻茬, 如今还很硬挺, 但下雨之后, 再经过一个冬天, 这些稻茬就会烂在田里, 成为养分。 提前得了消息的刘家父子早早就等着了,看到陆云飞他们来,忙上前行礼打招呼,刘家父子看着比之前好多了,一改愁容满面的样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说话也中气足了。 刘老头道, “东家这十亩地有五亩是水田, 五亩是旱田, 水田就算了,旱田可以种一季冬小麦, 收了小麦正好就能种水稻, 一点也不耽误。” 陆云飞和韩秀秀虽然都没亲自种过地,但韩家也有田地,农忙的时候韩秀秀也会去田里送饭送水,知道种一季冬小麦之后再种水稻,会增加非常多活计,需要赶着时间将小麦抢收回来, 还要引水灌田,犁地平地之后才能种植水稻,时间紧任务重,都是和农时抢时间,一刻都耽误不得。 刘家就只有三个人,若是要种一季的冬小麦,来年夏收就会很忙。 韩秀秀,“那你们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忙得过来,东家放心,家里还有老婆子,也能帮忙干活,我和两个儿子都是种地的好手,二十亩地能干得过来。” 刘家得了陆云飞这么大恩惠,只想回报回去,而且他们三个都是壮劳力,能多种些自然更好,说不定也能攒下银子,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陆云飞和韩秀秀见他们答应下来便同意了,找了里长做中人,将家里的十亩地佃给刘家,约定了麦种稻种之类的都由陆家出,刘家负责耕种,收成两家五五分。 分别之前刘老头再三叮嘱,让陆云飞将马粪之类的收起来,虽然肥力不如猪粪之类的,但也能肥地,冬小麦种之前施一层,明天收成会更好。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陆云飞自然答应下来。 “家里还养了些兔子,肥都还留着,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过几天我用马车运些过来。” 刘老头很是高兴,说好过几天就带着两个儿子过去帮着运肥,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因为解决了田地的事情,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开始商量秋后进山的事情。 陆云飞,“比起种地我还是更喜欢打猎,虽然也累,可至少不用天天在巴掌大的地方转悠。” 韩秀秀笑,“我也不喜欢种地,现在这样就挺好,收菌子,收山货,等天气凉快下来我就陪你进山打猎,有我带路,每次肯定都能满载而归,不用多久,我们就能买个小铺子,铺子最好能离沈家铺子近些,这样你出去,我和小小还能和婶子作伴。” 陆云飞想了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那我要努力攒钱了,铺子可不便宜。” 买铺子比在乡下建房子还贵,不过可以做些小生意,这样就能钱生钱,加上地里的收成,至少能保证以后吃喝不愁。 “有了铺子,我们就可以不用再辛苦进山了。” 山里虽然也挺好的,可是生活不方便,若是能再镇子里或是县城买个小铺子,那会方便得多。 日子有了盼头就会觉得过得很快,一晃就入了秋,菌子虽然已经过了季节,可山里还有不少山货,村民们跟着陆云飞进山几次之后,见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胆子也都慢慢大起来了,开始结伴进山找山货。 韩秀秀送完白家的货之后,也跟着陆云飞进县城几次,打听山货的价格,靠山吃山他们以后肯定还是做这方面的生意。 山里的动物们都忙着贴秋膘好过冬,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陆云飞第一次见到了韩秀秀的本事,以往他要现在山里找到猎物,要在山里转悠大半天,有时候为了不空手而回,还会在山里待上几天,可这次,韩秀秀带着他连一点弯路都没走,就看到了几只悠闲吃草的几只鹿。 两人慢慢的摸近,陆云飞拉弓射箭,其中一只被箭射中,踉跄的跑了,其他几只鹿被惊动,反应很快,迅速逃命去了。 两人连忙跟了上去,陆云飞使用的箭头上浸抹了可以让动物丧失行动力的草药水,只要射中,很快就会失去力气倒下。 果然两人跟着跟着踩踏过的痕迹,很快就找到受伤的鹿,陆云飞只射中了它的大腿,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染红了漂亮的皮毛,看它的鹿角,是一只成年的公鹿,足足有百来斤。 陆云飞感慨,“打了这么多年的猎,第一次这么顺利,还不到半天呢。” 韩秀秀摸了摸温热的鹿身体,虽然这是战利品,可还是心生不忍。 “我们今天猎这一只就够了,其他的就让他们繁衍生息吧。” “嗯,是这个道理。” 陆云飞也不是贪心虐杀成性的人,和韩秀秀不谋而合,两人打猎是为了谋生,只需要攒到需要的钱就行了。 陆云飞将这只鹿扛起来,放在马背上,这一头鹿就能卖不少银子,顺路还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这些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酒楼里面长期收,就当赚个零花钱。 整个秋天,每隔几天两人就进山一次,每次都挑价格高的猎物出手,比如鹿,野猪,獐子之类的,很快就攒下上百两银子,因为每次都只猎一只大型一点的动物,其他都是些野鸡野兔之类的,所以大家都只觉得陆云飞运气好,并未引人怀疑。 天香酒楼依旧是陆云飞这些活物最大的买家,如今太平年代,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们酒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离山比较近,吃的就是新鲜野味,陆云飞送来的山鸡,活鹿,野兔等销路都很好。 陆云飞去天香酒楼卖完货物之后,顺便去给沈家药铺送东西。 陆云飞前几天在山里找到不少有年头的鸡头参,也就是大家说的黄精,黄精一年才长一截,年头越久药性越强,非常难得。 沈大夫对这批黄精看了又看,十分满意,虽然黄精炮制起来麻烦,可也卖得出价,爽快的全收了。 “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先炮制出来,下个月就没空咯,方海成亲的日子定在初八,云飞,你们一家记得早点过来啊。” 沈大夫一边将黄精捡出来,一边邀请陆云飞来喝喜酒,沈家大儿子沈方海终于定下婚期,要成亲了。 “恭喜方海兄弟,终于如愿以偿了。”陆云飞和沈方海年纪相仿,很是熟稔,语气充满了揶揄。 沈方海为了能成亲,在岳家面前下了不少功夫,这才娶得美人归,对于好兄弟的打趣,忍不住挑衅道,“成亲让你让你小子抢了先,喜酒我都没喝上,等我娶了媳妇,我们再比试一场,看谁先办满月酒好了。” “切。”陆云飞哼了一声,“谁要和你比这个,无聊!” 沈方海被陆云飞毫不犹豫的拒绝,有些不明白,“这都不敢比——” 沈方海狠话还没发完,就被沈大夫狠狠的拍了一下背。 他疼得哎哟一声,“爹你打我做什么?” 沈大夫不耐烦的将装着黄精的筐递给他,“你要是闲得慌,就把这些黄精拿去洗了晒好,废话这么多,哪有点要成家立业的样子。” 沈方海不情不愿的走了,还不忘叮嘱陆云飞初八的时候要早些来。 沈大夫见他走远,这才小声的拉着陆云飞道,“云飞,上次给秀秀诊脉,她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药也不必再吃,我想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必把方海的话放在心里。” 沈大夫带着歉意,韩秀秀还喝着调理身体的药呢,自家儿子居然想和陆云飞比谁先办满月酒,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陆云飞笑道,“沈叔,我和方海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性子我知道,孩子的事我和秀秀都不着急,再说想多攒些银子之后再要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沈大夫十分欣慰。 初八那天一大早,陆云飞驾着马车,带着韩秀秀韩小小到沈家喝喜酒,因为来的人多,沈家在巷子里搭了喜棚招待亲友,沈南星也没去上学,一见到陆云飞一家过来就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陆大哥,陆大嫂,小小妹妹,你们来了,屋里坐。” 韩秀秀记得刚见沈南星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不过半年时间就有了少年模样,个子长高了,整个人都脱离了孩子气。 陆云飞帮着沈方海接待男客,韩秀秀和韩小小便帮着接待女客,沈家就卢氏一个女眷,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也些街坊邻居帮忙,可还是忙乱,韩秀秀和韩小小两个帮上大忙了,跟在卢氏身边提醒她,帮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到新娘子进门,韩秀秀带着韩小小去看新娘子,新娘子十七八的年纪,一张鹅蛋脸,长得温柔又漂亮,别的新娘子都有些害羞,她是大大方方的。 后来才知道新娘子崔氏家里不光也是医术世家,跟着学了一手好医术,最擅长妇人病,常常走街串巷给街坊邻居的女人们看病,性子十分爽朗。 崔氏知道韩小小喜欢学医之后,更是高兴,只要有空就口传心授。 “我才刚学会说话,就跟着我爹背药性了,趁着小小年纪还小记性好,正好把基础打牢,等把药性都背熟了,才好学药方学诊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第128章 韩小小虽然跟着沈大夫学些药理, 不过就是为了以后进山之后可以分辨药材,现在却被崔氏催着往前走。 幸好韩小小是个好学的,崔氏愿意教她, 她便愿意学。 可她每日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满, 不光要帮着姐姐做家务, 还要喂养家里的几十只兔子, 抽空还要识字, 现在还要背各种药材的药性, 那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了。 每次去沈家, 都会被崔氏抽问,韩小小错过几次,羞愧不已。 她忍不住羡慕沈南星,“南星哥哥,我真佩服你,那么多书你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可我连崔姐姐教的药性都经常记岔。” 沈南星笑着安慰道, “熟能生巧, 背得多了, 自然就会了。当初先生教我们,每句话都要背上百遍的。” “上百遍?这么多书。”韩小小咂舌。 沈南星微笑不语, 先生给蒙童们开蒙时, 都只要求蒙童们先不求甚解的背会,别说上百遍,就是上千遍也说不定。 “那是我不够努力了。” 韩小小脸色涨得通红,她总以为是沈南星比她聪明,没想到是自己不够努力。 “怎么会,小小妹妹已经很努力了。”沈南星笑着安慰, “可学医本来就不容易,若是医生不熟悉药性,用错一味药,只怕会延误病情,我嫂子对妹妹严格些也正常,只要妹妹好好学上几年,慢慢的都会记熟了,就像我爹我哥,就算说梦话,都说的是药理呢。” 韩小小听了噗呲一声笑了,“真的?” “真的!” 韩小小大受震撼,并且严格按照沈南星的建议执行,一味药背上几十遍上百遍也不嫌烦了,就连睡觉都在背药性。 韩秀秀看到自家妹妹这么努力,有些心疼,又觉得欣慰。 她刚穿来的时候,韩小小胆小腼腆,现在却渐渐开朗活泼,背药理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入冬之后,山里下了雪,山里的猎物也少了,陆云飞和韩秀秀进山的次数渐渐少了,一来是天冷路滑危险,二来是秋天的时候他们进山的次数多,每次都有收获,还猎到的都是大型猎物,卖了不少钱,不需要再冒着冒险进山了。 趁着天晴,陆云飞将存放好的木头砍好,堆放在檐下,整个冬天都要靠柴火取暖,少了可不行。 韩秀秀搬个了凳子坐在樱桃树下整理最近这段时间收集的皮毛,樱桃树上的叶子全掉了,光秃秃的树投下斑斓的阴影落在韩秀秀的脸上。 这些皮子都已经被陆云飞鞣制过了,大部分是野兔皮,还有几张猞猁皮,都是今年秋天的时候两人进山猎到的,韩秀秀打算一人做一件袄子,比起棉衣,皮毛的袄子不透风,在山里穿起来会更暖和。 韩小小怀里抱了一只兔子,窝在怀里可暖和了,她小声道,“大姐,我觉得新袄子挺暖和的,不用给我做皮袄了。” 韩秀秀抬眼看她,韩小小抿了抿嘴道,“过年的时候,我肯定要回家的,到时候爹和娘看到了,肯定会把皮袄给栋栋。” 入冬后韩秀秀又给每人添置了两件棉衣,韩小小现在穿的就是新棉衣,又暖和又轻便,比她之前的旧棉衣暖和一百倍,而且布料是适合女孩子的粉红色,就算穿回家,继母也不敢把她的新衣服给韩栋栋,韩栋栋也不会穿,可皮袄就不一样了,就连爹都没穿过,自己穿着回家,岂不是招人眼。 “她不敢的。”韩秀秀笑。 “嗯?”韩小小不懂。 “放心吧,她如今不敢再欺负我们了,姐做了,你就放心大胆的穿,不怕。” 韩秀秀才不会因为顾及韩大梁和李氏的面子委屈妹妹,而是要让他们知道,只有跟着她才会有好日子过,不然连点好处都占不到。 韩大梁自从来陆家探问租地的事情,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好久都没和韩秀秀来往,就连中秋团圆的节日都没让韩秀秀两姐妹回去,似乎还再期待着她们低头。 可是韩秀秀一点也不惯着他们,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不光在几个村里收山货收菌子,收皮毛,还隔几天就和陆云飞进山,每次都能猎到东西,韩大梁时不时就能从别人嘴里听说女儿女婿又猎到什么了,这次能卖多少银子,韩秀秀买了米面回家,佃陆家地的父子几人今天又去陆家运肥了,回去的时候陆家送了一只熏鸡给他们,韩大梁越听就越觉得后悔,和女儿女婿较劲,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前几天韩秀秀和陆云飞去镇上送货,碰到在村口溜达的韩大梁,他竟然关心陆云飞穿得少,赶车会不会灌风,两边的关系算是再次缓和下来,冬至的时候陆云飞便送了一条羊腿给韩家,韩大梁顿时高兴起来,拉着陆云飞说了半天话,还留他吃饭,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让陆云飞劝劝韩秀秀,不要和爹娘置气,让她多回来,不要生分,别让外人看笑话。 陆云飞看着韩大梁意味深长的道,“秀秀最重感情,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一有机会就涌泉相报,大家都喜欢她,她又怎么会和岳父你们置气呢。” 意思就是韩秀秀是知恩图报的人,只要对她好她就会报答,那她不愿意理会的人自然就是没什么恩情的人了。 韩大梁尴尬得只剩下笑,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架子示好女儿就该谅解,可现在来看根本不可能。 韩大梁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陆云飞离开后,韩大梁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两个闺女一直不闻不问,任由她们两个在家被李氏虐待,等韩秀秀嫁了人又想着占陆家的好处,难怪韩秀秀宁愿和其他人往来,都不愿意和娘家往来。 入冬之后,李氏要买棉花准备做棉衣,口里口外都是韩栋栋今年长了个子,必须要做一件新的,她的棉衣穿了两年,颜色早就不鲜亮了,回娘家不光彩。 韩大梁眼皮一抬,“你忘了小小吧,她都几年没做棉衣了?” 李氏一愣,“她现在跟着秀秀,还能缺棉衣穿,你就少操这些心了。” “她不吃家里饭,已经帮家里省了不少粮食,这身棉衣还想再省?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爹。”韩大梁这次却不再退让,“小小的棉衣必须做,做好了我亲自送过去。” 李氏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韩大梁眼睛一蹬,她看着有些害怕,想着反正就是一件棉衣,做就做了。 等棉衣做好了,韩大梁亲自打了个包袱,又带了些糖果之类的零嘴,送去了陆家。 这次韩秀秀终于对他露出了一丝笑意,还让韩小小试穿新衣裳,韩大梁顿时松了口气,坐在陆家堂屋挖出的火坑旁看着韩小小穿着新棉衣含羞的冲他笑。 “小小长大了。”韩大梁重复了好多遍,他的记忆里确实很少见到韩小小这样笑过。 韩秀秀含笑看着,虽然她对韩大梁不会有亲近的情感需求,可韩小小却需要,只要韩大梁能够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的,那她也可以把他当作一个长辈来看待。 韩大梁不动声色的打量,发现陆家的日子过得可能比村里传的还要好有些,新盖的青瓦,屋里本来就没什么灰尘,打扫之后就更亮堂了,家具虽然少,可打扫得干干净净,房梁上挂着不少山鸡和野猪肉,都是秋天的时候攒下来的,累得一层一层的挂着,数量着实不少,更让人吃惊的是,桌子上还摆了笔墨纸砚。 韩大梁吃惊道,“女婿会写字?” 陆云飞,“认得几个字,写得不好。” 韩大梁顿时肃然起敬,就是村里也没几个人认得字,会写字,没想到陆云飞居然会。 然后韩小小眉眼含笑的道,“爹,我现在也认得字,会写字了,都是姐夫教的。” 韩大梁,“你也会了?!” 韩小小,quot;大姐也会。quot; 韩大梁微微长大嘴巴,他这辈子大字不识一个,想着将韩栋栋送到学堂,都是咬牙下了老大的决心,毕竟学堂的先生一年要收二两银子的束脩费,没想到韩小小闷声不响的就学会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让韩小小写几个字来看看,没想到韩小小不光不怯场,写的字也像模像样,比韩栋栋强得多。 韩大梁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韩小小的背,“不错,不错,好好跟着你姐夫学。” 入了腊月,过年的气息就渐渐浓了起来。 第一次一起过年,韩秀秀对此非常重视,每次去赶集都会买不少东西,瓜子花生糖果蜜饯之类的小零食每样都买了些,米面粮油糖也买了,还买了一叠彩纸,打算和韩秀秀一起剪窗花,家里家外打扫了一遍,陆家院子看着就温馨。 陆大梁年前二十八又来了一次,接韩小小回家过年,韩小小穿着兔皮袄子依依不舍的回家了。 家里只剩下韩秀秀和陆云飞,顿时清冷起来,韩秀秀忍不住道,“没了小小,家里真是冷清,要是有个孩子应该会热闹些吧。” 陆云飞抬眼,“你想要孩子?” “我当然想要孩子了。” 当初韩秀秀因为孩子和他闹过不大不小的矛盾,他也没想过这几年要孩子,可韩秀秀居然主动提起,陆云飞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韩秀秀看他这么呆,靠在他怀里,仰着头在他下巴亲了一下,“怎么,你不想要?” “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二月, 陆家的樱桃花开了,白色的花开得热闹,晚上春雨一落, 又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早起, 韩秀秀刷牙的时候, 忽然恶心想吐, 算了算上次月事的时间, 她心里有了几分期待。 “云飞。” “嗯?” “我好像……有了。” 陆云飞愣住, 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韩秀秀拉着他的手, 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陆云飞的手颤抖起来,掌心下的触感还平坦,他的手不敢用力,好像碰到易碎品。 他低头看看她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她的脸,“真……真的?” “月事迟了半个月。”韩秀秀脸颊微红,“等下次去镇上, 让沈叔帮我把个脉……” 陆云飞忽然弯腰, 一把将她抱起, 在院子里转圈,韩秀秀没来得及害怕, 却把韩小小吓了一跳, 担心的看着姐姐姐夫,“姐夫,你别把我姐摔了。” 陆云飞笑道,“小小,你要当小姨了。” “小姨?!大姐怀孕了?”韩小小顿时欢呼出声,“黑豹, 我要当小姨了!” 黑豹不知道听没听懂,也跟着兴奋地汪汪叫。 陆云飞实在是等不及下次进城,吃过早饭之后,就套好了车,扶着韩秀秀上车,要去找沈叔把脉。 “先将就一下,过几天我就去找人打个车厢,这样就不怕吹风了。” 现在陆家的马车还只有一个车架,但陆云飞已经下定决心过几天就换成车厢,这样就能让娘子坐得舒服些。 韩秀秀穿着兔皮袄子,头上还带着一顶鹿皮帽子,暖暖和和的坐在车上,一点都不冷,心里也觉得甜滋滋的。 两人怀着忐忑和期待到了沈家,沈大夫给韩秀秀诊了脉,非常确定虽然月份还小,但韩秀秀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众人都很欢喜,连忙恭喜。 只有沈方海小声嘀咕,在生孩子这事情上他又输了。 崔氏离得近,只听得又输了三个字,疑惑的看过去,沈方海立马换了副笑脸,叫了声娘子,她便丢开不再理会了。 沈大夫说韩秀秀身体调理得好,孩子稳当,安胎的药喝不喝都行,只让前几个月小心些别做重活碰冷水。 陆云飞连忙答应了,别说现在不能做重活累活,就是以前他也是不让韩秀秀碰的,又仔细的问了许多孕妇要注意的事情,牢牢记住才离开。 韩秀秀怀了身孕的事情并未对外人说起,可细心的人却很快就发现了,其中就有常来陆家的木嫂子。 去年秋天她跟着进了几次山,每次都收获颇丰,卖的钱虽然不算多,但至少能买些陈米粗粮养活自己,如今脸上也就带了笑,不像之前的愁苦模样。 她在村里也没什么朋友,便经常来陆家,和韩秀秀说说话,两人现在也算是好友。 木嫂子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还少看出韩秀秀的不一样,走路的时候更小心,偶尔还会摸一摸自己的小腹,顿时就明白来。 陆家她也常来,知道他们家里人口简单,陆云飞是大男人,韩小小还是个小姑娘,根本就没人会照顾孕妇。 木嫂子怕陆云飞也嫌弃她的寡妇身份,犹豫了好久,临走前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陆兄弟,秀秀是怀孕了吧,若是你不嫌弃,我来照顾秀秀,行不行?反正我也没田没地,没什么事。” 陆云飞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答应和韩秀秀商量一下再给她答复,木嫂子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若是平时,陆云飞肯定不希望家里多一个外人,所有家务他都能做,可现在韩秀秀怀了身孕,他就担心自己一个大男人做得不够细心,或是有事外出韩秀秀没人陪。 不过木嫂子身份特殊,必须要征得韩秀秀的同意才行。 韩秀秀自然答应了,两人商量给木嫂子工钱,就当请帮佣了,木嫂子却宁死也不要工钱,她这条命都是韩秀秀救的,哪里还能要什么钱。 陆云飞和韩秀秀见木嫂子如此坚持,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下来。 自此之后,木嫂子便一大早就来陆家,每天都干劲十足,不光做了家里的家务,还帮着韩小小喂养兔子。 陆家的这些兔子已经不是去年那些了,去年秋天卖了一次,过年的时候又卖了一次,每隔三四个月就有一批小兔子长成,每批有十只左右,一只卖五十到六十文,每次都能收入五百多文,算是陆家细水长流的一项收入。 兔子养得多,吃得也多,每天都需要去割草,打扫兔舍,还要给它们分笼,事情也很多,若韩秀秀不怀孕,陆家的兔舍还能再扩大规模,如今只能暂时搁置。 幸好现在陆家也有了田地,陈家父子每次来运肥的时候,会带一大筐干草过来,都是平时积攒下来的,还有一些红薯藤之类的,这些虽然兔子不爱吃,但也可以作为预备粮。 在陆家算是木嫂子这辈子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了,干完活还能陪着韩秀秀说话做针线,陆家的伙食也比她平常吃的要好,虽然开始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多吃,但韩秀秀却总给她夹菜,慢慢的她也就放松了,几个月下来,韩秀秀这个孕妇没长胖,反而是她面色红润,长胖了不少,连下陷的脸颊都饱满了。 村里人见了免不得羡慕,都说陆家风水养人,不光韩秀秀姐妹两个养得好,如今就连木嫂子都长得红光满面的。 家里家外的事情都不用韩秀秀操心,她安心养胎了,陆云飞也抽空去了几次山里,虽然没有韩秀秀这个外挂,但他还是猎了不少,攒下了不少家底。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韩秀秀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小家伙一出生就中气十足,哭声响亮。 就连来接生的产婆都说这是她接生这么多年哭声最响亮的,哭过之后小婴儿睁着一双黑葡萄样的眼睛四处打量,透着股机灵劲。 陆云飞冲进产房还没顾得上看儿子,先看到浑身湿透,但一脸幸福的带着淡笑的韩秀秀。 “娘子……”陆云飞声音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秀秀动了动嘴唇,“云飞,给我看看孩子。” “孩子,我去抱过来你看看。”陆云飞如梦初醒一般,转身去找接生婆看孩子,身手敏捷的人今天显得格外笨拙。 木嫂子和接生婆笑着指导陆云飞怎么抱新生儿,刚出生的孩子小的抱不住,轻得像一片云。 陆云飞却如同抱着千斤,动都不敢动,好一会才将孩子抱到韩秀秀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给韩秀秀看,“他哭累了,睡着了,刚刚哭得可大声了。” 陆云飞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其实刚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先是惊得一跳,然后才是喜悦,那一瞬间头皮都是麻的,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 韩秀秀伸手碰了碰小婴儿的脸颊,她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家人,一个鲜活脆弱的生命,会哭会笑,还会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家人。 木嫂子帮着将屋子里的生产时用的盆子,布巾,剪刀都收拾干净,又陪着接生婆说话,等陆云飞和韩秀秀两人说完话,才让陆云飞去送接生婆,她自己留在屋子里帮韩秀秀擦拭身体,喂红糖鸡蛋水。 韩小小年纪太小,一直被禁止入内,等收拾好了才让她进来。 看着躺在姐姐枕边的小襁褓,韩小小眼里都含了泪,“这就是我外甥,皮肤好红啊。” 韩秀秀躺在床上休息,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现在红,以后就白了。” “等他大些,我带他去喂兔子。” “好啊。” “姐,你觉得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韩小小忍不住的担心,刚刚在外面听着姐姐痛苦的呻吟,她担心死了,手掌都掐出深深的印子。 “有点疼,可看着他又觉得不疼了。”韩秀秀脸上带着笑,身体上的疼和精神上的满足,同时控制着她的身体。 “他还小啊,姐,你和姐夫给他取好名字了吗?” 韩秀秀和陆云飞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了好多个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含义好的,寓意好的,取了好多个,一直没有定下来。 陆云飞送完产婆进来看老婆孩子,正好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 “平安。” “平安。” 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就好,什么荣华富贵都不重要。 “平安,你好好睡觉,睡醒了小姨带你出去玩。” 洗三礼,陆家依旧请了接生这位婶子来主持,亲戚少,也就只有韩大梁一家,沈大夫一家,大家围在一起看了看平安,吃了顿饭就算全了礼。 到了满月,陆家才办了满月酒,韩秀秀亲自抱着平安出来招待客人,她出了月子,起色红润,一看就是月子里过得好的,村里那些妇人都羡慕得很。 “秀秀命可真好,没有婆婆伺候月子,可还是养得白白胖胖的,气色是真好啊,看着脸都圆润了。” “你离得远不知道,虽然没有婆婆,可人家里请了人啊,你没看到木嫂子忙前忙后的帮忙吗,听说云飞给了工钱呢。” “这才是真的福气,谁家婆婆能有这耐心,我生了我家老大,三天就起来做饭了,生老二是时候,正赶上秋收,哪有人管,还不是囫囵着就过了,现在一到阴雨天我这腰就疼,就是月子里闹出来的毛病。” “可不是嘛,谁家不是这样,所以才羡慕秀秀啊,嫁了人日子越过越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满月礼来的人多, 村民们送的礼物多是红汤米面之类的东西,韩大梁为了不在人前丢面子,将家里的两只母鸡捆了送来, 李菊芳虽然心疼, 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韩家是娘家, 娘家送月子里吃的鸡是惯例。 李菊芳的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里瞄, 她听村里人说陆云飞卖了不少猎物, 赚了很多钱, 可陆家看着也没什么大变化,除了新换的青瓦屋顶,屋里基本上没置办什么家具之类的,都还是韩秀秀嫁进来时的样子,只是看着更规整干净了。 厨房的横梁上挂着熏鸡熏肉,倒是让李菊芳多看了几眼,她撇了撇嘴, 这么多, 平时也没见韩秀秀送点给她爹尝尝。 韩秀秀抱了一会孩子, 觉得胳膊有些酸,别看平安不重, 可天气冷, 一套襁褓加起来抱着也很有分量,卢氏将孩子接了过去,让韩秀秀坐着休息。 “你虽然出了月子,也要少抱,不然以后胳膊疼,你先歇着, 我们帮你抱一会。” 卢氏抱着孩子,崔氏在一旁逗孩子,觉得小奶娃,软萌萌的可爱,特别是皮肤,又细又嫩。 “你也抱一抱,沾沾喜气。” “我早就想抱了,看着就可爱。” 崔氏去年嫁进来,算起来也快一年了,沈家算是开明的,并未给她任何生育方面的压力,但崔氏确实喜欢孩子,也愿意沾沾韩秀秀的福气,抱着平安不撒手。 李香兰也来了,她穿着浅蓝色的绸缎衣裳,头上还带着一根银簪,打扮得很鲜亮,送给平安一对银镯子,还握了握他的小手。 来吃席的村里的人看到李香兰,难免会议论,还会将她和韩秀秀放在一起对比,她却当做没看到没听到,还自自然然的和人打招呼。 大家忍不住想要看李香兰的笑话,虽说她比韩秀秀晚一个月出嫁,可现在嫁人也有两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众人嫉妒她有吃有穿,然后又巴不得她过得不好。 陆家的满月宴办得热闹,菜也扎实,肉菜的分量都足,众人一边评论菜色,一边说些村里的家长里短,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等人都走了,李香兰多待了一会,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韩秀秀,笑着拉了韩秀秀的手。 李香兰声音很轻,“我看你过得很好,秀秀你没有选错人。” 韩秀秀看向李香兰,她脸上的脂粉脱落了些,脸色显得有些蜡黄,过得似乎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好,可她声音却很真诚,还带着一丝欣慰。 “香兰,你怎么样?” “我吗?”李香兰露出一丝笑,“至少过得比以前要好。” 她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以前我就是做梦也不敢想穿这么好衣服,现在我有好几套,每天也能吃饱,还能天天吃白米饭,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看着那些还散落在山路上的宾客们,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我知道那些人既羡慕我又可怜我,可我不觉得自己可怜,虽然比不上你,可也比村里大部分的女人过得要好。” 韩秀秀握了握李香兰的手,“只要自己觉得好就行,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 李香兰扬了扬头,“可我就是要让他们羡慕。” 韩秀秀看着李香兰,觉得自己忽然理解了她,她就是需要别人羡慕的眼光,才能让她熬过那些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刻,只要这股心气,她就能继续过下去。 每个人都自己选择的活法。 “等我生个孩子,我就彻底站稳脚跟了。”李香兰看着奶呼呼的平安一脸憧憬。 韩秀秀安慰道,“恩,有了孩子,你也有个伴。” 平安满月礼一过,天气很快就冷起来了,韩秀秀帮她做了一定棉帽,周围用兔毛镶了一圈,他吃奶长得胖乎乎的,看着就像年画娃娃。 今年过年就热闹了,多了一个奶娃娃,虽然他还不会说话,可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多了分生气,多了分期盼。 晚上两人守在火坑旁守岁,平安早就睡着了,火光应得他的脸红彤彤的。 “明年他就能跑能说了,现在只知道睡。” 韩秀秀摸了摸平安的脸,“我想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过,平安慢慢的长大,这样我们就能慢慢的变老了。” 又是一年三月,山里的春天来得迟,但到底还是来了,积雪化尽,溪水涨满,坡上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冒出来,粉的、白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陆家院子里,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摇摇晃晃的在追着黑豹跑,他穿一身簇新的红棉袄,头上戴顶虎头帽,帽耳朵上的铃铛随着他的步子叮当作响。 小娃娃跑得快,脚下一绊,眼看要栽倒—— “小心!” 韩小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小娃娃稳稳抱住,娃娃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她头上的绢花。 “平安!不许调皮!”韩小小佯装生气,嘴角却翘得老高。 “姨……花……”平安口齿不清地嘟囔,口水滴在韩小小衣袖上。 “又弄脏姨的新衣裳!”韩小小捏捏他的小鼻子,抱起他往屋里走,“走,找娘去。” 堂屋里,韩秀秀正在裁布,浅粉色的细棉布铺了满桌,她拿炭笔画了线,剪刀沿着线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丰腴了些,肤色也更红润,眉眼间全是安定。 如今陆家收上货的生意虽然做得不大,但细水长流,去年秋冬的时候韩秀秀陪着陆云飞去山里,又打了不少值钱的猎物,如今已经攒了快三百两银子,这些银子足够在镇上买一个带店铺的小院了,还能有不少富裕。 日子过得安逸,韩秀秀也不委屈家人,新衣每人都做,就连在家里做事的木嫂子她都送了做衣裳的布料,把木嫂子感动得又红了眼。 韩秀秀生了孩子,家里必须有人照料,所以木嫂子一直留了下来,有她在韩秀秀也能腾出时间跟着陆云飞去山里,去收山货。 “姐!平安又流口水!”韩小小抱着孩子进来。 韩秀秀放下剪刀,接过儿子,用手帕擦他的下巴:“小馋猫,看见什么好吃的了?” “花!”平安指着韩小小头上的绢花。 “那是姨的,平安不能要。”韩秀秀抱着他坐下,从针线篓里拿出一个布老虎,“这个给你玩。” 平安立刻被布老虎吸引,抱着啃起来。 韩小小坐在对面,拿起裁好的布片看:“姐,这是要给平安做春装?” “嗯,再做两套换洗,小孩子长得快。”韩秀秀说着,看了眼妹妹,“你的新衣也裁好了,在柜子里,水绿色的,是按照镇上时兴的样式裁的,等木嫂子回来,让她帮你缝。” 韩小小拉着韩秀秀撒娇:“姐,你对我真好。” 韩秀秀笑,“你是我亲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做新衣裳。” “好啊,我不光要新衣裳,我还要银手镯,金戒指。” “我都给你买。” 两人说话,平安见自家娘亲不理自家,垫起脚去掰韩秀秀的脸。 “娘!” 韩秀秀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就该你给我们买了。” 平安还不懂,但却很会哄人,“买,给爹娘,小姨,都买。” 陆云飞回来听到屋里的欢声笑语,脸上也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