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纪念》 内容简介 《谨此纪念》 作者: 桑玠 *正文完结,番外日更ing|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毒舌矜傲太子爷x知性温柔大小姐 古早风京圈豪门|青梅竹马|双向暗恋|火葬场|甜宠 对瑾末而言,京圈太子爷殷纪宏是她的发小,是与她二十多年形影不离,刻进她骨血的存在。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这辈子只是兄妹情深,包括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他的她自己。 直到某个深夜,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轻声告诉他:“我要结婚了。” 下一秒,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骤然擒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占有欲:“瑾末,你的高数和物理是我教的,你的人生每一步都是我陪着走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允许最后的答案变成别人?” “嫁给别人?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 - 婚后的某天,瑾末在殷家大宅翻旧物时无意间翻出高中同学录,发现里面全是女生对他的告白。 她刚想笑话他,往箱子底下翻了翻,居然又翻到了一整叠她从来没见过的情书。 收信人都是:瑾末。 原本在一旁悠闲喝咖啡的殷纪宏抬眼,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抽走她手里的那叠情书,俯身将人圈在书桌前,给了她一个绵长到她差点儿喘不过气的亲吻。 接完吻,瑾末头晕脑胀地质问他:“为什么给我的情书都会在你这里?” “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标准答案。”他顺手解开她脖颈后吊带的细绳,充满占有欲地吻上她的后颈,“任何错误答案,都必须得扼杀在摇篮里。” 爱意是藏不住的月光,终会漫过友谊的堤坝,将你我卷入名为宿命的潮汐。 谨以此,献给我藏了半生的挚爱。 [食用及排雷指南]: 1.双洁,1v1,he,男女主初恋和一切爱都是和对方 2.男主毒舌霸道+超强占有欲小狗,因占有欲过强会暴躁冲动,女主外柔内刚,后期与家庭切割并伴随成长线 3.古早京圈风,有狗血,因为设定在14年前,所以会参照吻合当年的时间线,系列文有其他主角串场 #14年前的情路系列最终章重启,重返我们的黄金时代 -------我是预收的分割线------- 下本开《蝶落星川》,欢迎大家收藏! [致我的小蝴蝶:蝶在昼夜交替间陨落,爱在日照金山时降临。by adrien] *美强惨落魄公主x阴湿混血美人大佬 *扮猪吃老虎|男替身梗|p友转正|追妻千层套路 闻泠在也门索特科拉这片荒芜之地,捡到了一个容貌惊绝的混血男人。 他自称adrien,蓝褐渐变瞳勾魂摄魄,发尾微长,温柔至极,在床笫间将她奉为神祗,又在平日里对她俯首称臣。 龙血树下,她命令他吻遍自己的全身,却不允许他对自己说一字半句的爱语。 有一次他不小心用法语说了句“我爱你”,她却当场推开他,眉眼覆满寒霜:“我不需要你的爱。” 离别将至,她纠结再三,动了带他回国的念头,可转头之间,男人却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 闻泠一直都以为,魏书衍是命运给她的馈赠和救赎。却不料,自己才是一只从最开始就被他盯上的猎物。 不存在理智的欢爱里,她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爱的只是……” “只是我和他无限相像的地方,对吗?”魏书衍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镜中失态的自己,“那你的身体,现在又是在为谁哭泣?” 他要她做他笼中蝶,困于他的掌心,一生一世,无处可逃。 #论阴湿美男为了追老婆究竟能演到何种地步 #疯批大佬的花式追妻伪装日记 [食用指南]: 1,1v1,he,双洁,大概是个甜文吧! 2,男主阴湿美男,暗恋女主已久,伪装温柔男甘愿当替身实则是阴鸷大佬,为了追妻不择手段。 3,女主美强惨,infp小蝴蝶,是那种坚持自己原则说完话做完事,觉得世界毁灭也无妨的类型。 本文隶属于全新系列「花焰」系列:花前月下,白日焰火。流年几度,晴雪人间。 文案26.6.13晋江首发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近水楼台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主角视角瑾末视角殷纪宏配角沈弈陈渊衫严沁萱柯轻滕 其它:情路系列,桑玠,京圈文 一句话简介:把发小妹妹锁起来变情妹妹 立意:少女时代的双向暗恋美梦成真 第1章 第1章 《谨此纪念》 桑玠/文 * 爱意像月球引力般,终会将我引领回你的港湾。 love is like the wind, you can’t see it, but you can feel it. 谨以此纪念,我的毕生挚爱。 第一章 第一章 * 二月初的s市在某个周末骤然降温,气温直跌冰点以下,还伴随着冷冽的雨夹雪。 瑾末走出宣传部大楼,抬头看了眼阴沉沉、好似马上要哭起来的天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停车场。 果然,坐上车后不出五分钟,倾盆的雨水就从天空倒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就好似同时砸在了她的心口。她在驾驶座上静坐了一会儿,还是压不下心口那股来回翻腾着的烦闷郁气。 又坐了五分钟,她将手机连上车载蓝牙,在中控屏上点开了她的微信置顶,弹了个语音过去。 拨出去之后,语音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等待音。 她定定地望着中控屏,直到语音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瑾末垂了下眼眸,发动了车。 临近年关,路况比平日里要通畅许多,没过多久,她就开到了家附近。 就在她将将把车停在院子里时,微信语音的铃声响了起来。 她将车熄了火,缓缓接起。 “末末。” 语音接起后,听筒里传来殷纪宏的声音,清朗之中又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尾音还勾着浅淡的笑意,像是方才正在与人谈笑风生。 那头的背景音嘈杂得厉害,杯盏碰撞、人声喧哗,瑾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劲儿。 瑾末轻声问:“你在应酬么?” 殷纪宏:“嗯,今晚在g镇有个明珠之夜。” 瑾末微微一怔,这才猛然想起这场活动正是经她手审批通过的。只是年前工作堆得喘不过气,她竟然给忙忘了。 这个明珠之夜是每年文娱圈最盛大的场合之一,基本上娱乐圈有头有脸的大牌明星和圈内的资本大佬都会出席,齐聚一堂走红毯,是人人挤破头都想入场的绝佳名利场。 而往往在这种名利场上,殷纪宏永远是站在最中心、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堪堪崭露头角的新人明星想要与他搭上话,老牌资历明星要同他搞好关系,资本大佬又要与他谈合作和置换。直到这一天的深夜,他的嘴和脑子,恐怕都不会有半刻空闲。 瑾末心口那点闷意更沉了些,声音放轻:“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殷纪宏:“没事的,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我说?” 瑾末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有啦,就是刚下班,想随便给你打个电话闲聊几句。” 殷纪宏也没再多问:“好。” 瑾末轻轻吸了口气:“那我挂啦。” - 挂了殷纪宏的电话,瑾末又在车里发了会儿呆,望着窗外纷飞的雨夹雪发了会呆,才推门下车进家门。 她进门的时候,江婷刚好和吴姨一起把最后几道菜端上桌。 瞧见她,江婷赶忙招呼她上楼去:“末末,你快把外套脱下来去洗澡,这天又冷又湿,最容易感冒,你可千万别着凉。” “好的,妈。”瑾末点点头,又跟吴姨打招呼,“吴姨,我回来了。” 吴姨笑着应:“哎,末末回来啦。” “对了,爸说他今天估计会很晚回来,晚饭可以不留他的份。”瑾末在上楼之前,站在楼梯口告诉江婷和吴姨,“如果实在有剩多,他就明天带去单位当午饭吃。” 江婷愣了下:“诶?他怎么没有直接打电话跟我说?” 瑾末:“我前面碰到他了,他当面跟我说的。” 江婷了然:“喔,他今天去宣传部了啊?” 瑾末平静地“嗯”了一声。 江婷可能还想再多问几句,瑾末已经踩着楼梯上了楼。 吴姨在他们家干了二十多年,同他们已经如同家人般亲厚。瑾末爱吃什么她自然都了如指掌,每天晚上都会变着法儿做她爱吃的菜。 可今晚,瑾末明显比平时吃得少,没动几下筷子就说自己饱了。 江婷和吴姨都在一旁劝着她多吃几口,她温声解释说:“吴姨,我今天中午在单位吃多了,下午和同事还一起买了奶茶,现在是真吃不下。没关系,你把剩下来的也给我打包一份,我明天中午带去单位就好。” 听到她这么说,吴姨脸上的担忧才松了些。 瑾末其实不喜欢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但她更不想让辛苦忙活的吴姨心里不安。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她总是习惯性地会去先顾及别人的感受和情绪。 - 瑾末虽然没怎么动过筷子,却还是耐心地坐在桌边,陪着江婷和吴姨吃完饭,才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靠在床头翻着书,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混着冬日夜里的凉意,没一会儿就催得人昏昏欲睡。 眼看着就要去和周公会面,可不知怎么的,有一瞬间,她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勉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果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刚刚分明亮了一下。 瑾末拿起手机,摁亮屏幕。 置顶那条备注叫幼稚鬼的对话框,跳进来一条消息: “瑾叔江姨进房间了吗?” 一瞬间,所有困意全消。 她猛地从床上直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赤脚跑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下看。 夜色里,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正安静地停在她家别墅的铁门外,在雨夹雪的雾气里,低调却醒目。 这辆车不是他平日里常用的那辆张扬惹眼的布加迪明蓝色超跑,却是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殷纪宏另一辆常用座驾。 瑾末飞快地拢好窗帘,趿上鞋,随手抓了件外套,便轻手轻脚地往楼下冲。 这个时间点,江婷早就已经睡美容觉了,吴姨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瑾平又还没回来。整栋别墅里都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留了一盏灯。 别墅大门开合时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所以她出门的动作格外小心,一点点拧开门锁,生怕惊扰到屋里的江婷和吴姨。 因为出门出得急,她连伞都忘了拿。 外面的雨势比她回来时要磅礴数倍,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她刚踏出门口三秒,头发和肩头便湿了大半。 下一瞬,铁门被人推开。 她看到驾驶座下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手里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银灰色车旁大步朝她走来。 瑾末心口一紧,下意识以为是殷纪宏。 可直到男人仿佛鬼魅般闪现到她跟前,她才意识到,来者竟不是殷纪宏。 对方身量虽和殷纪宏差不多高,身形却更为挺拔结实,他周身的气场沉敛中又透着锋利,带着一种常年身处明暗交界、久经历练的压迫感,与殷纪宏那种张扬矜傲的公子哥贵气截然不同。 而且,他走路的速度之快,隐隐透出的身手之敏捷,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男人将伞稳稳地倾在她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瑾末这才看清他的脸,睫毛猛地一颤。 “……渊衫哥?” 她望着他,眼底满是意外与错愕:“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和殷纪宏的发小——陈渊衫。 殷纪宏向来长袖善舞,说是友人遍布全球都不夸张,他是那种走在路上,连跟路边的小狗小猫都能闲聊几句,同门口新来的保安都会问好聊笑的性子。 所以于他而言,结识生人,与生人成为朋友,从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瑾末知道,在他数不清的相识里,真正能被他视作生死之交、愿意两肋插刀的兄弟,唯有两人。 一位,是如今在s市警局身居要职、素来冷面的副局长单景川。 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戈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陈渊衫。 对于深知内情的人来说,陈渊衫不止是叱咤风云的商贾,更是完美游走于明暗交界、手握隐秘脉络的危险人物。 他精通枪术和格斗术,这也就是为什么,方才他一靠近,瑾末就能察觉到他身手不凡。 早年,陈家同他们两家住得很近,几人自幼一同长大。后来因为戈衫集团大举向海外扩张,以及陈渊衫开始涉足秘契交易,陈家便常年都定居在海外,几人见面的次数愈发稀少。 可瑾末知道,殷纪宏和陈渊衫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络。 陈渊衫望着她,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家人今年想回s市过年,我刚好也有两年没回来,便一起回来了。” 论容貌气度,陈渊衫丝毫不逊色于殷纪宏。 陈渊衫的气质偏沉稳内敛,他待人向来温和有礼,平日也都将锋芒收在内里。因他家中有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亲妹妹,所以对待像瑾末这样自幼相熟的女孩子,也会特别地温柔照拂。 也正因如此,尽管瑾末隐约知晓陈渊衫那些秘契交易的内幕,也从未真正地怕过他。 瑾末同他并肩往车边走去:“渊衫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别提了,三个小时之前刚落地s市机场。”陈渊衫替她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目光耐人寻味地落在她脸上,“刚打开手机,就被人夺命连环call叫来当作车夫使唤,来回狂飙了一趟g镇。” 听到陈渊衫的话,瑾末的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坐在后座内侧的殷纪宏。 他像是倦到了极致,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膝盖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在那。他闭目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熟睡。 车门一开,外头刺骨的冷风裹挟着雨丝灌了进来,他才一个哆嗦,缓缓睁开了眼。 “衫妹,你这车速可真够猛的,别过几天让我替你交一堆罚单啊!”他揉了下眼,看着瑾末坐进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轻轻唤她,“末末。” 瑾末看到他明朗的笑容,心脏却一阵阵发酸发胀。她缓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些:“……你参加明珠之夜好好的,突然赶回来做什么?” 殷纪宏抬手,轻轻拭去她发间与肩头的雨水,动作自然得不像话,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这种酒局有什么好多待的?这群人的小心思,几轮轰炸下来我早就摸透了,多待一分钟,都是对本少爷的不尊重。” 瑾末静静感受着他手掌心滚烫的温度,这温暖,一瞬间就能驱散开这雨雪天的刺骨寒意,也吹散了笼罩她大半天的郁结。 但她很清楚,她之所以此刻能够享受这份温暖,是以他抛弃后半夜所有的应酬、资源与利益为代价的。 明明永不停歇的工作和应酬已将他累成这样,他却还是要搁下手里的一切,冒着风雪,从驱车一个半小时以外的g镇,赶回她的身边。 见她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不吭声,殷纪宏朝她眨了下眼,语气欠揍又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被你阿纪哥给帅到了?感动得唏哩哗啦的?” 瑾末忍不住失笑,隔空摸了摸他翘起的尾巴:“是。” “只要我家末末一个电话,哪怕我在天涯海角,都会立刻爬着赶回来的。” 陈渊衫刚坐进驾驶座,听见后座这家伙孔雀开屏成这样,都给气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殷纪宏:“你这脸可真够大的,自己喝了酒没法开车,又急着想回来耍帅,就奴役一个才刚落地的人,来回开两个半小时的车。” “殷纪宏,你不止是不要脸,你还没人性。” 这点程度的笑骂,根本无法对殷纪宏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懒洋洋地冲陈渊衫扬了下下巴,气焰嚣张:“看不过去,你就滚呗。” 陈渊衫摇摇头,连连冲他竖大拇指,还真就拿着伞,又推门下车站到了雨里,给两人留出空间。 瑾末见陈渊衫出去了,想开门把他拉回来,手腕却被殷纪宏一把扣住,轻轻拽了回去。 “你安心,他死不了的。这家伙就是个怪物,哪怕天上下刀子,都伤不到他一根毫毛,更别提感冒发烧了。” 殷纪宏吸了吸鼻子,装模作样地开始卖惨,“你倒不如先关心关心你阿纪哥,我都感觉我要晕厥过去了。” 一听他这么说,瑾末立刻就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一触,才发现,他的额头比自己的还要凉。 不过,他今晚应该喝了不少酒,身上醇香的酒气浓厚。 “既然那么累,就不要特意提早赶回来了。”她说话的语气虽温温柔柔的,但尾音里还是染上了一丝焦急,“你喝那么多酒,应该在g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我这儿又没什么事……” “我可不这么觉得。”殷纪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么。” 此话一出,瑾末反倒愣住了。 他顿了顿,嗓音又无端低了些:“你心情不好,我怎么能安得下心待在g镇。” 瑾末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一时失语,过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不开心的时候,从来都不吵也不闹,更不撒娇不缠人。”殷纪宏单手支着额头,“你只会安安静静地说自己没事,然后一个人躲到没人的地方去藏起来。”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 瑾末心口猛地一酸,眼眶微微发热:“那你……怎么总能看出来。” 殷纪宏扬起唇角,笑得理所当然:“我就是知道。” “我有瑾末雷达。” —————————— 作者有话说: 叉腰大笑,哈哈哈,这个桑时隔一年又回来开文了!!古早京圈的桑皇回宫!!快来接驾!!!这次带着八万存稿,每晚8点日更!绝不含糊!这本真给我写爽了,还是得回到舒适圈写我的京圈啊! 时隔十多年,再写情路系列的最终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像从前的老朋友们再次回到身边,怀念又满怀期待!你们应该看出来我夹带私货了吧哈哈哈哈哈,第一章 咱们衫妹身为重要配角就出场了!!帅炸了衫妹!!不敢想象!要是柯仔他们后面出来,会尖叫成啥样啊!! 殷总和末末的这个故事,包甜的,包宠的,包炸的!!!快告诉我喜欢吗!!! 下一更是周一晚上8点哦! 快!快!今天所有的宝贝发红包!所有!冲啊! 第2章 第2章 * 瑾末上初中的那一年,因为上兴趣班的事,和瑾平江婷产生了分歧。 两位长辈的态度很明确,初中的学习是为高中打基础、至关重要,最好不要上和学业无关的兴趣班。真要学,那也应该选择古筝、芭蕾、书画这类适合女孩子的文静传统科目。 可瑾末不想学这些,她想学滑雪和网球。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分歧到最后多半都会以瑾末妥协告终。她向来不会跟父母发生正面冲突,也不想让他们为了自己担忧伤心。 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会郁闷和委屈。 那几天放学,她总会以要留在学校写作业为由晚回家,实则是一个人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着发呆散心。 而每当她等到太阳下山,整座城市陷入黑夜时,她都会看到殷纪宏蹲在她长椅的小花坛边。 不知已经在那里默默地等了她多久。 她错愕地问他:“你怎么来这了?” 殷纪宏笑吟吟地说:“偶然路过。” 瑾末当然知道他不是偶然路过,每一次,无论她独自跑到哪里:家附近的公园、麦当劳、书店……他都能够像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准确地找到她。 他绝口不提她跑来这里的理由,只是对她说:“走吧,我饿死了,回家吃晚饭了。” 一个星期之后,殷纪宏在送她回家时,随口对瑾平和江婷说:“瑾叔江姨,我从这周末开始要上兴趣班了,我觉得对学习挺有帮助,我让我妈多报了一个名额,让末末跟我一起去吧?” 殷纪宏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好到像个挂。瑾平和江婷自然不会对他提出的建议生疑,连支持都还来不及:“行,你带着末末一起,我们放心。” 等到周末,瑾末背着装着书本和笔袋的书包跟他一起来到所谓的学习中心,一进门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室内滑雪场。 “书包给我。”殷纪宏一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一手将一个装了滑雪服和滑雪装备的大包递到她手里,“我妈知道你的衣服尺码,应该很合身,你去换上试试。” 瑾末接过大包,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别磨蹭了,快去吧,教练都还等着呢。”殷纪宏绕到她的身后,抵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更衣室门口,“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就在这里待两个小时,紧接着还要赶去网球场。” 她在进更衣室之前,实在没忍住,嗓音发颤地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学习滑雪和打网球,她记得她应该没有明确和他提起过。 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向任何人索要任何东西,哪怕是对着瑾平和江婷,她都不会强求他们满足自己的愿望。 她总是习惯于,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藏在心底。 “每次在家里看电视,你一看到滑雪比赛就挪不开眼。”殷纪宏老神在在,“后来去逛街,你又在网球店停留了很长时间,我问起你关于网球的事,你都如数家珍。” “你也不用担心我妈那边会说漏嘴,她嘴巴最紧。而且,等上完网球课,我会再帮你把你数学最薄弱的部分拎一拎,应该也会让你爸妈更支持你上这个‘兴趣班’。” 他平时看上去好像总是不着调,满嘴玩笑话,行事从来没个正形。可就是这样的他,其实心思却细腻到了极致,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尤其是对待她。 这些连她自己都不曾放在心上的芝麻点大的小事,他却一一记在心里,比她自己还要上心。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比她自己,还要懂她。 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 发生的次数多了,瑾末也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每次都把心事写在了脸上,亦或者,是不是平时同他说心里话说得太多了。 殷纪宏便会毫不客气地嘚瑟说:“不是你没藏好,是我太敏锐了,怪我作弊有瑾末雷达。” …… “说说吧,究竟是谁惹我们家末末不高兴了?” 殷纪宏看着眼尾隐隐有些发红的瑾末,语气吊儿郎当,“总不能是我吧?我这么安分守己,为末是尊。” 瑾末听得忍俊不禁:“跟你没关系。” 殷纪宏:“那是怎么了?工作中遇到傻帽了?” 瑾末沉默片刻:“我爸不想让我继续留在宣传部,他想让我调去其他部门。” 殷纪宏挑眉:“这事儿他又提?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以前他的态度,是建议和提议。”瑾末说,“今天他的态度,我觉得更像是强制和通知。” “通知?” “嗯,他说,他已经帮我正式跟我最顶头的上司提了。” 殷纪宏蹙了蹙眉:“瑾叔到底为什么那么反对你待在宣传部?” 瑾末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还是以前那套?觉得宣传部搞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觉得搞传媒的都不入主流的眼?”殷纪宏摇摇头,“现在是信息时代,新媒体才是社会的主流和核心,能学到的东西多着呢。” “这些我都跟他好好说过,不止一两次了。”瑾末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不要你觉得,他要他觉得。” 瑾平是那个年代苦出来的人,一路摸爬滚打,才坐到如今s市的云顶举足轻重的高位。他的思想本就刻板守旧,总认定他们那个时代的观念才是正道,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大多幼稚轻率。 在瑾末正式工作之前,瑾平就替她谋好了一门在财政部的好差事。在他眼里,女孩子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搞搞数字文职工作,不要去掺和“乱七八糟”的文娱圈子。 那一次,算是瑾末唯一一次“软”违逆瑾平的意思。她借着要出国读研的理由,磨了好一段时间,硬是让瑾平松了口,同意她去宣传部工作。 毕竟比起出国接受“洋教育”和可能被“乱七八糟的人”影响而学坏,瑾平反倒更能接受她留在宣传部上班。 “的确,瑾叔这人只信自己的理。”殷纪宏耸了耸肩,轻飘飘地调侃道,“你没发现吗?自从我接手家里的生意,并开始按照我自己的路子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夸过我一句。有时候见了面,他还忍不住要数落我两句。” “要不是他从小看着我长大,再加上咱们两家这层关系,我看他早就把我列进你朋友的黑名单,不让我同你来往,生怕你被我教坏了。” 瑾末当场被他欠揍的样子给逗得笑出了声。 她歪头想了想:“还真是,有时候看我们走得近,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殷纪宏:“保不准他那么坚持想让你调部门,也是不想让你老跟我这边有工作上的牵扯。” 殷纪宏被外界戏称为传媒界的“太子爷”,旗下产业链遍布各处。瑾末每天经手的项目里,少说也有一两个和他脱不开关系。 有时候他行事太野,大胆出格,她也会尽自己所能,在暗中帮助他顺利过审。 瑾平也不是傻子,又不是不明白这层往来。只是碍于两家的情面,才没有摆到明面上说。 但用鼻子想都知道,瑾平心里有多么不认可殷纪宏的行事风格。 “所以,我今天头一次跟他顶嘴了。”瑾末叹息一声,“我说我绝对不换部门,大不了就辞职,要么我自己出去找工作,要么直接出国。” 她从来没有对瑾平这般强硬过,瑾平当场就气炸了,在单位狠狠摔上了门,说让她自己好好冷静下来想想,到底还要不要当瑾家的女儿。 殷纪宏难得露出了一丝讶异:“你居然敢这么跟瑾叔说话?” 瑾末咬了咬下唇:“他都不知会我一声,就要换掉我的工作,我是真的很生气。我二十五了,又不是五岁,难道连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吗?”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用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合适不过。 “嗯,不气不气。”殷纪宏看着她只觉得可爱极了,像哄小猫似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直把那一头柔顺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还不肯停手,“瑾叔可能也是一时没想明白,给他点时间吧。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就算真的要调动也是年后的事了,趁着过年,你再跟他好好谈谈,把话说开。” “我觉得难。”瑾末苦笑,“要是我爸的想法真那么容易改变,我也不至于做什么事情都要找你和萱萱打掩护,一直把他蒙在鼓里。” 两人就这么肩并着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瑾末工作的事,又聊到了今晚的明珠之夜,再说到他们大年初四去新疆滑雪的行程。 聊到自己最爱的滑雪,瑾末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些:“咱们这次去哪个雪场?将军山,还是可可托海?” “这次我们去吉克普林。”殷纪宏打趣她,“你不是嫌将军山小儿科,嫌可可托海上下山不方便么?” “……我可没这么说啊。”瑾末斜睨他一眼,“我只是想滑大面积的野雪。” “好好好,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殷纪宏笑得眼尾弯弯,“快叫我圣诞老人。末末想要,末末就得到。” 他说着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瑾末早就记挂着他满脸的倦色,赶紧催促他回去:“你快进去睡觉吧。” 殷纪宏淡淡道:“我回我自己那儿睡。” 他应酬和差旅多,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不怎么住殷家大宅,基本都待在他自己买的离殷氏大楼近的城中豪宅。但瑾末没有想到,他人就在殷家大宅几步之遥的地方,也不愿意进屋去睡。 “要不我就在车里再打个盹。”殷纪宏低头看了眼手机,“等下还要和衫妹回一趟公司。” 瑾末自看到陈渊衫出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他这次回来,肯定不止是想要回来体验家乡的年味那么简单。戈衫集团必定会有些大动作,而殷纪宏,也大概率会参与其中。 她一句都没多问,这时想了想,轻轻拍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一会儿?” 殷纪宏见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微微俯身,将高大的身子在后座舒展半躺下来,十分自然地把头枕在了她的膝盖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软劲: “我要枕这儿。”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纪、宏!你也太会了吧!!这才第二章 ,你就占末末便宜占成这样?到后面你还得了啊?你怕是要上天呢啊!?你的系列兄弟全部都阵亡了,你扯扯领带最后一个出场,一枝独秀大杀四方,你这算盘打得也忒好了点!(懂的人懂) 殷太子爷:你管我? 殷总真的太宠了太宠了,霸道宠妻谁不爱呢今天还是全员红包!咱们殷总有钱,大手笔,你们尽管敲诈他吧! 另外,段评已开,大家放心发弹幕和留言!也感谢新朋友和老朋友们都赶来留言还有地雷以及营养液,桑桑鞠躬鸣谢!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这本书和我的专栏哟么么哒!最喜欢看你们的评论哈哈哈 第3章 第3章 * 瑾末的呼吸微微一滞。 车内本就安静,此刻更是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殷纪宏头发柔软,蹭得她睡裤微微发皱。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轻轻地落在她的腿上,带着一点醇香的酒气,又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她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手指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小时候甚至常常靠在一起睡觉。但毕竟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平日里相处时,再亲近也总会守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分寸。 但今晚的殷纪宏,显然已经失了些许分寸。 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随口玩笑,又或许……只是真的累极了,单纯地想要向她撒个娇。 殷家太子爷毕竟连明珠之夜都抛在了身后,千里迢迢赶来她的身边,他确实有资格撒这个娇。 瑾末知道,她是不可能拒绝得了他的撒娇的。 停顿几秒,她的手还是轻轻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发顶。 这个男人的发丝柔软得不像话,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张扬轻慢。 瑾末放轻了声音:“这样枕着会不会不舒服?” 殷纪宏闭着眼,声音闷在她的膝头,懒洋洋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像一只终于找到小窝的归家小犬:“不会,很舒服。” 他甚至还很自然地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鸦羽般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瑾末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口那点委屈、烦躁、郁闷,忽然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明自己已经累成这样,却还是坚持冒着风雪天赶回来找她,只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亲口安抚她的情绪。 全世界都觉得殷纪宏桀骜不驯、肆意妄为,只有她知道,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只是那个会蹲在花坛边等她、会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小心思、会为了哄她一笑而拼尽全力的当时少年。 瑾末垂眸望着他,有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间淡淡的倦色。 指尖刚落下没几秒,便听见他低声唤她:“末末。” “嗯?” “别不开心了。”他依旧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落进她的心底,“有我在呢。” 瑾末的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车窗外夜色深沉,雨雪无声。 车厢内暖意缓缓流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藏着无人知晓的、妥帖又安稳的温柔。 - 在车外站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快要把自己冻成一座雕塑的陈渊衫拉开车门坐进来时,殷纪宏已经醒了,正靠在后座揉着眉心,倦意还未完全褪去。 瑾末知道他们俩还有事,跟陈渊衫道了声别,便准备下车回家。 陈渊衫笑着告诉她:“末末,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瑾末笑着应声:“好。” 殷纪宏立马斜着眼插了句话进来:“你真是好大的脸,谁说你还能再见到末末的?” “怎么?”陈渊衫挑挑眉,“用完就扔?殷纪宏,别忘了是谁成全你回来耍帅的,合着这世上只有你能当好哥哥?” 殷纪宏没好气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家里有个亲妹妹还不够,外头还有那么多姑娘挤破头想在床上叫你哥哥的,少在这儿给我爱心泛滥了。” 这俩男人都老大不小了,可只要一见面,还是会立马呛起声来。瑾末早就见怪不怪,笑着摇了摇头:“你俩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我可跟他不一样啊。”殷纪宏一听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不满地蹙起了眉,“天地良心,我在外头别说认妹妹了,连只鸟都没认过,我的爱心可是国家珍稀宝物。” 瑾末被他较真的样子逗笑。 殷纪宏“啧”了一声:“你别不信啊——对了,老爷子还有我爸妈,天天盯着我提醒你,让你跟瑾叔江姨他们,除夕夜别忘了来家里吃饭,还说他们今年要亲自好好露一手呢。” “你都说好几遍啦!”瑾末站在车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每年都是这样安排的,我怎么可能会忘。” 她眉眼弯着,路灯的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上,柔和又好看:“你们俩,忙完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推开别墅大门,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再朝车里挥了挥手。 殷纪宏就这么趴在车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里,才收回目光,没好气地踹了踹前座陈渊衫的座椅:“看什么看,开车!” 陈渊衫要笑不笑地勾着嘴角,视线依旧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眼神耐人寻味地落在他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你倒还是一如既往,做她最‘尽忠职守’的好哥哥。”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地重,尾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殷纪宏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弯腰,拾起滑落在脚边的外套,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车内灯光昏沉,落在他漂亮的眼眸上,光影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自嘲:“那我还能是什么呢。” 陈渊衫发动了车,同时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最近s市有什么新风向么?” “当然有。”殷纪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回复了几条消息,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嗤笑,“你在国外待久了,不清楚咱们这儿的节奏——每天都能闹出一堆新鲜事,顺带掺些幺蛾子,你具体想问哪方面?” 陈渊衫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兴致:“先说说你那块。” “哦。”殷纪宏收起手机,随手丢在身侧的座椅上,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眉峰微微蹙起,“最近几个月,还真有家公司挺招人烦的。这家公司的性质跟你们陈家有点像,在国外发的家,站稳脚跟后,就把眼光瞄准了s市这块肥土,摆明了想要在国内的经济中心扩张,跟咱们抢蛋糕呢。” 陈渊衫:“哪家公司?” 殷纪宏:“申图集团,老板姓沈。” “我知道。”陈渊衫像是早有耳闻,“我听柯轻滕提过他们几句。” 柯轻滕也算是殷纪宏的老熟人,虽说论交情,比不上他和陈渊衫那么铁,却也妥妥是他的核心朋友圈中的一人。 柯氏的根基虽然在s市,但因为业务涉及到规模相当庞大的秘契交易,所以柯轻滕很早以前就已经把所有的资源和资产全都转移到了北美和东南亚一带,他自己本人也极少回国。 在北美与东南亚的灰色地带里,柯轻滕这三个字,等同于阎罗王和伏地魔。 殷纪宏挑了下眉:“噢?他们居然都敢舞到柯轻滕面前?” “申图是在北美发的家,可体量跟柯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业务也不算完全冲突,以前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陈渊衫淡淡道,“但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们大概是膨胀到了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三番五次把手伸进了柯轻滕的地盘。” 殷纪宏吹了声口哨:“胆儿可真肥。” 陈渊衫也跟着笑了:“柯轻滕起初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后来实在被烦得不行,就随手派了个中下层过去处理。听说申图那帮人,当场就吓得都尿裤子了。” “哎,要不是国内的环境不允许,我是真想让你和柯轻滕也派两个人过来,好好吓吓这帮晦气的狗东西。”殷纪宏没好气地说,“你是不知道那姓沈的有多恶心,整天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我身后,我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学,还想分走一杯羹。” 陈渊衫打着方向盘:“你说的是沈刚?” “最开始是沈刚,现在换成他儿子沈垣了。”殷纪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耐烦地道,“这父子俩都一个德性,品性烂到根子里。” 陈渊衫轻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沈刚的儿子叫沈垣?我怎么听柯轻滕说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殷纪宏嗤笑:“拜托,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至于连那学人精的名字都叫错。” 陈渊衫若有所思:“难不成,沈刚有两个儿子?” 殷纪宏摆了摆手:“我管他有几个儿子!他们沈家一家子,给我当孙子我都不要!” - 因为殷纪宏刚才那一趟突袭,瑾末原本的困意全被搅散了。 她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闺蜜群忽然弹出来几条消息。 这个闺蜜群名是【仙女岛三仙贝(3)】 除了她以外,另两位都是她大学时期就结交上的好朋友。一位是严沁萱,s市顶级财团严氏集团的独女;另一位是金瑗,s市餐饮业龙头金创集团的二小姐。 元宝:[哭泣表情][哭泣表情] 萱:“你又怎么了?” 元宝:“快过年了,别人都是阖家团圆,就我孤家寡人一个。” 萱:“你也可以选择不孤家寡人的。” 元宝:“这是我能选的吗?” 萱:“怎么不能选?错误的感情,还不如孤家寡人。” 严沁萱一发完这条消息,金瑗那边瞬间就没了动静。 三分钟后,严沁萱和金瑗的私信消息几乎同时在她手机上弹了出来。 严沁萱直接甩来了一条长语音,语气又生气又无奈: “末末,我是真受不了金瑗那个恋爱脑了。每回被那渣男pua,她就跑来跟我们哭天喊地,我们好好地劝她、给她建议,她也发誓说自己要跟那渣男断了。结果没过几天,她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找人家,把我们说的话全当耳旁风。请问我们是什么很贱又很闲的人吗?” 严大小姐是个飒爽的直脾气,虽然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天之骄女,身上有骄纵和傲气在。但这姑娘三观极正,为人也很是仗义,是瑾末最为信赖的嫡长闺。 另一边,金瑗的语音也紧跟着过来,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委屈的哭腔:“末末,过年的这段时间我都见不到他了,他要陪他……家里人去澳洲旅行。我都已经那么难过了,萱萱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戳我心尖最疼的地方。” 金瑗这姑娘,其实哪哪都好,家世、长相、学历……没有一样拿不出手的。而且金瑗对她和严沁萱更是真心实意,处处都想着她们,在大学时期也对她们俩十分照顾。 但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她那一滩烂泥的感情生活。 烂到什么地步呢? 用严沁萱的话来说——简直是害人害己,走在路上都要遭雷劈的那种烂。 因为,金瑗爱谁不好,偏偏要一头栽进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她爱上的,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是有红包!再次感谢大家对殷总末末的支持!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这本书和我的专栏哟么么哒!请疯狂砸留言和营养液给我! 我只能说!殷总啊啊!你也太会撒娇了吧!这样的enfp霸道小狗狗!请给我也来一只好吗!! 殷太子爷:滚,一边儿玩泥巴去,我这狗绳在末末手里,你算老几? 还有,这一章得全体起立尖叫!仅仅只是出现在衫妹和殷总的对话里就帅炸天的男人,柯仔!不敢想象真人出场得帅到什么程度!!(流口水 咱们萱萱公主也登场了!陈渊衫x严沁萱的小说《倾心不怕晚》,晋江已锁,实体书已绝版,嘻嘻嘻,梦里看吧(这人已疯 第4章 第4章 * 金瑗这份永远见不得光的爱,不仅困住了她自己,也累坏了瑾末和严沁萱。 金瑗和那个有家室的男人纠缠的这三年,一方面,她和严沁萱要替金瑗保守秘密——因为对方其实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万一他们的事情暴露了,那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金瑗的名声会毁于一旦,金家也会对金瑗采取不可想象的行动。 另一方面,她和严沁萱还要面对时不时就情绪崩溃、要死要活的金瑗,掏心掏肺地劝她,安慰她,并承受她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横跳。 瑾末的性子,既不像严沁萱那般直白热烈,也不像金瑗这般优柔寡断。她有她自己独有的倔强和坚持,可在绝大多数事情上,她的态度都比较温和,极少真正动气。 她是个太念旧情和情分的人,尤其是对待自己的闺蜜,哪怕知道金瑗在感情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行的是三观不正的事,她也不舍得对金瑗说太难听的重话刺激她。 瑾末看着这两条语气截然不同的语音,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先点开了严沁萱的对话框,发了段语音过去,语气温柔却通透:“萱萱,我懂你的意思,我也很生气。但你也知道瑗瑗的性子,她其实道理全都明白,但她就是陷在里面拔不出来,闭着眼睛装睡。要不然她怎么会三年下来,还是走不出去呢?你别气了,等过两天咱们找个时间聚聚,再跟她好好说说吧。只能指望她哪天睡醒,自己突然就想明白了。” 发完给严沁萱的消息,她又点开金瑗的对话框。 她没有直接地去指责金瑗,而是用一种中立的旁观者视角去引导金瑗:“瑗瑗,我知道你难过,你也想过年有爱的人陪着热闹,这种情况,换谁都不会好受的。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在乎你、爱你的人,不会舍得让你这样整天掉眼泪,更不会在过年这种团圆的时候,把你一个人丢下。萱萱只是心疼你,她不想看你一直这样内耗自己。别难过,我们都一直陪着你呢。” 发完这两条消息,瑾末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她这两个闺蜜了,一个嘴硬心软、恨铁不成钢,另一个重度恋爱脑、爱得卑微到尘埃里。 这三年来,她始终都夹在两人中间,把严沁萱的态度软化了递给金瑗,试图一点点拉着金瑗走出这段万分错误的爱恋。 只是,她能看得出来,金瑗已经病入膏肓。是无论严沁萱和她付出多少努力,费尽多少口舌,都拉不动、拽不出来的程度。 而且,她心底始终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近来越发强烈,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随着和那个男人纠缠的日子越发长,金瑗的情绪波动也变得愈发频繁,愈发失控。大学时期的金瑗,是个多么温柔又腼腆的姑娘,眉眼间总是挂着浅浅的笑,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见。 可现在的金瑗,不仅暴躁、易怒,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歇斯底里;又像是被抑郁缠上,一个不顺心,就会一个人躲起来泪流满面。 若继续这样下去,她真的怕金瑗会做出什么超出她们所有人想象的偏激举动。 果然,即便她回了这样中肯温和的消息,金瑗那边还是再度没了声。 严沁萱的语音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我最近不想跟她见面,大过年的,我不想给自己添堵,等过完年再说吧。她就算要寻死寻活,肯定也得等那渣男回来,不然她连个观众都没有。” 瑾末无奈又好笑:“萱萱,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毒舌了?” 严沁萱:“有吗?那肯定是被尹碧玠带坏的。” 尹碧玠也是s市当仁不让的风云人物,是严沁萱的另一位嫡长闺。瑾末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她更飒更酷的姑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受束缚的潇洒劲儿,用女强人去形容她,都未免太过片面。 也正因如此,她和严沁萱都尊称尹碧玠为女王大人。 瑾末曾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女孩子能活成尹碧玠这样,才算是真正不负此生。她永远是自由的,不被世俗定义的;也永远是无畏的,敢爱敢恨,不害怕让别人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当然,她心里也始终藏着一丝隐隐的好奇与期盼——这世上究竟要多优秀耀眼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尹碧玠的光芒,与她并肩而立。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得打得过身怀顶级格斗术的尹碧玠。 严沁萱的消息又紧跟着弹了进来:“那你过年还是去滑雪咯?” 瑾末:“对。” 严沁萱:“殷纪宏陪你一起?” 瑾末:“是,所以才喊你帮我打个掩护。” 瑾平和江婷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喜欢、还精通滑雪,更不可能会同意她单独和殷纪宏一起出去。所以每次他们偷偷出去滑雪,瑾末都会拿严沁萱当挡箭牌,谎称是和闺蜜一起出游。 严沁萱:“末末,你上哪儿都跟那位花枝招展的太子爷黏在一起,这辈子还想找得到男朋友噢?” 瑾末看着屏幕,无奈回:“你这话,怎么说得跟我爸一样?” 严沁萱:“呸呸呸,我才不想有那爹味!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该试着和别的男人处处看?我知道殷纪宏对你好得没话说,但你看他那样,像是会愿意收心结婚、安定下来过日子的人吗?再说了,他要是真对你有别的心思,你俩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能拖到今天还没捅破?” 瑾末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轻轻抿了抿唇。 她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来来回回反复好几次,最终只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表情包。 她想跟从前无数次一样,对严沁萱解释——殷纪宏他其实一点儿都不花心,也不胡来。 他那些应酬和交际,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可再多的解释,无论如何都显得苍白无力。在其他人的眼里,殷纪宏就是那个常年挂在娱乐新闻头条上,无论出现在哪个场合,身边都会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的豪门太子。 说他对其中的任何一位美人都不动心,又有谁信呢?若是他当真片叶不沾身,那他为何始终独身,身边没个固定的爱人呢? 瑾末和他关系亲厚至此,都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同他深入讨论过。她始终都恪守着那条清晰的界限,做他最宠爱的发小妹妹。 因为只有这样,她心底那根早已绷得发紧的弦,才不会轻易崩断。 - 和严沁萱又闲聊了几句,瑾末才轻轻钻进被窝。 她天生怕冷,冬日里总要空调与电热毯一同开着,才觉得周身是暖的。可能是今天一整天累到了,闭上眼不过片刻,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二十年前的旧事。 s市的霓虹总在黄昏时分层叠亮起,将如雨林般耸立在这座城市的土壤之上的高楼大厦染成流动的调色盘。 在整座城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盘踞着一些顶级楼盘,居住着非富即贵的人上人。可实际上,s市最稀缺最抢手的楼盘并不是那些新建的豪宅,而是藏在梧桐树下的老洋房。 富誉路上的梧桐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圈住,树影在柏油路上洇出墨色的凉。道路尽头的这栋老洋房正从爬山虎的缝隙里漏出米白色的墙,1930年的英式廊柱爬满浅绿苔痕。 这套老洋房的成交总价为3.1亿元,按产证面积约307平方米计算,单价约100.9万元/㎡。 能推开那扇黄铜狮头门环的,不仅仅是家境殷实那么简单,因为这种老洋房根本有价无市,门背后的是与整座城市的历史都息息相关的雄厚背景。 而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这座老洋房姓“殷”。 自瑾末有记忆以来,殷家的这栋老洋房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在没有上学之前,她每天两眼一睁刷完牙,就是穿着拖鞋吧唧吧唧地从自己家溜达到殷家。有时候她甚至连脸都不洗,头发乱得像鸡窝,随便穿件宽松t恤和大裤衩就过去了。 秋日的黄昏,风里带着浅淡的桂香。 五岁的瑾末盘腿坐在殷家老洋房庭院的石凳上,她双手抱臂,眉头轻轻蹙着,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石桌上的中国象棋棋盘。 “想好了没有,下一步要怎么走?” 她对面坐着的少年不过六七岁,一身干净白卫衣,眉眼已经漂亮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没有。”瑾末蔫蔫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和眼前的棋盘干瞪眼。 要下好中国象棋真的好难,她怎么可能下赢面前这位她的象棋老师,又是市级少年象棋队一员的小天才呢? 况且,她这才学了没几天好不好。 殷纪宏望着面前小棉花糖似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弯了眼,眼角眉梢都染着黄昏的光:“下棋的时候,只顾着在意自己的棋子,是赢不了的呢。” “诶?”瑾末仰起脸,似懂非懂,“阿纪哥,什么意思呀?” “哥哥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少年笑意渐深,忽然从她对面的石凳上起了身。 瑾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伸手将她从石凳上抱了起来。 瑾末下意识地侧目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鼻尖蹭过他的衣料,是清爽干净的味道,她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末末还是那么轻,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肉的。”他就这么嘴角噙着笑,将她放到自己方才坐的石凳上,微微俯身,两手撑在她身侧,将人轻轻圈在怀里,低头指向棋盘,“你看。” 瑾末自从刚刚被他抱起来后,整个人就有些发懵,这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才看到了他这一方棋盘的布局。 “炮!”盯着棋盘看了没几秒,她便眼睛一亮,转头望向他,“你竟然藏了个炮,好狡猾。” 殷纪宏低笑一声,略微低下头靠近她,气息离她极近:“哥哥没藏,它其实一直都在棋盘上,只是再等两步之后,瞄准你的车——” 岂料,他话音未落,刚刚还被圈在他手臂中的小人儿,已经机灵地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噔噔噔跑回自己的位置,小手抓起一枚棋子落下。 “我走这里。” “哇——”殷纪宏佯装大惊失色,他抬起双手,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哀哀地道,“你怎么走这儿,完了完了!” “将军!”瑾末笑眯眯地落下最后一子,眼睛弯成小月牙,“阿纪哥,你输啦。” 殷纪宏垂眸看着棋盘,没有半点儿输家的沮丧,反倒满面春风:“真不愧是我们末末。” 尽管瑾末只有五岁,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殷纪宏是故意放水让她赢的。 开玩笑,殷纪宏四岁就进入了市级象棋队,刚进去没一个月就赢了比他高整整两个组别的对手,怎么可能会输给她这个刚入门的小菜鸟。 可她偏要装作真赢了的样子,小短腿一挪,趴到他的膝头,仰着小脸轻声问他:“我赢了,能不能问你要奖励?” 殷纪宏垂眸望着她,伸手在她白嫩的小脸蛋上揉搓了几下,挑眉笑道:“我们末末那么聪明,当然可以问哥哥要奖励啊!” “那……我想去游乐园玩。” 她眨了眨眼睛,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我想坐过山车。”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个周末,哥哥就带你去。” 她笑得开心极了:“好!” 从小到大,殷纪宏答应她的每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不算数的。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没有说出口的,他也会悄悄地送到她的面前。 “你还真是……”殷纪宏无奈又好笑,“别的小女孩都爱坐旋转木马,就你,每次一进游乐园就直奔过山车和海盗船。” 瑾末吐了吐舌头。 “来,我们再下一盘。”他抬手摸摸她软软的头发,“你刚学会,有时间多加巩固练习,才会进步得快。” 她依言,立刻乖乖地回到自己的石凳上坐好,有模有样地帮着他一起收拾起棋子来。 “末末。”殷纪宏单手托着腮帮,静静地望着她,神态虽是漫不经心的,但语气却很认真,“你记住,往后下棋时,都要像刚才那样,不只看自己,也要看对方。” 瑾末听得很认真,她将眼前的少年、少年身后的老树和漫天落日,都一起牢牢地刻进了心里。 “人生其实也和下棋一样,当遇到困难和瓶颈时,就要换个位置,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全局。那样的话,就能一眼看穿对方的弱点和目的,然后翻盘致胜。”他这么说着,眉眼间已有几分少年人的英气,“这是我爸教给我的。” “往后,我一定会比他更厉害。” “我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一名比他更出色的企业家。” 说完这些,殷纪宏又朝瑾末凑近了些,目光认真又温柔:“末末,你的愿望是什么?” 瑾末轻歪了歪头。 她思考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脸蛋忽然悄悄泛红,抿着嘴摇了摇头。 殷纪宏看得一清二楚,见她如此反应,便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不在意地轻笑道:“原来是不愿意告诉哥哥的小秘密吗?那你藏好,等你长大了以后再告诉我吧。” 他替她摆好最后一枚棋子,在落日熔金的黄昏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还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用怕。” “因为阿纪哥,会一直保护末末的。”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绝对是大粗长!请狠狠表扬这个桑!红包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 呜呜呜呜~真的好温暖好甜啊!!谁懂啊,青梅竹马真的太好磕了!!真嗑死我了!!双箭头暗恋yyds!!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殷总,为什么痴情成这样,却还是没名没分、乐不思蜀地当着好哥哥呢?(殷总:你管我!!——) 这章又要全体起立了!!wuli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每天吊着你们真的好开心(顶锅盖逃走 第5章 第5章 * 在那天的口角之后,瑾末和瑾平便几乎没再怎么说过话。 瑾平本就工作繁忙,平时待在家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偶尔在家,也总免不了端着大家长的架子,指点几句江山。江婷和瑾末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被他数落几句都成了习惯,听听就算过了。 这两天年关将近,瑾平更是忙得早出晚归,瑾末和他根本碰不见。即便偶尔在玄关打上了照面,瑾末也就只是礼貌地叫一声“爸”,随后再无后续多余对话。 瑾末知道她理应趁着过几天过年,瑾平难得空下来的时候,跟他好好谈一谈。可心底深处,她其实又有点抵触。 她太了解瑾平了,她骨子里有多坚持执拗,瑾平就能有多固执难移。他们父女之间,大抵是很难找到一个台阶,能让其中一方心甘情愿地后退一步的。 宣传部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瑾末不想思考怎么找台阶,便让自己醉心于工作。 像她所处的这种性质的单位,她无疑是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放眼整个办公室,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单身狗,标配都是已婚已育,甚至二婚再育也不少。 可这帮所谓的“老姐姐”,都没有半点长辈的架子。整天在办公室里没大没小,不是在讨论哪个男明星帅,就是哪家男明星和女明星的cp好磕,哪部电视剧男女主亲热起来最有性张力。 这也是瑾末很喜欢待在宣传部的原因——这里很幸运的、没有外人以为的刻板压抑,反倒处处都是姐姐们的热闹鲜活。 而且,这帮“老姐姐”们,也个个都很疼瑾末。 她明明是瑾家的独女,背后有瑾平这座让人仰望的靠山。她却从不主动在人前提半个字,更不会拿家世在工作里施压,待人接物始终都低调谦逊,连半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除夕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连狗都无心工作,一心只想放假了。 快要下班前,瑾末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通告做最后修改,耳旁充斥着姐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燕宝这明珠之夜的红毯造型也太美了吧!” “可不是嘛!去年是花仙子,今年是美人鱼!每年都艳惊四座,太能打了我的姐!” “卧槽,佑佑这大长腿!我就问,有谁能看完佑佑进行曲不硬的??” “那还是我家唐老师帅好吗!你看我们唐老师这张脸,连生图和死亡角度都扛得住!” …… 瑾末向来对明星艺人不是很感冒,其一是因为她自小见得多了,也从殷纪宏那里听了太多的内幕消息,因此对娱乐圈里那些虚实真假都看得透透的,怎么也不会上头。 其二是因为,她身边这群人的颜值气质,没有一个输给明星的。先不说殷纪宏,单是她的两个闺蜜,严沁萱和金瑗都是一等一的顶级大美女;再往远点了说,陈渊衫、单景川、柯轻滕、尹碧玠……那可真都是帅和美到不似凡俗的人中龙凤。 殷纪宏就更不用说了,瑾末还真没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人。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最独特的是他身上的气质,他的张扬、开朗、飒爽……哪怕是轻狂与矜傲,都结合得十分完美。 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场合,他只要往那儿一站,就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诶,末末。” 见她始终没有参与过讨论,办公室的姐姐们很快就把“战火”往她这儿引了,“咱们知道你不稀罕这些美女帅哥,毕竟你家那位太子爷,风头可比他们加起来还劲儿呢!” 王姐说着,“唰”一下就把手机怼到她眼前:“看看t社拍的殷纪宏的生图,无修无滤,卧槽,今晚姐的春梦对象有了!” 瑾末“噗”地笑出了声,她用指尖轻轻挡了挡手机,无奈地道:“王姐,你春梦对象换那么勤,你老公没意见啊?” 旁边的朱姐立马接话,笑得促狭:“她老公能有啥意见?自己长得像只青蛙,还不允许别人做春梦啦!” 王姐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朱姐又把目光转回到瑾末身上,语气里满是羡慕:“咱们可不像你那么好命,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太子爷这种极品帅哥!” 瑾末真服了这帮嘴不装阀门的姐:“姐姐们,我都说多少回了,我跟他不住一起。” 王姐:“骗鬼呢?你俩家紧挨着,不就等于一栋?” 瑾末:“那也不是一栋,他现在不住在殷家大宅。” 朱姐:“就算不住一起,你俩也天天黏在一块儿,那跟住一起有什么区别哦?” 瑾末无言以对。 她又不如殷纪宏那般巧舌如簧,刚想再费力辩解两句,他们其实也不是天天都有空见面的,就见王姐凑了个脑袋过来,笑得贼兮兮地问她:“……末末,说实话,你从小看太子爷的八块腹肌看到大,难道就没动点坏脑筋?” 朱姐笑得更暧昧:“就太子爷那相貌身材,怎么着,一晚上没个五次都算是少的吧?” 瑾末一听这话,脸颊无端有些发烫。 虽说听这群姐姐们开颜色玩笑早就已经听习惯了,但主角涉及到殷纪宏,还是会每每让她感到不自在。 她没接话,只是略带窘迫地低下头,假装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掠过这些年她无意间撞见的、他不着上衣的画面。 上学的时候,他和其他男同学一起打篮球。打完篮球浑身冒着腾腾热气,他会一边喝她给他准备的水,一边撩起衣服下摆给自己扇风。 仅仅只是从衣服下摆透出来的、他腹肌浅浅的一道轮廓,就能让全场女孩子尖叫到失声。 毕业之后,他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饮食也很克制,所以身材练得相当好。他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类型,反倒透着穿衣显瘦的精壮。 夏天他们一起去海边,他陪她玩遍各类水上运动,阳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身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根本不敢多看。 要说她半分不垂涎他的身材,那肯定是在自欺欺人。饶是她这种文静内敛的性子,在那些瞬间里,也忍不住悄悄地多瞥了他好几眼。 可朱姐说的话,就远超她的知识范畴了,杀了她的头,她都绝不会去接腔。 其他姐姐们反倒更起劲了。 “五次吗?我怎么感觉他能折腾一晚上呢。” “末末,你觉得呢?” “他之前的女朋友,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些啊?” …… 眼看她们越说越离谱,瑾末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制止:“当然没有,他好像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有可能谈过,但我不知情。” “殷纪宏怎么可能没有谈过女朋友?那是谈十个还是一百个的问题好吗!” “就算没谈,他也肯定玩得很花,只是看你太单纯,不好意思跟你说得那么透罢了!” 姐姐们又热聊了一会儿,见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瓜可以分享,才悻悻而归。 临走前,她们还不忘打趣她几句:“哎,末末,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活得跟个小尼姑似的。” 瑾末冲她们做了个鬼脸,突然听到办公室的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大家齐齐朝那声轻笑的方向望过去,下一秒,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瑾末也看傻眼了,她在座位上呆坐了好几秒,才动作迟缓地站起了身。 “……你怎么突然来了。” 在办公室老姐姐们火热专注的目光中,她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满脸错愕地望着这位刚才办公室热聊的话题中心人物。 殷纪宏今天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内搭白色的高领毛衣,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棕黑格的围巾,那长相气质往门口随意一站,便瞬间将普通的办公室衬得如同红毯现场。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来接你下班啊。” 他笑着朝她歪了歪头,随后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袋奶茶,“顺便来请姐姐们喝新年前的最后一杯奶茶。” 姐姐们看到那个装满了s市最火爆、平时排队至少要排三个小时以上的奶茶袋子,瞬间欢呼了起来,一股脑地朝他围了上去。 瑾末眼看着那群奶茶瞬间被瓜分完毕,忍不住将殷纪宏拽到门边上,压低嗓音对着他一键三连。 “你是怎么上来的?” “你今天不忙么?” “怎么突然来单位找我?” 殷纪宏任由她拽过去,浑身没骨头似的抵着门板,不搭话,只是噙着笑看她。 许是因为刚和姐姐们聊完他的十八禁话题,瑾末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胡乱地飘到一旁,不敢同他对视。 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捧着奶茶的姐姐们正集体乐不思蜀地吃瓜,还不忘朝殷纪宏喊:“殷总,谢谢你啊!新年快乐!” “别客气。”殷纪宏回过头,冲着姐姐们露出了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笑容,“多谢姐姐们一直以来对殷氏的活动高抬贵手,也谢谢姐姐们平日里对末末的照顾。”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姐连连摆手,一边指使着王姐关了瑾末的电脑,并把她的包都拿过来塞在了她的手里,“末末,你可以下班了,这儿没你的事了。” 莫名其妙被安排的瑾末一脸茫然:“……?” 王姐眉飞色舞地推着瑾末出门:“打卡的事不用操心,我们会帮你搞定,快跟殷总去过大年吧。” 殷纪宏的脸上笑意未减,他拍了拍瑾末的肩膀,示意她先去按电梯,同时又回过头来对众人说:“祝姐姐们新年快乐,年后还请继续多帮我照顾末末。” 众姐姐们拍着胸脯应承:“一句话的事!” 他说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另外,也恳请各位姐姐不要再就我的情感生活胡乱造谣,无中生有了,这会让我陷入麻烦的。” 瑾末站在电梯前,都不敢回头看姐姐们此刻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直到殷纪宏的脚步声落在自己的身侧,她才气若游丝地憋出一句:“……你到底听了多久的墙根?” “我想想。”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里藏着促狭的笑意,“大概,也就从你们说我一晚上至少五次,开始吧?” 瑾末面红耳赤:“……” 等电梯门打开,殷纪宏的目光从她红得能滴出血的耳垂上滑过,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那我还挺厉害的,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 末末:(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知道你厉不厉害啊啊啊!!! 殷总:你以后就知道了,他们还说少了 末末:????? 末末现在所处的是事业单位,往上一推算就知道瑾爹是干嘛的,两个人都会有事业线,后面精彩的不敢想象,我每天对着电脑吊你们都很激动 我能写一辈子暧昧拉扯调戏!!真的!!!殷小狗对末末真的是宠爆了!!谁能受得了你们就说!!我今天回顾了一下情路系列,简直叹为观止!哎!你们曾经拥有过秋名山之神!你们也是幸福过的! 第6章 第6章 * 见瑾末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殷纪宏愈发坏心眼:“末末,该不会是你先起的头说些胡话,才让她们这么想我的吧?” 瑾末:“……” 她不说话,他权当她是在默认:“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末末啊……” 瑾末简直快要疯了,她一路忍到电梯抵达一楼,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就听到殷纪宏在她的身后朗声大笑。 门口的保安李叔见着她,朝她打了声招呼,又笑着指指她身后的殷纪宏:“殷总也笑得太开心了吧!” 瑾末又气又窘:“李叔,你怎么又放他上来了?” 他们单位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俗称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而且今年上头更是下了死命令,访客审核层层把关,等闲人根本上不去。 但也不知为何,这规矩似乎对殷纪宏来说就是形同虚设,他每回都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我哪敢拦殷总啊!”李叔乐呵呵地说,“你是不知道他对我们安保团队有多好,又是塞红包又是递烟的,逢年过节还会特意差人来送些点心和给小孩的玩具,别提有多贴心了。” 瑾末虽然早知道他精通人情世故,但属实没料到连她单位的人都被他“收买”得如此彻底。 “不过说到底,我们也都是沾了你的光。”李叔话锋一转,“他每回过来,都是为了给你送东西。” 瑾末心头一跳,眼看着殷纪宏快要走到跟前,忍不住问李叔:“……他是自己来给我送东西的?” 平日里,殷纪宏经常会像今天这样,送些下午茶和奶茶到她单位。但他几乎不会上楼来,毕竟他忙得脚不沾地,瑾末也一直都以为那是他吩咐助理跑腿送来的。 “那可不。”李叔点头,“回回都是他亲自来的,好像别人经手你的事,他就不放心似的。” 话音刚落,殷纪宏已走到他们身边,冲李叔笑了笑:“李叔,又在挤兑我呢?” “哪有,夸你还来不及。”李叔笑道,“殷总,谢谢,新年快乐啊。” 被李叔这么一打岔,刚才还尴尬到想要原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的瑾末才稍稍找回了点神。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殷纪宏,落日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局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殷纪宏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他眼底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侧头看向她:“今天可是小年,小年得陪家里人过,再多工作也得靠边。” 瑾末一愣:“我们今天就去你家过节么?” “今天不去。”殷纪宏拉开明蓝色布加迪超跑的车门,“今天咱俩自己过。” 瑾末坐进车里,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迟疑:“可我昨天没跟家里说……” “放心。”殷纪宏扶着车门,语气笃定,“我早上就给江姨打过电话,说今晚你不回家吃饭了。我说,你在宣传部帮了我那么多忙,一年到头,我得借小年好好请你吃顿大餐,以表谢意。” 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就算瑾平问起,也算是个正当理由。 最近家里气压低,瑾末正愁没理由不回家,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他了。 殷纪宏约摸是感受到了她目光里的感恩之情,立马勾起嘴角,冲着她孔雀开屏:“哄了姐姐们开心,放你提早下班,又能让你躲去我家快活享用大餐,是不是很开心?” 瑾末连连点头。 殷纪宏坐进驾驶座,侧头看她:“既然那么开心,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瑾末一脸认真:“当然,你想要什么?” “你阿纪哥像是那种会敲诈你、贪得无厌的人吗?”他发动车子,笑意漫开,“……嗯,我是的。等回了家,我再慢慢跟你提要求。” - 殷纪宏自己常住的这套房子,在s市顶奢楼盘的顶层套房。 瑾末手里有这套房子的钥匙,平时也经常来玩。但每回过来,还是依旧会被落地窗外s市一览无遗的绝美夜景所震撼到。 他站在城市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城,而整座s市,都仿佛蛰伏在他的脚下。 瑾末做梦也没有想到,殷纪宏口中的大餐,竟是这般真正意义上的盛宴。 他们走到客厅,那张大理石长餐桌上,早已经摆满了一盘盘精致的佳肴。 两位身着厨师服的大厨正站在餐桌边,现场为他们烹制着牛排,那香味,一飘到鼻息之间,便已经勾得人食指大动。 殷纪宏接过瑾末的包,示意她去洗手:“洗完就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瑾末回到餐桌边时,殷纪宏回卧室去换睡衣了。她目光落在大厨胸前的名牌上,瞬间睁大了眼:“你们该不会是……la dv的吧?” “对。”两位大厨笑眯眯地朝她点点头。 la dv是s市最有名的西餐厅,预定座席提前三个月都不一定能抢得到,价格更是昂贵到令人咋舌。瑾末曾经和殷纪宏去过几回,属实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人家主厨给薅到家里来了。 “殷总说懒得跑去店里折腾,就让我们来家里做。” “他说您爱吃的牛排、龙虾宽面和带子,打包送来就不好吃了,一定得现场烹制才好。” 殷纪宏懒洋洋地扣着睡衣扣子走出来,就见瑾末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抓着刀叉的手都透着急切。 他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朝她努努嘴:“你先吃啊,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不是得等你一起来碰个杯嘛。”她从大厨手中接过酒瓶,走到他身边来给他倒酒,“谢谢你请我吃那么美味的大餐。” 殷纪宏拉开餐椅坐下,目光落在客厅暖灯下她姣好的侧脸上,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她倒完酒,刚打算回自己的座位,就听他出声唤她:“末末。” 瑾末回头:“嗯?” “等会儿多吃点。”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吃饱了,才有力气报恩啊。” 听殷纪宏那语气,瑾末都迷惑了,总觉得他口中的 “报恩”,怎么听都像是个体力活。 大过年的,他总不至于要拉着她去给殷氏的办公大楼大扫除吧? 两位la dv的大厨,即便不在餐厅后厨做菜,也依然保持着超一流的水准。瑾末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像这样敞开肚子好好吃饭了,当真是把桌上的佳肴炫得一口都不剩。 殷纪宏知道她这几天和瑾平闹得很僵,胃口也不怎么好,她人本来就清瘦,这阵子脸又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所以他这番大费周章的特意安排,也不过是想让她在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多吃点。 大厨们离开之前,还特意拿出了手工意大利冰淇淋gelato。他们带了好几种口味,问瑾末想尝什么味道的。 瑾末怕给大厨们添麻烦,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殷纪宏。 殷纪宏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笑着对两位大厨说:“麻烦你们每种口味都给她来一点,她是个甜食脑袋。” 甜食会让人分泌多巴胺,能让人心情变好。 酒足饭饱的瑾末,从餐桌边起身时,嘴里甚至还轻轻哼着歌。 按照她的性子,她平时极少会在人前流露出这般最真实放松的状态,说明她此刻是真的心情大好。殷纪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小脑袋,嘴角勾起的笑容就没有放下去过。 她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他家那台150英寸超大电视,调到了一个最近正在热播的古装穿越电视剧,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抱起她专属的草莓熊抱枕窝了进去。 殷纪宏瞧见她舒坦的模样,噙着笑在她的身边落了座。 顶层套房的层高挑得极高,仿佛直通天际,殷纪宏还特意做了天窗设计,只要抬起头,就能望见无边夜色与漫天繁星。 在这样美轮美奂又舒适安逸的环境里,瑾末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电视,不甘沉默的殷纪宏终于憋不住开了口:“你最近在追这部剧啊?” 瑾末点点头。 殷纪宏:“是因为这部剧是我出资出品的?” 瑾末想了想:“也不尽是,朱姐她们都在追,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剧情新颖,男女主的cp感也挺强的。” 殷纪宏又问:“你觉得俞炀怎么样?” 俞炀就是这部剧的男主,也是如今新生代最火的男演员之一,颜值能打不说,演技也还算凑合。他是殷氏旗下娱乐公司最近在力捧的艺人之一,说起来,也算是殷纪宏的人。 瑾末随口道:“挺好的。” “……他好个鬼。”殷纪宏语气里满是不屑,“立着纯良干净的人设,实则就是个夜店小王子,一天换个姑娘睡。为了给他打掩护和公关,公司里多少人都快被他累吐了。” 瑾末“啧啧”两声:“这要是让朱姐听到,指不定得多崩溃,她前几天还刚去给俞炀冲杂志销量了呢。” 电视上这时刚好切到了男二,瑾末顺手指了指:“陈昀呢?他路人缘挺好的啊。” 殷纪宏冷笑一声:“脚踏两条船,其中一条还是这部剧的女二。” “那他呢?” “主动对大导演卖身示好。” “这个呢?” “气性比名气大多了,天天在片场耍大牌骂人。” …… 瑾末都听乐了,抱着手臂冲着他直笑:“殷总,你怎么对自己家的艺人都那么毒舌啊?说起来,我就从没听你说过这圈子里谁一句好话。” 殷纪宏耸耸肩:“我这人为人刚正不阿,只讲实话,不是我想说他们坏话,是事实本就如此。”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挑眉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殷纪宏一脸无辜:“故意什么?” 瑾末:“故意做坏所有人的形象,以此来抬高你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听他讲起圈中各种内幕,越听越觉得圈里黑暗无边,根本就没半点积极向上的内容。有时候她都不想听,他还偏要讲给她听。 她虽然本来就不追星,但会变成朱姐她们口中对各路帅哥完全免疫的小尼姑,他绝对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殷纪宏这时将沙发调成舒躺模式,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了上面,理直气壮地说:“我高大伟岸的形象,哪里需要通过踩他们来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表里不一的人,跟你言行合一的阿纪哥,那是根本没法儿比的。” 瑾末被他这副嘚瑟模样逗得笑弯了眼:“是是是,阿纪哥天下第一。” “来。”殷纪宏被这句软话哄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是时候来报答你天下第一的阿纪哥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 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个报恩吗?是吗?殷总?exm?大家现在都很期待你未来能不能兑现朱姐他们的猜测,并且能不能超常发挥!!你好好表现啊!你不是天下第一吗! 殷小狗:我要你多嘴? 小气鬼幼稚鬼殷总真的太宠了太宠了宠成这样后面怎么办?难道是要虐吗?(??至于大家都很关心的衫妹柯仔女王等人,后面肯定都会现身的,这本书我要写一万个番外!把所有人都拉出来好好溜溜,让大家看看这帮大佬的风采!! 第7章 第7章 * 瑾末见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几秒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想问她讨要的报酬,是要她来给他按摩。 这活儿对于瑾末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给殷纪宏按摩,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从前她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她特意为了照顾老人家去学了些按摩的手法。她做事细心,学得又快又好,很快就上手,给爷爷奶奶都按得舒舒服服的。 后来业务自然而然又延伸到给隔壁殷爷爷和殷奶奶按,老人家们对她的按摩手法赞不绝口。再到后来,连瑾平江婷他们这一辈,也都享过她的手。 殷纪宏怎么肯落下这等便宜不占,就算被殷爷爷拿鞭子追着打,他放学回来,也要围着瑾末哼哼唧唧,一会儿说打球打累了,一会儿说写作业腰酸,非要她也给自己按一按。 “末末的金手,是能给你这混小子随便按的?”殷爷爷作势又要举鞭子,“信不信我让你浑身酸疼?” 可瑾末好脾气,又架不住殷纪宏软磨硬泡,背地里还是会偷偷地给他按。 谁知,这一按,就按到了现在。 瑾末坐到他身旁,利落地挽起毛衣的袖管,指尖轻轻地落到了他的肩颈处。 那一刻,她突然忆起少年时的他,那时候的他个子已经很高,只是要比现在清瘦一些,她手指按下去,偶尔还能摸到分明的骨头。 可如今,指尖下是成年男人宽厚的背脊,线条紧实,肌肉匀称。瑾末对于男人的身体本就知之甚少,接触过的,也就只有两家人的长辈。 而殷纪宏,是她唯一对年轻成年男人的全部认知与构想。 见她的手着重流连在自己的肩颈处,殷纪宏懒洋洋地开口:“我这脖子,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瑾末轻声说:“确实还是挺紧张的,不过已经比最严重那会儿好多了。” 他少年时叫唤的酸疼,大半是为了博取她心疼的装模作样。 可当正式开始接手殷氏的业务后,那些虚张声势,竟全都成了真。持续不断的会议、应酬和差旅,让他的肩颈和腰,都成了重灾区。 殷纪宏:“看来理疗师还是有点用的。” s市顶尖的理疗师数不胜数,能被殷纪宏请来的,自然是最顶级的那批。有一段时间他脖子疼到连动都动不了,瑾末每周陪着他去理疗和针灸,坚持了许久,才有所缓和。 他这时,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我还是觉得,谁都没你按得舒服。” 瑾末失笑:“谢谢你的情绪价值。” “没在拍你马屁。”殷纪宏这时转过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世上没有一双手,是像我们末末这样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敲在瑾末的心口,荡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殷纪宏的嘴有多欠抽,就能有多会哄人。 太子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嘴毒到无差别攻击全世界。可当他心情好的时候,想哄个人,那简直比呼吸空气还要容易。 他在名利场里能如此风生水起,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他这张能把死马说活的嘴。她从小被他哄到大,其实早该免疫的,可每一次,还是会忍不住如此刻这般心潮澎湃。 其实有好几次,她都想要开口说——他明明拥有那么好的理疗师,她不应该再班门弄斧来给他按了。理疗按摩,毕竟涉及到的都是身体最私密的状态。 他们早都不是无知的少年人了,这多少有些逾矩。 可每次,看到他被自己按着时,那样安心放松的模样,再被他虔诚又甜软地夸上两句,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目光一触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后,就下意识地避了开,轻声道:“会按摩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只要你开口,哪个女孩子会不愿意帮你按。” 殷纪宏即答:“我才不会对别的女孩子开这个口。” 兴许是他回答得太过不假思索,兴许是晚餐时的酒精终于开始在她的血液中发酵。 又兴许是,被下午姐姐们那些肆无忌惮的话,点亮了她心里那盏本以为永远不会亮起的灯。 她手指落到他窄腰的边缘,略微收起一些,语气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那你总会对你的女朋友开口吧。” 殷纪宏不知什么时候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了。 在一室的安静里,他从臂弯里抬起了整张脸,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 瑾末垂着眼:“我怎么就知道了,你也从不提呢。” 他沉默两秒,干脆一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慢慢收回手,就看到他拿起了刚才还被她抱在怀里的草莓熊抱枕。 他捏了捏草莓熊的耳朵,语气轻飘飘的:“我要是有女朋友,这玩意儿还能每天安生地躺在这儿啊?” 这只草莓熊抱枕,是他们俩上初中的时候,殷纪宏在游艺城为她打下的众多“江山”之一,一直陪着她长大至今。从前摆在她的床头,后来又被她带到了殷纪宏这里。 若是他真有女朋友,进出他家发现属于别的女孩子的物件,哪怕是发小,必定也是容不下的,早就把这草莓熊给原地轰出去了。 他这套房子,放眼望去全是利落硬朗的男性线条,装修虽奢华,却没什么花哨文艺的美感。 唯一能看出女性痕迹的,全是她平时来玩时留下的东西。 草莓熊抱枕、小毯子、她的毛绒保暖外套、护手霜……连摆放的位置,都从来没动过。 但没有女性出入他家,不代表他在外面没有和女性来往。 “看来无论我平时在你面前怎么说怎么做,都比不上姐姐们的几句玩笑话来得管用。” 殷纪宏从她的沉默里读懂了她心中的想法,于是,他把玩着手里的草莓熊,语气像是被气到了,“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外面玩得很花的玩咖?” “……我不是这个意思。”瑾末怕他真生气,又想把话说清楚,语气轻轻软软的,“我只是觉得,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玩,那都是你的自由,没人能够干涉你,那也不是不被容许的事。” 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长相和头脑都是绝顶、又是什么都能垂手可得的天之骄子。就算他真的在外面玩得花了些,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重罪,讲难听点,他的确比别人有这个花的资本。 更何况,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不谈恋爱、不沾半点花边,才真的奇怪吧? “我平时从不跟你提这些,是觉得你对我的私生活根本不感兴趣。” 殷纪宏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今天看来,好像也不是全无兴趣?” 瑾末的心口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的声音便清晰地落进她耳里。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听好。” “我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朋友。” “我也不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 瑾末张了张嘴。 她下意识地撞进他的眼底,想找到他平日里开玩笑时那副散漫的神情。 可翻来覆去,却只看到一片认真。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却大得让她发懵。 瑾末平日里还算灵光的脑子突然就有些转不动了,她将这两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倒腾了两遍,半晌才怔怔冒出一句:“……不是吧?” 殷纪宏都被气笑了:“我说出来都没嫌丢人,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要难以接受?” 瑾末望着灯光下他俊逸的轮廓,忍不住说:“可就光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女孩子来找你告白啊……” 从小到大,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别的男生就自动成了背景板。所有女生的目光全都黏在他一个人身上,学姐学妹、同班隔壁班,随便从花园草丛里都能蹦出几个给他塞零食递饮料的。 她那时候接了班委的任务,放学需要帮老师做些事。每天她从班里出来,总能看到走廊里被围得里水泄不通的殷纪宏,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强忍着不耐应付围上来的女生。 一见她出来,他双眼蹭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飞快地拨开人群朝她跑来,提溜起她手里的书包,拽着她就从楼梯上窜了下去。 少年扬起的衣角和嘴边明朗的笑容,至今一想起来,依然会让她感到心尖发暖。 殷纪宏抱着双臂看着她:“是那样没错,可你见我答应过其中的任何一个吗?” 瑾末愣了愣。 他性子圆滑,从不会当场给女生难堪,和谁都处得不错,所以女生们告白失败也不会对他怀有芥蒂。可仔细一想,好像的确从没有谁真正走近过他。 她轻声问:“那你……都是怎么拒绝她们的?” 刚才还憋着点气的殷纪宏,脸上的神情突然就松开了。 他用手握成拳抵着鼻尖笑了两下,冲着她微微歪头:“你说呢?” 看到他这副努力憋笑的模样,瑾末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 “我跟她们说,你不同意我谈恋爱,因为早恋影响学习。”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告诉她们,你每天都会威胁我,要是我敢跟谁谈恋爱,你就去找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告状,让他们打断我的腿。” 瑾末麻了:“……” 难怪那时候在学校,她明明脾气温顺,同学们跟她相处起来却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女生都有些拘谨,就更别提男生了,见着她都得绕道走。 敢情都是因为这混球拿她当挡箭牌,在外头把她的名声塑造成了母夜叉呢! “你还别说,这套说辞真挺管用,一举两三得。”殷纪宏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 瑾末没想到挖点八卦居然能把自己埋坑里头去,她拿眼睛瞪了殷纪宏好几秒,发现产生不了任何威慑作用不算,反倒让某人越笑越开怀。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她也是被逼急了,恼羞成怒,连嗓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成天拿我当挡箭牌,谈不成恋爱,你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他把沾有自己体温的草莓熊抱枕塞回到她手里,“我本来就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谈恋爱。” 话到此处,瑾末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那么多年来,你遇到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女孩,漂亮的、优秀的、比比皆是,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你怦然心动,能让你真正喜欢上的人么? 可话到嘴边,她脑中的警铃便猛地拉响了。 问多了,可能就会失了既定的分寸,或许还会扰乱她自己的心神。 那么多年来,她始终都在坚守一个原则——她不想让任何的可能性,去影响他们之间最坚固又稳定的关系。 于是,她选择抱着草莓熊,转过头去假装专心看电视。 殷纪宏这时屈了屈他的大长腿,拖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脚踝。 下一秒,一句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话便追着她而来。 “那你呢?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你喜欢的人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 啊啊啊啊啊天呐!!!这两个人!!已经互相试探成这样了!!!就不能当场表白互诉衷肠顺便让殷总实现双胞胎女儿的美梦然后直接全文完结吗!?(bushi 桑:末末,你还没听懂他的意思吗?他说他是处男。 末末:…… 殷小狗:????? 殷总越是爱成这样,后面越是要让他雄竞火葬场,谁叫你不直接把人按倒全文完呢?(这个桑真的很坏 第8章 第8章 * 瑾末的目光明明落在电视屏幕上,所有的心神,却全都聚焦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她转过头,用和他刚才几分相似的语气,轻轻回道:“这么多年,我遇到过什么人,你哪个不认识。我喜不喜欢,你还不知道么。” 他们俩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 从幼儿园到大学,他们就读的全部都是同一所学校。他虽大她一届,可不在同一个学校的日子里,他也都会雷打不动每天去她的学校接她一起回家。 她的老师,都是他的老师;她的同学,也都是他的学弟学妹。 高中毕业前,殷纪宏手握国内外一堆顶尖名校的offer,他明明可以去他最向往的那所海外名校,那所学校也承诺给他最好的资源与项目。 可他最后,却果断选择了一所在s市的国内顶尖大学,那所大学也同时是瑾末的第一志愿。 瑾末陪他去大学报道的那天,忍不住问过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彼时,殷纪宏手里正拿着两杯奶茶,他将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递给她,答非所问地对她来了一句:“末末,一年后我在这儿迎你。” 瑾末的学习成绩本就不错,又有殷纪宏一路辅导,高考超常发挥,以比第一志愿还要高出20分的好成绩,顺利考进殷纪宏所在的大学,再一次把两人的社交圈彻底焊死。 说是交友高度重合,不如说,是瑾末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是殷纪宏不认识的。 她性格内向,几乎不会主动结交朋友,除了她的大学室友严沁萱和金瑗,她其他认识的人,基本都是殷纪宏给她介绍的。 殷纪宏听闻,又把话轻轻推回去:“你喜不喜欢,又没和我提起过。” 瑾末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喜欢谁。” 他们的共友里,经过他的一番“精挑细选”,男生本就少得可怜,要么早就名草有主,要么就是性向为男。而他在生意场上的那些狐朋狗友,他又基本不让她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试问,在她这片被他圈得干干净净的小天地里,哪里还有什么单身男性,能让她去喜欢? “那说说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殷纪宏这时挑了挑眉,语气听上去松快又随意,“你阿纪哥慧眼、人脉又广,刚好能替你物色物色。” 瑾末轻轻咬了下唇。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草莓熊的脚。 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脸上,她没有迟疑太久,迎着他的目光,温声道:“斯文稳重点的吧。” 殷纪宏的喉结轻滚了滚。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副散漫不羁、脾气上来了又为所欲为的样子,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斯文稳重。 这四个字,大概是这辈子最不可能和他沾上边的词。 正当他想要说什么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提示,接起:“怎么了?” 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眉头一蹙:“不是早就跟他们说过,今晚我有事去不了么?” 瑾末迎上他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朝他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他如果有什么急事尽管去,不用顾及她,她等会儿自己叫个车回家就好了。 片刻后,殷纪宏挂下了电话。 她索性将电视机关了,问他:“怎么啦?” “有一个酒局,本来我都推了,现在可能又得去。”他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另外两家资本,想要拉我一起投资一个大项目,但这事儿根本不急,年后再议都行。结果就在刚才,他们把彭贺、宁玟和孟誉全都给弄来了,摆明了想绑架我呢。”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瑾末也张了下嘴。 彭贺、宁玟和孟誉这三个名字,是哪怕不了解娱乐圈的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彭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演,斩获国际奖项无数,还是华人里第一个拿下大满贯导演奖的人。 宁玟和孟誉则是彭贺一手捧出来的金牌演员,在他的指导下,这两人接连拿下了影后和影帝的各大奖项,正是如日中天、走到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爆火时期。 而且,宁玟和孟誉的每部戏她几乎都看过,也从心底里认可他们俩是实力派演员。 “对面那两家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还跟彭贺他们说了我也会参与这个项目。所以,我今天要是不去露面,这事儿就做得有点不体面。” 殷纪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努力压着语气里的烦躁,“我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天都应酬我都没意见,但今天是小年,我不想跟外人过。” 瑾末看着他:“你已经拒绝了么?” 殷纪宏:“还没,我让阿述先帮我拖一下。” 刚才打来电话的阿述叫程述,是殷纪宏的助理。 “你不用想了。”瑾末这时将怀里的草莓熊抱枕放到了沙发上,仰起头看他,“如果方便的话,你或许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殷纪宏愣住了。 他垂下眸,眼前恬静美丽的女孩子正用带着征询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多年,她几乎从来没有参与过他的应酬酒局。一来她本就不喜喧闹,也不想搀和这些圈里错综复杂的关系;二来也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置身于那种鱼龙混杂的场合。 “如你所说,若你今天不去,落了所有人的面子,对你和殷氏都不利。我没记错的话,殷氏之后还有好几个和宁玟他们的合作,我没怎么听你说过他们的不是,那应该是有合作的价值和意义?” 她说话的语调不徐不缓,“我刚好也挺欣赏宁玟和孟誉的,不介意跟他们见面。你带着我一起去,我们既能一起过小年,也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殷纪宏定定地望着她,刚才因为突如其来的感情话题还绷着的情绪一点点松开来。 他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会说出欣赏宁玟和孟誉这种话,不过是为了能让他安心。 她愿意委屈自己,大晚上的陪他去不喜欢的场合,只是想和他一起过这个小年。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殷纪宏慢慢俯低身子,他往茶几边缘随意一坐,“但你可想好了?他们约在ktv,环境吵,酒也肯定少不了,甚至还会叫公关作陪,烟我倒是能让他们去外面抽……你真的可以么?” 瑾末笑笑:“我又不是没有去过ktv.” 殷纪宏又看了她一会儿,细细叮嘱:“定下项目很快,应酬几句不让他们扫兴也容易,都花不了太长时间的。” 她点点头:“好。” 他的目光专注又温柔:“若是等会儿觉得不自在、不舒服,你立刻告诉我,我马上就带你走。” 瑾末失笑:“我又不是豌豆公主,也没有那么娇气吧。有你在,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听得殷纪宏眉宇之间瞬间都软了下来。 “你是不娇气。”他轻声说。 “但我倒是希望,你在我身边,可以娇气一点。” - 殷纪宏进卧室去换了身衣服,等他出来,程述已经到楼下了。 瑾末跟着殷纪宏上了后座,副驾驶座的程述回过头看到她,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扶了扶镜框,温和地朝她点头:“瑾小姐。” 瑾末系好安全带,调侃程述:“阿述,你简直是中国第一好员工。” 程述是殷纪宏刚开始接手殷氏的生意时,就亲手招进来的第一心腹重臣,他全权负责安排殷纪宏的所有行程,同时还会帮殷纪宏做一些业务决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而事实上,程述的年纪和他们相仿,根本谈不上有多少资历和经验。可他顶尖的学历、头脑以及超强稳定的情绪和专业的处世态度,成功得到了殷纪宏的赏识,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 在这个年代,情绪稳定,简直就是宝藏男孩的必备技能。 他跟了殷纪宏多少年,瑾末就认识了他多少年。他的底色非常纯良,性格也很随和,毕竟能忍受殷纪宏这种跳脱散漫又任性矜傲的主,绝非等闲,瑾末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 程述接下了调侃,笑道:“怎么说?” 瑾末:“大年三十的前一晚你居然还在工作,还能在和老板通完电话十分钟之内就赶到老板楼下,一般人真做不到。” 程述弯了弯眼:“我给殷总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他家附近了,因为我知道,他最终肯定会去这场局。” 瑾末忍不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殷纪宏:“你可千万不能亏待阿述,这年头,那么拼命工作又用心伺候老板的人,真的已经不多见了。” “你问问他,我亏待过他么?”车里暖气开的足,殷纪宏随手解开一颗扣子,脖颈的线条利落又好看,“我今天也一早就放他走,让他回去跟家人过年了,是那两个老东西不肯放过我们。” 程述笑起来:“瑾小姐放心,殷总今年年终奖给我发的是去年的两倍不算,还特意给我的家人准备了购物卡和年货。除了我爸妈,没有人会像殷总这样对我好。” 瑾末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快夸我”的殷纪宏,忍俊不禁:“是是是,阿纪哥最大方,最有心了。” 她又随口问:“阿述,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程述摇摇头:“明天一早开车带我爸妈回老家,在老家待到过了元宵再回来。” 瑾末:“回老家待着肯定很舒服。” 程述:“嗯,别的都好,就是免不了被催婚。” 听到这话,瑾末打量了一下清俊斯文的程述,有些意外:“你居然还是单身么?” 程述点点头。 以程述的学历、工作和长相,找对象根本不成问题。即便他不是s市本地人,这几年跟着殷纪宏,也早已攒下了在s市买房的大半资金,条件相当拿得出手。 瑾末想了想:“工作强度那么高,应该很难有时间去找对象吧。” 这点程述倒并没有否认,就听一旁的殷纪宏略带不满的嗓音响起:“他不找对象可不能赖我,都被我撞见过好几次公司里的女孩子给他端茶送水了,是他自己看不上,不肯接。” 程述莞尔一笑:“连我的老板都是单身,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先去追求幸福呢。” 殷纪宏:“……” 瑾末笑抽了。 殷纪宏黑脸了两秒,似笑非笑地道:“程述,现在敢拿你老板开涮了?明天还想回家过年吗?我桌子上还有一堆a+的企划案,美国人和欧洲人又不过春节,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 程述恭恭敬敬:“老板,抱歉,您是我的偶像,我只是想方方面面都向您看齐。” 似是怕殷纪宏真不当人,程述转头就将话题拉回到了一会儿的酒局上,将另外两家资本的老板、彭贺、宁玟和孟誉近期的所有近况,都一一向殷纪宏做了背书,方便他一会儿应对。 程述说话逻辑严谨又有序,瑾末也跟着听得津津有味。 可她无意间一偏头,却发现殷纪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似是在走神。 瑾末:“……怎么了?” “没什么。”殷纪宏收回目光,忽然漫不经心地指了指程述,朝她偏了偏头,“我问你,他算是——斯文稳重的类型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每天看到大家的留言都好开心! 哈哈哈哈哈殷小狗(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斯文稳重?天灵灵地灵灵,这个世界上所有斯文稳重的男人都给我原地消失!立刻马上!!!! 末末:其实我说的斯文稳重是你。 疑惑小狗:? 双向奔赴真的好甜,内向末末愿意陪去应酬,小狗又希望她能更任性娇气一点,都在为彼此考虑呜呜呜劝你们好好珍惜回味现在的甜! 阿述也是个很可爱的人!被太子爷欺负地很惨 第9章 第9章 * 瑾末和正在说话的程述闻言都一愣。 他问得太突然,她下意识地便回答:“……是吧。” 殷纪宏没再说什么。 但他却抬眼,淡淡扫了程述一下。 只是这一眼,却让程述后背莫名有些发凉,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司机很快就将车停在了s市一家知名连锁ktv的楼下,程述替他们打开车门,对殷纪宏说:“殷总,我和老杨在这儿等你们,你们要出来前给我发个消息,我上去接你们。” “不必了。”殷纪宏朝他摆摆手,“你回家吧,让老杨在车库等就行。” 程述张了张嘴:“可是……” “你不如考虑今晚就带你爸妈出发回老家,明天路上的车肯定会更多。”殷纪宏看着他,语气平静,“回家过年的时候,也不妨让亲友替你物色物色对象,争取早日脱单。” 程述:“这……” “另外,找对象这件事,我会算进你今年的kpi。如果没达成,你的年终奖恐怕就悬了。” 临走前,殷纪宏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善解人意的老板,希望你先去追求幸福。” 被莫名其妙穿了小鞋的程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瑾末斜睨着身边的人:“人家阿述不找对象,碍着你了吗?” “是啊。”他幽幽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她的脸上扫过,“他就是碍着我了。” 电梯门打开,ktv经理早已恭敬等候,一路引着他们走到走廊最尽头的超大vip包厢。 一进包厢,刚才整个人还透着一股懒劲的殷纪宏,就像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他先是同坐在门口的那两家资本的大老板握了握手,老熟人似的笑着寒暄了几句,又走到里面,跟彭贺、宁玟和孟誉一一打招呼。 “能在年三十前看到眼前这般星光璀璨,是不是意味着今年殷氏的股价又要一路飙升。”他礼貌又不失热情地与彭贺等人握手,“久仰大名,之前和各位见面都是在工作场合,今天总算能有个轻松谈笑的机会了。” “另外,我今天还带了个人来。”他将瑾末引到自己身侧,郑重地向在场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发小瑾末,大家不必把她当外人。因为就算她今晚不来,明天一早,我们今晚谈话的内容,她也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屋子的人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孟誉笑着打趣:“听殷总这意思,瑾小姐难道是在保密局工作的?消息那么灵通。” 瑾末毕竟出身本就不俗,虽然平时不喜应酬交际,但瑾平打小就会带着她出入一些必要的场合。她的见识摆在那,所以面对这些传闻中的大人物,也并没有半点怯场。 “若是我在保密局工作,我可就来不了这儿了。”她朝众人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我只是小小地要挟了他一下,请他一定要带我来见见我最欣赏的几位大明星。” 殷纪宏嘴角噙着笑,一副任由她拿捏的姿态:“各位看到没有,她都敢要挟我。” 他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可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明白,瑾末非但不是等闲人,还同他关系匪浅,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秘密。 两家资本的老板都是老狐狸,一见殷纪宏带着人来,心里便已了然,今晚这位太子爷肯现身,主要原因就是他身边这位气质出众的大美人。 毕竟,先前怎么约他都不肯松口,按照他桀骜不驯的性子,就算彭贺他们到场,他不想给面子,照样可以不来,这种事他从前也不是没干过。 他殷氏少董事长,真正在乎过谁的脸面? 看着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实则骨子里傲得没边,谁的情面,他都没真心放在眼里过。 于是,隆阳集团的董事长老年立刻对瑾末肃然起敬,他拱拱手,态度尊敬地说:“瑾小姐,多谢你和殷总今天赏光,往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 瑾末刚想摇头,说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关照他们,就听殷纪宏慢悠悠地开口道:“对,你们可千万别得罪她,要是把她给惹毛了,连我都救不了你们。” 瑾末:“……” 没完没了了是吧?毕了业进了社会,还要当众把她的形象塑造成母夜叉。 只要有殷纪宏在的地方,气氛向来不会冷场。 老年聊到兴头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还没抽出烟,手里的烟盒就被殷纪宏抽走了。 殷纪宏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年总,要抽麻烦出去一下,我这两天鼻子有点过敏。” 笑脸迎人,态度却不容商量。 老年见状,只好讪讪收回手,强忍下烟瘾:“抱歉抱歉,那我过会儿再出去抽。” 另一家博恩集团的董事长老孙这时喝了口酒,状似无意间地感叹了句:“喝酒啊,还是人多点才能尽兴啊。” 殷纪宏瞬间听出老孙的弦外之音,扬手将在门口伺候着的经理叫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个年轻漂亮、身材出众的女公关便推门进来了。 殷纪宏让那些女孩子坐到了老年和老孙的身边,自己则退到最外侧,语气轻飘飘地对老孙说:“孙总,这样能尽兴了么?” 老孙一双下垂的老眼色眯眯地在女公关们身上乱瞟,语气难掩激动:“当然,当然。” 瑾末被殷纪宏安置在了宁玟身旁、卡座最边上的位置,完全不在老孙那个老色鬼的视野里。他虽然一直在跟两位老板周旋项目上的事,但注意力却半点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他时不时地走到她这边来,一会儿问经理给她要一杯椰子汁,一会儿又怕她冷、让经理送一条毛毯过来,仔细地盖在她的膝盖和肩头。 等他再次走开,宁玟忍不住问瑾末:“你和殷总,真的是发小么?” “真的。”瑾末喝着椰子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打娘胎里出来就认识他了,我们两家就在隔壁。” 跟宁玟浅聊了几句,瑾末发现她真人和平时展现出来的人设完全吻合,而且一点影后的架子都没有。她的长相是那种明艳大美人的类型,性格爽朗直接,爱说爱笑,很好相处。 宁玟笑了笑,摇摇头:“我不是在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我的意思是,你俩的关系看上去比普通发小,亲近太多了。” 见瑾末似乎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宁玟朝殷纪宏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来,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你真的觉得,有人会对自己的发小,上心成这样么?” 瑾末微微一怔。 “我也有异性发小,但我俩相处起来可完全不是你们俩这个样子的。”宁玟直言,“老实说,我觉得我前男友对我,都没有殷总对你那么好。” 这下,瑾末听明白了。 她的目光这时下意识地追向了包厢的另一头,五彩斑斓的灯光里,殷纪宏的侧脸清晰又惊艳,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她身边不远就坐着当今娱乐圈最火最帅的男明星、有“黄金比例脸”美誉的孟誉。可在殷纪宏的面前,孟誉也并没有讨得多少好,身上的光芒依旧被轻轻压过一头。 她收回视线,垂眸温温一笑,轻声说:“那大概是因为,他把我当自己亲妹妹吧。” 宁玟看着瑾末,眸光轻闪,还未开口,旁边的孟誉就已经抢先插了话:“嗯,看着确实挺像亲兄妹的。” 宁玟和孟誉的关系显然很亲近,张口就怼:“你这个弯的,装什么懂王。” 孟誉耸耸肩:“就是因为是弯的,眼光才更犀利,能看出直男看不出来的东西。” 末了,他还没忘朝瑾末眨眨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瑾末妹妹,你懂的。” 瑾末当然懂他的意思。 这里的国情毕竟和国外不一样,这位正红得发紫、坐拥千千万万女友粉的影帝,自然不能让人知晓自己隐秘的性向。他清楚殷纪宏什么都会告诉她,所以索性坦坦荡荡地在她面前认了,也算拉上她一起保守秘密。 她轻轻捂住耳朵:“这里太吵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孟誉一下子笑开,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伸手和她击了掌:“妹妹够意思,难怪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就对你印象很好。” 宁玟喝了两口酒,打趣道:“人家从殷总那儿听过的劲爆八卦还少吗?你这都算小儿科的了吧。” 孟誉立刻将头凑到瑾末眼前,兴致勃勃:“妹妹,殷总还跟你说过什么圈里的惊天大瓜,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 没想到这两位影后影帝,一个两个居然都那么接地气,瑾末一瞬间甚至有种在单位和朱姐、王姐唠嗑的错觉。她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慵懒嗓音已经从身后飘了过来。 “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 她回过头,就看到殷纪宏手里捏着个酒杯,半俯着身子,闲散地站在她身后。 “你谈完了?”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嗯,我本来就知道那两个老东西想要什么,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让三家都欢喜的方案。”他这么说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挪一挪。 瑾末见状,乖乖给他腾出位置。 殷纪宏在她身旁坐下,分别和宁玟、孟誉碰了碰杯。 宁玟和孟誉望着眼前这位目前在业内只手遮天的殷家太子爷,目光都带着真切的欣赏。他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却和老年、老孙那种油腻的千年老狐狸截然不同。他有他自己做事的一套章法,又野又狂,却不让人反感。 更何况,他年轻、头脑好,更懂得他们这些人在圈子里运作的规则。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背后的资本和恩师彭贺想跟殷纪宏合作,他们本人也都抱着很支持的态度,听到今天他会来,他们也都特意抽出了时间赴约。 他们都非常看好殷纪宏,也看好殷氏。 “殷总,以前每次跟你见面,都是在会议、晚宴或者颁奖典礼上。你总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想跟你说句话都难。”孟誉笑道,“今天总算能好好聊上几句了,而且,你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哦?”殷纪宏唇角微扬,“怎么个不太一样法?” 宁玟看了眼他身旁的瑾末,笑道:“至少没想到,你不带女伴,反而带发小妹妹过来。” 殷纪宏浅啜一口酒,轻挑了下眉头:“在任何场合,我都没有带过女伴。” 瑾末垂眸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里的椰子汁轻轻晃荡。 他说话的语气轻佻又随意,宁玟和孟誉一时没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对视一眼:“真的么?那些围在你身边的,都是现场凑上来的?” 殷纪宏淡淡一笑:“你们说呢。” 孟誉目露讶异:“殷总,你该不会……还是单身吧。” 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殷纪宏的某根神经。 他勾起唇角,语气虽还是那般散漫,但却又透着股隐隐的说不上来的气劲儿:“怎么,这很稀奇吗?单身犯法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每天看到大家的留言都好开心! 殷总(越想越气):你们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单身吃你家大米了??老婆喜欢的不是我这个类型,我上哪儿说理去?都给我闭嘴!!谁都不许说话!亲兄妹你个大头鬼!!! 太子爷爱末如命,到现在却还没名没分地当着好哥哥。昨天读者锐评:殷总每天正宫的架势,妾室的做派,我真的快要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期待的爆更会在入v后,不过还有好几天才入v,想让大家多看点免费章节哈哈 虽然我笑殷总,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宠爆了我真的好爱准备暂时忘却一下战神和柯仔 第10章 第10章 * 孟誉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觉得,你身边不可能缺女人。”宁玟替孟誉把后面半句话说完,笑得明艳动人,“看来殷总,意外地是个纯爱派?” 殷纪宏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他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酒杯,好听的嗓音在喧闹的ktv里依旧清晰:“我可能还得趁着过年,上山求个姻缘。” 孟誉“噗嗤”笑出了声:“还是迷信派?” 殷纪宏语气悠悠:“谁叫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孟誉和宁玟会愣住,是因为殷纪宏说的这句话,是他们当年被彭贺导演捧出道的第一部 电影《春雨信物》里的一句台词。 而瑾末会怔住,是因为这部电影,她当年是和殷纪宏一起在家看的。他对这种爱情文艺片向来不感兴趣,却又硬要作陪,瑾末只好随他。 结果,电影才开场没几分钟,她回头一看,他人已经睡得昏天暗地。 既然都睡着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得电影中的这句台词呢? 或许是因为……程述提前帮他做过功课吧。 在那句台词后,殷纪宏又顺着《春雨信物》,和孟誉宁玟聊到他们的其他表演作品和他们未来的事业规划,并同他们进行了深入探讨。 能够被人真正看懂作品、获得共鸣,无疑是一名有追求的好演员心中最珍贵的期颐。殷纪宏与老年、老孙他们那种纯粹的商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不仅懂利益,还更懂人心,懂艺术。 几杯酒下来,孟誉和宁玟看他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孟誉举起酒杯朝他敬了敬:“殷总,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什么是纯爱派了,恐怕那些平庸的莺莺燕燕,根本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殷纪宏举杯回碰,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倒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高尚,我还是个很标准的视觉动物。” 宁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呢?” 瑾末这时也跟着抬起头,安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口中那个未知的答案。 他们俩平日里天马行空、无话不谈,可这类话题,这么多年却从未真正涉足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一场临时起意的酒局上,被旁人半开玩笑地掀了出来。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想的是什么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殷纪宏又浅抿了两口酒。 片刻后,他漫不经心地抬眼,四两拨千斤地笑道:“活泼飒爽点的吧。” 瑾末的指尖从杯壁上轻轻滑过,悄悄埋进膝上的毛毯里。毛毯柔软温热,她的指尖却微微发凉。 孟誉一听,立刻大喇喇地指向他身旁的宁玟:“这样的?” 宁玟抬眼看向殷纪宏,大大方方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殷总,我这样的,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殷纪宏的目光从宁玟的身上轻轻一掠,没作过多停留,却在瑾末脸上多停了两秒,才含笑开口道:“宁影后追求者众多,一路都要排到太平洋对岸,哪能轮得到我来凑这个热闹?” 宁玟浅笑嫣嫣:“那殷总可以先领个号,我看看能不能让你插个队。” 他亦笑着接话:“免了免了,我可不想被你那万千男粉丝讨伐。” 众人跟着说笑起来,孟誉喝得兴起,拉着他们一起玩骰子喝酒。 瑾末不是不会玩,只是手生,几轮下来,输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她。 可真正被罚酒的人却从来不是她,除了第一杯是她自己喝的,之后的每一局,殷纪宏都不由分说地替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孟誉看不下去了:“殷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你每回都替瑾末妹妹喝,那你赢了还有什么意义啊!?” 殷纪宏将又一个空酒杯放在旁边的一排边上,状似无奈地道:“我可以不赢,但末末输不起,我怕她哭鼻子,到时候还得我来哄。” 瑾末:“……?”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又多了几分怜爱,意味愈发复杂。毕竟在殷纪宏的嘴里,她既凶巴巴,又还是个输不起的小哭包。 彭贺跟着感叹:“那瑾末妹妹还挺难伺候的,跟我家夫人有的一拼。” 彭贺导演是圈里出了名的妻管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太太一个电话,他就会立刻屁滚尿流地滚回家。也正因他如此惧内,哪怕他手里有那么多资源,心思不纯的女明星也从不敢靠近他。 “可不是。”没等瑾末开口为自己辩解,殷纪宏已经替她认了下来,还看上去一脸忧心忡忡,“真不知道就她这脾气,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伺候得了她。” 瑾末看着他在那儿睁着眼睛说瞎话,都被他给气笑了:“你自己脱不了单,还想拉我一块儿下水。” 殷纪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跟你阿纪哥,当然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瑾末今晚的手气实在是欠佳,无论怎么玩都是输得一败涂地。眼看着殷纪宏手边的空杯子越堆越高,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动向大家讨饶:“我出去透口气,顺便转转运。” 殷纪宏的酒量极好,且从来不上脸。 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比平时更明亮,根本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喝了那么多。 他侧身让她走出去,低声问道:“要我陪你吗?” “我去女厕所,你也陪?”瑾末失笑,又指了指正眼巴巴等着他的一群人,“我不在,刚好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被你支配的恐惧。” 他看出她想独自待一会儿,便没再坚持。 - 瑾末从洗手间出来,径直坐电梯下了楼。 一推开ktv的大门,晚风便裹着一丝凉意扑在脸上,把她身上的酒气和刚才心里那点被她藏起来的闷意吹散了些许。 其实她的酒量极好,几乎与殷纪宏不相上下,严沁萱还总笑称她是 “女酒神”。逢年过节,她陪着殷爷爷他们一桌子人喝酒,向来能和殷纪宏一起撑到最后一个才离桌。 可殷纪宏偏偏不愿让她在外人面前多喝,更不愿让旁人知道她酒量有多好。 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在外人面前,她永远得是那个需要被他捧在手心里、细心护着的小妹妹。 被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心对待,她怎么可能还不知足,不满意。 可他那句轻飘飘的 “活泼飒爽点的吧”,却仍然像一根细针,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便轻轻地扎在了她的心上,不是特别疼,却密密麻麻地痒,挥之不去。 那四个字,和她瑾末,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站在路灯下,望着s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怔怔出神了片刻,才摸出手机。 前面江婷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在玩骰子都没有听到,刚好趁着这会儿下来透气的功夫,给江婷回过去。 电话一接通,江婷关切的声音立刻响起在耳边:“末末,还没回来吗?” “嗯,估计还要再过一会儿,我们现在在跟几个朋友一起唱k。” 听到她说在外面唱k,江婷忍不住又多念叨了几句:“行,那你少喝点酒,自己小心点,大晚上万一碰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说不好的,能早点回就早点回。” “妈,你想太多了。”瑾末轻声安慰江婷,“这儿是正经ktv,哪来的乱七八糟的人。而且阿纪哥也在,没事的。” 又安抚了江婷几句,催江婷早点休息,瑾末才挂下电话。 她刚把手机收好,准备转身回去,去路却不知何时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是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衣着考究,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可那份优渥里,又带着几分被惯坏的肆意与轻佻,一望便知是横行惯了的纨绔。 瑾末的心里传来“咯噔”一下。 她想起自己刚在电话里和江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安全得很,想起她下楼前拒绝殷纪宏的陪同,心里一阵无语。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男人朝自己走近,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地收紧了。 “妹妹。”其中身量很高的那个男人手里捏着烟,语气轻佻,“一个人来ktv玩啊?” 瑾末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疏离:“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男的女的?叫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呗。”旁边那人脖子上还留着鲜明的口红印,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我们这儿人多,就是没有一个比你漂亮的。” “可不是。”拿烟的向前走了一步,离她已不过两三步的距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看惯了争奇斗艳的玫瑰牡丹,就想看点清新的荷花白莲,清清眼。” 瑾末平日的着装风格一向素雅,甚至有点“性冷淡风”。她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长款毛衣裙,搭了一件咖啡色的羊毛背心,和ktv里那些穿着超短裙光着腿的女孩子比,简直像“上了年纪”。 可再低调的打扮,也没有办法遮住她姣好的面容、纤细的身材和那份恬静柔美的气质。 瑾末这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伸进背心口袋解开手机锁:“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不是什么荷花白莲,我是仙人掌。” “哟。”口红印笑得更放肆了,“看着文文静静,居然是个有脾气的,更带劲儿了。” 俩人一开始还只是嘴上轻浮,可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双重功效下,二人愈发难掩本性,说着说着,就步步朝她紧逼而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大有要动手动脚的架势。 瑾末眼看着二人越靠越近,心一点点沉下去,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端端的在包厢里待着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脑子一热,跑下来透口气。 她今天一整晚的运气,简直是糟透了。 因为常年和殷纪宏形影不离,她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像眼下这般的局面。他平日里将她护得连一根毫毛都被人伤不着,甚至说得直接点,他压根不会让她有机会撞见这种人。 可现在,他不在她的身边。 后悔没有用,指望他心电感应突然横空出现也没有用,她只能依靠自己。 瑾末用指尖狠狠地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ktv不远处就有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有人、也有监控。她若是拔腿往那边跑,同时立刻给殷纪宏打电话,说不定还能撑到他赶来。 就在那个抽烟的男人伸出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间—— 瑾末将将要转身狂奔,有一只手忽然轻轻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略带仓惶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男人的年纪看上去和那两个纨绔差不多,比她应当大不了几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黑发,冷白皮,五官生得极好看,气质斯文稳重,干干净净。 和眼前这两个轻浮放肆的家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下一秒,他却淡声叫出了那两个人的名字:“阿杨,小朋。” 被唤作“阿杨”和“小朋”的人,在他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脸色都募地变了。 仅仅被唤了声名字,这两个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不算,还竟都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像是对这个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男人颇为忌惮。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写京圈群像),很带劲的哈哈 桑:殷总,恭喜您,您想要给末末物色的斯文稳重款美男已上线!不必客气! 殷小狗:后妈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狗男人给本少爷滚!!! 只要一想到后面的雄竞和追妻火葬场我就要站起来大笑五百声哈哈哈哈!我最爱写这种了小狗,好好为你老婆抛头颅洒热血吧!不要被男二比下去!大家都看好你哦! 这本要是能出版!我一定要把这句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写进特签句子哈哈哈 第11章 第11章 * “弈哥。”抽烟男缓过神来,脸上堆起僵硬的讪笑,“你,你怎么突然下来了啊?” 眼镜男缓缓松开手:“我要走了。” 口红印立刻换上一副殷勤谄媚的模样:“我去!别啊弈哥!大家今晚都是来给你接风洗尘的,主角怎么能提早跑路啊!” 眼镜男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没有给他们留什么脸面:“是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更像是主角?包厢里叫了一堆还嫌不够,还想在大马路上再拉两个上去。” 两人一听这话,脸色一白,目光立刻变得闪躲不安。刚才还肆无忌惮往瑾末身上瞟的眼睛,这会儿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多看了。 眼镜男见他们怵得不敢吭声,又抬手拍了下他们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抽完烟就回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一秒钟都不敢多逗留,转身就慌慌张张地钻进了ktv。 瑾末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更对这位明明和那两个纨绔相识,却选择“胳膊肘往外拐”的眼镜男感到有些迷惑。 她心底虽然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望向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眼镜男将视线转向她,温和地开口道:“刚才吓到你了,我替他们向你道个歉。他们喝多了,做事没分寸。” 见对方看上去并无恶意,瑾末沉默几秒,才轻声道:“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替他们向我道歉。而且,喝多了也不是做事没分寸的理由。” 她说话的语气平静,话里却藏着没散的气。 眼镜男顿了顿,又问:“他们没碰你吧?” 她摇摇头。 见她状态还好,他也没再多问:“你要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就回去找他们吧。” 瑾末还在犹豫要不要向他道一声谢,毕竟他刚才确实替她解了围,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 “末末!” 是殷纪宏。 他因为走得太急,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脸色沉得像此刻漆黑的夜。 瑾末一看见他,堵在心口的所有慌乱、委屈、紧绷,瞬间全都有了归宿。 她几乎忘了身后还站着眼镜男,下意识就朝他走了过去。 殷纪宏快步迎上来,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反复确认她毫发无伤,连问了好几遍,直到瑾末连连点头,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紧接着,他侧过脸,望向她身后的眼镜男。 他刚才对着她时目光里还有暖意,在对上眼镜男的那一刻,瞬间冷得刺骨。 眼镜男却并没有对殷纪宏冰冷的目光有任何畏缩,他推了下眼镜,朝他们淡淡点点头,转身便走向了路边那辆早已等候多时、低调却奢华的豪车。 殷纪宏刚想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手腕却被瑾末轻轻攥住。 他垂眸看向她,就见她朝自己摇摇头:“不是他。” 殷纪宏眯了下眼,语气还是很冷:“不是他?” “嗯,刚才找麻烦的人是他的朋友,已经上去了,是他帮我解的围。” 随后,她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同他说了。 见他听完后沉默着,脸色却沉得厉害、风雨欲来,瑾末刚想补充句自己真没事,就听他冷不丁地开口道:“那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很高、身上烟味很重,另一个脖子上有口红印?” 她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我刚才在电梯间见过他们。”他语气凉飕飕的,带着未散的戾气,“我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他要是想将这间ktv翻个底朝天来找人,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 瑾末看出他是真动了怒,想替她出头,连忙拉住他:“他们就是逞口舌之快,没有讨到什么好,没必要同这种人一般见识的。” 他语气幽幽的,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我没有你那么宽宏大量。” “真没必要。”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惹上麻烦,立刻软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哄他,“这种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这样,以后我要是再来ktv,就半步都不离开你,我去洗手间都让你陪着,好不好?” 殷纪宏对上她小鹿般湿漉漉的杏眼,被这么软声软气地一劝,再大的火,也只能硬生生先摁灭了下去。 他稍许缓和了下脸色,对她说:“我们上去拿件外套,马上回家。” 瑾末迟疑了两秒:“这样……会不会太扫大家的兴了?” “没有什么扫兴的,该谈的都谈妥了。”他还是那副轻慢又笃定的模样,“能谈成的合作谁都撬不动,合不来的,也算不上伙伴。若是大家真投缘,那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刚回到包厢,孟誉等人立刻招手起哄:“你俩总算回来了,快快快,再来一局!” “抱歉各位,我们得先走了。”殷纪宏拿起自己和瑾末的外套,笑着对众人说,“末末家有门禁,今儿个已经严重超时了,再不把她送回去,恐怕我得挨上一顿毒打。” 他讲话真假难辨,且很有节目效果,大家顿时都哄笑起来。 孟誉这时眨了眨眼:“殷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整天就是拿瑾末妹妹当挡箭牌呢!明明是你自己喝不动了想开溜,还把锅甩给人家。” 殷纪宏挑了下眉:“有那么明显?” 大伙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知道殷纪宏去意已决,也没人再强行上来挽留。 “殷总,那改天再出来聚,今天还没跟你聊尽兴呢。”孟誉说着,直接掏出手机来,“我们加个微信?” 宁玟也跟着拿出了手机。 加完殷纪宏,宁玟又转向了瑾末,笑意明亮:“瑾末妹妹,我们也加一个?” 瑾末有些受宠若惊:“我吗?” 宁玟朝她眨眨眼,大方地打趣她:“殷总可是个妹管严,以后要是我想和他套近乎,恐怕得先过你这一关,当然要提前打点好关系。” 孟誉也过来凑热闹:“我也要加瑾末妹妹!” 瑾末没想到这两位影帝影后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下意识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殷纪宏。见他朝自己轻轻点头,她才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那以后有空再一起玩!” 宁玟和孟誉笑着跟她道别。 - 从ktv出来,一路回家,殷纪宏在车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瑾末以为他是累了,毕竟他刚才不仅在ktv与人周旋全场,还替她喝了堆成小山的酒,酒精早该上脑。他闭着眼,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她便也安安静静,没去打扰他。 小年的深夜,路上几乎连辆车都看不着,没过多久,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瑾末家门口。 “末末。”瑾末刚要开口同他道别,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眸色沉沉地唤住她,“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过突然,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撞上他眼底沉甸甸的情绪,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刚才在ktv她险些被人找麻烦的事。 原来这件事,在他的心里还没有翻篇。 瑾末的心轻轻一抽,连忙摇头:“你跟我道什么歉。” “是我大意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黯哑,“今晚你是为了我才会去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包厢。” 他往日里总是那般心高气傲,瑾末从没见他对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更从未见过他这般直白地承认自己“错了”。 殷家顶天立地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会犯错。 可此刻的他,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透着一眼可见的后怕和自责:“就算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该让你有机会受怕。倘若当真发生了什么,我就算懊悔到自戕,恐怕都为时已晚了。” 瑾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软又酸。 她会跑下去透口气,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他。可这是个会烂在她肚子里的秘密,她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你放心,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那么脆弱、随随便便就被吓坏了。”她顿了顿,将声音放得更柔,“而且,我相信你总会来的,有你在,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车窗外的路灯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殷纪宏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末末,或许你真该找个人,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砸在她的心口。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若说还有谁能比他更贴身、更周全地守着她,那就只能是她的爱人了。 “我总有不在你身旁的时候,也不敢保证,我永远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疏忽。”他说得平静,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可如果有个人,能一直守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陪着你,我才能真正放心。” 说这话时,他还维持着那点散漫的笑意,仿佛当真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提议。 “只不过,这个人,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能有资格陪在你身旁。” 瑾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更准确地来说,是硬生生落回了她早已为自己划定好的位置里。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丝冲动,想要脱口而出——你难道不够格么?那个能寸步不离守着我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可她咬下了唇,将所有翻涌的话,全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我开玩笑的。” 没想到,她这边正心绪纷乱着,身旁的男人却已经话锋一转。 先前那点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骨子里刻着的强势与傲慢,张扬得不可一世:“你觉得,这世上能有哪个男人,过得了我这一关?” 瑾末怔愣地抬起头。 就见殷纪宏脸上暗沉的神色还未褪去,可往日里那股笃定的气劲已经尽数归位:“就算我有失职的前科,护着你的人,也只能是我。把你交给别人?我死了都会从棺材里气爬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又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末末,若是以后我再敢让你一个人落单受怕,我就去把老祖宗的鞭子偷来给你,让你把我抽得站不起来……怎么样?” 他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一个字有正形的,可他的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瑾末大约在原地愣了有足足十多秒,终于被这个名副其实的“幼稚鬼”给气笑了:“把你抽瘫痪了,到头来不还是得我照顾你?” “是啊。”他耸耸肩,一脸“被你发现了”的理所当然,“这本来就是个死循环。” “你做好心理准备。”他虽是玩笑的口吻,语气却又不容拒绝,“往后我会比跟屁虫还要粘你,你怎么赶,都赶不走。” 瑾末望着他在车内暖光下俊逸的侧脸,心里那点酸涩与不安,忽然就尽数化开。 她终于弄明白了他这番欲扬先抑的心思,绕了这么大一圈,他不过是想要告诉她:他不愿意让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来护着她。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我的疏忽,我理应受罚。” 她还在怔神,殷纪宏忽然微微倾身,将脸凑到她面前,低声诱哄,“末末,你罚我吧,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写京圈群像),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殷小狗和“斯文稳重”的第一次“交锋”落下帷幕!期待后面的n次!! 殷小狗:我没给你们打钱?你们看v文的红包都是我发的!不许喜欢那个狗东西! “斯文稳重”:我也有钱啊,我也能发红包给大家。 殷小狗:我把你家炸了。 你有本事你就表白啊!强上(?)啊!你小心末末真跟人跑了!你就哭去吧!罚罚罚,大家想看末末怎么罚殷总??体罚怎样?(末末:?? 下一章又有老熟人! 第12章 第12章 * 某人满嘴跑火车的本事实在是超群,瑾末压根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他想从她这里领哪门子的罚。 可瞧他那双沾染着酒意的眼睛亮得闪着精光,她便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又混合着独属于他的清浅香气,再配上这张无懈可击的俊颜。这般低声诱哄,她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怎么罚。”她听着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忍着笑,干脆顺水推舟地问,“你说说看。” 殷纪宏却故意卖起关子,他这时侧头看了一眼车窗外漆黑静谧的瑾家别墅,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瑾叔和江姨应该都已经睡了。” 瑾末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然临近凌晨,江婷半个小时之前又发来消息催促,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末末。”他回过头,突然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你现在回家,把身上的连衣裙换成方便行动的裤装再下来,能做到不惊动瑾叔和江姨吗?” 瑾末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提议,彻底愣住,杏眼又瞪圆了。 “我要带你上山。”下一秒,他又冒出了更惊世骇俗的发言,“夜里本就冷,山上只会更凉,而且你穿着裙子行动不便,还是换身方便又保暖的衣服吧。” 瑾末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上山干嘛?” 殷纪宏唇角微扬:“迷信一下。” …… 虽然被殷纪宏搞得一头雾水,瑾末还是依言回家换衣服去了。 这么多年来,她这个“乖乖女”,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半夜翻窗户逃出家门的事了。 有去看过日出,有去海边吃过烧烤,有去看过电影,有去殷纪宏特意包场、让半夜营业的游乐园疯玩。 反正稀奇古怪,什么事都干过。 当然,每一次,都是殷纪宏带的头。 虽然她自认每次都做得滴水不漏,但她总觉得,瑾平和江婷或许早就察觉了几分。 只不过,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是因为冤有头债有主,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知道要去找谁算账。 如同特工一般潜回房间飞快地换了身衣服,瑾末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底,再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圆滚滚的粽子,这才再次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谁知,就在她贴着墙根,悄悄经过瑾平他们的房间时,江婷带着困意的嗓音从房间里响了起来:“末末,终于回来了啊,早点睡。” 她浑身一僵,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好几秒,才强迫自己稳住语气,低声应道:“……知道了。” 随后,她咬了咬牙,慢吞吞地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楼下,劳斯莱斯车内。 殷纪宏没等来人,反倒先收到了一条消息。 准确地来说,是一个表情包。 表情包里,一只鸭子正被困在笼子里,埋头疯狂地撞墙,哭得撕心裂肺。 他唇角微勾,指尖轻敲屏幕,回了条消息过去:“在房间里等十五分钟,他们应该就睡熟了。” 回完,他又摇下车窗,抬眼望向瑾家别墅。 二楼最边上唯一亮着灯的那间房间,正是她的。此刻,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戴着白色毛球毛线帽的小脑袋探出来,正眼巴巴地朝他望。 那模样,简直可怜又可爱。 殷纪宏忍俊不禁,盯着那团小小的影子,直接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不怕,十五分钟后还走不了正门,哥哥爬窗户来接你。”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三秒,楼上那撮白绒球“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殷纪宏眼角眉梢都是笑,又发了几个表情包过去逗她。 等逗完白绒球,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眼角眉梢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电话响了大约一个世纪般漫长才被接起,且对方的语气充满了烦躁和不耐:“殷纪宏,你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一个有夜生活的男人,你还要不要命了?” 只听那低沉的男声里,压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粗喘,殷纪宏便心知肚明,自己坏了兄弟的好事。 他双腿优雅交叠,混不吝地说:“锅子,都说好兄弟福祸同当,我没有性生活,你也不准有。” 单景川:“……” 殷纪宏挑挑眉:“不过,你怎么可能有性生活呢?那姑娘是活人吗?我们绝顶闷骚的母胎单身副局长大人,该不会是去网购了一个充气娃娃diy吧?” 单景川:“……” 堂堂s市警局副局长那张好看的俊脸都要被他气歪了,眼看着电话就要被挂断,殷纪宏才终于收了玩笑,切入正题:“帮我找两个人。” 单景川沉默两秒,没好气:“你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自己找?” “我忙啊。”殷纪宏单手支着脸颊,“你都能有闲心过性生活了,帮我这个还孤家寡人的兄弟找两个人怎么了?” 单景川贫不过他,又不想将电话的战线拉太长,言简意赅:“找谁。” 殷纪宏语气干脆:“两个男人,一个身量很高、接近一米九,喜欢抽烟,单眼皮、长脸。另一个黑皮,身高一米八左右,左眼下方有两颗痣,小臂上有玫瑰纹身,晚点我会发一段监控给你。” 单景川在那头沉默地记下:“找到人后,你打算怎么样?” 殷纪宏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冷意:“看我心情。” 单景川太了解他了。 一旦他用这种漫不经心、又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就说明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对了。”殷纪宏这时忽然想起今晚出现的第三个陌生人,“还有个人。” 他的记忆力很好,对任何见过的人都能过目不忘。此刻,那个眼镜男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尤为清晰。 眼镜男与先前那两个纨绔绝非同类,男人的本能很敏锐,他从第一眼看到对方起,就察觉出对方是个极具威胁的角色。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明明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却莫名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单景川等了他半天,也没等到他下文。 末了,只听殷纪宏轻慢地嗤了一声:“算了。” “他今天没主动惹到我头上,我也不怕他日后敢舞到我面前来。” 单景川没说什么:“明天给你回复,你悠着点。” 殷纪宏笑道:“你才是,悠着点,别纵欲过度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暴躁又干脆的忙音。 骚扰完单景川,殷纪宏转头又拨了个电话给刚被他赶回老家的程述,快速地交待了几句。 然后,他就安静又耐心地坐在车里看时间。 十五分钟到了,没有一点动静。 他没有发消息催促,而是抬眼静静打量着瑾家别墅的格局,居然真的在认真盘算着若是要翻上二楼,选择哪条路线会比较安全又便捷。 在心中盘算完,他打开车门下车。 可就在他刚要推开别墅铁门的刹那,别墅大门先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瑾末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 “……太难了。”直到彻底走出大门,她才长长松了口气,快步来到殷纪宏跟前,满脸幽怨,“再这么来几次,我真可以去保密局应聘了。” 殷纪宏笑得不行,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等她坐进去,他忽然意味深长地轻声说了一句:“有点偷情的感觉了。” 彼时瑾末刚好忙着在摘帽子和围巾,这一遭凌波微步下来,大冬天的居然硬生生把她搞出了一身薄汗。 所以,她一时没有听清他的话:“嗯?你说什么?” 他跟着坐上车,关上车门,眼底笑意深浓,面上却一派纯良无害:“没什么,夸你厉害呢。” -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山下。 瑾末望着夜色中蜿蜒绵长的山道,整个人都懵了,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 大冬天的凌晨,他居然真的打算带她上山。 迎着她一言难尽的目光,殷纪宏却八风不动,只淡淡掀了掀眸。他将外套随手搁在一旁,只穿了件毛衣,打开车门,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瑾末忍不住提醒:“你怎么不穿外套?山上那么冷。” 殷纪宏语气有点欠:“等会儿要负重运动,冷不了一点。” 她根本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下车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觉得这里自己好像来过。 “承华寺?” 她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山道入口旁石碑上的刻字。 承华寺坐落在s市的郊区,是远近闻名的古寺。据说在这里许愿格外灵验,求事业、求平安、求姻缘、求子……人们口口相传,传得神乎其神,仿佛只要诚心来求,便都能得偿所愿。 瑾末从前来过几回,每回都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到寸步难行。 殷纪宏微微颔首。 瑾末简直想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你觉得大半夜的,寺庙还开着门?” 常规寺庙半夜绝无可能开放,顶多在除夕、正月初一、迎财神、正月十五元宵等这类重大日子,才会临时延长至凌晨。 就算现在时间已经跨入除夕,也只是刚到时间而已。 “不开没关系。”殷纪宏语气慢条斯理的,“我会让它开的。” 瑾末简直无言以对。 可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折回去。 她的人生,怕是从此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大半夜的爬山上寺庙。 就在她刚要踩上第一级台阶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利落地在她的身前蹲下了。 瑾末猛地刹住脚。 身前正是弯下腰的殷纪宏,他背对着她,两只手朝她招了招,转过头对她笑:“上来。” 她整张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垂眸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我要领罚。” 从不会对任何人弯腰低头的男人,此刻正心甘情愿地蹲在她面前,耐心至极地哄她: “乖,哥哥背你上山。”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写京圈群像),很带劲的哈哈 我就问谁受得了啊啊啊啊啊!!!!小狗发力了!!!这个体罚我喜欢这已经是这个阶段最大的惩罚了!别的体罚(奖励)目前他没资格领取!!再好好努力点!把眼镜男干了妈妈奖励你!!! 全体起立!今天是咱们伟大的锅子同学串场!来自于《非你不爱》(同样实体书绝版,晋江锁了看不到)!小狗,看看人家锅子,在过什么夜生活?你呢?你只能求着末末让你背她上山!你有什么用?你连锅子都比不过! 锅子: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这里有个彩蛋,在陈渊衫的那本书里,他也半夜给锅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老婆(萱萱),也打扰了锅子的好事 锅子:我是什么很贱又很闲的人吗?每次都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都不怕我ed!? 马上要入v了,答应你们的爆更马上要来了 第13章 第13章 * “……” 瑾末没出声,但她的大脑却在这一刻,轰然炸出漫天烟花。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想要领的罚,居然会是这种形式。 上承华寺的山道不短,山势还很陡峭,单人爬上去就已经够呛,更别提身上还要背一个成年人。 这哪里是负重运动,这分明就是变相酷刑。 瑾末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尖,连呼吸都放轻了。山间寒风凛冽,却怎么也吹不散她脸上的滚烫。 殷纪宏见她迟迟未动,轻笑一声:“怎么?怕我背不动你?” “你从小到大就不怎么长肉,就算裹得像个粽子,也加不了多少重量。况且,我平时健身房白去的么?背你上山能有卧推费劲?” 见她不吱声,他又补充道,“就算累,也是我该受的。领了这罚,我心里才能过得去。” 瑾末咬了咬唇。 犹豫许久,她终于轻轻弯腰,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缓缓靠了上去。 殷纪宏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弯起唇角,随即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起身,动作又轻又慢,似是怕碰疼她:“抓紧了。” 他一步一步稳当地踏上台阶,瑾末贴在他的后背上,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像烧起来了一样。 无论是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还是他托着她腿弯的掌心,亦或者,是两人隔着衣物紧紧相贴的身体,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空气中混合着他们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清冽气息,缠缠绕绕,是亲密到令人心慌的暧昧。 那股暧昧氤氲不散,烫得她头脑发昏。 这其实早已不是他第一次背她。 小时候的她,远比现在会撒娇,尤其对着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让他多宠着自己一点。 回忆在那一刻与现实重叠,年少时那个守在校门口、蹲在花坛边等她的少年,只要瞧出她眼里一点点的恳求与依赖,便会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背她走过积水的小巷,背她爬上不高的山坡。 这么多年过去,尽管他已从懵懂少年长成挺拔男人,却依旧愿意为她弯腰,把最安稳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敞开给她。 瑾末没法抑制自己张狂的心跳,只能一遍遍地自我催眠,说他只是把她当成还没长大的小孩。 也不管这种说法,在此情此景下,有多么地不合理和牵强。 “累不累?” 长而蜿蜒的山道,殷纪宏却走得又快又稳。不过片刻,两人已行至半山腰。瑾末仍然担心他会着凉,悄悄松开一只手,想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解下来给他。 “不累。”殷纪宏立刻察觉,脚步一顿,忙停下来制止她,“我不冷,我都出汗了。” 见瑾末还执着地要去扯围巾,他索性低笑一声,混不吝地说:“我真出汗了,不信你把手套摘了,伸进来摸摸看?” 一听这话,瑾末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滚烫又窜了上来。眼看着殷纪宏当真停在原地不动,一副要任由她摸的模样,她才只能慌忙地收回手。 “不摸啊?”殷纪宏的语气里流露出了一丝浅显的遗憾,“那算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背着她继续往上走,走了几级,又故意逗她:“别人想摸都摸不到,哥哥送给你摸,你还不稀罕。” 瑾末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本来圈着他脖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你让别人去摸好了。” “我不。”他拖长语调,尾音裹着笑意,“瑾末特供,天王老子来了都摸不得。” 瑾末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她悄无声息地收紧手臂,把脸轻轻地埋在了他温暖宽厚的后背里。 凌晨的山间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耳旁掠过的风。 殷纪宏背着身上的白绒球,从年少走到如今,仿佛这样一走,就能走一辈子。 瑾末再抬起头时,承华寺的山门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朱红山门在晨雾里浸得温润,虚掩的门缝里泄出一缕暖黄的灯火,知客僧立在阶下,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殷纪宏背着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知客僧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却很快化作得体的浅笑,并未多言。 殷纪宏停下脚步,却没立刻放她下来,只是偏过头,先向她确认:“末末,你看这罚,算到位了吗?” 他的气息有些许凌乱,却依旧沉稳,毕竟走了那么长的山路,普通人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瑾末心疼得不行,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了,快让我下来吧。” 殷纪宏这才四平八稳地将她放下地,他额角覆着薄汗,却半点不显狼狈:“平时的硬拉和卧推没白练,再来一个小时都没问题。” 她好气又好笑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纸巾,踮脚细心地替他擦去汗:“那你自己来吧,我可不奉陪了。” 殷纪宏狡黠一笑,转头看向知客僧时,已恢复风度翩翩:“师傅,除夕好。” 知客僧浅笑着迎上来:“殷先生,除夕好,住持已在殿内等候了。” 瑾末知道他的能耐,却没想到他的手都能伸到寺庙里来,忍不住无奈地说:“……你还真能大半夜让寺庙开门。” “殷氏平日善事做得不少,捐建寺庙也是其中一桩。” 他一边跟着知客僧往寺里走,一边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我让阿述打了通电话,助力我们这场迷信之旅。” 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瑾末默默地想,今晚自己的脸,大概温度就没有正常过。 寺内灯火柔和,香烟袅袅,没有白日的喧闹拥挤,只剩一片怡人的安宁。 殷纪宏似是与住持相熟,站在一旁寒暄问候。 瑾末望着灯火下他被渲染得柔和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带她上山。 晚间在ktv,他们和孟誉宁玟聊起“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想来,是这句话戳中了他。 大约是想来给自己求一段好姻缘。 与住持说完话,殷纪宏走回来,瑾末不由分说地把自己颈间的围巾解下,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脖子上。 他略一怔愣,便听她认真地道:“门开着有穿堂风,一冷一热很容易感冒。” 殷纪宏没再推脱,目光含笑地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 住持给他们递来两炷香,温和地朝他们笑笑,识趣地退到一旁。 瑾末点燃香,双手合十,闭眼祈愿。 在许愿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于贪心。因为她的愿望,好像有点多。 她不求多少财富,但只求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希望身边的家人和朋友,都能够平安顺遂。 还有两个愿望,是关于殷纪宏的,可那两个愿望却彼此矛盾。 她希望他能够永远平安幸福,无论能让他幸福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 可她又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这样,在最近的地方陪伴着彼此。 殷纪宏本是无神论者。 因为殷家人都信佛,又因殷氏需要维系关系,他才会出入寺庙。 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主动地来到寺庙祈福。 他站在瑾末的身侧,也跟着点了香,但在闭眼祈愿之前,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等插好香,殷纪宏转过头问她:“末末,许了什么愿?” 瑾末失笑:“愿望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好不好?” 他略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说也行……但我的愿望里,可是有你的。” 她心口猛地一跳。 刚想问下去,就见他直起身,坏心眼地摊摊手:“你不说你的,那你也别想听我的。” 瑾末好气又好笑,但看他那样子,显然只能接受等价交换的条件,她便没再追问。 她走向不远处正看着他们微笑的住持,礼貌地问道:“住持,请问你们这里可以求祈福红绳或是手串吗?” “有的。”住持微微颔首,“你随我到后面的法物流通处去,我来为你加持。” 殷纪宏抬脚刚想跟过去,却被瑾末抬手拦住。 他蹙着眉捂着自己的心口,佯装伤心欲绝:“末末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瞒着哥哥的小秘密了。” 瑾末笑眯眯的:“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住持领着瑾末去了旁边的小屋,轻轻合上了木门。 木质门的隔音效果其实很一般,要是离得近一些,大抵是能听得见里面的谈话内容的。殷纪宏原本想去听墙角,可刚走到小屋门口,太子爷又停住了步子,觉得这么干很没品。 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为谁求、求的是什么,那他就不知道好了。 他佯装豁达,抱着手臂在庙里心痒难耐地等了片刻,瑾末和住持终于回来了。 殷纪宏赶紧朝她迎上去,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根质朴的双圈红绳:“求好了?” 她抬眸看他,明亮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英俊的面容。 接着,她将手里的红绳递给他。 他微微一怔:“……是给我求的?” 瑾末轻轻点头。 汹涌的欣喜瞬间漫进他的眼底,他接过红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搞半天原来是给我求的,替我求了什么好运,居然还不肯告诉我本人?” 瑾末没回应这话,只轻声叮嘱他:“你最好贴身放,洗衣服之前记得取出来。” “我不贴身放。”他把红绳又递回到她的手心,嗓音温柔至极: “末末,帮我戴手上。” —————————— 作者有话说: 先贴一个大家最关心的入v公告:本周日(4.12)0点入v,也就是说明天晚上8点看完更新,过四个小时大家就能享受近10000字更新,可以好好爽看了!答应你们的爆更这不是就来了吗!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写京圈群像),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服了!!这章全是暧昧和恋爱的酸臭味!!!我要被这两个人甜死了!!!双向暗恋yyds!!! 以及,殷小狗,你那个摸摸看,你到底是想让末末摸哪里?你说出来!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说不定后面还满足你的愿望!!(我真的是亲妈啊!!! 第14章 第14章 * 瑾末是真没料到,他竟肯把这根毫不起眼的质朴红绳,戴在手上。 毕竟殷纪宏最忌麻烦,身上从来不戴任何乱七八糟的配饰。 殷老爷子信佛,不知提了多少次,要他在身上戴串佛珠或是手链,一来是保平安,二来也是替他这行事“荒唐”的龟孙子避避邪,但他从来只当耳旁风。 方才替他求愿的时候,她特意挑了这最简单的双圈红绳,想着就算他不愿戴在手上,贴身揣在衣服里,也不会觉得累赘。 她抬眸望着他,略显迟疑地道:“……你真要戴手上?” 这红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他平日里应酬场合多,手腕上戴的也该是醒目昂贵的配饰,若是戴这么一根普通的红绳,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嚼舌根,笑话寒酸。 早知道,刚才就该挑串好看些的手串替他求了。 “怎么?”殷纪宏挑了下眉,“我戴红绳不好看?还是我镇不住这红色?” 瑾末被他语气里的欠劲儿给逗笑了:“我只是怕你摘来摘去麻烦。” “不麻烦。”殷纪宏半点不犹豫,乖乖地将手伸到她面前,眼底藏着浅显的期待,“我不摘,一直戴着。”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地捏着红绳,小心翼翼地套在他的手腕上,细细调整到不松不紧的宽度。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抹简单的红色戴在他腕间,竟也显得格外高级好看。 直到她松开手,殷纪宏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他左看右看,怎么瞧都觉得顺眼,嘴角的笑意连压都压不住。 他自己看还不够,还转头凑到住持身边:“住持,你看,这红绳是不是特衬我?” 住持早知道他这混账性子,都被他给逗笑了:“是的,殷先生,很适合你。但记得洗澡的时候要摘下,尽量不要碰水。” “好吧。”他垮了垮肩,语气里满是无奈,“本来想着可以永远不摘的。” “永远” 两个字像簇小火苗,猝不及防烫得瑾末心尖发颤,她耳尖悄悄泛红,轻声嘟囔:“……哪有那么值得宝贝。” “怎么不值得宝贝了。”她声音虽轻,却还是被殷纪宏听了去,他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她,语气笃定,“你送我什么东西,我都会当宝贝的。” 哪怕这话只是哄她开心的场面话,瑾末的心里,也还是像被温水浸过似的甜软,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暖意。 瑾末原本在ktv喝了点酒,还带着几分困意。可被殷纪宏这么带到山上来迷信了一遭,那点零星的困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人又在庙里稍坐了片刻,临走时,瑾末脚步停在朱红山门前,忽然轻声问:“山上看得到日出吗?” 殷纪宏走在她身前,一听这话,立马顿住脚步回身。 “你想在这里看日出吗?” 瑾末:“可以吗?” “只要你想,有什么不可以的。”殷纪宏嘴角噙着笑,转身又踏进朱红山门,“再过会儿清晨就有人陆续上山了,我让住持指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我们就在那儿等日出。” - 瑾末跟他一起看过几次日出,但大多都是在大学时期。工作之后,熬夜这种事,好像就变得没有从前那么信手拈来了。 两人坐在住持特意安排的僻静平台上,四周无人,只有山风轻响。明明说要等日出的人是她,可跟殷纪宏说了一会儿话,她已经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殷纪宏将从住持那儿借来的长毯大半都裹在她身上,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先睡一会儿,等会日出了我再把你叫醒。” 瑾末倔强地摇摇头,用两根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皮,给自己打气:“我能撑住的。” 他被她逗得发笑:“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殷纪宏的工作常年无休,这个时间点正是美国和欧洲地区事务最繁忙的时候。他坐在她身旁,手机上不断地有电话和邮件进来。 他们一向无话不谈,瑾末自然对他每个阶段的工作内容都大致了解,看着他处理邮件,便问他:“引进a+流媒体的事,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在胶着。”殷纪宏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我们这边在跟当局交涉,当局口风还是很紧。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在盯着这块肥肉。” a+流媒体是当下全球最火的平台,手握无数爆款一手影视剧资源,在国外盛行,几乎人手一个会员。可国内的市场盘子就这么大,早已经被几家大巨头平台瓜分殆尽,要想将这样顶级的海外平台引进来,别说当局不会轻易松口,就连那几家本土平台,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一旦殷氏能成为引进a+流媒体的那个引路人,a+流媒体将会给殷氏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无论是观众买流媒体的会员费抽成,还是流媒体给殷氏带来的全球资源和行业话语权,都足以让殷氏在整个亚太传媒领域所向披靡,再无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殷纪宏决定跟a+流媒体谈判推进合作的时候,才会遇到那么多阻碍。 首当其冲反对他的,就是他的父亲殷城。 殷氏在s市根基如此之深,是从殷老爷子那一辈开始就打下的江山。殷城是个保守稳健派,从殷老爷子手里接过殷氏之后,一直在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扩张殷氏,并始终都在良性参与竞争。 可殷纪宏和殷城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激进桀骜,大刀阔斧,他习惯用最小的代价去搏最惊人的收益,走的常常是殷城绝不会碰的野路子捷径。他野心勃勃地为殷氏谋划一个更辽阔的未来,就像这次执意引进a+流媒体,是殷城连想都不敢想的“荒唐”决策。 所以,殷纪宏正式接手殷氏的大部分业务的这几年,他和殷城的父子关系也陷入了一个相当僵硬的局面。父子俩一般见了面,几句不和就要吵起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殷纪宏会索性搬出殷家大宅、自己独居的缘故。 殷城完全不认同殷纪宏做事的方式,即便殷纪宏把殷氏的市值翻了十倍都不止。 在殷城的眼里,这个儿子太过年轻狂妄,做事从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在引进a+流媒体的事上,殷城坚决反对殷纪宏的这个想法,因为他觉得,这不仅不符合当国的国情,又把其他对手逼到绝路,根本不是一个稳固的老牌传媒帝国该做的事。 连殷城尚且都如此态度,更别提其他几家大平台和暗中使绊子的对手,把殷纪宏逼得有多寸步难行。 所以,殷纪宏这半年来,始终身陷腹背受敌的境地。 只是,这些他受到的压力和难处,她从来没有从他本人嘴里听过一字半句。大多都是从殷纪宏的母亲邓莹、从宣传部的工作、从程述、甚至从社交媒体中,一点点观察推敲出来的。 瑾末想了想,将他晚间对她说的话揉碎了后提炼出精髓送还给他:“能谈成的合作,谁也拦不住。你尽人事,其余的,就留给天时地利。” 殷纪宏忍俊不禁:“好,末末老师指导的是。哪怕前途万难,我也要点一首《孤勇者》送给我自己。” “人们大多都对未知和改变心存恐惧,就像古时朝臣要推动变革,会用鲜血和头颅来明志,来撼动其余人心。引进a+流媒体,不仅会改写殷氏的未来,更会颠覆整个行业的格局,所以没有人会乐见其成。” 瑾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传媒界如今这种几足鼎立的稳固局面,看似皆大欢喜,可其实长久以往这样下去,整个行业会慢慢失去生机,更可能会走向衰败。” 她的每一句话,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殷纪宏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欣慰与感慨,出口的话却依旧带着几分插科打诨:“末末,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一个人真心希望我把这件事做成。这话要是让我爸和其他人听见,怕是要骂你助纣为孽了。” 瑾末迎上他的目光,认认真真地道:“我说的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没有故意在偏袒你。” “好。”他笑意盎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感谢你的不偏袒。” 殷纪宏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侧眸时,恰好撞见不知何时已经虚虚靠在他肩头的小脑袋。 某人信誓旦旦说要撑到最后,此刻却早已抵不住困意,呼吸均匀。 他悄悄勾了勾唇角,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彻底安放在自己的肩头,并将自己肩头那一小半长毯,也尽数裹到她的身上,又悉心地将她脖颈处的毯角掖好,不让山风有机可乘。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将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日出前,住持要去准备除夕的工作,特意绕路来看了看他们。 殷纪宏一听见脚步声,立刻侧头,将手指抵在唇边,朝住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住持了然,将手里的另一条长毯递给他。 殷纪宏接过,微微颔首,却没打算放住持离开。 他抬起了自己戴着红手绳的那只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住持,似乎是希望住持能悄悄透露给他,这根红手绳所求究竟为何。 住持被他这副混账又执拗的模样给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纵使他再有能耐和身段,住持也不可能因此就“出卖”瑾末祈愿的内容。可看他这副不得到答案就不放人的架势,住持临走前,还是被逼得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口方向。 殷纪宏下意识地低下头。 住持的意思是:答案,就在他自己心里。 ……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在第一缕天光即将破云而来之际,瑾末没等殷纪宏叫醒,自己便缓缓睁开了眼。 天边浓淡相宜的夜色正在彻底褪去,灯火下沉,朝阳起升。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撞进了殷纪宏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里。 下一秒,天光乍破。 金红的霞光划破了夜色,铺天盖地地倾洒下来,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 那一瞬间,瑾末心口猛地一颤。 她忽然就明白了。 除夕凌晨,他背着她走过漫长陡峭的山道来祈愿;他将她替他求的不起眼的红绳视若珍宝;他耐心至极地陪她等一场无关紧要的日出。 还有在此之前,那么多年里,他一点一滴给过她的所有好。 无论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心,早已为他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那些被她藏了这么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在这场名为“迷信”的旅程里,终于被天光一同彻底点亮。 原来真正的迷信,从来不是香火,也不是祈愿。 而是明知道世事无常,前路坎坷,却依旧心甘情愿地想要去相信。 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关于爱的唯一标准答案。 —————————— 作者有话说: 【入v四天的更新时间公告】:烦请大家仔细阅读,接下来的四天更新时间会有调整。本周日(4.12)0点入v,四个小时后将更新近1w字,周一(4.13)0点更新6k+字,周二(4.14)停更,周三(4.15)晚上10点更新近1w字,也就是说我四天会更新2w6!你们快好好夸夸我!我这辈子写了20本书都从没那么崛起过!这次为了殷总和末末我真的拼成疯狗了!然后周四恢复成晚8点日更哈~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66个!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章真的!!我们内敛的末末终于终于认清了自己内心!!!接下来各种的剧情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无论是殷总帅炸天!还是殷总和男二雄竞!还是殷总追妻!还是事业线!都爽炸了!!还有你们最期待的各种老朋友串场!你们就好好期待把!看完一本应该就一杯奶茶钱,谢谢大家请桑桑喝奶茶,桑桑拼命更新报答你们!!么么哒! 这里放一下《鹤》的文案,应该还会做修改: 京圈狠厉大佬x反骨刺猬公主 追妻火葬场/老房子着火/熟男熟女极限拉扯 my darling, stay gold. 愿我挚爱的你,能永远天真无邪地微笑。 # 陈幸鹤这辈子从没有爱过任何男人。 除了闻令。 世人都说闻令待她如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碎。只要她一句话,哪怕只是无关痛痒的戏言,他都当真会去履行。 在这些年里,他照顾她,疼爱她,给她一切。但就在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转头娶了别的女人。 他向来都坚持让她唤他“令叔”,可就在她彻底死心的那一夜,他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用她从未见过的狂乱姿态,在她耳边低声渴求:“小鹤,你能不能,叫我阿令?“ “上帝说,我们是不被允许的。” “那就和我一起去地狱相爱吧。” # 闻令喜怒从不形于色,有一回却对自己的司机大发了脾气,原因竟只是因为司机将他绑在后视镜上一枚老旧到不堪入目的平安符扔了。 后来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将那平安符寻了回来,这件事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陈幸鹤的耳里。 晚上陈幸鹤故意凑到他的身边用力嗅了嗅,捏着他的耳朵,逗他道:“听说今天闻总徒手去掏垃圾桶了?” 闻令脸色微微僵硬。 陈幸鹤笑:“扔了就扔了呗,我再去给你求一枚新的不行?” 他摇了摇头:“那是十六岁的陈幸鹤为我求的,一生只有一次十六岁。” sc/he/悬梯系列第二部 第15章 第15章 * 他们看完日出下山时, 清晨的山道上已经有了络绎不绝的人流,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石阶上, 暖融融的。 瑾末刚才小睡了一会儿,先前那股席卷全身的困意, 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且,可能是因为方才终于醍醐灌顶地,想通了那件困扰了她多年、让她反复犹豫、进退彷徨的心事,她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明朗轻快。 这份通透, 无关最终的结果,无关往后的走向,单单只是能够清晰地确认自己的心意,坦然面对心底的情愫, 便足以让她心安,让她无愧于心。 只是这份明朗的心情,在她的双脚刚踏回山下平地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瑾平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殷纪宏走在她身旁,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怎么了?” 瑾末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朝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抓包现行了。” 虽说半夜上山“迷信”是他提的, 可执意要留在山上看日出的人, 是她自己。 这几年除去在外旅游,她几乎没有彻夜未归的先例。纵使心里有要被抓包的觉悟, 却也属实没料到会来得那么快。 殷纪宏听完,了然一笑:“瑾叔要发飙了?” “可能吧。”瑾末收起手机,耸耸肩,“估计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样吧。”走到车旁,他拉开车门, 故意朝她抬了抬戴着红绳的手腕,“告诉我你替我求了什么,我就帮你渡过难关,怎么样?” “……”瑾末无语地瞥他一眼,径直钻进了车里。 “那么能憋。”殷纪宏跟着坐进来,好整以暇地挑眉,“那叫声好哥哥,我照样帮你。” 瑾末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最后,某人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吧,帮就帮,谁叫你阿纪哥人帅心善呢。” 瑾末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直到他让老杨把车开到了殷家大宅的后门。 大宅的后门虚掩着,邓莹就站在后门边上,冲着劳斯莱斯的方向挥了挥手。 瑾末瞠目结舌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殷纪宏朝她偏了下头:“快点,等会儿瑾叔和江姨就要过来了。” 他行事向来没个正形,殷家人早就见怪不怪,可瑾末到底还是没他那么厚脸皮,每次对着替他们打掩护的邓莹,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邓莹待她一向如同待自己的亲女儿,她也打心底里喜爱敬重邓莹。邓莹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好妈妈,她年轻时是殷氏的财务主管,中年后退居幕后在家中相夫教子。 她性子温柔通透,平时与殷纪宏相处起来就像朋友,那么多年来,不知默默替他们遮掩过多少回,也是殷家人中始终站在儿子这边的人。 殷城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妻子在背后护着殷纪宏。可他偏偏拥有“惧内”的特质,只要是邓莹罩着的范围,他从来都敢怒不敢言。 走到邓莹身边,瑾末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邓姨,抱歉,又麻烦你了。” 邓莹笑盈盈地揉了揉她的发:“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平时工作那么辛苦,过年了多出去玩玩也很正常。你先跟阿纪上楼,等会早餐好了我叫你们下来吃。” 瑾末:“爷爷奶奶还在睡吗?” 邓莹:“早醒啦,在房间里玩手机呢。” 瑾末去殷纪宏房间隔壁的、自己的“专属房间”里脱了外套、帽子和围巾,洗了手,先去了二楼殷老爷子和殷奶奶的房间。 敲响门后,老爷子一开门见到她,立刻喜上眉梢:“末末!那么早就来啦!” 跟在瑾末身后的殷纪宏说:“人家昨晚就来了。” 老爷子一挑眉:“昨晚就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殷纪宏嗤笑一声:“你抖音刷美女跳舞视频刷得那么大声,能听见才有鬼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少在这儿讹我!是不是昨晚带末末出去浪通宵了,刚回来?” 殷纪宏故作讶异:“我的天,老祖宗,才几天不见,你已经老眼昏花成这样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带她浪通宵了?” 老爷子作势就要去拿自己的鞭子:“你这混球!看我今天不把你给抽残咯!” 殷纪宏怎么会怕老爷子,直接把瑾末往前一推当挡箭牌,抓着她的肩膀,躲在她身后东躲西藏。 瑾末被这对不相上下的活宝爷孙逗得直笑,又怕老爷子有个闪失,赶紧拦着他:“爷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最近腿脚不舒服,我来给你按按。” 老爷子抓她身后那个冒头的抓得气喘吁吁,一听这话,立马把鞭子往茶几上一搁,抓起拐杖和瑾末的手就往楼下走:“好好好,我的末末小天使来了,我才不跟那个晦气玩意儿置气呢!” 眼看着这爷孙俩相携着下楼的背影,殷纪宏嘴角噙着笑,跟在屋里喂鱼的殷奶奶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一旁,回拨了单景川刚才在车上打来的电话。 “锅子。”电话被接通,殷纪宏懒洋洋地嘲弄他,“你可真行啊!劳作了一晚上,居然那么大清早还能起得来?” 单景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昨晚一夜没睡。” 殷纪宏吹了声口哨:“通宵劳作?看不出来啊,你那小身板有那么行?” “拜你的电话所赐,被罚了一晚上的站,还顺便替你干活。”单景川冷笑一声,“你打算怎么答谢我?” 殷纪宏笑得欠欠的:“再送你一个充气娃娃?” 单景川:“……” 单景川懒得跟这混账多扯,直奔主题:“人找到了,高个子是钢铁厂厂长的儿子杨津,口红印是食品加工厂厂长的儿子万朋,都是厂二代。” 殷纪宏冷哼了一声:“这年头,连厂二代都敢在s市那么嚣张了?照他们这德行,我岂不是应该去太空漫步?” 单景川:“他们抱着申图的大腿,背靠大树好乘凉。” 又是申图。 殷纪宏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打成了结:“沈家人是我的私生饭吗?我特么走哪儿都能碰见他们的人。” 又调戏了单景川几句,直把黑面局长惹得快跳脚之后,他才转头把电话拨给了程述。 国家一级好员工程述充分贯彻了二十四小时工作制,秒接:“殷总。” “通知s市所有会在春节期间营业的ktv。”他一手撑在楼梯栏杆上,看着楼下客厅正在帮老爷子按摩的瑾末,“整个春节期间,禁止杨津和万朋这两人入内,我等会儿把他们的信息发给你。” 程述半句不问缘由,只负责执行:“好的。” “我想想。”他指尖轻敲了敲扶手,“把酒吧和洗浴中心也一并给他们禁了吧。” “好。” “还有按摩店和私人会所。” “好。” 挂下电话之前,程述试探性地问道:“殷总,今年的kpi新指标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殷纪宏笑得温柔又无情:“没有,乖,加油。” 程述:“……” - 瑾平和江婷进门时,瑾末正和殷家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两人一看见她,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彻夜未归的女儿,居然已经安稳地待在了这里。 邓莹笑着起身去迎:“老瑾,婷婷,你们快坐,我去厨房把你们的汤圆给盛出来。” 瑾末乖乖放下勺子,轻声喊:“爸,妈。” 瑾平跟殷城还有老爷子他们打过招呼,看向瑾末的眼神依旧绷着,带着明显的审视。 江婷先开了口,一脸疑惑,似是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末末,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昨晚不是回家了吗?” 虽然殷纪宏早就帮她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可瑾末一向不擅长撒谎,她刚动了动唇,就听邓莹温和地接过话:“昨晚他俩回来后,又说想在家看会儿电影,末末就过来这里了。估计是看着看着睡着了,索性在这儿留宿了。” 殷纪宏也笑吟吟地帮腔:“瑾叔,江姨,末末是真能睡啊,我在隔壁房间又是打电话又是放音乐的,她都睡得跟头小猪似的呼呼的,刚才好不容易才拿大喇叭把她叫醒下来吃早餐。” 邓莹顺势补了一句:“一时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一声。”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滴水不漏。堵得明明有所怀疑这套说辞、但又不好意思当着他们面提出质询的瑾平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地在餐桌旁落了座。 江婷对邓莹说:“莹莹,末末总是麻烦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你跟我还说这个。”邓莹将碗筷放在她面前,“末末那么懂事乖巧,哪里会添半点儿麻烦。” “混世魔王麻烦精就在她旁边坐着呢。”殷城没好气地扫了殷纪宏一眼,“要是能生到末末这样的好孩子,我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迟了。”殷纪宏散漫地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就算你现在有本事把我塞回我妈肚子里,保不准下一个生出来的,还是我。” 殷城被他气得差点儿一口汤圆噎在喉咙里。 “要不——”殷纪宏还不忘补刀,“你干脆把她抢过来当亲女儿得了。” 人家亲爹妈还在这儿坐着,他就敢口无遮拦地说这种浑话,殷城真是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好在邓莹连忙出来打圆场:“末末我从小看到大的,早就当我自己亲闺女疼了,哪还用得着抢。” 殷奶奶乐呵呵地接话:“就是啊,末末和阿纪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其实我以前还总盼着,他俩长大之后能成一对儿呢。” 老太太上了年纪,这两年视力欠佳,看不清此话一出,一桌子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瑾末低头吃汤圆,垂落的眼睫却几不可见地轻颤了颤。 殷纪宏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往常谁怼他都要顶回去的人,这时却但笑不语。 一直不发一言的瑾平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开了口:“不过现在末末到底是大姑娘了,到了适婚年龄,就算关系再好,也男女有别,一直这样叨扰阿纪和你们,总不是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殷老爷子这时用手里的拐杖“笃笃”敲了敲地面,“我从小就最疼末末,比疼我家这个混球不知多多少倍,我就乐意她整天待在我们殷家。” 瑾平就算现在在外面再风光再有话语权,到了老爷子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 毕竟殷老爷子当年在s市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当细胞呢。 殷老爷子是s市的根,只要他活着,就是谁人都不能撼动的天。 “阿平你这个人啊,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识都白长了。” 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半点儿没给瑾平留情面,“能不能别那么迂腐封建!他俩现在都是单身,整天玩在一块儿怎么了?哪来那么多男女之分?” 瑾平动了动唇:“我这不是怕末末影响阿纪找对象吗?叫别的姑娘瞧见他俩那么亲密,人姑娘心里不会舒坦的。” “我管她舒不舒坦呢!”老爷子气势如虹,“要是这般小肚鸡肠的姑娘,那还是别进咱们殷家大门的好。这混球真要找对象,也得帮我找个像末末这样的姑娘回来,别的妖魔鬼怪,敢踏进殷家的大门,我就给她们毙咯!” 此话一出,瑾平的脸红了又绿。 老爷子说得像是意气用事,可话里话外,好像又藏着点别的意思。 就好像,是在暗示,希望殷纪宏能把瑾末娶进家门。 瑾平这时勉强扯了扯嘴角:“殷叔,你这话未免也太抬高末末了。阿纪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殷老爷子最烦瑾平这种明捧暗贬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道:“行了,我知道你心里看不上我家这个混球,觉得他配不起末末呗!” 瑾平赶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扬声打断:“你就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他俩从小亲如兄妹,会对自己妹妹出手的人,那不是畜生吗!” 瑾末听着老爷子和瑾平一来一回,始终都没吱过声,更没有抬头看过餐桌上任何人的脸色。 她好像永远都在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和殷纪宏被定义成“兄妹”。无论是熟识还是生交,都喜欢这么给他们盖章定论。 然而,就在这时,她身旁的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下一秒,殷纪宏忽然轻飘飘地开口了:“爷爷。” 他平时称呼殷老爷子,从来不会正儿八经地用“爷爷”这个称呼,不是喊“老祖宗”,就是喊“老顽童”,每次都会讨得一顿打。 此刻突然这么正经,老爷子反而警惕起来,没好气地横他:“……干吗?” “我就是劝你一句,话别说得太满。”殷纪宏语气淡淡的,“就算瑾叔是自己人,你也别在那儿信誓旦旦地替我瞎打包票。” 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他这话的风向有点不太对,还没来得及拦,他下一句话就已经混不吝地砸出来了:“都说我是混球了,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说不定,我就喜欢当畜生呢。” 瑾末捏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儿把勺子给抖下桌子,脸颊也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她终于没忍住,侧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口出狂言后,似是半点儿没在怕的。 他惯常爱开玩笑,什么荤素话都不忌,即便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从不知收敛二字。可就算这话只是一句戏言,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 玩笑,哪有这么开的? 在瑾末的大脑超负荷运作的同时,瑾平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连江婷也满脸错愕。 殷城虽然脸色一直没好看过,但看着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邓莹想替他打圆场,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圆,只能没眼看地别过了脸。 反倒是这张桌子上年纪最大的那个,反应最激烈。 老爷子被他气得整张脸涨红到耳根,扬手就举起拐杖朝他抽去:“我打不死你!” “你省点儿力气吧。”殷纪宏轻轻松松地就抬手抓住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反手夺到自己的手里,语气散漫,话题自然地就从刚才的狂言里切走了,“有这闲工夫打我,还不如多花点力气疼疼你的乖孙女,人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儿呢。” 殷老爷子立刻转向瑾末,急声问:“我的乖孙女怎么啦?” 瑾末从复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朝殷纪宏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便听殷纪宏慢悠悠开口道:“她连自己想做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这难道还不是天大的事儿吗?” 殷老爷子眼睛一瞪:“干不了自己想干的工作!?怎么了?难道宣传部敢辞退你?末末,哪个杀千刀的敢动你,看我不恁死他!” “杀千刀”的瑾平:“……” “不是宣传部要把她辞退。”殷纪宏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我听我认识的人脉说,上头可能觉得她优秀,想下调令,要把她调到其他部门去。” 瑾末心中一动,这才领悟到了他此刻的用意。 他这番话,既没有将要强迫她换岗的瑾平供出来、给瑾平留足了情面,又能不动声色地将她现在面临的困境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知道,借老爷子的手来为她撑腰。 殷老爷子虽然早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可若是他要出山,哪个部门的领导不得给他几分薄面?想要保住瑾末在宣传部的饭碗,那还不易如反掌。 纵使瑾平再想安排她换岗,只要老爷子一句话,瑾平眼下肯定是不可能动得了她的,只能等日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了。 她彻底想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一颗心就仿佛被泡在了温热的糖水里,又软又甜。 老爷子这时转了个耐心的语调,好声好气地问她:“末末,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想继续待在宣传部,还是想去其他部门转转?” 瑾末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瑾平,一字一句地回道:“爷爷,我想继续待在宣传部,我很喜欢那里,也觉得自己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老爷子一拍大腿:“好!有你这句话,爷爷保证,谁也动不了你。爷爷虽然老了,但还没到棺材里呢!保你一份工作这点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瑾末就当没看到瑾平铁青的脸色,笑吟吟地对老爷子道谢:“谢谢爷爷!” 殷纪宏在一旁欠欠地跟着鼓掌:“爷爷真牛!” 老爷子头也不回地斥道:“……你给我闭嘴。” - 除夕佳节,阖家团圆,无非是一家人围在一起,从早吃到晚。 瑾末家亲戚不多,人也都不在s市,所以每年都跟瑾平江婷一起去殷家过。今年,除了殷家的烧饭阿姨和伺候了老爷子几十年的罗大厨,殷城、邓莹他们几个也都准备在年夜饭中亲自露一手。 吃过早饭,长辈们便在厨房里前前后后地忙活,准备中午和晚上的大餐,瑾末和殷纪宏则留在客厅里陪殷老爷子和殷奶奶。 瑾末性子耐心,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教老人家各种新奇玩意儿。 殷奶奶眼睛不好,所以她便教会了殷奶奶听有声书和歌曲。殷老爷子爱刷抖音,也是她一手教会的,这会儿又正耐心地教老爷子尝试微博和小红书。 殷纪宏坐在旁边,半点正事不干,只顾着贫嘴逗乐,招得殷老爷子又想拿鞭子了,便跑去厨房找口水喝。 结果刚打开冰箱,又被殷城数落了一顿,说他成天只知道喝冰的,迟早把胃喝坏。 殷纪宏拉开一罐可乐,倚着冰箱门漫不经心地说:“我看您天天喝茶,也没见长生不老,眼角皱纹不照样一大把?” 殷城正在杀鱼,头也不抬:“赶紧滚。” 邓莹在一旁洗菜,闻言劝了殷纪宏一句:“你少惹你爸生气,他最近总说心口疼。” “真的假的?”殷纪宏喝了口可乐,“难不成是被我气的?我那么大本事啊?” “呵。”殷城闻言冷笑一声,“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有这本事?” 殷纪宏语气悠悠:“人有时候得学着跟自己和解,你看我哪里都不顺眼,自然成天会被我气到。不妨换个角度看我,说不定会看得你心花怒放呢?” 殷城举起了手里的菜刀:“心花怒放没有,怒火倒是有一堆。” 殷纪宏这才悠哉悠哉地溜达出去。 一旁听完全程的瑾平开口问道:“阿城,你最近心脏不舒服?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医生去看看?” 殷城继续低头切鱼,这个角度,没人能看见他因一阵莫名的刺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只听他淡淡道:“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的。那混球少气我点,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家里毕竟人多,所以一顿丰盛的午餐也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等吃过午饭,殷奶奶困了,说要上楼去睡午觉。瑾末便提出说正好可以帮奶奶在床上按按摩,等奶奶睡着了,她也可以顺便去补个觉。 毕竟她折腾了一整夜,哪怕小睡过片刻,也抵不住酒足饭饱后汹涌的困意。 殷老爷子中午喝了点小酒,精神头倒是足得很,拽着殷纪宏非要下两盘棋,杀杀瘾。 殷纪宏一宿没合眼,还背瑾末上了趟山。要说他一点都不困不累,那肯定是假的,可看着老爷子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在棋盘前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老爷子刚把棋子摆好,就听他说:“先说好了啊,等会儿被我杀得屁滚尿流了,你可别学末末那样哭鼻子。” 老爷子都被他给气笑了,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荒谬!老头子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难说。”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保不准杀红了眼,到时候躺地上打滚耍赖,非要喊我让让你。” “得了吧你!”老爷子胡须一抖,“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谱呢?你上学那会儿的确棋艺精湛,可这几年你天天忙工作,哪有时间静下心来磨棋艺?怎么可能赢得过我?” 殷纪宏耸耸肩:“你那么有自信,倒也是好事。” 第一局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老爷子看着自己被围得四面楚歌的棋局,大张着嘴,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殷纪宏!你是不是出老千了?你这个棋,是什么时候悄悄下到这里来的!?” 殷纪宏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还来不来?” 老爷子狠狠地一跺脚,不服气地哼了声:“当然来!这才哪跟哪啊!不算数!” 结果,三局结束,殷老爷子还是一败涂地,而且一局比一局结束得更快。最后一局,殷纪宏甚至半只眼睛都快闭上了,还是把老爷子杀得片甲不留。 老爷子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盯着棋盘左看右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每一步都是走在殷纪宏前面的,可到最后却总会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反超。 “老顽童,这下能算数了吧?”殷纪宏单手支着下巴,语带调侃,“大过年的,劝你别再给自己找堵了,上楼刷会儿抖音,也总比在这儿受我侮辱强。” 老爷子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知道这混小子甚至连三分之一的全力都没有使出来。 就在老爷子还想耍赖拽着殷纪宏再下一局的时候,瑾平忽然走了过来,在殷纪宏对面坐下:“殷叔,您先歇会儿,让我和阿纪来一局吧。” 刚昏昏欲睡的殷纪宏闻言,轻掀了掀眼皮,慵懒的目光落在瑾平身上。 瑾平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边淡淡开口:“阿纪,等会儿不用让着我,尽全力就好。” 殷纪宏微微调整坐姿,坐得端正了些,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瑾叔,承让了。” 老爷子刚才还挂着满脸不满,这会儿倒是立马来劲了,他去一旁搬了张小板凳过来坐下,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可惜末末睡午觉去了,这丫头可真是错过了一个亿。” 瑾平下棋的风格,和老爷子截然不同。老爷子虽然年纪大,棋路却野得很,激进又凌厉,总是下得咄咄逼人,半点不拖泥带水。 也难怪老爷子总说,殷纪宏这性子大概率是随了他,张扬的行事风格与他年轻时完全是一个路数,与四平八稳的殷城简直是两个极端。 瑾平则和殷城相似,下棋时格外稳健,每一步都走得很保守又小心,看似不主动进攻,却处处设防,不给对手留半分可乘之机。 因此,这般一来,他和殷纪宏对上,棋局便明显慢了下来。 整个棋局全程都在拉扯,双方都咬得很紧。瑾平若是胜一子,殷纪宏下一秒便会稳稳追上;反之,殷纪宏稍有领先,瑾平也能迅速扳回局面。 “阿纪。”棋局过半,瑾平捻起一枚棋子,指尖微顿,缓缓开口,“平时兵法书应该没少看吧?看你这棋路,三十六计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哪有。”殷纪宏随口道,“想看,但还真没时间看。” “是吗?”瑾平落下手中的棋子,“借刀杀人和声东击西,你运用得倒是挺熟练。” 殷纪宏一听瑾平的话,就知道瑾平这是在暗指他借老爷子的手,帮瑾末化解调岗危机的事。但装傻充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当即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瑾叔谬赞了,我就是瞎下。” 一旁观战的老爷子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捞了一把瓜子来嗑。 尽管双方近乎下得势均力敌,难分伯仲,但到最后,还是殷纪宏凭借一步险棋,略胜一筹。 瑾平输了棋局,从容地从椅子上起了身,对殷纪宏说:“阿纪的棋艺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好,甚至比小时候更厉害了,叔不是你的对手。” 殷纪宏也跟着起身,语气谦和:“是瑾叔让我的,我不过是侥幸罢了。” 瑾平淡淡一笑,话锋却忽然一转:“你下的一手好棋,在事业上也很有谋略,末末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殷纪宏也笑:“瑾叔言重了,只要我会的,都会对末末倾囊而出,她很聪明,不管什么都一学就会。” “嗯。”瑾平应了一声,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但哪怕她再聪明,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事业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觅得一户好人家,安稳度日,不必在外奔波受累。” 殷纪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眼底的温度也一点点降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挑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怼回去,就见瑾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认识的人多,可以替末末把把关,帮她介绍个优秀的男孩子。” 说完这话,瑾平便转身去找殷城他们打麻将了。 留下殷纪宏站在棋盘旁,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与不爽。 “啧。”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殷老爷子这时也起了身,他拿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万年难遇会吃一次鳖的殷纪宏的腿,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轻快,“照你这德行,你这位梦中老丈人,怕是打死都不会让你进门的。自求多福吧啊!” 殷纪宏抿着唇,一开始没吭声。 就在老爷子准备转身上楼午睡的时候,殷纪宏忽然出声唤道:“老顽童。” 老爷子回过头:“干吗?” 殷纪宏一本正经,指了个方向:“看,那边有穿旗袍拿扇子的美女!” 他说得煞有其事,又一下子戳中了老爷子脑子里的关键词。于是,老爷子立刻伸长脖子,顺着他指的那个方向望过去:“哪儿呢?” “那儿。” 老爷子踮着脚,张望半天呢,门口连只鸟的影子都没看见。 等他回过神,殷纪宏早溜得没影了。 老爷子这才发现自己被坑了,气得站在原地挥舞着拐杖,破口大骂:“殷纪宏你这个混球!你可有本事别让我抓到你!” - 瑾末替殷奶奶按摩得她舒坦睡去之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了自己在殷家大宅的“专属房间”。 她开了地暖,掀开被子钻进去,发现被褥上裹着淡淡的清香,还有阳光暖烘烘的味道,一猜就知道是邓莹刚洗过晒过,特意备着为了让她过来住的时候能用得舒服些。 从儿时起,殷纪宏房间隔壁的这间客房,就成了她的专属小天地。房间里零零散散地摆着她的一些衣服和物件,甚至书架上还留着她学生时代的作业本和试卷,满满全是她的痕迹。 在考上大学之前,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耗在这儿。而成年之后,或许是为了避嫌,或许是她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虚,又或许是瑾平不太乐意她老没事往殷家大宅跑,她过来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借着礼数,像小时候一样,踏回这个像她第二个家的地方。 暖融融的阳光从半掩的窗帘漏进来,瑾末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她感觉到脸上有点儿痒,似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自己。 她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灰绒兔子,是她小时候最宝贝的毛绒玩具之一。 “天都黑透了,你还不醒。” 殷纪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蹲在了她的床边,他指尖捏着那只灰绒兔子的耳朵,懒洋洋地笑,“你真该改名叫小猪了。” 瑾末看了眼手表,发现居然已经七点多了,赶忙从床上坐起身。 因为起来的动作太急,她身上宽松的毛衣略微滑落,露出了她一截纤细漂亮的锁骨,连带线条干净的天鹅颈。 殷纪宏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锁骨附近轻轻一落,再抬眼时,眸色已经悄声无息地黯了几分。 “爷爷他们是不是早都饿了?不会一直等我等到现在还没开饭吧?” 她睡前明明调了闹钟,但大概是被窝实在太暖和,她好像迷迷糊糊之间就把闹钟给按掉了。 “他们饿不饿我不知道。”他站起身,垂眸静静地望着她,“我反正是饿了。” “那还不赶紧下楼。”她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翻身下床,将一旁的外套顺手披上,“爷爷他们肯定都等急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殷纪宏没应声。 就在瑾末快要走到房门口时,忽然听到他在她身后慢声开口: “末末。” 瑾末回过头,一脸茫然:“啊?”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阴影里,遮住了房里所有的暖光。 瑾末心跳莫名一乱,就听见他语气散漫,却字字清晰: “以后睡觉要记得锁门。”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听他幽幽地重复了那句在饭桌上惊得所有人失语的话: “我不是说过,说不定,我就喜欢当畜生呢。” —————————— 作者有话说: 先说更新时间,明天还是0点哈~更6k+!嘻嘻嘻!勇猛的桑!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靠我靠我靠,殷小狗!你就这样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真的好吗!?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那你要不展开说说?别把大家当外人!想怎么当畜生?亲妈可以帮忙实现你的美梦!!!! 末末:??? 这章真的信息量太大了!!!殷爷爷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超喜欢他和小狗互怼!小狗这脾气肯定是遗传爷爷的吧!!哈哈哈还有殷总,先不说男二那个强劲外敌吧,首先你老丈人都不待见你,你完蛋了你!你真是腹背受敌,追妻路漫漫,心疼你10秒(殷小狗: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开心呢? 小狗:末末给我求了红绳!!啊啊!!!(炫耀给全世界) 桑:那又怎样?我就问你你现在有老婆了吗? 小狗:……滚! 期待大家的评论哈哈!最爱看你们激情段评和评论了 第16章 第16章 *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色都很淡, 又带着一抹他惯常的笑容,让瑾末根本分辨不清,他究竟是随口玩笑, 还是别有用心。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始终不愿去触碰他们关系禁区的原因。 他流露出来的情绪, 永远让她捉摸不透,也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多理解一层,是暧昧拉扯,少理解一层, 不过是玩笑胡诌。 玩笑和真心之间的界限太过模糊和难以定义,她在感情里本就是全然的新手,根本不知该如何去揣摩——尽管二十多年来,他们应当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她可以说, 自己了解他的全部,却唯独看不懂他对于感情的态度。 她不敢多想,想得再多,若到头来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话,那他们亲如手足的发小之情,便会瞬间分崩离析。 所以, 她宁愿不想, 宁愿不问。 因为至少这样,她不会失去他。 她也不敢跟严沁萱和金瑗这两位嫡长闺去讨论, 严沁萱性子矜傲,一向不认为殷纪宏会是她的良配;金瑗自己的感情本就像是一片沼泽,根本无暇顾及她,没把她拖下水都算好了。 所以,在当下的那一刻, 她望着他英俊的面容,只能用一种最轻松又无伤大雅的方式化解局面:“我在你家睡觉还需要锁门吗?这不就像在我自己家一样。” “就算在你自己家,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一个单身男人在。” “末末,让我再重申一次。”殷纪宏静静地注视着她,笑意浅淡,“我不是什么妇女之友,也不是当年那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男孩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坦荡又直白:“你眼前这个,是个正儿八经的,正值当年的,性取向为女的,身边没有任何其他女色的,正常年轻男人。” “总结一下,我有冲动,也有欲望。” 他说这话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着一层幽暗深邃的光。 瑾末触到他双眼的那一刻,心跳紊乱得近乎要从胸膛口跳出来。她也没有料到,他不仅不肯让她揭过这个话题,还偏偏要将话挑得那么明白。 这让她怎么可能不浮想联翩。 房间里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瑾末垂在身侧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缩了起来,掌心慢慢沁出了薄汗。 片刻后,她错开他的视线,顶着滚烫的脸,低声道:“楼下有那么多人在,那你也是真够冲动大胆的。” 他往前一步,嗓音也压得更低:“老头子不总说,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老头子指的是殷城。 他这会儿离她实在太近,她都害怕他能听到她胸膛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瑾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却紧跟着上前,直将她生生逼到了楼梯口,楼下邓莹他们的说笑声都能清晰可闻。 她背抵着栏杆,勉强扯出了一个笑:“……阿纪哥,别逗我了,你中午是不是酒喝多了?” 言下之意,他这般言语,己是明显越界。 殷纪宏看到她并没有接上他的话茬,而是选择回避,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黯然。 他很快又恢复成平日的模样,后退两步,将让她舒适安心的距离重新还给她:“好了,不逗你玩了。老祖宗高兴,就陪他多喝了几杯,等会儿估计还要继续。” “下去吧。” 他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揉一揉她的发顶,可触到她略带紧绷的眼神,手又顿在了半空中,最后无声地垂落下来。 他们一前一后地下楼时,客厅里殷老爷子己经把电视机里播放春晚的频道声音调得震天响。 邓莹他们下午打麻将的时候一直在吃各种零嘴,倒也不饿,这会儿正把饭菜都一一端上桌,瑾平和江婷还在厨房里现炒热菜。 瑾末自从下楼之后,就刻意离殷纪宏远远的,在餐桌旁陪着老爷子和殷奶奶说话。只要殷纪宏走近一点,她就立刻沉默下来。 老爷子半点面子不给殷纪宏留,拐杖一抬就怼到他眼前:“混账东西,你刚才是不是欺负末末了?” 一听老爷子打了个直球,瑾末倒慌了,连忙帮殷纪宏辩解道:“爷爷,他没……” “是啊,被你发现了。”谁料,肇事者一只手就搭在瑾末的椅背上,似笑非笑,“老祖宗,你这火眼金睛简直堪比飞鹰队呢。” “……” 瑾末一时语塞,她刻意回避遮掩的事儿,他倒好,直接拎到台面上来说。 幸好邓莹他们都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进忙出,没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家解释他刚才在楼上的那番“欺负”。 老爷子那拐杖当场就要往他的眼睛里戳:“好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怎么欺负她的?我现在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替她讨回公道!” 殷纪宏的目光在瑾末通红的耳根上点了点,慢悠悠地对老爷子说:“那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你要替她讨公道,我没意见,就怕你自己受不住。” 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 瑾末实在扛不住这处刑,起身躲到沙发边避避风头。 老爷子刚想把人叫回来,就被殷纪宏按在了椅子上:“我招惹的,我自己会哄,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他这欠扁的模样真叫人恨得牙痒痒,老爷子一腔火气没处发,只能恨恨地给自己倒了杯茅台。 瑾末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盯着春晚看。没多会儿,她就感觉到身旁的沙发轻轻陷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红红的东西递到了她的眼前。 瑾末下意识地垂下眸,发现一只修长漂亮的手里,正捏着一只红包。 “今年的压岁包。” 殷纪宏看着她,示意她接过。 瑾末张了张嘴:“……爷爷给我的?” “是你阿纪哥给你的。”他拖长了语调,“老爷子不是每年都要等吃完年夜饭再给吗?我今年偏要抢在他前头。” 说起来也有些惭愧,她都己经二十好几的人了,每年过年,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从老爷子和殷奶奶手里收到他们给的压岁红包。她当然也会给两位长辈准备心意,可每年两位老人给她的,永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厚重,厚厚一叠,几乎比得上一本书。 老爷子美其名曰,家里现在还没有第四代,她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能给她发红包,他们心里才高兴。 老爷子这么一折腾,连带着殷城和邓莹,每年也都会给她包上一个大红包。 瑾末实在是不好意思,推来推去,最后总被老爷子强塞回来,说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 殷纪宏这厮也非要跟着添乱凑热闹。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他也非要年年都给她塞红包。而且他的红包向来别出心裁,并非是真金白银,而是一些能戳中她心意的物件。 就好比,他此刻捏在手里的这只红包,薄薄一层,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不是钱。 尽管方才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有些尴尬,可他都这样主动低头、递来台阶求和了,她也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她只能在心里劝自己,就当他刚才是酒喝多了,一时上头,借着酒劲随口逗她玩闹罢了。 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被她轻轻按下去,也刻意不去深想,以他这般清醒聪明的人,怎么会真像个没分寸的登徒子,平白借着酒精对她开这种玩笑。 瑾末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最近工作忙,我今年都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了,要不然今年的红包就算了吧。” 其实自从殷纪宏开始给她发红包起,她每年过年也都会用心地给他挑东西。他什么都不缺,所以给他挑东西的难度其实很高,可瑾末是个细心的人,总能留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给他挑一条保暖又好看的围巾,或者给他挑一件舒适贵气的polo衫,还有钢笔、衬衣袖夹等这类低调又实用的小物。 今年因为和瑾平赌气,她一时倒是真的忘了这茬,此刻见他依旧这般周到,心里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我可以不要红包,虽然你没准备礼物,我确实有点伤心。”殷纪宏语气幽幽,“但你要是不肯拿我的红包,那就是看不起我,我会更伤心。” 最后那句话的腔调,都让瑾末当场幻视了老爷子。 她刚张了张嘴,他下一句话又来了,语气忧愁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泪洒当场: “我真的会哭的。” 瑾末:“……” 她骑虎难下,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红包。 然而,她指尖刚刚碰到红包的封口,殷纪宏就又轻轻地捏住了红包的封口,以阻止她。 他朝她勾了勾唇角,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现在咱们先不拆,等吃过年夜饭之后你再拆。” “……”瑾末这下是真服气了,压低嗓音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殷纪宏干脆从她手里直接抽走了那只红包,利落地塞回到自己的大衣内袋:“我怕你现在拆了,激动得连年夜饭都没心思吃,到时候老祖宗和老头儿,不得齐齐把我一顿毒打?” “好饭不怕晚,胃口越钓越香。” 他这么说着,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从沙发上起身,“走了,吃年夜饭去。” 瑾末被他整了这么一出,刚才楼上那股尴尬紧绷的氛围,竟不知不觉抛到了脑后,光顾着冲他递白眼和对那只神秘的红包抓心挠肺了。 中国人的春节,最讲究的就是仪式感,尤其是像殷家这样的京圈老牌世家。除夕之夜,一家老小必须齐齐整整地围坐在一块儿,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少了一个人。 瑾末自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年的除夕,从来都是如此过的。 殷老爷子率先端起酒杯,花白的眉毛都透着喜气,说话时白胡子一抖一抖:“祝大家新年快乐!” 殷纪宏在一旁拖长了调子,故意附和:“快乐——!” “祝大家万事如意!” “如意——!” “祝大家身体健康!” “健康——!” …… 老爷子念叨了两句,终于觉出不对,抬手轻拍桌子,瞪他:“你这混球!你特么是皇帝身边的九千岁公公呢?” “就算我敢当公公,你敢当皇帝么?”殷纪宏耸耸肩,“我奶奶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居然想偷偷纳后宫佳丽三千啊?哇,你怎么胆儿比我还肥?” 老爷子:“……” 就在老爷子想把手边的筷子朝殷纪宏飞过去时,他立马原地起立,举起酒杯带头喊:“让我们祝爷爷和奶奶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活到九千岁!” 一桌子人瞬间哄笑起来,他却还没消停,又转向殷城和邓莹:“祝爸妈身体健康,少被我气气,多享享清福。” 殷城白他一眼,邓莹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自己气人啊?” “也祝瑾叔江姨,新的一年健康平安,万事顺意。” 他朝瑾平和江婷举了杯,最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瑾末身上,“最后,再祝我们末末所得皆所愿。” 他对着她的时候,方才的玩笑劲儿瞬间淡了大半,眼底漫开浅显又真切的温柔。 瑾末抬起眼,撞进他在暖黄灯光下明亮带笑的眼眸里,心脏又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五个字,不过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被施以魔法,沉甸甸的,有了被兑现成真的效力。 一桌子人都举着酒杯等着碰杯,瑾末连忙将心中翻涌上来的情愫按捺回去,也神色如常地朝他举了举杯:“也祝你,心想事成。” “我心想事成啊,那可得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模样,“比如现在,少给我翻几个白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爷子笑着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人家为啥要朝你翻白眼!你就是欠的!” 年夜饭的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春晚,聊着天,暖意融融,满是年味。 邓莹的厨艺向来是公认的好,而殷城的手艺却是意外之喜。这位殷家的老牌掌权人,平日里基本不下厨,但一旦动真格进了厨房,那端出来的菜,是道道都让人食指大动。 瑾末自己压根都没机会主动伸筷子,她身旁的老爷子和殷纪宏,一左一右,筷子像雨点一样往她的盘子里飞,没一会儿,她的白瓷盘里就堆了一座小山。 托这祖孙俩的福,瑾末一顿年夜饭吃下来,连小肚子都圆滚滚地鼓了起来。 饭后,长辈们开始轮流给瑾末发红包。 从老爷子、殷奶奶到殷城、邓莹,再到瑾平、江婷,一圈下来,瑾末手里攥满了红包,收得手都软了,又不好意思又开心,连连朝长辈们鞠躬道谢。 “爷爷奶奶。”她把饭后跑回家里去拿来的早己备好的礼品袋递给老爷子和殷奶奶,“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毛衣和打底衫,尺码我量过应该是合身的,你们试试,若是不合身,我再拿去帮你们换。” 老爷子和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开始拆包装试衣服。瑾末给老爷子挑的是沉稳大气的灰色系,给殷奶奶选的是喜庆又显气色的暗红色。两位老人一穿上,都看上去又精神又喜气。 “末末这孩子,真是会买东西!” 殷奶奶摸着毛衣的上好料子,笑得眉眼弯弯。 老爷子更是得意,拍着胸脯炫耀:“这衣服我穿上之后,是绝对不会再脱下来了!” 殷纪宏在一旁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语气凉飕飕地拆台:“那我可不敢回来了,我不想被你熏死。” 老爷子抓起手里的礼品袋就朝他飞过去:“自己没礼物收,就嫉妒别人!嫉妒死你才好!” 除去今年意外被遗忘的殷纪宏,瑾末礼数一如既往地周到,早几个月就给家里所有长辈都准备了春节年货。殷城收到的是一套珍贵的文房四宝,邓莹和江婷收到的都是当下国外最流行的美容保养仪,瑾平则收到了一套崭新的昂贵茶具。 长辈们虽然嘴里都数落着她太破费,可眼底的欢喜连藏都藏不住。 殷纪宏徒手接住飞过来的礼品袋,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撩起自己一晚上就没放下来过的袖管,凑到老爷子跟前,拼命晃着手腕上那条他恨不能给全世界所有人、甚至是狗都炫耀一百遍的红绳,语气得意又欠揍:“我没礼物收?你看看我手上这个,你们谁有?这可是末末亲自去庙里,特意给我求来的平安绳!” 老爷子嗤之以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这也就是末末随便打发你的小玩意儿,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殷纪宏嗤笑一声:“打发我?我这可比你们的礼物都高贵稀有多了!” 眼看着这爷孙俩又要呛起来,瑾末好气又好笑,赶忙上前将殷纪宏从沙发上扯离战场,一边冲他伸出手:“好了,别闹了,现在总该把红包给我了吧?” 这混球偏偏还不肯配合,背着手,老神在在:“你要不先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咱们现在得出去一趟,要零点之后再回来。” 瑾末一怔:“去哪儿?” 殷纪宏神秘兮兮地卖关子:“现在不告诉你。” 瑾末知道要和这人置气,恐怕一整天下来连气都气饱了,她懒得理他,转身去跟长辈们说要出门一趟。 其他人都笑着应了,让他们玩得开心点儿,唯独瑾平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别太晚回来。” 她知道,有老爷子他们在,瑾平不好当场发作,反对她跟殷纪宏出去,所以乖乖点了下头,转身就跑。 穿上羽绒服赶到玄关时,殷纪宏人己经不见了。 她刚在心里腹诽他做什么不等自己一起,等穿好鞋站起身,一眼就看见,他先前要给她的那只红包,正静静地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瑾末伸手拿起那只红包,终于拆开。 红包里只有一张卡。 她对着卡片看了两秒,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分明是他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卡。 她握着那张卡片,满心疑惑地轻轻推开别墅大门。 夜色里,殷纪宏正散漫地靠在车门旁,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发语音,姿态慵懒又惹眼,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衫妹,看到没?这是末末专门给我求的平安绳。没人给你求吧,别人去庙里多半都是求你断头。” “锅子,瞧瞧,末末给我求的平安绳。你家充气娃娃给你求过吗?——不用想,肯定没有。” “柯轻滕,我不在乎你回不回我这条消息,这是末末给我求的平安绳,望周知。” …… 瑾末站在原地,几乎都能脑补出那几个被他骚扰的男人听了语音得有多无语,又气又笑,偏偏拿他没办法。她心里明明觉得他幼稚又混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听到她的笑声,他立刻抬眼朝她望过来,眼底弯起一抹亮得晃眼的笑意,收起手机,朝她招手:“过来。” 瑾末走到车旁,劳斯莱斯感应到钥匙卡,车灯瞬间亮起。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隐约猜到了几分:“……我的新年礼物在你车里?” 殷纪宏但笑不语,抬手按下后备箱开关。 后备箱缓缓伸起,瑾末的瞳孔也骤然收紧。 只见后备箱的正中央摆着一只浅粉色的皮质大箱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在大箱子的周围,则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火爆竹——有仙女棒、小风车烟花、升空水母……全是他们小时候最常玩、最地道的那些款式。 ……他又一次,把她的无心之言,记在了心上。 前段时间他们闲聊,聊起过年的活动。说是现在越长大,小时候浓浓的年味就越淡,倘若不是老爷子他们坚持,恐怕连这最后的年夜饭都要面临取消了。 她当时还随口说,小时候最是盼着过年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能够在院子里放烟花。 仙女棒是她少女心不灭的源头之一,也是她始终怀念年少时光的引路灯。 而现在,他便将她口中所说的回忆的引路灯,原封不动地捧回到了她的面前。 “城市里放不了烟花,所以咱们得开车跑到禁区以外去。”他随手拿起一捆仙女棒,在手里抛了抛,“我找了一块好地儿。” 瑾末望着满后备箱琳琅满目的烟火,轻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烟火?得放到什么时候才能放完。” “这得怪阿述。”殷纪宏甩锅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我只说我要小时候那些最好玩的烟花,他就直接给我弄来这么大一堆,铺张浪费,以后他媳妇儿一准得收拾他。” 瑾末哭笑不得:“……你确定铺张浪费的人是阿述?” 殷纪宏耸耸肩:“其实看着多,放放很快就没了,反正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干脆放到大年初一天亮好了。” 瑾末点点头,又指了指那只浅粉色的大箱子:“这个也是给我的?” 他偏了下头,笑意更深:“打开看看。” 瑾末解开箱子的搭扣,轻轻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样东西:右边是一套粉红格的滑雪服,质感、做工、设计都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左边是一套双板滑雪装备,最上面还放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 “这套滑雪服……”瑾末捧起滑雪服,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是博格纳的全球限量款吗?” 博格纳是滑雪界的顶奢王者,堪称滑雪服里的爱马仕,价格逆天不算,性能也是顶级。她目前在穿的滑雪服虽然也很奢华,但还是仅次于博格纳。 而她没记错的话,她手上的这套博格纳全球限量滑雪服,她只在滑雪女王艾玲身上见过。 “嗯。”殷纪宏似笑非笑的,“我从艾玲女王衣柜里偷来的。” —————————— 作者有话说: 嘿嘿,爆更第二天结束!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因为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周二不更哈!周三是晚上10点更,还是更1w!嘻嘻嘻!你们保佑我别光屁股吧!我这次真的太猛了!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真的!!!我一整章!!写的时候一会儿被他们的拉扯急死!!张嘴啊!!你给我亲上去啊!!按在门背后狠狠亲末末啊你倒是!真的当只狼狗吧!!!!一会儿又啊啊啊啊!殷小狗你这个王八蛋你真的好会啊!!!怎么那么会撩妹啊!!!撩成这样妹怎么还不是你的???(bushi 殷小狗:你给我闭嘴!!闭嘴!!! 锅子:你找我们炫耀平安绳有什么用?我能过夜生活,你能过吗? 衫妹and柯仔:你也给我闭嘴!(此时的另两位大佬也还是单身……) 请你们狠狠留言!!!我爱看!!! 第17章 第17章 * 要是别人说这胡话, 瑾末只会当玩笑听听就算了。 可这话从殷纪宏嘴里说出来,她还真不能打包票,这种荒唐事在他身上, 未必不可能发生。 大约是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怀疑,殷纪宏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你心里, 你阿纪哥就是这种要靠偷靠抢,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瑾末自然不会顺着他的话附和下去:“……不是,只是这滑雪服是全球限——” “你想得也没错。”他轻声打断,话锋一转, 痞痞一笑,“这就是你不讲道理的阿纪哥抢来的。” 瑾末:“……” 接下来,殷纪宏便用三言两语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究竟是如何本事通天地联系上滑雪女王艾玲和博格纳全球总裁, 又是怎么“威逼利诱”,让博格纳破例愿意在一个月之内赶工出来这全球第二套限量款的滑雪服。 饶是瑾末再迟钝,也不可能就此被他糊弄过去。 先不说攀上滑雪女王有多困难,单是让博格纳愿意破例、还是在有限时间内、加做一套全球限量款,就已经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钱反而是最次要的,这份人情, 恐怕是得先欠上个八百辈子。 她将手里的滑雪服轻轻地放回到箱子里, 低声道:“……这个礼物真的太贵重了。” “你不收?”殷纪宏作势就要伸手去拿滑雪服,“那我扔后厨垃圾桶去。” 瑾末简直无语, 只能挡在箱子前:“……我不收你就要扔掉它?殷纪宏,你这是多暴殄天物?会遭雷劈的。” “你不收,这衣服就没人能穿。”殷纪宏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抬手掀开了滑雪服的领口内侧, “因为这套衣服上面,还绣了你的名字。” 瑾末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行独属于她的、娟秀小巧的名字刺绣。 “让他们绣个字,比让他们做这套衣服还难。德国人的脑子跟他们的水质一样硬,转不来弯的。”殷纪宏漫不经心地吐槽,“因为绣字和他们掰扯了快两个星期,差点赶不上今天拿给你。” 似是不想给她推辞礼物的机会,他转而已经开始介绍起旁边的滑雪装备:“看这个,这套是双板竞速之王,艾玲女王同款,你滑野雪、冲高速的时候用,启承会很稳。” “还有这个。”他拎起那只鼓鼓囊囊的红灰色背包,“黑钻石,全球最好的野雪背包。” 最后四个字落下,瑾末猛地一怔。 只要是滑雪的人,尤其是玩高阶野雪的,没有人会不知道野雪背包。 野雪与普通正常的机压雪道完全不同,难度极高,风险也大,且可遇不可求。瑾末和很多高阶玩家一样,偏爱去新疆滑雪的一大原因就是为了滑野雪。 在吉克普林,下完雪后,第二天一早就能滑到厚实又松软的野雪。 野雪是高端玩家趋之若鹜的滑雪天堂,但相对的,野雪也伴随着未知的致命危险——因为可能会遭遇雪崩。 在进入吉克普林的野雪区域之前,所有人都被要求必须携带雪崩三件套或者野雪背包,以应对突发的雪崩状况。 雪崩三件套不是自救工具,是营救工具,因为一般滑野雪都需要组队滑行,三件套用于定位与营救同伴。 而野雪背包则是真正的自救工具,一旦遇上雪崩,拉开野雪背包的拉链,背包里的内置气囊就会瞬间充气,把人托在雪层表面,不被深埋,是真正能在绝境里保命的东西。 瑾末喜欢滑野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野雪背包的分量。 只是这个背包价格太过昂贵,寻常玩家一般极少配备,大多数人认为有雪崩三件套就足够了。 “我在给你准备雪服和雪板的时候,就想着干脆把野雪背包也一起配上,虽然我希望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能用上。”他将背包递到她的手里,语气轻描淡写,“反正抢一个也是抢,抢两个也是抢。” 瑾末生生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 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来,某人究竟是怎么“横行霸道”的。 抢下一套全球限量版滑雪服不算,还要去利用自己的人脉,进一步“趁火打劫”,把顶级双板和野雪背包一并拿下。 而他的一切“强盗”行为,全都是为了她。 “……艾玲女王和那些品牌方,估计都要恨死我了。” 她将野雪背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既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叹息了一声。 “你放心,他们肯定恨我多一点。”殷纪宏耸耸肩,“我也没亏待自己。” 一听这话,她张了张嘴:“你该不会……” “我让他们给我定做了一套男款全球限量版雪服,也绣了我的名字。” “双板也捞了同款。” “野雪背包拿了另一个配色。” …… 瑾末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遇上你,可真算他们倒霉。” 殷纪宏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心底也软成一片。 他帮她把野雪背包放回到箱子里,合上了后备箱。 她静静地望着他在别墅灯光下英俊的侧脸,轻声开口:“我真的非常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他顺手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跟那群外国佬掰扯那么久,换我家末末一笑,很值。” 瑾末坐进车里,用手指轻攥了攥自己的手心:“新年礼物,我后面会给你补上的。” 一听这话,刚想帮她关车门的殷纪宏,手便顿住了。 他一手撑着车门,微微俯身,以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暧昧的姿势凑近她。 “你想怎么补?” 殷纪宏的眉眼本就帅得极具攻击性,他浓眉深邃,眼尾微扬,笑起来时很勾人,不笑的时候又会不怒自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线条利落,整张脸张扬又锋利,像他这个人一样,自带侵略性。 虽然从小看他看到大,但被这张帅脸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猛瞧,瑾末最近觉得自己是越发有点顶不住了。 于是,她转头去扯安全带,顺势错开他的视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末末,你学坏了。”他眯起眼,“也开始吊上人胃口了。” 瑾末扣好安全带,故意逗他:“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 殷纪宏故作懊恼地叹气:“哎,完了,这下我该抓心挠肺到什么时候?” 她弯眼笑:“你就挠着吧。” 两人说笑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别墅二楼阳台上,瑾平正倚着栏杆,面色沉沉地望着他们的方向,不知已经站了有多久。 - 清晨从承华寺回来以后,殷纪宏就让老杨回家过年了。 他开车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野得很,车总当火箭开。但瑾末坐他的车倒从来不会感到不安,因为他开车速度虽快,却不会打飘,是真正游刃有余的“老司机”。 大年三十的深夜,s市的道路难得空旷通畅。 殷纪宏没开多久,他们便驶出城区,来到了s市与邻市的交界地带。 下车时,瑾末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空旷场地。 不,与其说是空地,倒不如说是一片尚未动工的开发区。 她手里抱着一堆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仙女棒,疑惑地问:“……你上哪儿找来的这片好地儿?” “你猜。” 殷纪宏将一大堆烟花放到地上,随后,他从中先拿出一支长筒烟花,插在前方的土里固定好,弯腰点燃引线。 火星一窜,他立刻后退,还不忘顺手将瑾末护到自己的身后。 “咻——” 一道锐响划破夜空,火光直冲上天,烟花一颗颗窜上夜空,炸成漫天金雨。 瑾末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里,那一朵朵盛放的花朵,心也随之轻轻发烫。 离开少年时代后,她就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这样近距离地,看一场盛大又肆意的烟花。 还是和他在一起。 现实中的所有人,尤其是瑾平,总是在不断地告诫她:瑾末,你已经长大了,你要成熟,要懂事,要稳重,要喜怒不形于色,行事要像个大人一样克制收敛。 只有殷纪宏。 他永远都在纵容她。 他仿佛一直在说,尽管你已经二十多岁,只要你想,你依然可以是那个少女时代爱闹爱笑的小姑娘。 他总是在想方设法地,为她建造一个只属于她的,童话乌托邦。 “末末,请牢记这个时刻。” 她正看着绚烂的烟花出神,视线稍稍一低,便撞进殷纪宏盛着满满笑意的眼底。 他朝她张开双臂,声音在烟花声里掷地有声:“你会是第一个,见证殷氏下一块版图的人。” 瑾末微微一怔。 “一旦与a+流媒体谈成合作,殷氏将会大规模扩张,成立新的海外流媒体分部以及落地新平台在国内运作的业务部门,届时现在的总部就不够装那么多员工、设备和信号发射中心了。” “这块土地我很早以前就看中了,原本是s市和邻市要合作开发的一块商区,被我硬生生拿了下来。上个星期刚刚正式签订了合同,年后就开始正式动工,顺利的话,一两年之内就能建成。” “我想让殷氏,不止是一座传媒帝国。”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映得他双眼亮得惊人。 “我要让殷氏,成为所有人心里[娱乐]二字的全部定义。” “人们生活中所有的方方面面,社交媒体,影视平台,演唱会,文化内容……所有人们能够想象到的一切娱乐方式,都会是殷氏的版图之一。” “我要让殷氏,变成我们生活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 除夕的冬夜寒风刺骨,瑾末站在原地,却感到浑身热血沸腾。 在新一年即将拉开帷幕之时,她倾心仰慕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野心与期许尽数呈于她的面前,邀她一同畅想奔赴一场值得期待的黄金时代。 他们共同走过的这二十多年,她眼中始终注视着的、心中默默仰慕着的这个人,身上永远存在着这独一份,会让她一次又一次,浑身的血液和细胞都为之欢欣鼓舞的力量和光芒。 或许世人会认为他狂妄不羁,认为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却相信他口中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就是这么笃定地相信,他能够实现他自己的期望和抱负,能够将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瑾末望着他的笑容和他身后的漫天烟花,用眼睛深深地将这一幕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在天空中的最后一簇烟花燃尽之时,她也扬起了笑容。 “好,我衷心盼望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 在零点到来之前,他们一边放烟花,一边谈天说地。 一望无际的空地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与漫天璀璨的烟花,就像一场盛大的美梦。 殷纪宏中途去车上接了一个工作电话,等他从车上再钻出来的时候,他的步子忽然顿住了。 瑾末玩得热了,随手把外套丢在一旁,身上只留一件贴身毛衣,还将一头长发利落地梳成高马尾。冷风将她的小脸蛋吹得红扑扑的,像颗饱满诱人的平安夜红苹果。 可能是因为此刻真的很开心,她手里甩着两簇仙女棒,旁若无人地哼着歌,摇头晃脑地踩着拍子。 她笑起来,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帽子上毛茸茸的小球在她的脸颊边晃来晃去,别提有多么可爱了。 看到这一幕,他没有要上前打扰的意思,而是噙着笑,远远地抱着手臂看了片刻,随后无声地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手机,悄悄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 拍完照,在手机上快速地做了点设置,他才慢悠悠地走回她的身边。 “还有十分钟就要新年了。”他从脚边拾起另一捆仙女棒拆开,递到她的手边,“想好许什么新年愿望了吗?” 瑾末接过仙女棒,无奈地道:“不是刚刚才在承华寺许完愿?我哪来的那么多愿望好许。” “怎么没有。”他耸耸肩,“你阿纪哥有个外号,叫阿拉丁神灯,你不知道?” 瑾末:“……你什么时候有这外号的。” 殷纪宏:“刚刚。” 瑾末:“……” “哦不对,漏了。”他替她点燃仙女棒,指尖转着打火机,“阿拉丁神灯,括号,末末专属版。” 她被他逗得笑出声。 见他一副不依不挠非要她提新年愿望的样子,瑾末只好随便扯了一个:“那我希望,我们这次去新疆滑雪,我的滑雪技术能再进步一点。” 殷纪宏轻“啧”了一声。 瑾末昵他:“干嘛?”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懒散地叹了口气,“你是一点儿都看不起我这阿拉丁神灯,净许点这么没有含金量的愿望。你有全天下最专业负责的滑雪教练,想进步不是闭着眼睛的事?” 她也很无奈:“我真没有其他想许的愿望了,本来还想许愿不被调岗,这么地狱难度的事,你刚刚都已经帮我实现了,这还不够有含金量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把殷家太子爷哄得通体舒畅。太子爷的身后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怕是已经甩得飞起来了。 “……行。”他摆出一副“本少爷屈尊降贵”的表情,“那就等你想到新的愿望了,殷氏神灯再继续上岗发光发热吧。” 殷纪宏很快调出了精确的倒计时秒表,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朗声报数。 “十。” “九。” “八。” 低沉好听的嗓音掷地有声地回荡在偌大的空地里。 瑾末看着他垂眸看表的侧脸,心头一动,也开始跟着他一起轻声数起来。 …… “三。” “二。” “一。” “零”字落地的瞬间,殷纪宏的手里也飞出了一支旋转烟花。 噼里啪啦的烟花像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以一道优雅的弧度,在夜色里旋出美丽的光影。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又专注,直直地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 “末末,第二十五个年头,依然祝你新年快乐,平安无虞。” - 他们当真在这片未来的殷氏新园区,把程述弄来的所有烟花放了个精光,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殷纪宏打了一两个喷嚏。 瑾末起初没太在意,可当到了殷家大宅门口,他车门还没关严实,已经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她忙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早先穿得那么少背她上山,又陪她在山顶看日出,还把毯子全部给了她,刚才又在郊区陪她玩烟花玩了好几个小时,这么一冷一热,很容易感冒的。 “怎么可能。”殷纪宏吸了下鼻子,不以为意地用背挡上车门,“我铜墙铁壁的身体,病毒看到我都得绕道走……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 这么说着,他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瑾末忍不住笑:“骂得那么狠?” 殷纪宏眼底精光一闪:“破案了,肯定是锅子在骂我。” “锅子哥?”瑾末想了想单景川那张青铜器一般冷硬的脸,“他干嘛骂你?” 他抬步往大宅里走,语气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因为我逼他跟我同甘共苦。” 瑾末听得一头雾水,但她看殷纪宏的脸色,依旧不太放心,跟在他的身后说:“我去给你拿包感冒药泡上吧。” “真不需要。”殷纪宏冲她眨眨眼,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异样,“就算真感冒了,感冒药顶什么用?还不如喝酒。” 瑾末都被他的歪理给整无语了,还没来得及反驳,眼神忽然一顿。 过年这几天,依照历年来的惯例,她和瑾平江婷都会在殷家留宿,可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却没有在鞋柜里看到瑾平和江婷的鞋。 “我爸妈回去了?” “哦,对。”殷纪宏换好鞋,“刚忘记跟你说了,我妈给我发消息,说瑾叔他们打完麻将回家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你想留的话,继续睡这儿就行。” 瑾末动了动唇,心想着瑾平大概不会太乐意她继续留宿在这里,就看到殷纪宏打开了客厅一整面墙的巨大酒柜,随手从里面抽出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老头子前些日子刚从法国酒庄带回来的,不给他喝掉点,岂不是看不起他?” 她失笑:“你从中午开始就和爷爷喝了那么多,还喝得动啊?” “s市酒仙的名号哪能是吹的。”殷纪宏又从一旁顺了两只高脚杯,“走,上楼。” 瑾末站在原地犹豫两秒,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年初一的凌晨,基本上没人会睡觉。 瑾末靠在殷纪宏房间的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回着朋友们的拜年消息。 她的朋友不算多,但胜在个个真心,逢年过节常惦念,谁都不会忘了内敛又不善维系关系的她。 身为她嫡长闺的严沁萱自然不会缺席,严家大小姐直接发来了一条语音,嗓音里都是热热闹闹的笑意:“末末!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都继续暴富暴美啊!” 她语音开的是公放,她身旁的殷纪宏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里的手机震个没停,还能分出心来给她倒酒,顺便发弹幕:“严大小姐这愿望也未免太质朴了,你们俩还不够美?不够富?” “那我们俩都还比较贪心。”她笑眯眯地给严沁萱回消息,“诶,对了,我给渊衫哥和锅子哥也拜个年。” “给他们俩拜年做什么?”殷纪宏挑了下眉,“一个不缺好妹妹,一个最近精虫上脑,他们可没空搭理你。” 瑾末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股子小心眼,顺势同他开玩笑:“怎么,你嫉妒啊?”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嫉妒个鬼,他们有什么好值得我嫉妒的。” 瑾末还没开口,严沁萱的下一条语音已经紧跟着跳了出来:“啊呀!忘了忘了!还要祝你今年赶紧谈上一段美美的恋爱!摆脱万年单身狗的标签!别再整天跟那位太子爷混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整个阳台瞬间安静下来。 更准确地来说,是瑾末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直直地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们挨得极近,几乎是肩抵着肩,所以,他哪怕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她都能够敏锐地捕捉到。 严沁萱有个男朋友,叫陆添历,相貌和家世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入得了严沁萱的眼。最重要的是,他脾气温和,对严沁萱百依百顺,严沁萱也很是依赖他。 尽管瑾末不知为何,从他们俩在一起开始,就对陆添历持有保留看法。他的世故和圆滑,有时候会让她隐隐感到说不出来的不适,但胜在严沁萱喜欢,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论起世故圆滑,她身边玩得最近的这位才是鼻祖,她哪里有立场评判别人。 也正因如此,自从严沁萱自己谈上恋爱,每年拜年都会顺带催她谈恋爱,希望能和她成双成对地出去玩,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玩笑。 可这一刻,在殷纪宏的面前收到这条祝福,瑾末却感到有些不太自在,脸颊也微微发烫。 一段微妙的沉默之后,殷纪宏率先轻飘飘地开口道:“严大小姐的这条祝福倒是挺务实的,还不忘顺带踩我一脚。” 瑾末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想要尽快糊弄过去:“……她这是笑话我宅呢,不出去社交,整天只跟你走得近。” “宅一点有什么不好么?跟我走得近又有什么不对?”殷纪宏浅浅地撩了下眼皮,却没打算把这个话题就此揭过,“……还是说,末末,你自己也想谈恋爱了?” 瑾末攥着酒杯的手指募地收紧了。 她今天一天其实也喝得不少,但还远没有到喝醉的地步。 但在这一刻,在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时,她却忽然鬼使神差地,有点想装醉。 殷纪宏清楚她的酒量,装醉太假,装个神志迟钝可能还显得真一些。 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他又浅笑嫣嫣地补了一句:“说说看,反正你的专属神灯在这儿。”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扬起一抹轻快的笑,举着杯子迎上他的目光:“嗯,我是有点儿想谈恋爱了,我的专属神灯会帮我实现吗?” 若是放在平时,她状态正常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她是打死也不会用这种姿态和语气,说出这么直白又大胆的话。 可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她又“稍微有点喝多了”,一切的不合常理,都可以借着酒精和新年之手,变得合理。 殷纪宏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灼灼,眼底也染着几分微醺的酒意,可那股散漫的酒意里,又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探究和认真。 很快,瑾末就得到了她有意试探后的答案。 “神灯可以努力一把。”他也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同她碰了碰,杯壁发出清脆一声响,“若是运气好,买一送一,我顺便给自己也捎一个好了。” 他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轻飘飘落下,让瑾末心头轻轻一涩。 可她又能指望他说出什么呢?难不成还能期待他说一句——想谈恋爱,那我和你谈? 她不敢奢想,也不能奢想。 瑾末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突然想谈恋爱了?”她刚放下空酒杯,就听到他又冷不丁地开口,“严沁萱应该也已经不是第一天催你了。” 瑾末唇瓣微动。 殷纪宏看着她:“瑾叔和江姨给你施压催婚了?” 她摇了摇头。 ……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催。 他看着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瑾末最后避无可避,只好小声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多少是会有点好奇的吧。” “好奇吗?”他勾起唇角,“你看了那么多电视和电影,里面不都在演怎么谈恋爱吗?这样你还会觉得好奇?” 他的语气介于调侃与较真之间,还夹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别扭与不爽,让她更加拿不准该怎么接这话。 于是,犹豫几秒,她轻声反问:“……我不能谈恋爱吗?” “怎么不能?当然可以。”殷纪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什么真实的温度,“只是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过,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正当瑾末暗自奇怪,为什么她想谈恋爱,竟然会让他感到措手不及时,他已经默不作声地一连干了三杯下肚。 酒瓶见了底,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与酒意的双重浸染下,越显漆黑浓沉。 瑾末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她隐约有种预感,他好像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可等到最后,他只轻轻勾起唇角,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酒可真难喝,老头子怕是被法国佬坑惨了。” -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只是气氛明显淡了许多,说话的频率也低了不少。 殷纪宏本来就消息不断,指尖不停回复着各路争先恐后给他拜年的人马。瑾末倒是渐渐地真的有几分酒精上头,还有点困,耷拉着眼皮刷微博,越刷越困。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聊起“谈恋爱”这个话题之后,殷纪宏就明显没了什么兴致。 他说话时语气还是松快的,可眼底却没几分真切的笑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意兴阑珊。 她和严沁萱又闲聊了几句,也没忘了给金瑗拜年。金瑗这回倒是回消息了,只是看上去情绪不是很高。瑾末关心她过年的安排,提出说要不要明后天找时间去看看她,却被金瑗婉言拒绝了。 瑾末猜想,大概是金家过年期间有自己的安排,不太方便见外人。 把拿上来的两瓶红酒都喝完之后,瑾末便提出说要回房间去睡了。 若是换作往常,以殷纪宏的性子,多半是会耍赖缠着她,让她再多待一会的。可今天,他却异常地好说话,直接点头放她走了。 她离开后,他神色沉沉地静坐了一会儿,随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欧美那边的邮件一封接一封跳出来,他看到后神色微凝,直接拨了个电话给程述。 全然不管现在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 程述接得比预想中快,只是嗓音里还带着惺忪睡意:“殷总。” 殷纪宏直入正题:“a+的人刚才在邮件里说,他们准备飞来s市继续和我们谈。要是定最早的班机,今天傍晚就能到s市。” 程述已经彻底清醒了:“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开车回s市,顺便和他们对接明天见面的具体细节。” 距离上一回和a+的人谈还是去年十二月的事,这期间形势一直僵持不下。对方愿意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提出当面续谈,显然是对合作有了实质性松动。 这件事对殷纪宏、对整个殷氏都至关重要,别说是春节了,就算王母娘娘下凡了,该谈也得谈。 两人又快速敲定了几项细节,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程述那头已经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殷纪宏揉了揉眉心,拖腔拿调地说:“不好意思,把你的春节和相亲局都搅黄了。” 程述没有否认,只说:“殷总,不碍事的。”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殷纪宏轻飘飘地补了句:“嗯,黄了就黄了,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只要我没谈,谁都不准谈恋爱。” 程述:“……?” 之前是谁三番五次强调,谈恋爱算他今年的kpi来着?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 瑾末向来不认床,所以无论睡在哪都能睡得踏实。 可她这一晚睡得属实一般,可能是下午睡多了,也或许是被那些不可言说的心事搅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勉强睡着。 而且第二天一早,她也很早就醒了。 洗漱完打开门,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在争执。 殷家大宅一共四层,她和殷纪宏的房间在四楼,殷城和邓莹的房间在三楼。 她刚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就看见殷纪宏站在三楼的楼梯口。 而殷城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与他隔了几步远。 殷城不满的声音沉沉响起:“殷氏基业根深蒂固,是你爷爷和我一起努力的结果。你总是想用这种激进的方式急于求成、做出成绩,有没有掂量过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你再这么搞下去,到最后,只会毁了殷氏,也毁了你自己。” 殷纪宏嗤笑一声:“你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你不认可的路子,不代表就不是好路子。连老祖宗都没反对,你在这儿瞎跳什么脚?” 殷城被他堵得心头火起,厉声斥道:“你是非要在大过年的,搞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是吧?” 殷纪宏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地轻慢:“你搞错了,这里没有所有人,只有你。是你自己吃饱饭了没事干,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殷城气得直摇头:“我吃饱饭了没事干?对,我确实吃饱了,有这闲心整天来操心你这些破事,为了你和你手下那群蠢蛋自寻烦恼。” “那你就别操心了,我可没想让你操心。”殷纪宏语气淡淡的,“我又不是没断奶的娃娃,你也早该颐养天年了。跟你说过八百回,公司的事你别管,跟我妈出去环游世界不好吗?” 殷城冷笑:“等我环游世界回来,殷氏早都被你折腾得破产了吧?” “啧。”殷纪宏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大过年的别乱说话,诅咒自己干什么?让老祖宗听见,你就等着腿被打折吧。” 殷城火气更盛:“殷纪宏!你就非要把a+流媒体引进来?你就非要把殷氏往火坑里推,为自己四面树敌?你这辈子不栽个大跟头你就不乐意是吧?” 在瑾末的印象里,殷城其实是个温和稳重的父亲。他虽然也传统保守,却不像瑾平那样说一不二的强硬刻板,大多数时候也比较通情达理。尤其对待她时,殷城甚至谈得上是格外温柔的。 可唯独在面对殷纪宏的时候,他总是轻易就能被激怒。 这当然要怪殷纪宏自己整天没个正形,行事乖张,可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是血缘至亲的父子,殷城关心则乱,所以才会流露出平时绝对不会流露出来的急躁。 殷城那一辈的人,尤其是男人,一般不擅长说软话和好听话,关心从不当面讲,要么落在行动里,要么就裹挟在训斥与怒吼中。 可这样一种相对粗暴的沟通方式,若是经年累月下来,往往只会适得其反,徒增误会。 尤其是a+流媒体。 那是父子俩人的“禁词”。 果然,这话一出,殷纪宏刚才身上那点散漫的玩笑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这时微微侧过身,瑾末站在楼梯转角,恰好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a+的事,你不用再提。”他声音低沉,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就算你拿从这儿跳下去来威胁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 作者有话说: 肥肥的1w字来了!明天开始恢复晚8点更新哟~希望大家喜欢猛女的更新看得爽!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信息量巨大巨大巨大的一章!!!上一秒,我还在:啊啊啊啊好甜~~末末专属版神灯~~小狗你好会啊!好帅好帅!热血沸腾!殷氏冲!!!下一秒的我:死嘴!你倒是说啊!给你自己也捎一个对象!?你怎么不说,要谈恋爱,我跟你谈呢?你倒是给我a上去亲上去啊!! 活该人家锅子可以过夜生活!就知道欺负人家程述!我看你后面怎么追妻火葬场!呵! 你们期待的男二快要上线了,等着吧,后面太精彩了我已经好几年没写一本小说写得那么开心了哈哈哈哈 快留言!!!要看你们的留言!!! 第18章 第18章 * 扔下这句话, 殷纪宏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殷城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胸口起伏,抬手就抓起柜子上的一把折扇, 狠狠朝他掷了过去。 殷纪宏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那折扇还没碰到他一根头发丝, 就已经被他抬手一掌劈飞。 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抬眼的瞬间,刚好撞上楼梯上瑾末的目光。 瑾末心头微紧。 他脸色看上去不太对劲,透着一层异样的苍白, 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知道是因为和殷城起争执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 殷城也看见了她,大概是盛怒之下又被撞破争执,一时尴尬难言, 殷城没有和她打招呼,直接转身回了房间,“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啧。”殷纪宏懒洋洋地嗤了声,“这臭老头儿,脾气怎么比我还大。” 既然都被看到了,瑾末就算再尴尬, 也只能硬着头皮下楼梯。 她走到他面前, 决口不提刚才他和殷城吵架的事,只温温柔柔地开口:“阿纪哥, 新年好。” 殷纪宏敛起周身刚才漫开的冷意,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末末,新年好。” 瑾末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他摇摇头,又像平常那样和她开玩笑,“还是只有末末懂得关心你阿纪哥的死活, 放心吧,大过年的,我可好得很,通体舒畅。” 可瑾末看得清楚,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眉宇间的阴霾也半点没散。 他此刻的心情,怕是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见他不想多说,瑾末也没再多问什么。他们一同并肩朝楼下走去,邓莹正在餐桌边忙活。她显然也听到了楼上父子俩的争吵,却聪明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吃早饭。 “我不吃了。”殷纪宏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餐桌旁连动都没动,“气都气饱了,没胃口。” 邓莹瞪他一眼:“坐下。” 他根本不为所动。 瑾末这时默默地拉开两把椅子,她自己先坐下,又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邓姨忙活半天很辛苦,多少吃两口吧。” 旁人就算端上满汉全席,天王老子来劝,只要殷纪宏说不吃,他就真不会动一口。 但此刻,劝他的人是瑾末。 于是,他眉头拧在那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依言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邓莹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端到他的面前,将勺子递给他:“昨天都给你说了,少气气你爸,他最近真的身体不太舒服。” “你不用帮他打苦情牌。”殷纪宏没接勺子,讲话的语调很冷,“我说过,我从来都没想气他,是他几次三番来踩我的底线,将我说得一无是处也就罢了,还未知全貌,便随意置评。” 瑾末默默替他从邓莹手里接过勺子,轻轻地塞到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指这才动了动,拿着勺子在粥里浅浅地挖了一口。 邓莹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你就不要跟你爸聊工作。” “我没想聊。”殷纪宏就吃了两口,便把勺子放下,“是他问我晚上在不在家吃饭,我说等会就要去公司,晚上不一定能回得来,他就炸了。” 基本上有人性的公司都不会在大年初一上班,只有外国人不过中国春节。殷城稍一思考就明白,能在大过年的搬动殷纪宏这尊大佛的,必定是a+那边来人了。 “他诋毁我,我已经免疫了。可为了这件事在努力的不止是我一个,在他的口中,那些人都是没有脑子、陪我一起发疯的蠢蛋。” 殷纪宏手下的高管团队,瑾末去他公司玩的时候都见过。那些人和程述一样,要么是他自己亲手招进来的,要么是慕名来投奔他、被他层层筛选挑中留下的,个个都是行业里顶尖的精英,有真刀真枪的本事,也有远超常人的头脑和魄力。 她知道殷纪宏和这群人平时为了a+的项目有多努力,不眠不休都是生活的常态。 邓莹好言相劝:“你爸既然都把殷氏托付给了你,肯定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会说这种狠话激你,也是担心你会栽跟头。” “真要栽了,那也是我自己这辈子必须要吃的亏,我会给自己兜底。”他直起身,彻底失了耐心,“他不给我兜底,我也不会怪他,但至少不要拖我后腿。” “晚上不用给我留饭,这几天我都不回来了。” 眼看着他大步朝门外走去,瑾末同邓莹对视一眼,未经思考,便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殷纪宏刚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瑾末便叫住了他:“阿纪哥。” 他转头看向她。 “爷爷奶奶他们,平时现在都见不到你人,就盼着过年能多看看你。”她斟酌着自己的言辞,不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像在说教,“邓姨他们也是一样。” “昨天都看过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多看也没什么好看的,远香近臭,没见老祖宗昨天晚上对我挥拐杖的频率有多高?” 瑾末又问:“和a+他们,今天能谈得完吗?” “不好说。”他的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敲了敲,“但我会尽量在我们去新疆之前搞定。” 瑾末知道a+这件事对他的重要性,没有再多劝,只把刚才匆匆从药柜里拿出来的感冒药递过去:“如果等会儿觉得不舒服,让阿述帮你泡个药,别硬撑着。” “好。”他没再推拒,接过药,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转身坐进车里。 劳斯莱斯绝尘而去,瑾末回到大宅,陪着心情也被搅坏的邓莹将早餐吃完,等来了瑾平和江婷。 “阿纪呢?还在睡吗?”江婷进来后,随口问邓莹。 邓莹神色微顿:“去公司了。” “大过年的还上班?”江婷一开始没察觉出异样,“阿纪也太拼了点吧。” 瑾平环顾一圈客厅:“阿城在楼上?” 邓莹也没想瞒他们:“跟阿纪吵了两句,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呢。” “又吵啊?”江婷无奈地摇摇头,“哎……有时候觉得阿纪还像跟孩子似的,说话做事全凭心情。” 瑾平当着邓莹的面没说什么,他朝已经和他冷战尴尬了好几天的瑾末抬了下手,示意她到院子里说话。 瑾末跟着他走出大门,两人在院子旁的大树下站定,她便听到瑾平开口:“你工作的事,我已经跟你王叔打过招呼了,暂时不做调动。没跟你好好商量就要擅自替你安排,我确实是欠考虑了。” 她怔住了。 昨晚在饭桌上被殷纪宏和殷老爷子顶在杠头上,瑾平心里肯定有气。她原本以为,他就算松口,也会拖上一阵,当作一件心事吊吊她,至少不会这么爽快地就遂她的愿。 却没想到,昨晚刚说完,今天他就给她发了块糖。 这不太像平时瑾平一贯的行事风格。 ……也许,是想给她一个新年礼物? 不管如何,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她是真心松了口气。于是,她恭恭敬敬地对瑾平说了句:“爸,我知道了。” 瑾平“嗯”了一声,话锋忽然一转:“阿纪这人,虽然性子张扬随性,但对你是真的好得没话说。恐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去给你摘下来。” 瑾末不知他为何突然会提起殷纪宏,只能应声:“阿纪哥对我确实很好。” “那你觉得,他对你的好,是像在待自己的妹妹,还是像在待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瑾末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蜷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瑾平此时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考量。 他在试探她。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这般意图明显地打探过她和殷纪宏的关系究竟在哪一层。顶多只会嘱咐她别跟殷纪宏学坏,或是让她劝殷纪宏行事收敛些。 难道……是她最近不小心表现出来了什么吗? 眼见她沉默下来,瑾平再度开口:“我知道阿纪各方面条件都是顶配,是人中龙凤,现实中很难遇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有他一直在你身边做标榜,你看男人的眼光肯定会很挑剔。” “我也一直把阿纪当自己的亲儿子,从小你俩就像兄妹一样一起长大,再加上你殷叔和邓姨的这层关系,他们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日后会发生什么有失偏颇的事。” 瑾末喉间微紧:“……什么有失偏颇?” “阿纪和你不一样,你心思单纯,社交圈干净,他认识的人太多太杂,有时候逢场作戏惯了,难免会把在外面对其他女人的那套,带到你身上来。” 瑾平说得隐晦,却不难让人听懂他的真意,“他当然没有坏心,但你和男人相处的经验不足,我担心你会把对他的感情混淆复杂化,相处时不自觉地超出应有的界限。” “殷家势大,是圈子里人人都想攀的顶级世家。我们家虽然也不差,但和他们比还是有道沟在的。更何况,我们两家关系亲厚至此,老爷子他们那么疼你,我们更要懂得恪守本分。” 瑾末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就在她刚刚认清自己对殷纪宏的心思,正陷在迷茫与不知所措里时,她至亲的父亲,却先一步给了她当头一棒。 瑾平的意思很明确——他要她和殷纪宏永远都只做“兄妹”。 他管不到殷纪宏怎么想,却能警告她、拦住她,不准她动心喜欢上殷纪宏,和殷纪宏保持距离。 而且,瑾末心里清楚,瑾平嘴上说着他们有门第差距,实则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殷纪宏。 以她对保守刻板的瑾平的了解,殷纪宏身上恐怕没有一条符合他对未来女婿的要求。 这件事,远比工作调动要复杂得多。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思绪,更不能让瑾平起疑。 于是,快速在脑中权衡了一下,她轻声开口:“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想多了。而且,阿纪哥对我也没有别的心思,他真的只把我当妹妹的。” 瑾平看了她几秒,语气不轻不重:“末末,你根本不了解男人。” 在转身回殷家大宅前,他平静地落下一句:“节后我有个朋友约我吃饭,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同我一起,跟他们见一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今晚你回家住。” 瑾末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在工作调动的事上,他那么轻易就松了口。 原来是早在这里,给她挖好了坑等着呢。 - 回到大宅,瑾末的心情一路往下沉。 其实,自从昨晚和殷纪宏聊完恋爱话题,她的情绪就一直不高。现下又被瑾平强行安排上非她所愿的相亲任务,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保住,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又因为感情的事跟瑾平正面硬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只是见个面吃顿饭,倒也不算太难应付,到后面直接找个理由拒绝对方就好。 先是殷纪宏和殷城大吵一架,又是瑾平限制她的恋爱自由,大年初一难道是什么糟心的“父难日”吗? 殷纪宏自从去了公司,就彻底没了音讯。瑾末知道他要专心对付a+的人,所以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下程述,他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程述回答得滴水不漏:“殷总没事,状态也尚可。” 他不在家,家里顿时少了大半热闹。瑾末干脆连手机也不看,安安心心地陪着老爷子和殷奶奶他们聊天、打麻将。 只是,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殷城的脸色不好,家里的气压比昨天低了一大截。 瑾末只觉得这个年过得有些如坐针毡,唯一支撑着她的,可能就只剩两天后和殷纪宏去新疆的滑雪行程了。 滑雪服和滑雪装备都在殷纪宏那里,他每次都会直接帮她带上飞机,她不敢放在家,怕吴姨和江婷打扫她房间的时候撞见。 虽然还有时间,她还是早早先把自己的其他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就在初三的深夜,她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几天音讯全无的殷纪宏,却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幼稚鬼:“末末,我可能去不了新疆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桑卡卡!为什么老是卡在这种地方啊!!拿命来!这一章信息量还是巨大!!大家都做福尔摩斯吧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看你们的段评和各种猜测剧情的发展了!!赤鸡!! 啧,这殷小狗,对末末那么好,到现在连老婆的手都牵不上不说,还有一尊大佛老丈人拼死不让他谈恋爱,更别提男二了哈哈哈!小狗憋屈,汪汪汪!!! 殷小狗:你等着瞧吧,我会打翻身仗的! 哎,要是小狗真去不了新疆,那可怎么办啊!! 第19章 第19章 * 看到这条消息, 刚躺上床的瑾末,瞬间困意全无。 殷纪宏虽然处世八面玲珑,却也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这位殷家太子爷, 一旦当天心绪不佳,那他谁的面子都不会买, 哪怕会损失巨大的利益也在所不惜,真叫作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可唯独对她的事,他从不会临时变卦,更不会失约。 这么多年下来, 连一次都没有过。 她握着手机坐起身,斟酌片刻,直接给他发了条语音过去:“是a+的事情谈不完吗?” 以殷纪宏的性子,往常如若遇到这种特殊情况, 他下一秒就会直接甩个语音电话过来,毕竟很多事只有电话里才说得清楚。 可这一次,他既没有选择打电话,也没有选择发语音,只回了一行冷静到近乎冷硬的文字:“是。他们这次的提案总算上了点台面,但细节还在拉锯, 今晚不可能谈完。” “团队全都不过年被我叫回来跟他们死磕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没可能扔下大家自己一走了之。” “末末, 对不住。这笔账算我的,之后你想怎么罚、让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去新疆的事,显然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这次新疆之行,殷纪宏特意在吉克普林给她找了个野雪人园, 专门让她滑她心心念念的野雪,连酒店套房和最好的餐食都提前安排妥当,就是一门心思要让她这个年过得开开心心的。 而且,他自己也都准备了全新的雪服和双板,满心期待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她想,这场精心策划的旅程落空,他的心里只会比她更难受。 “没关系的。”瑾末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字,“以后还有机会。” 她披散着头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聊天界面,心中忽然一动,又发了条语音过去:“阿纪哥,你能不能别把那边的安排都取消?我想自己过去。” 殷纪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一个人去?不行,没有人陪着你,太危险了。” “没有什么危险的。”她语气温柔却坚定,轻声劝他,“这都是你提前帮我安排好的,能有什么危险?再说,滑雪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之前我们一起去的时候,你有紧急工作需要立刻处理,不也是我一个人下去滑的吗?” 她说的的确不是假话,滑雪不是热闹的群体运动,更像是一场一个人在天地间的独处与修行。没有旁人打扰,反而更能静心享受。 “不行,太不安全了。”殷纪宏的字里行间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野雪区域本来就比普通雪道复杂得多,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过去,我不可能放心的。” 瑾末咬了咬唇:“你不是想要补偿吗?让我自己去完这趟行程,我就能原谅你五分了。” 她平日里看着温顺,可当真执拗叛逆起来,连霸道强势如殷纪宏,有时候都拿她没辙。 瑾末知道,以殷纪宏平时看她小心得仿佛看眼珠子一样的架势,想让他答应放她一个人去新疆滑野雪,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就在刚才那几秒钟的间隙里,她铁了心,想要任性这一次。 不为别的,只为她想要在这个压抑又低迷的春节里,给自己找一个能真正放松的出口。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那边久久没有回音。 她紧接着,又接连发了几条,告诉他,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一字一句,都是她执意独自前往的决心。 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可她相信,他一定都看到了。 在睡前,她敲下最后一条消息,轻轻按下发送: “就像你说的,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我也要学着接受、适应这些没有你的时刻,我得自己一个人走。” - 第二天一早,严沁萱那辆亮眼的纯白色卡宴,准时停在了瑾家别墅的门口。 瑾平和江婷送瑾末出门,再三关照她旅途一定要注意安全。 为了防止瑾平他们起疑心,严沁萱还特意下车,笑着和两位长辈聊了几句,并有鼻子有眼地跟他们分享了自己和瑾末这次前往“长滩岛”的具体行程。 哪天去海边,哪家餐厅的海鲜最地道,甚至连酒店的位置都随口报了出来。 等司机将车驶离别墅,瑾末终于忍俊不禁地看了一眼严沁萱:“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了,听得我都差点信了我俩要去长滩岛度假。” “哎,身在生意场,人话鬼话不都得说。”能扛起一片天的严家大小姐冲她眨眨眼,“不过说真的,我和添历本来就打算之后找时间去长滩岛,我做过攻略,所以能说得头头是道。“ 顿了顿,严沁萱又补充道:“对了,明天我会让人帮忙p几张我俩的合照发给你,你可以直接转发给瑾叔江姨交差。” “等你从新疆回来,我再来机场接你。” 她听罢,静静看了严沁萱几秒,忍不住轻轻地靠过去,和严沁萱贴了贴:“谢谢你,萱萱。” 好闺蜜为了帮她掩盖真实行踪,不仅大过年的早早起床,专程过来送她去机场,还要替她张罗好后续所有圆谎的琐事,默默护着她,不让她穿帮。 这个世界上,正是有严沁萱这样热忱又贴心的女孩子在,才会让人真切地相信,真挚又热烈的友情,是真实存在的。 在抵达机场之前,她们一路聊不完的话,可瑾末自始至终,绝口没提殷纪宏不能陪她一起去新疆的事。她太了解严沁萱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反应怕是会比殷纪宏还要激动。 她不想再让多一个人,为自己担心。 车子到了机场,瑾末和严沁萱挥手告别,转身走进了候机楼。 按照她和殷纪宏之前的约定,他们本该在值机柜台见面。可他一整晚都没再回复过她的消息,瑾末攥着手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派人把她的滑雪装备送过来。 眼看着登机时间一点点临近,瑾末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开始办理登机。 若是殷纪宏最终没有将她的滑雪装备送来,到了新疆她可以再想办法,商场有卖,雪场附近也有租,算不上什么难事。 就在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上行李传送带时,一个熟悉的浅粉色皮质大箱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行李箱后面。 “这个也是她的行李,麻烦一起托运。” 瑾末愣了一下,看到帮她办理值机手续的女孩子正用一种难掩激动的眼神看向她的身后。 她回过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渊衫就立在她身后,卡其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内搭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气质俊雅又温润,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陈渊衫朝她轻轻颔首,嗓音温和:“末末。” 瑾末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陈渊衫,她足足愣了有十多秒,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开口:“……渊衫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衫将自己的证件放到柜台上,朝她微微一笑:“有人派我来当信使和护花使者。” …… 与此同时,殷氏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殷纪宏坐在圆桌首位,左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右手边放着一杯一口未动的感冒药,脸上戴着口罩,额头上还贴着一片冰宝贴,身上裹着一条羊绒毯。 模样看上去既凄惨又滑稽。 长桌左侧坐着a+的代表们,一帮金发碧眼的老外,大冬天的还穿着衬衫和西裤,仔细看,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这间会议室里不仅开着该死的热空调,更因为殷纪宏发烧怕冷,特意把温度调得特别高。 长桌右侧则坐着殷纪宏的高管团队,这帮精英们个个都脸色铁青,满脸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看上去像是有好几天都没合过眼了。 殷纪宏自从那天和瑾平吵完架来到人司后,就发现自己发烧了。叫私人医生上门给他做了各种病毒的检测,结果发现没有中其中的任何一个,就是单纯的感冒发烧。 可他平时鲜少生病,一旦生病就格外来势汹汹,当天晚上就烧到了四十度,连带着嗓子也废成了刀片,每说一句话都疼得钻心。 重病之下,还得应付a+的这帮虎狼。 原本他想的是,只要能抓紧时间和a+谈拢,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去新疆的飞机上。但只可惜,a+的人不是省油的灯,新的提案看上去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实则每个条款后面都给他挖了坑。 他和战略生管跟法务生管连夜过完提案,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一版提案甚至还不如上一版。 殷纪宏当场就准备让程述送客。 a+这帮人明显就是吃软怕硬,见他真动了火,便又开始放软,连连说这提案还能再继续协商。 殷纪宏耐心耗尽,准备晾一晾他们,说要谈也等过完春节再说,依然坚持送客。 结果,就在程述帮他把去新疆的行李和滑雪装备都放上车后,回到办人室一看,却发现他们尊贵的、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牛逼的太子爷,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疑似是晕了过去。 程述又惊又怕,赶紧冲过去把人给扶起来。 殷纪宏前面刚从椅子上起身,就眼前发黑,浑身冒虚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才摔在了地上。 他靠在沙发上缓了老半天,才勉强睁开眼、脸色苍白地望着程述,开口第一句话还不忘威胁程述:“你敢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末末,你就等着回老家种田放牛吧,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程述憋得肩膀发抖,连忙点头:“……殷总,你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事到如今,就算殷纪宏再不甘心,也只能向瑾末发出了第一次失约的消息。 别说去新疆了,他现在连自己办人室的门都爬不出去,真要硬撑着去机场,恐怕真得死在飞机上。 可他又死活不肯把自己发烧的事告诉瑾末,一来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来是说了觉得丢人。 他只想让自己在瑾末心中的形象,永远是无所不能和光辉伟岸的。 而不是因为普通的感冒发烧,连满心期盼的旅行都要失约的废物。 这时,程述轻手轻脚地走到殷纪宏的身后,将他手机上刚收到的新消息递给他看。 末末:“渊衫哥怎么来了?” 发烧使他浑身发冷又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昨晚和她发的消息,全都是让程述帮忙回复的。 程述和他的性格截然迥异,发消息的风格自然也完全不一样。好好的话落到程述手里,就感觉冷静又克制,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虽然能帮忙传达他的意思,但意思根本都不对味。 发工作消息这般冷酷也就罢了,给瑾末发消息也这般生硬,直看得他满心烦躁。 所以,昨天到后来,他干脆就不让程述帮他回消息了。 他看得出来,瑾末心里的失落,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一个人去滑雪。 他不可能放心得下让她一个人去新疆,哪怕他早已将那边的一切打点安排妥当,可只要他不在她身边,他的心里就没有底。 但他又舍不得不顺她的意,她平时总是温顺懂事,总是迁就旁人,难得任性一次,他狠不下心拒绝。 横竖都是舍不得,那该如何破局呢? 于是,殷家太子爷裹着毯子靠在办人室的沙发上,用自己高烧不退的混沌脑子思考到半夜三点,打了个电话给陈渊衫。 陈渊衫接起电话很快,嗓音里竟然还是一片清明:“什么事?” “你还没睡?”殷纪宏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子,勉强挤出一句玩笑,“你该不会也在用充气娃娃吧?” “也?”陈渊衫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谁在用?” “锅子。” “照锅子家那位的脾气,要是知道你管她叫充气娃娃,她能把你殷氏大楼都给炸穿了。” “原来锅子真有对象了?我还以为他在胡诌。” 陈渊衫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殷纪宏,你好酸。” 殷纪宏没心思搭理他,直奔生题:“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人司?” 陈渊衫似是被气笑了:“我刚挂柯轻滕的电话,你又来?你俩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大半夜不让人睡觉,还得被你叫出去折腾……还有,你这嗓子是怎么回事?” “你先过来吧。”殷纪宏没力气解释,匆匆挂了电话,“不说了,我得留口气。”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不行了哈哈哈哈这一章,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做梦都没想到吧??小狗居然派了衫妹跟末末去新疆!!我就不说后面的剧情有多精彩了,你们自己猜就好哈哈哈啊哈!! 陈渊衫:我是一块砖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自己没气儿了就知道奴役我?? 殷纪宏:反正你也是单身,你闲出屁。 陈渊衫:那你还是去奴役锅子和他的充气娃娃吧 锅子:? “充气娃娃”:我让男二把你的家炸了!我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明天更精彩快来一起激情留言 第20章 第20章 * 陈渊衫虽然嘴上嫌他, 但知道他大半夜叫自己过去肯定有正事。挂了电话还不到十五分钟,陈渊衫就出现在了殷纪宏的办公室门口。 一推开门,就看见人瘫在沙发上, 脸色苍白、浑身裹得像个粽子,陈渊衫挑了挑眉:“得流感了?” 殷纪宏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声音嘶哑得厉害:“普通感冒。” “普通感冒就能把你整成这副鬼样子?”陈渊衫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轻“啧”一声,“殷纪宏,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恐怕连充气娃娃都用不了。” 殷纪宏腿长,微微一伸,就精准地踹了陈渊衫一脚。 只是重病之下力道虚得很,比挠痒痒还不如。 陈渊衫笑了一下:“说吧, 大半夜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帮我个忙。”殷纪宏忍着嗓子钻心的疼,每说几个字,就要顿上几秒,“明天早上,替我陪末末去趟新疆。” “我们本来明天要一起去新疆滑雪。”他尽量说得言简意赅,“如你所见, 我这副鬼样子, 明天是肯定走不了的。” 陈渊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末末想一个人去新疆,你不放心, 但你又不想让她知道你是发烧才走不了的,所以你想要找个你信得过的人跟过去。” 殷纪宏虚弱地打了个响指。 陈渊衫再次被他气笑了:“殷纪宏,你是觉得我整天闲得没事干?刚落地就给你当车夫,这会儿又要飞新疆给你当护花使者,你是真把我当你家菲佣了?” 殷纪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你是我兄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陈渊衫嗤笑一声, “这殷家太子爷的兄弟跟菲佣没区别,谁爱当谁当去吧。” 殷纪宏的双眼因为发烧而染得通红,他很虚弱,却也必须要坚持说服陈渊衫:“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和锅子。” 单景川现在忙着金屋藏娇,考虑到他和瑾末都跟单景川的女朋友素未谋面,让单景川一个有主的人去当这个护花使者,怎么看都不合适。 而陈渊衫首先是他和瑾末的发小,是真心把瑾末当妹妹疼的人。其次又是个单身,没有后顾之忧。再加上最重要的,陈渊衫的身手相当于一支军队,有他在瑾末身旁,比派二十个保镖过去都让殷纪宏来得安心。 陈渊衫哪里会猜不到他的心思,朝他抬了下大拇指:“这烧没把你的脑子烧坏,倒是把你的算盘打飞了。” 没等他说话,陈渊衫又故意逗他:“你是真对我放心啊?孤男寡女一起去新疆,你就不怕我把人拐走?” “末末在你眼里,跟希珊没区别。”殷纪宏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几口,“你是真把她当自己亲妹妹……跟我不一样。” 陈希珊是陈渊衫的亲妹妹。 陈渊衫虽然心里已经应下了这门差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合着只许你当畜生啊?” 殷纪宏撩了撩唇:“末末不是你的菜,你贱得慌,喜欢找罪受,我猜,那种脾气又作又娇的小公主应该很适合你。” “你要不改行去当媒婆吧。”陈渊衫冷哼一声,“殷纪宏,人菲佣都是拿工资的,你这么使唤我,什么好处都不给?” 殷纪宏似是早料到他想要敲竹杠,也知道小竹杠这位大商贾不可能看得上。 于是,他抬起手,虚虚比了个三:“a+这事儿最后要是谈成了,我分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陈渊衫毫不客气:“你打发叫花子呢?” “五个点,多一毛都没有。”殷纪宏懒得跟他耗,只想赶紧睡会儿养好身体,“你再敲诈我,我就找柯轻滕派他身边那对双胞胎来帮忙。跟谁做生意不是做,跟那个厌女症合作,我反而更放心。” “而且,我这烧说不定明天就退了,你顶多上岗一天,我就让你直接下岗。” 陈渊衫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回去,拎起外套转身就走了。 …… 既然新疆去不成,殷纪宏干脆把刚要离开的a+一行人又叫了回来,继续跟他们搞心态。 一屋子的人好几天都没休息成,殷纪宏自己生病去不成新疆、还要把气都往他们身上撒。谁说句不合他意的话,都要被他逮着阴阳怪气半天。 a+的人和殷氏高管们心里都叫苦不迭,敢怒不敢言。 感受到一屋子人幽怨的眼神,殷纪宏从程述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终于亲自回消息过去。 回完,他将手机搁在自己的面前,朝程述摆摆手,打算之后都由他接管自己的手机。 末了,还不忘记回头对程述说:“连条消息都发不明白,活该你母胎单身。” 程述:“……” 老板,您不也一样吗? 随后,殷纪宏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在座所有人说:“我今年的春节已经被毁了,我不想元宵节还要对着你们这些糟心的脸吃汤圆。” - 另一边,准备登机的瑾末也终于收到了殷纪宏的回复。 幼稚鬼:“他想学滑雪。” 幼稚鬼:“还想去新疆找个美女艳遇。” 幼稚鬼:“年纪大了,饥渴,你体谅他一下。” 幼稚鬼:“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他拿的工资可比菲佣贵多了。” 瑾末不傻,单看这几句话就能猜到,陈渊衫大概是殷纪宏特意派来跟着她去新疆的。 对陈渊衫献殷勤的美人数不胜数,他根本不可能被美人轻易打动,更别提主动去寻找艳遇。至于滑雪,瑾末再清楚不过,陈渊衫本就不喜极限运动,因他平时的生活就已经足够跌宕起伏,极限刺激了。 想来,定是殷纪宏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他这位好兄弟才肯大过年的,出手充当这个护花使者兼贴身保镖。 想到这里,她心里既好笑,又止不住地发烫。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惋惜与失落。 尽管陈渊衫护着她去新疆,比她独自前往要踏实许多,可这个护花使者,终究不是她心里最期盼的那一个。 她给殷纪宏回了一个表情包,收起手机,看向陈渊衫,轻声道:“渊衫哥,谢谢你,麻烦你了。” 陈渊衫拍拍她的肩膀:“一家人,不说这些。” 他顺手将黑色行李箱放上行李传送带,瑾末目光落在箱子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记得,殷纪宏好像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于是,她指了指黑色行李箱,随口道:“渊衫哥,你这个箱子好像和我的是同款。” 陈渊衫倒也坦率:“我问太子爷借的,他这个箱子尺寸比我的大,装东西方便。” 瑾末没再多想,点点头。 春节期间去往新疆滑雪的旅客络绎不绝,航班准点,且座无虚席。瑾末和陈渊衫在贵宾休息室喝完咖啡上去,头等舱也基本快坐满了。 乘务员热情地引导他们入座,并为他们递上热毛巾和小毯子,又送上迎宾饮品与当日菜单。 瑾末点完自己的,乘务员便转向她左手边的乘客,语气恭敬:“沈先生,请问您午餐想用些什么?” “鸡肉面,咖啡,谢谢。” 那人声音落下的一瞬,瑾末心头微微一顿,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 她缓缓侧过脸,看清那人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 尽管那天夜已深,但借着ktv里的灯光和路灯,她还是清楚地记住了那个替她从两个登徒子手中解围的年轻男人的面容。 对方毕竟相貌和气质都不凡,自然而然就会比常人给人留有更深刻几分的印象。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被唤作沈先生的男人也侧目朝她看了过来。 “好巧。”四目相对,男人朝她轻轻颔首,“其实刚才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只是怕主动搭话,会让你觉得唐突不适。” 瑾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温声说:“不会不愉快,那天晚上的尴尬也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男人镜片后的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沈弈。” “瑾末。”她轻声回应。 沈弈目光扫过她,又落在她身后的陈渊衫身上:“你们是去新疆旅行吗?” 瑾末摇摇头:“滑雪。” “可可托海?” “吉克普林。” 见沈弈流露出一丝略带讶异的目光,瑾末愣了下:“你难道也是去那儿吗?” 沈弈:“可可托海上下山不方便,将军山又比较初级,吉克普林的野雪条件最成熟,我这次找了个野雪公园。” 瑾末一时只觉这个世界小得离谱,巧合得近乎戏剧化:“那说不定,我们找的还是同一个野雪公园。” 沈弈报出野雪公园的名字,她说:“果然。” 沈弈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滑雪这种极限活动,还要挑战难度最高的野雪,望向她的目光不自觉深了两分。 他又问:“你以前滑过野雪吗?” 瑾末:“滑过几次。” “二世古?” “嗯,还有加拿大黑梳山。” 沈弈微微挑眉:“我之前常去黑梳山和范尔。滑野雪,不觉得害怕?” 瑾末弯了弯眼,语气轻快:“不怕,反而觉得很刺激。” 去滑雪的旅途中,遇到同去一处的陌生人,本就是常事。以前她和殷纪宏一起去吉林、北海道、加拿大等地,一路上总能碰到不少志同道合的雪友。 殷家太子爷虽身份显赫,但不会在生人面前莫名其妙摆架子。他的散漫和傲气虽刻在骨子里,但他的正直和善良也是与生俱来的,这些特质在他的身上中和得恰到好处。 他什么梗都接得上,讲话又很风趣,一群陌生人很快便能热络起来。她在旁边也从不会觉得尴尬无聊,很好融入。有时候聊得投缘,大家还会约好干脆一起去滑雪,晚上也会凑一块儿聚餐。 这也是她喜欢的极限运动所带来的额外乐趣。 可现如今,他人不在这里。 陈渊衫看着温和,实则并不爱主动搭话;她性子本就内敛,和同样看上去不是很外放的沈弈这么干聊,也聊不上来几句。 于是,几轮简单对话下来,气氛还是很快就淡了下来。 飞机快要起飞时,她右手边的陈渊衫微微侧身,低声问她:“遇到熟人了?” “不是熟人。”她老实回答,“认识的契机有点尴尬,但算是帮助过我的人,他刚好跟我们去同一个地方。” 陈渊衫定睛看了几秒瑾末左侧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弈,收回目光:“那么巧。” 话音落下,他顺手点开和殷纪宏的对话框,敲了两个字发过去。 衫:“哦吼。” 会议室里,殷纪宏正被a+那帮美国人的胡搅蛮缠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看到消息跳出来,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结果点开一看是条垃圾短信,更是火冒三丈。 阿纪:“神经病。”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最后真的快要笑岔气了!!衫妹!这垃圾短信发得真好!换我我也给他发“哦吼”!急不死他!!! 你们很多人期盼的沈弈终于上线了,哦吼,小狗啊小狗,你这身子骨真不行啊,你再多病几天好了,等你老婆和人家弈哥快乐双板完,你家也就该被偷了!!! 谁懂啊!咱们柯仔和双胞胎(郑氏兄妹)!天作之合yyds!出现在对话里都炸天的世界第一帅男人!在新文里埋老文的彩蛋简直太有趣了!番外写他个100章! 大家!激情留言!让我们荡起双桨,一起笑小狗把!! 第21章 第21章 * 落地新疆的时候, 天气好得不像话,晴空万里,连风都带着清冽的爽利。 他们拿完行李, 沈弈的行李箱也刚好转了过来。 于是一同走出海关,沈弈推了下眼镜, 看向瑾末:“你和你男朋友住哪家酒店?” “康莱德。”瑾末顺口解释,“渊衫哥不是我男朋友。” “我也住那。”沈弈顿了顿,礼貌问道,“需要我送你们一起过去吗?” 瑾末看得出来, 他本不是那种热情泛滥的人,这般询问,不过是顺路的客气。 “谢谢,不用了。”这一回, 一直沉默在旁的陈渊衫淡淡开口,“我们订了车。” 沈弈没再多话,朝他们微微颔首,便率先离开了机场。 殷纪宏本就将这趟新疆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专属司机将他们迎上了豪车,驱车前往酒店。 瑾末靠在车窗边, 看着窗外开阔明朗的景色, 在家中憋了许久的郁结,一点点被吹散开来。 她想了想, 回过头问陈渊衫:“渊衫哥,等到了酒店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陈渊衫从电脑屏幕前抬眼,语气温和:“你如果想直接去滑雪的话,我就陪你去雪场。” “那我想直接去滑雪。”瑾末弯了弯眼,“雪场那边也有休息的地方,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陈渊衫笑了笑:“不需要帮你拍些录像和照片吗?” 瑾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运动专用相机,笑道:“我自力更生。” “好,有什么需要,你反正随时跟我说。”陈渊衫说,“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当好护花使者,要是出一点差错,我那位黑心老板怕是一分工钱都不会结给我。” 瑾末被他逗笑了。 她低头点开“幼稚鬼”的对话框:“我们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等会儿直接去雪场。” 殷纪宏秒回。 幼稚鬼:“好,注意安全,别让衫妹闲着。” “对了,末末。”陈渊衫这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刚才那个和我们同路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沈弈。” 陈渊衫听完没再多问,指尖飞快敲下名字,发给了柯轻滕。 纽约此时已是凌晨,但不知柯轻滕在熬什么鹰,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就回了消息,惜字如金的两个字。 柯:“申图。” 果然。 陈渊衫记忆力极好,前段时间他和殷纪宏聊起过那个让殷纪宏颇为头疼的申图集团,柯轻滕也曾给他做过背书。 殷纪宏说申图老总沈刚的儿子叫沈垣,可他分明记得,柯轻滕当时和他说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如今一对,竟是严丝合缝。 这位不知因什么意外事件和瑾末扯上交集的年轻男人,单看相貌气度,便知绝非寻常之辈,他便有心往京圈那些公子哥里猜。没想到他的预感不错,对方的真实身份竟是申图集团的二公子。 在回国之前,他一直都待在北美,所以才会和柯轻滕在生意上屡屡产生摩擦。 陈渊衫又问:“什么样的人。” 柯:“硬茬。” 陈渊衫切出柯轻滕的对话框,转头又给殷纪宏发消息。 衫:“哦吼吼。” 殷纪宏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他。 阿纪:“……你再给我发这种垃圾短信,我就把你拉黑了。” - 殷纪宏费尽心思“抢”来的、艾玲女王同款全球限量雪服,穿在瑾末身上,竟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她总感觉,他定是私下还让品牌方照着她的身形尺寸微调过原版,才会这般贴合舒适。 瑾末在酒店房间里换好雪服,对着落地镜轻轻转了个圈,笑意不自觉漫上眉眼,甜软又鲜活。 她想了想,拿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给了殷纪宏。 彼时,殷氏顶层会议室,殷纪宏与a+的人拉锯缠斗一上午,总算喊了中场休息。 一众老外与殷氏高管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往外冲,险些酿成踩踏事故。 财务主管刚踏出门口,又忽然想起要事,折返回来:“殷总,a+最新的财务预估报表我已经核对完毕,标注了几个重点发您邮箱了。” “嗯。”殷纪宏的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反复放大又缩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财务主管见他这般专注,以为他是在细看那份报表,生怕他有问题要问,也不敢走,就这么恭恭敬敬地杵在长桌旁边等他。 可等了老半天,也没见他有动静,财务主管终于按捺不住,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往他的手机屏幕上偷瞄了一眼。 结果,入目并非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唯有一抹娇俏粉色的身影,明艳得晃眼。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位杀伐果断的殷总哪里是在看报表,分明是在看美人。 殷纪宏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这时将手机倒扣在桌案上,侧眸扫来,眼神冷飕飕的:“你有事?” 财务主管心头一紧,慌忙后退半步:“……额,殷总,我以为您在看报表,想说您有问题,我可以当场解答。” “我现在不用看。”殷纪宏不耐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滚出去,“等你吃饭的时候把脑子从碗里捡回来,我再看也不迟。” 财务主管:“……” 瑾末发出这张照片后,并没指望他能秒回。 这会儿正是午餐时间,她方才还特意叮嘱程述盯着殷纪宏好好吃饭,想着他总该听话一点。 可没想到,某人的消息还是秒弹了回来。 幼稚鬼:“谁家的雪精灵偷偷下凡了。” 心口像是被裹了层蜜糖,她被他哄得眼角眉梢都是笑,一手拎着雪板走出房间,准备去酒店大堂与陈渊衫会合。 结果,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清润的声音先一步传来:“瑾末。” 瑾末抬眸望去,微微一怔。 又是沈弈。 他也同她一样,已经换上了天蓝色的雪服,手里拿着雪板。为了方便滑雪,他还摘掉了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 他戴着眼镜的时候,周身的气质偏锋利冷感,此刻褪去镜框,反倒显得温和清隽几分。 虽然他们的行动轨迹的确高度重合,可这般接二连三地偶遇,也实在巧得离谱。瑾末忍不住失笑,朝他点点头,进了电梯。 沈弈望着她,温声道:“我现在着实该好好想想,等会儿该怎么跟你哥解释,我并非变态,没有一路在尾随跟踪你。” 一来二去,瑾末最开始面对他的拘谨也松了几分,打趣道:“你是该想想,最好先说服我。” 她的心思还挂在回殷纪宏的消息上,说着话便又低下头。 沈弈的目光轻轻掠过她笑意柔和的侧脸:“上次在ktv那个,是你男朋友?” 瑾末打着字,指尖一顿,懵了两秒才抬眼:“……不是。” 沈弈:“也是你哥?” 这个“也”字就用得有点微妙,瑾末懒得跟一个外人掰扯清楚,索性默认:“我哥哥是挺多的。” 话音一落,她便猜到沈弈会想歪。果然,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比起老老实实说自己母胎单身狗,好像立个女海王的人设更有意思。 误会她养鱼,好哥哥遍天下,那就让他误会好了。 乖乖女骨子里的叛逆精神,在没有相熟之人的地方肆意冒头,她格外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到了大堂,陈渊衫已经等候在那儿,身旁还站着殷纪宏为她请的私人教练王煦。 王煦是国家退役运动员,是殷纪宏特意托关系找来的大神。他们之前在新疆其他雪场滑雪,也都是王煦全程陪练。瑾末的滑雪技术能一路精进,挑战野雪塞道,除了殷纪宏的陪伴,王煦的指导也至关重要。 王煦皮肤黝黑,性格阳光爽朗,一见她出现,便热情地朝她招手:“小瑾,新年好啊!” “煦哥。”瑾末也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王煦回了句“新年快乐”,抬眼瞥见她身后的沈弈,瞬间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沈弈!你怎么也来了?你那么忙!来这儿怎么也不说一声!” “正好空出这几天。”沈弈说,“我就临时决定过来滑野雪公园。” 瑾末没料到沈弈和王煦也认识,他们在那儿聊了几句,王煦对上瑾末疑惑的眼神,便大喇喇地解释道:“我和沈弈是老雪友了,几年前在吉林滑雪的时候认识的,我俩经常约着一起滑雪。” 能跟王煦“约着”一起滑雪,而不是“被指导”,足以说明沈弈的滑雪水平非同凡响。 果然,王煦已经不问自答地夸起来:“沈弈是我认识的非专业运动员里,滑雪最顶的一个。” 沈弈淡笑着摇头:“你吹过头了。” 王煦见沈弈和瑾末刚才一起从电梯出来,顺口问道:“你们俩一块儿来的?你俩怎么会认识?” 瑾末还没开口,沈弈已经先一步接话:“凑巧认识,凑巧遇上。” “那还真够凑巧的。”王煦笑吟吟地说,“行,那就一块儿走,刚好组一队。” - 滑雪小队一般由三人同行最为稳妥,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因人数过多互相干扰。 这次殷纪宏来不了,王煦原本还想着见面后问瑾末,要不要在雪场临时组个伴一起滑雪。现在来了个熟人沈弈,还刚好和瑾末认识,简直完美。 殷纪宏早就特意包好了车,王煦开车,沈弈坐在副驾驶座,陈渊衫和瑾末则坐在后头。 一行人里有王煦这样性子的在,气氛显然热络许多。他自己就能抛出十个话题,不管旁人接不接,都能自圆其说。 因为聊的大多是滑雪相关的话题,瑾末感兴趣,所以话也比平常多。 他们从野雪公园的环境,聊到滑雪装备,再聊到近期刚结束的滑雪赛事。聊着聊着,瑾末也发现,沈弈知识面极广,博古通今,就连一些不为人知的滑雪专业冷知识,他也能娓娓道来。 陈渊衫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要参与的意思。他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看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殷纪宏发消息。 衫:“你烧还没退?” 回他的消息,殷纪宏的速度显然慢了不少,过了好半晌才道:“刚测了,三十八度。这么关心我?我烧死了你好继承殷氏?” 衫:“没有,只是觉得你的烧倒是懂事,还懂得给别人做嫁衣。” 阿纪:“?” 阿纪:“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我真把你拉黑了。” 陈渊衫瞥了一眼正在和沈弈聊天的瑾末,似笑非笑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车子抵达野雪公园,瑾末弯腰从后备箱拿出殷纪宏特意为她准备的野雪背包。 王煦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醒目的logo,眼睛一亮,立刻开口:“哟,黑钻石啊?好家伙,这可是顶配啊!” 瑾末:“对。” 王煦倒也机灵:“殷总准备的?” 一听这个名字,一旁在做准备工作的沈弈便不经意地朝瑾末看了过来。 瑾末刚点了头,王煦便立刻凑过来打趣:“我就说嘛,除了殷总,谁还能这么大手笔!对了小瑾,你身上这套雪服,是不是艾玲女王的全球限量同款?还有你手里这对雪板,肯定也都是殷总包办的吧?这可都是雪圈里的稀世珍宝,咱殷总对你可真是宠得没边儿了啊!” 没等耳根热起来的瑾末说话,陈渊衫已经微笑着接话:“王教练真是慧眼。” 虽说陈渊衫看上去温尔文雅,脸上也总挂着淡淡的笑,但王煦第一次见到他,就莫名有点怕他。 这种害怕,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本能,也是对那种压倒性力量的清晰认知。 殷纪宏作为京圈太子爷,能做他死党的人,必定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惹不起,惹不起。 这里的三位,他一个都惹不起。 王煦在心里默念两句,立马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往旁边退了退,招呼瑾末:“小瑾,快准备准备,咱们抓紧时间进雪场吧!” 临出发前,王煦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这野雪背包就不用背了吧?这个雪场相对来说还算安全,没那么多突发状况,我和沈弈都在,咱们带好野雪三件套就足够了。” 瑾末也觉得有道理,第一天只是热身训练,应该不至于倒霉到会遇上雪崩,便转身想把野雪背包递给陈渊衫。 可没想到,陈渊衫却没接。 “末末,背着吧。” 他语气放缓,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声音不大,却像是意有所指,不知是在说给谁听,“你身上不打着某人的标签,他恐怕也没法入土为安。”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真的,我写这几章的时候每天都快笑岔气了!衫妹!殷纪宏给你五个点都算少的了!!是你在前线拼死拼活守护他的爱情和老婆!!!和男二斗智斗勇!!!他真应该把他的殷氏让你继承!!!!没见过男主在生病,男三(在为了男主)和男二斗智斗勇的,这个桑玠是真的脑回路清奇 殷小狗,你在手机上把末末的美照舔化了都没用啊!!!你有本事当面去把她给舔化啊!你看看你这战斗力!你怎么能生双胞胎!?(?) 小狗:(兴致勃勃)舔哪里? 插播一句::谁懂我有多想看柯轻滕? 滑雪篇非常紧张!是个大剧情!等待大家激情留言! 第22章 第22章 * 瑾末没听出陈渊衫话里的深意, 只以为他是在替殷纪宏邀功,想想也觉得没毛病。 毕竟某人这般煞费苦心,为她的这次新疆之旅整活了那么多顶配, 她带都带来了,背就背着吧。 反正雪服本就不轻, 也不差再多一个野雪背包了。 沈弈从瑾末身上收回目光,与陈渊衫的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无声交汇了两秒。 王煦莫名觉得周遭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搓了搓手臂, 对瑾末和沈弈说:“出发!” 陈渊衫的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对瑾末说:“末末,注意安全,我先处理点事, 等会儿进去给你拍视频。” 瑾末朝他挥挥手,笑着应了声“好”。 这座野雪公园的占地面积极大,连绵起伏的野雪道顺着山势铺展,深雪覆着凹凸不平的岩石与林木,没有经过压雪机的反复碾轧,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松软质感。 阳光洒在粉雪上, 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瑾末踩着雪板站在坡顶,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俯身轻轻一蹬,便顺着雪道滑了下去。 她身姿轻盈利落,重心压得极低,雪板刃面切过蓬松的粉雪,溅起一串雪白的雾花。遇到起伏的雪包时, 她顺势腾空,落地稳而轻,动作流畅得如同与雪地融为一体。 野雪的未知与颠簸非但没让她慌乱,反而激得她眼底发亮、跃跃欲试。 她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控速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有专业技术的利落,又有少女独有的灵动,在茫茫白雪间划出一道道利落又好看的弧线。 王煦和沈弈跟在她身后,王煦忍不住为她高声叫好:“末末可以啊!这控速绝了!” 她听见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王煦的夸赞还在源源不断地追上来:“这转弯,刃卡得又稳又准,比上次在可可托海滑得还丝滑,一点没手生!” 王煦属于情绪价值拉满型教练,但凡有一点能夸的地方,他都不会吝啬言辞。饶是瑾末这样性子沉稳的人,被他这么一通猛夸,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又悄悄泛起几分小得意。 她额前的运动相机正稳稳录制着第一视角,镜头随着她的身形起伏动态追焦,把粉雪飞溅、雪板切雪的画面一帧不落地拍下。 滑完一段坡道,她靠在树干旁歇脚,顺手把刚录好的片段发给了殷纪宏。 幼稚鬼:“我知道了。” 这句回复有些古怪,她忍不住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幼稚鬼:“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幼稚鬼:“我马上就给王煦发消息,让他帮你报国家队。” 幼稚鬼:“就这水准,明年指定冲冠。” 瑾末被他贫得忍俊不禁。 其实在殷纪宏正式请来王煦做她的专业教练前,她所有的滑雪基础与技巧,全都来自于他。 后来她才从少年时期指导他们滑雪的教练口中偶然得知,那个时候殷纪宏除了周末白天陪她训练,自己早晚还会特意抽出时间加练,只为能在陪她滑的时候,更专业地帮她抠细节、精进动作。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殷纪宏其实并不像自己这般热爱滑雪,也算不上痴迷网球。他天资禀赋,做什么事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得很好。所以,他愿意沉下心去打磨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尽兴地享受喜欢的事。 思绪这时不自觉地飘回上回在可可托海,她滑到一半停下来休息,殷纪宏从身后经过,总爱捏个小雪球轻轻砸她逗趣。 有时还故意在她面前耍帅,倒着滑出一串妖娆蛇形,结果帅不过三秒,就四仰八叉地摔在雪地里,差点儿没把她笑岔气。 越回想,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个野雪公园人不少,王煦热情,还有个新认识的朋友沈弈。 可他们谁都不是他。 大约是她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了,王煦已经滑到了下一段坡道。 倒是沈弈,有意放慢了速度,在她身旁稳稳停住,雪板在粉雪上划出一道干净的止滑痕:“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收起手机:“没有。” “那就好。”沈弈点点头,视线扫过前方雪道,提醒她,“后面那两段坡道更陡,乱石和雪包也多,野雪路况更复杂。” 瑾末想了想:“王煦说你是大神。” 沈弈知道她是想亲眼看看他的水平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只是王煦吹捧出来的。他唇角微勾,没再多言,重心一低,雪板刃切入雪面,径直俯冲而下。 沈弈滑雪的风格很干净利落。 他没有半分花里胡哨和多余的动作,不论是陡坡刻滑压刃、林间侧滑避让,还是连续起伏处的重心切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干脆精准。 瑾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几个难度极大的盲弯与乱石区,依旧如履平地。 有些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做起来需要长年累月的雪感积累,以及在脑中瞬间的精准计算,才能做得如此丝滑稳定。他在这方面的确做得很完美,跟很多专业选手都能相提并论。 会欣赏术业有专攻的人,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沈弈态度谦和,还不吝啬分享心得和技巧。 大半天这么一起滑下来,瑾末对沈弈也没有了最初的尴尬与拘束,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途经一段陡坡时,她一时没控制好重心,快滑到底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煦刚好没在她附近,沈弈立刻停在她身旁,将护目镜往上一推,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跤其实摔得不疼,身下积雪厚实,只是屁股着地,几乎没什么痛感。 可周围既无树干也无岩石可以借力,她陷在深雪里,再背着野雪背包,一时半会儿很难起身动弹。 瑾末抬眼望向神色沉静的沈弈,又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手递了过去。 沈弈只轻轻一拉,便将她从厚厚的积雪中稳稳带起。 一站稳,瑾末便迅速抽回手,并向他礼貌道谢:“谢谢。” “不客气。”沈弈似乎是想歇口气,并没有将护目镜戴回去,“要不要回上面去休息一会儿?” 瑾末自从进了雪场后便没歇过,经这么一摔,倒是真觉出了几分疲惫。 于是,她也把护目镜推至额间,点头应道:“好。” …… 陈渊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按下手机录制的暂停键。 他望着雪道上瑾末和沈弈并肩往上走的身影,他们两个人相貌都生得好,男帅女美,在一片白茫茫里格外惹眼,足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们身旁经过的人,无一不朝他们频频侧目。 他收回视线,随手就将刚才录制的视频发给了殷纪宏。 殷纪宏向来对他的消息爱答不理,直到瑾末和沈弈快走到雪场门口,他才慢悠悠地回过来。 阿纪:“懒得点开。” 衫:“我真心劝你,点开看看。” 阿纪:“切,末末早给我发了一堆视频了,还都是第一视角。” 阿纪:“你这视频有什么稀罕的地方,值得浪费本少爷宝贵的时间?” 衫:“你不妨直接拉到最后十秒,再看看值不值得。” 这条消息发出去过后,陈渊衫便在心底默默地数着数。 刚数到十,殷纪宏的语音电话便猛地弹了进来。 他勾着唇角接起,贴在耳边轻应:“嗯?” 那头的殷纪宏,嗓子哑得仿佛一把破琴:“那男的是谁?” 因为拍摄的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对方戴着头盔,额上还挂着护目镜,很难看清完整的面容。 陈渊衫好整以暇:“你猜。” “我猜个鬼。”殷纪宏的嗓音压着火,“王煦呢?在哪儿偷懒?他的三倍工资不想要了?还有你,我让你干什么去的,你倒好,在这儿悠哉悠哉地给我拍视频、接电话?怎么不上去把那男的手给我砍了?” “我去砍他的手做什么。”他在那边上火,陈渊衫说话的语气倒越发不紧不慢了,“人家又没有非礼和越界,末末摔倒了,他把她扶起来,这没毛病啊。” 那头的殷纪宏哪里听不出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一股邪火更是往天灵盖上窜:“这男的不是路人?” “不是,末末认识他。”陈渊衫顿了顿,“至于你认不认识他,我就不知道了。” 殷纪宏哪怕在火冒三丈之下,脑子也是转得极快的。他联想起从今天早上开始,陈渊衫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垃圾短信,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替我给你的高烧带句话。” 陈渊衫眼看着瑾末推开雪场大门,笑着朝自己招手,他边弯眼回应,同时对着电话悠闲地丢下一句,“再多烧几天,就可以等着吃喜糖了。” - 在坡上稍作休整,再次进入雪场时,瑾末发现,王煦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这种“寸步不离”的架势,已经到了有点诡异的地步。王煦始终守在她两米左右的位置,简直像个同步率百分百的克隆人,精准复刻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滑,他便跟着滑;她停,他立马刹车。 瑾末实在觉得别扭,委婉地提醒:“煦哥,是我这几段滑得有问题吗?” 王煦赶忙摆手:“没有!好得很!” 她只能说:“那你跟得太近了,我有点施展不开。” “哎,抱歉。”王煦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前面没盯紧,刚挨完批吗……” 瑾末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挨批?” 能批得动王煦的人,用鼻子想都知道是谁。 王煦说漏了嘴,见她看着自己,发现也圆不回来,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说:“殷总发话了,说野雪危险,让我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盯着,半步都不能离。” 瑾末想到某人霸道的模样,忍俊不禁:“他手倒是伸得够长。”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殷纪宏发消息:“煦哥带得好好的,又怎么招到你了。” 阿纪:“他好?他眼睛跟瞎了没两样。” 阿纪:“都没看到你身边有臭虫。” 瑾末微微一怔。 臭虫?这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连只飞鸟都看不到,哪来的虫子。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新消息又弹了进来。 阿纪:“我的瑾末雷达响了。” 阿纪:“末末,外面的世界太危险,碰到怪叔叔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莫名其妙。 他向来满嘴跑火车,她也没把他的话太当一回事深究,随手把手机塞回内袋。 与此同时,殷纪宏的办公室。 程述握着耳温枪凑过去,对着殷纪宏的额头“嘀”地一声,扫了一眼显示屏,如实报告:“殷总,三十八度。” 殷纪宏蹙着眉头看手机,心不在焉:“一天量十回都是三十八度,这体温计怕不是坏了吧?扔了重新再买一个。” 程述二话不说,只淡定地把耳温枪往自己的耳朵里一塞,又“嘀” 了一声:“三十六度七。” 殷纪宏:“……” 他转而没好气地追问:“飞新疆的私人航线批下来没有?” “过年期间审批慢,已经在加急催了。” “飞行员呢?” “还在老家过年,另外,今天最晚一班飞新疆的航班刚才已经起飞了。” 他耐着性子再问:“那明天最早飞新疆的航班是几点?” 程述:“六点,中午之前到,但是已经满座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啪”地一声将手机锁了屏,“就算关个人在猪圈里,也得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来。” - 瑾末埋头苦滑,一直滑到雪场关门,缆车停运,才恋恋不舍地从雪场离开。 坐上车后,陈渊衫递来一杯温水:“饿了没有?” 她忙不迭地点头:“快饿晕了,简直可以吞下一头大象。” “那我让餐厅把牛排换大象?”陈渊衫和她开玩笑,“餐厅都安排好了,到了就能吃上。” 以往叫王煦来指导陪练,她和殷纪宏都会留王旭一块儿吃晚饭,所以瑾末便默认今晚会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可当她瞥见副驾驶座上的沈弈,心想着虽然跟他还不熟,但大家毕竟一块儿滑了一下午,他也对她多有照拂,哪怕是出于礼节,也应该开口邀请他一下。 于是,她轻扣了扣副驾驶座的靠背:“沈弈,你晚上有约吗?没约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 沈弈回过头,目光淡淡掠过她身旁的陈渊衫,沉吟两秒:“好,麻烦了。” 陈渊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餐厅很火,这么临时,不知道还能不能加到位置。”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衫妹,殷小狗的爱情保镖本人是也!!!小狗你真的,你没有衫妹你就得完蛋我告诉你!!真的尽心尽责啊!五个点都不够啊!!每时每刻都在帮你拦着男二!我真的快笑死了 小狗啊小狗,建议你装一双翅膀飞过来吧,再不飞过来,你真要被偷家了哈哈哈哈哈哈!!真得等着吃喜糖了哈哈哈哈!! 我就问你,你什么能过来捏臭虫??这都几章了?到底还能不能行了啊?! 大家快点激情留言!一起爆笑小狗!!! 第23章 第23章 * 他这话里的阴阳意味再明显不过, 殷纪宏的身份摆在那儿,别说是多带一个人,就算是多带二十个人, 餐厅也得乖乖给他腾出位置。 瑾末也听出了陈渊衫在故意为难,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陈渊衫和殷纪宏不一样, 他向来行事周正稳妥,为人温和,绝不是会随心所欲开嘴炮的人。 难道他和沈弈认识?从前有过节?可真要是认识,他没道理不告诉她的。 沈弈并未被影响到, 神色十分平静:“没关系,如果加不了位置,我就回房间随便叫点吃的就行。” 殷纪宏,你这个预备情敌, 还挺绿茶的,卖惨装可怜简直一把好手。 陈渊衫在心里默默评价。 这不,瑾末已经递来一个眼神,似是在问他,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沈弈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他耸耸肩, 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圆得天衣无缝:“我就是随口假设一下,怕真加不上位置, 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到了那家餐厅,里面果然火爆异常,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 陈渊衫刚想对沈弈说,你恐怕是要回房间独自用餐了, 下一秒,餐厅经理就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竟还直接越过了瑾末和陈渊衫,径直朝着沈弈满面堆笑地躬身。 “沈总。”经理的态度恭敬至极,“欢迎您远道而来,包厢已经给您预留好了。” 瑾末看愣住了,她身旁的陈渊衫眼底则掠过了一丝更深的玩味。 也就是说,沈弈没定位置,但餐厅却默认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能当场给他腾出一个包厢。 “谢谢,不用特意给我留包厢了。”沈弈淡淡开口,“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他们已经预约过了。” 经理这才转向瑾末他们。 等瑾末报出殷纪宏的名字,经理的态度瞬间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连忙深深鞠躬:“原来是殷总的朋友!失敬失敬,有失远迎!” 跟着经理往殷纪宏定的包厢走时,瑾末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陈渊衫吐槽:“这经理也太会见人下菜了。” 陈渊衫笑了声:“谁说不是呢。” 进包厢落座后,经理恭敬道:“我这就通知厨房上菜。” “稍等。”陈渊衫微微偏头,示意了下斜对面的沈弈,“先问问沈总的口味偏好,看看需不需要加菜或者忌口。” 他口中的那声“沈总”,落在沈弈的耳里,带着一层不言而喻的掂量。 沈弈看向餐厅经理,话却是对着陈渊衫说的,语气平淡无波:“我不挑,按你们的安排来就好。” 经理离开后,王煦忍不住搓了搓手,满脸期待:“我都羡慕我自己!外面大厅全满,排队还排得里三层外三层,我不仅能吃上,还能在两个包厢里随意挑选,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瑾末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沈弈。 她性子慢热,却绝不迟钝。第一次见到沈弈的时候,她便觉得他看着斯文温和,气场却极强,与他那两个轻佻的朋友截然不同。她从他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出,他教养很好,家世定然不俗,可她没想到,他在远离s市十万八千里的新疆都能有这般待遇。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弈便解释说:“我每次在吉克普林滑雪,都会来这家餐厅,久而久之,也算是半个vip。” 王煦简直是最佳捧场王:“沈弈,你也太谦虚了!凭你堂堂沈二公子的名号,就算你没来过这家餐厅,他们也得给你腾出一间包厢来!” “沈二公子”迎着瑾末和陈渊衫的视线,神色依旧平静,四两拨千斤:“我还有个亲哥哥。” 瑾末对名声向来不敏感,根本没有深想他的名号,而是随口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现在在从事什么工作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弈不经意地扫了陈渊衫一眼。 陈渊衫在低头看手机,一副全然没在意这边对话的模样。 沈弈沉吟两秒,缓缓开口:“我之前一直在帮家里处理事务,最近刚回国,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准备在国内深耕这块领域。” 瑾末点头表示认同:“人工智能现在发展得很迅速,和哪个行业都能挂上钩,发展空间很大。” 沈弈看向她:“你呢?” 瑾末:“我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做传媒相关的工作。” 她说得模棱两可,是因为她的确不想让并不太熟的人知道自己具体的工作单位,更不想让人因为她的家世背景而对她另眼相看。 说完之后,她并没有察觉到,沈弈望着她的目光,略微深了几分。 这一屋子的人里,除了王煦,没一个是爱热络说话的性子。如果王煦再埋头苦吃不吭声,那整个包厢里能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瑾末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手机那头的人直播,让他跟着饱眼福。 阿纪:“多吃点,就当替我吃了。” 阿纪:“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不说话,包厢里的人也不会死。” 他一如既往地毒舌,又毒舌得有点意有所指,瑾末看得摸不着头脑,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吃到甜品这一趴的时候,王煦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讪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实在吃太多了,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用。” 瑾末也跟着起身:“我也去一下。”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陈渊衫和沈弈。 沈弈已经放下了餐具,他对面的陈渊衫手里还握着叉子,连吃个甜品也优雅得仿佛一副风景画。 沈弈这时用餐布擦了擦嘴角,搁在手边,淡声开了口:“陈总好兴致,没想到你不滑雪,竟还特意抽空来新疆,看来戈衫集团想将部分重点业务转回国内发展的传言,是真的了。” 陈渊衫听到这话,也并不意外,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嘴角含笑地看向沈弈:“功课做完了?做得挺足。” 两人其实早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当着瑾末和王煦的面戳破。 “陈总的赫赫威名在外,用不着做功课。”沈弈语气平静,“谁都知道,殷家太子爷有两位至交好友,一位是s市警局的单副局长,另一位,便是常年在海外的戈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陈渊衫。”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景川?”陈渊衫漫不经心地望着他,“别跟我说,是因为末末叫我渊衫哥。” 沈弈不紧不慢:“早年有幸见过单副局长,他身上,没有半点陈总你这种隐忍压抑过的杀气和戾气。” 陈渊衫微微颔首,似笑非笑:“谢谢?” 沈弈对上他也半点不怵,身子轻轻朝后靠在椅背上:“替我转达殷总,谢谢他的晚餐。” “这话还是留着你自己当面跟他说吧。”陈渊衫轻轻打了个响指,“他明天就到。” 沈弈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变成更深的微妙:“外界都传,殷总最是宝贝瑾家大小姐这位发小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己不在,还要把日理万机的陈总特意派来,贴身看着护着,这兄妹情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知道就好,他宝贝得紧。”陈渊衫顺水推舟,话里有话,“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别说是你了,连我都说不得、碰不得。” “至于是不是兄妹情深,你说了不算。” 沈弈并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端起自己手边的酒杯,缓缓抵到唇边。 下一秒,陈渊衫就朝他举了举杯,在他渐渐沉下来的神色里,慢悠悠地笑道: “另外,柯轻滕让我代他向你,向你父亲,还有整个申图,问个好。” - 等瑾末回到包厢,她总觉得包厢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气压低得连王煦这个神经大条的主都察觉出来了,他偷偷瞄了眼沉默独酌的沈弈,又瞥了眼低头刷手机、周身透着冷淡的陈渊衫,连忙蔫蔫地找借口:“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晚上都没个消停,本来还想等会儿拉你们去小酌两杯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瑾末温声安慰王煦说,“喝酒以后机会多的是,先养好身体。” 王煦巴不得有这个台阶下,连忙点头道别,溜得比老鼠还快,转瞬就没了人影。 陈渊衫起身去餐厅经理处签殷纪宏的账,瑾末站在包厢门口,对沈弈说:“你先上去休息吧,我等渊衫哥一起。” 沈弈轻轻点头,脚步却没动。 沉吟片刻,他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瑾末抬眼朝他看过来,他语气温和又自然:“明天你跟王煦出发去雪场前,方便的话叫我一声,我跟你们一起。” 瑾末此刻还没意识到,沈弈明明有王煦的微信,他完全可以直接联系王煦确认出发时间。 虽说他们的初遇有些戏剧化,但相处下来,她觉得沈弈远比他那两个纨绔朋友靠谱,他绅士有礼,进退有度,也颇有见识和阅历,还和她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她心里并不抵触和反感他。 于是,她拿出手机,让他扫了自己的码。 “那明天见。”沈弈加完她的微信,又向她道谢,“再次谢谢你邀请我一起吃晚饭。” 他转身离开时,恰好遇上走过来的陈渊衫。陈渊衫将刚才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待沈弈走远,才看向瑾末:“加微信了?” 瑾末点点头。 陈渊衫又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瑾末便将那晚在ktv,沈弈的两个朋友企图找她麻烦、沈弈出面替她解围的事,简单跟陈渊衫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陈渊衫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难怪前几天单景川跟他抱怨,说殷纪宏半夜大动干戈要在s市找人,闹得他一整晚没睡好,连床都没能沾上,最后只能窝在沙发上凑活。 难怪沈弈一见到他和瑾末,就精准地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想来是那两个纨绔被殷纪宏收拾后,跑去找沈弈告了状。 见他听完之后没发表什么看法,瑾末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渊衫哥,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沈弈?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待见他。” 陈渊衫不想让她掺合进这些生意场上的复杂周旋里,只轻轻笑了笑,语气缓和:“目前谈不上不待见。” 他按下电梯上行的按键,侧目看向身旁的瑾末,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不过,古人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倘若真的人品端正,又怎么会和那两个游手好闲的败类称兄道弟呢?” - 回到房间,瑾末洗完澡一沾床,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下一秒,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微信语音电话的提示音。 她揉着发沉的眼睛,挣扎着撑起身子,发现来电人是严沁萱。 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一般严沁萱不会给她打电话,更不会明知她在新疆,还那么晚给她打电话。 瑾末心头一紧,立刻接起:“萱萱?怎么了?” 严沁萱开门见山:“末末,你这两天有和金瑗联系过吗?” 瑾末:“没有。除夕那天我给她拜年,她回了,但我约她见面,她没答应,只说年后再说。” “我也是。”严沁萱的语气更沉了,“我约她年后聚聚,她一直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我总觉得她不对劲,你现在赶紧去看她微信。” 瑾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语音切到小窗,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找到金瑗的对话框。 金瑗的头像,原本是她养了三四年的银色金渐层,软乎乎的一团。 可此刻,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纯黑。 瑾末蹙紧眉头,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背景图也从她和小猫的自拍,变成了和头像一样的漆黑。整个朋友圈空空如也,从前那些琐碎日常、猫咪的萌照、和她们的合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让她心头发寒的,是金瑗的个性签名。 [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不是才会在你心里留下更深一点的痕迹。] …… 瑾末的指尖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头顶,令她毛骨悚然。 她对着语音那头急声道:“我看到了!太不对劲了,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严沁萱嗓音紧绷,“我从昨天无意间发现她微信变成这样后,直到现在,一连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过,连消息都没回过一条。” 刚才的困意瞬间被一扫而空,瑾末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嗓音都有些发颤:“我觉得媛媛她可能……” “可能想不开,是吗?”严沁萱抢先说出了她没说完的话,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也觉得她有轻生的念头。”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金瑗!啊!桑玠你不要搞事啊! 殷纪宏啊殷纪宏,这都整整五天了,你该出现了吧!?你老婆跟你情敌雪也滑了,饭也吃了,微信也加了,绿茶也绿茶了,你的爱情保镖衫妹替你冲锋陷阵至此,五个点就买来的忠臣,你该让人家下岗了吧!?菲佣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各位看到这里,应该知道沈弈的身份了吧?就是最开始衫妹提到,敢跟柯仔对刚的那个申图集团的硬茬!小狗啊小狗,真是为你捏一把汗!!! 但是我们小狗!也是帅炸了!本人还是坚定的男主党你们说说吧!你们到底是小狗党,还是沈二党!? 我也想加更,但臣妾的存稿箱真的没有充沛到可以随意霍霍的地步!让我再努力努力! 第24章 第24章 * 瑾末一直清楚, 金瑗的脾性已经和从前她们刚认识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每次见面,金瑗不是默默掉眼泪,就是对着她们反复抱怨, 絮絮叨叨说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委屈,好好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硬生生活成了满身戾气的怨妇。 有时候看着金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模样,瑾末都会恍惚,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鲜活柔和的金瑗,好像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的灵魂, 早就被那段错误的爱恋,一点点腐蚀、污染,变得面目全非。 “其实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就觉得她可能得了抑郁症。”瑾末回想过往的细节, “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一口否认,说自己好好的。我见过她吃药,看药瓶上写的是普通维生素,当时还放下心来……” “笨笨,她可以把治抑郁症的药装进维生素的瓶子里啊!”严沁萱叹了口气, 声音里又添了几分愤愤不平, “哎,我真服了, 她在这儿寻死寻活,那个狗男人自己在国外陪着老婆孩子逍遥快活,压根就不会理她半分!你说说,除了我们两个,这世上还有谁是真正关心她、在乎她的?” 严沁萱向来嘴硬心软, 嘴上说着金瑗让她烦心膈应,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最放不下金瑗的也是她。 更何况,金瑗在自己家里,本就没什么立足之地。金家重男轻女,她上面有个独揽大权的大哥,下面有个被宠坏的混世魔王弟弟。从小到大,她的父母眼里从来都只有两个儿子,从未给过她半分真心的关心与偏爱。 金瑗会一步步误入歧途,陷入那段没有结果的错爱里,和她的原生家庭脱不了干系。 长期缺爱、缺安全感的环境,让她早已分不清感情的边界。那个比她年长十岁的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爱人,只是她拼命想抓住的“浮木”,是她试图从他身上,寻找一丝从未得到过的、类似父爱的温暖。 瑾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我现在就把机票改签到明天一早,回去和你一起找她。” “别!” 严沁萱立刻出声阻止,“你先按兵不动,好不容易能瞒着你爸妈出来滑一次雪,别白去一趟。我明天一早就去她家,不管她愿不愿意开门,我都要见到她、看看她的情况,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联系,好不好?” 她语气急切,一字一句地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绝不能再等了,万一她真的做了傻事,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安心。” 和严沁萱又聊了许久,反复叮嘱彼此留意消息,瑾末这才忧心忡忡地挂下电话。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不踏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都是金瑗的模样。 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们的大学时期。 金瑗抱着零食和她们挤在寝室床上看鬼片,吓得紧紧攥着她和严沁萱的胳膊,尖叫着躲进被子里;盛夏的午后,她拎着一袋新鲜水果回寝室,细心地切好装盘,还掏出从家里带来的亲手做的小蛋糕,笑着塞给她俩;寒冬腊月,她心灵手巧,给她和严沁萱织了厚实的围巾和手套。 正是因为那个温柔善良的金瑗曾经真实存在过,她才没办法对如今性情大变、深陷泥沼的金瑗坐视不理。 一大早洗漱完坐在床边,她顶着狂跳不止的左眼皮,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很想给殷纪宏打个电话。 金瑗这段隐秘的爱恋,她从未对殷纪宏提过一字半句。这毕竟是金瑗的隐私,金瑗也再三哀求过她和严沁萱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哪怕她和他再亲近,也要信守承诺。 只是,就算不能同他倾诉心底的真正烦恼,她也想要听听他的声音。 哪怕只是他惯常那副懒散欠揍、插诨打科的语气,都能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一些。 她指尖微动,给殷纪宏弹了微信语音,可电话刚响一声,就被瞬间切断,屏幕上赫然跳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 瑾末觉得奇怪,会出现这种提示,大多是对方的手机关机了。 在她的印象里,殷纪宏从来都是24小时待机,无论多晚、多忙,手机永远不会关机,也不会错过她的任何消息。 她又试了两次,都显示他没有应答。 瑾末缓缓放下手机,心底的烦闷又重了一层,连带着左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她起身打算先下楼吃早餐,想改签提早回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结果,她人刚坐到餐厅座位上,又收到了王煦发来的消息。 王煦告诉她,自己昨晚窜稀一整夜,人根本没法从马桶上离开,沈弈已经帮他叫了医生过来看,今天是肯定没有办法陪她去雪场了。 她连忙关照王煦好好休息,放下手机的瞬间,右眼皮也开始狂跳起来。 这种心绪极度不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陈渊衫下楼来陪她吃早餐。他刚在她对面坐下,她就开口道:“渊衫哥,我想改签,今天就回s市。” 陈渊衫略微怔了一下,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便应允她的要求,而是温和地看着她,低声问道:“为什么?难得来一次新疆,你这才刚滑了一天。” “我有个朋友可能出事了,我担心她,想早点回去看看。”瑾末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渊衫哥,你今天有跟阿纪哥联系过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手机好像关机了,一直打不通。” 陈渊衫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眼前的女孩子,一双小鹿般不掺杂一点杂质的漂亮眼睛这么直直地盯着他,满眼都是担忧,让他很难鬼话连篇地糊弄她。 “没有联系过,或许是殷氏大楼那边信号不好,也说不定是他手机出问题了。”沉吟片刻,他放缓语气,耐心劝说她,“末末,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殷纪宏特意给你安排了这几天的行程,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趟滑雪之旅。你朋友那边,你再等等消息,若是实在放心不下,我们改签今晚或者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去,你看可以吗?” 他讲话的语调不徐不缓,有理有据,很难让人拒绝。 从小到大,相较随性跳脱的殷纪宏,瑾末打心底里更敬畏陈渊衫几分,毕竟她是真的将他视为自己的兄长一样看待。陈渊衫看着温和,实则身上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严。 瑾末思忖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采纳了陈渊衫的意见:“好,那我再等等。” 两人快要吃完早餐时,沈弈下来了。 早上王煦跟她说明自己歇菜的情况后,沈弈就发来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餐,准备去健身房待一会儿,等她吃完就下来找她。 此刻他果然已经整装待发,手里拎着自己的滑雪装备,径直走到他们桌边,垂眸看向瑾末,语气温和:“王煦把车钥匙给我了,等会我开车带你去雪场。” 陈渊衫闻言,微微倚着座椅靠背,抬眼看向沈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总真是乐于助人,一个王教练倒下,倒劳烦沈总亲自顶上,给我们末末当陪练,这未免也太屈尊了。” 沈弈面对他的轻讽八风不动,淡淡笑道:“陈总说笑了,我可不够格当教练,刚好一起滑雪,大家结个伴而已。” “是吗?” 陈渊衫挑眉,语气微妙,“沈总,我倒是看出来了,你挺喜欢迎难而上的。怎么,难不成,抢别人的东西,比吃自己的香?” 沈弈依旧神色平静,眼底未起半分波澜,只淡淡回了一句:“陈总这话就说错了,什么叫抢?是不是别人的,现在还说不定。” 瑾末满心满眼都是失联的金瑗,还有手机关机、联系不上的殷纪宏,压根没心思去听他们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连眼神都没往旁边瞟一下。 直到沈弈在她身旁静静立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啊,不好意思,我吃完了……让你等很久了吧?” 沈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着急。你上去换滑雪服、拿装备就好,我在车里等你,你慢慢来。” - 车子朝雪场驶出去没多久,瑾末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严沁萱打来的。 她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金瑗根本不在家里,金瑗的父母对她的情况毫不知情,只说金瑗两天前就离开了家,声称自己要出去旅行,他们甚至还以为她是跟她们俩一起去的。 金瑗不可能让她父母知道她的破事,定然是故意瞒着家里出走的。严沁萱也懂,自然不敢把自己对金瑗的担忧说出口,只能强装轻松,半开玩笑地跟金瑗父母说,金瑗背着她们独自潇洒,她是来上门 “兴师问罪”的。 瑾末听得更加心乱如麻,左右眼皮跳得愈发厉害,突突地疼。 眼下这情况是真的变得更棘手了,金瑗离家出走绝非一时冲动,结合她之前的状态,说不定此刻正身处危险之中,当务之急,是要拼尽全力立刻找到她。 可她也清楚,一旦报警,事情就会彻底闹大,金家人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他们定然会指责谩骂金瑗,到时候只会激得金瑗情绪更激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添历现在先开车在s市兜圈,把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严沁萱沉声说,“末末,事到如今,也别再藏着掖着了,你要不然问问太子爷?他认识的人多,打听一个人的行踪应该比报警都快!” 都这个节骨眼了,现在已经不是保守秘密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挂下电话,瑾末又接连给殷纪宏打了微信语音和电话,都确认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身旁的陈渊衫将她的焦灼与慌乱尽收眼底,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温声安慰:“末末,先别打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瑾末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沈弈。 他正专心开着车,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看似并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可瑾末还是不想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出金瑗的私事。 陈渊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领神会地拿出手机,用手机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示意她发消息。 瑾末立刻点开和陈渊衫的对话框,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复述给他:“我闺蜜有厌世轻生的倾向,她两天前离家出走,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电话短信都不回。阿纪哥认识的人多,我想找他帮忙找人。” 衫:“名字给我。” 末:“金瑗。” 她还顺便找了张金瑗的照片发过去。 衫:“别急,我去找锅子,反正你阿纪哥平时也有一大半时间在奴役他。” 末:“好。” 车子抵达雪场时,瑾末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推开车门,果断地对陈渊衫说:“渊衫哥,我要改签航班,我下午就回去。” 这一次,陈渊衫没再劝说,只轻轻点头:“你先去滑,我来处理改签的事。” 沈弈毕竟是特意辛辛苦苦地把她载到雪场来的,她要是这么直接一走了之,实在不太礼貌,理应至少下去和他滑一圈。 她揉了揉依旧跳个不停的眼皮,走到后备箱边。沈弈已经将她的雪板都拿了出来,正准备合上后备箱,却被瑾末抬手按住了:“等一下,还有样东西没拿。” 她一手抵着后备箱盖,另一只手利落地将殷纪宏给她准备的野雪背包拎了出来,熟练地挎上肩膀,扣好肩带。 沈弈看了她几秒,眸色深沉,瞧不出太多情绪。 进了雪场,两人便沿着昨天的路线开始滑行。 瑾末心烦意乱之下,滑行的速度不自觉快了许多。好在她底子扎实,即便速度快,也没有丝毫失误,身姿依旧稳健,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笑容。 很快,昨天滑过的路线就都滑完了,瑾末没有停留,继续朝着野雪公园的深处滑去。 王煦昨天说过,那里的雪质更松软,没人打扰,滑起来更尽兴。 此刻,她的眼皮其实跳得愈发厉害,心脏也狂跳不止,胸口还闷得发慌,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可她只想借着滑行的畅快,驱散心底的焦虑,便没有停下脚步。 耳旁的风咻咻刮过,力道越来越大,几乎掩盖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沈弈跟在她身后,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加快速度,想将她叫回来:“瑾末!别再往里走了!里面地势复杂,可能有危险!” 可瑾末此刻早已心不在焉,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声。她依旧往前滑行,转过一道陡峭的雪坡后,下意识地往下猛冲。 就在这一瞬间,她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她头顶的积雪开始簌簌往下掉,细小的雪粒砸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瑾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铺天盖地的白雪,裹挟着碎石与断枝,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她狠狠扑来。 是雪崩! “不好!” 瑾末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立时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往回跑,可刚才俯冲的速度太快,惯性推着她根本停不下来,更没法瞬间减速。 厚重的雪板拖得她寸步难行,耳边全是积雪滚落的轰鸣声,视线被白茫茫的雪雾彻底笼罩,连方向都辨不清。 恍惚之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呼喊声,穿透漫天风雪,死死拽住了她的意识: “末末——!!”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雪崩了!!!(心态也崩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这个桑玠为什么又卡在这里???要命啊你! 小狗!!!你该上线了!!冲啊!!妈妈期待你的精彩表现!!雄竞火葬场!!还有疯狂进攻!甜死大家!!!! 滑雪篇的精彩还在后头,当然金瑗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剧情角色!!!想偷我的存稿箱吗?快来~ 你们的留言呢!!快!!我今天更了4600!!夸我! 第25章 第25章 * 在滑雪场的雪道上滑雪, 其实会遇到雪崩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一旦踏入野雪区域,再遇上连续大雪、气温骤升骤降, 雪层不稳的陡坡,便随时可能直面真正的雪崩风险。 这片野雪公园只开发了一半的区域, 而她此刻身处的,是完全未经开发、人迹罕至的深处。 一早上狂跳不止的眼皮,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忍的印证。瑾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厚重的积雪, 一点点没过她的脚踝、小腿,冰冷的雪钻进衣领,冻得她浑身僵硬。 所有的理论知识和心理建设,在面对真正的自然灾害时, 都变得不堪一击。 瑾末拼命想让自己保持理智和意识清醒,可眼前的积雪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和体温,根本抗衡不了这股蛮横的自然巨力。 她冲下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周边有任何一个人,连跟在她身后的沈弈, 都不可能跟着她深入到这种地步。 她此刻是真的孤立无援。 这个世界上, 怎么可能有人,会舍弃性命冲进雪崩里救她? 哪怕平时再沉稳冷静, 瑾末也没有办法抵御内心深处此刻疯狂涌上来的恐惧。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瞬间,身后传来积雪砸落的沉闷声响。她眸光骤然一亮,像是在绝境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野雪背包!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殷纪宏给她准备的野雪背包上的雪崩气囊拉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拽! “嘭”的一声,扳机被触发, 背包气囊瞬间膨胀炸开,像一朵巨大的橙色安全云,稳稳托住她的上半身,将她半托在雪层之上,不至于被彻底深埋。 背包内置的信标持续发出高频信号,在漫天风雪里,成了唯一清晰的定位坐标。 瑾末死死地拽着背包,想借着浮力再往上浮一些,可或许是因为雪崩的速度太快,积雪太厚重,野雪背包将她托举到一半,托举的速度便开始明显减缓了。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眼看着积雪去而复返,她卡在雪层里动弹不得,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也在慢慢地流失。 在绝境中的这一刻,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殷纪宏的脸。 “末末!——”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到撕裂的呼喊再次穿透风雪,伴随着雪板滑行的刺耳声响,一道身影犹如天降,闯入了她模糊的视线里。 瑾末在看清那人面容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殷纪宏。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只见他穿着雪服,背上同样背着展开的野雪背包,头发上还沾着雪,发间沾着雪沫,整张脸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心急如焚。 当看到被积雪埋了一半的她时,他的眼睛都红了,几乎是不要命地冲过来,一把扔掉自己的雪板,双手疯狂地扒开她身上的积雪,声音都在发颤:“末末!坚持住!”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雪粒磨得发红,被碎石划破渗出血丝,混着雪水糊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丝毫没有停下,一边扒雪,一边用发颤的嗓音不停地喊她的名字:“睁开眼!看着我!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被积雪压得几乎透不过气的瑾末,循着他的声音,努力地睁大双眼,她看着面前英俊男人眼底紧绷的红血丝,鼻尖猛地一酸。 她其实是个相对悲观的人,比起期盼美梦成真,她总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奇迹发生。 可眼前的这个人,却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相信。 相信他,就是她的奇迹。 …… 因为有两个顶级野雪背包的辅助作用,殷纪宏终于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她从积雪里拉了出来。他全然不顾自己浑身是雪,迅速脱下自己的雪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还在往下掉的浮雪,用自己全身的温度去捂热她:“别怕,有我在,没事,没事了……” 他的声音里还藏着浅显的后怕,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一般。 幸好这只是一场小型雪崩,只持续了约十多秒,在殷纪宏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渐渐趋于止息。 瑾末靠在他的怀里,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有穿着雪场制服的救援人员陆续赶来,还有沈弈。 劫后余生的恍惚让她本就不算太清明的大脑变得愈加混沌,她看着殷纪宏的侧脸,费力地开口,想跟他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成功将人救出,让殷纪宏慌乱的心稍许有了着落。 他温柔地用手替她轻轻拭去落在她眼角眉梢的碎雪,同样哑着嗓子,又故意摆出往日那副散漫欠揍的语气:“我怎么能不来,你不是召唤我了么?” 见她眼神懵懵地望着自己,他勾起唇角:“刚才是不是向阿拉丁神灯许愿了,希望我能立刻出现在你的眼前?嗯?” 瑾末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刚才,在她意识涣散之际,她的脑海中,的确闪过了他的身影。 在她的潜意识里,他好似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灯。 他这时微微侧过脸,下颌线绷得利落又温柔,随即调整了一个姿势,背对着她稳稳蹲下身,示意她趴到自己的背上来:“瑾末专属版神灯,是有求必应的。” 殷纪宏的声音被寒风揉得有些哑,却一字一句,沉得仿佛能刻进她的骨血里: “你不需要去习惯没有我陪在你身旁的时刻,因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 …… 瑾末感觉到自己鼻间一瞬间的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她望着他被冰雪冻得发红的脸庞,和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早上怎么也联系不上他的原因,原来在这里。 他正拼尽全力,在漫天风雪里,一路朝她赶来。 殷纪宏怕她冻坏着凉,并没有允许她发愣太久,直接托着她的身体将她从原地背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安全地带走。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又踏实。 瑾末靠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和他后背传来的温度,原本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切切实实地落了地。 所有萦绕她一早上的慌乱、不安和无措,都在他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神魂找到了定所,灵魂找到了归处。 救援的工作人员赶到他们身边,想上前帮殷纪宏托住瑾末,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让开。 一帮人面面相觑,只听他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替我们把雪板和野雪背包拿上就行。” 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又遇上了站在一旁的沈弈。 显然,救援人员是他叫来的,他手上还拿着雪崩三件套,分明是准备去营救瑾末。 “你没事吧?”见他们过来,沈弈快步迎了上来,仔细观察瑾末的状态,“有受伤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没事。”瑾末轻轻咳嗽了两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沈弈说,“谢谢你。” 沈弈见她看上去确实没有大碍,反倒是背着她的人肩膀有些轻微地发颤,脸色还有些不同寻常的红,看上去反而比她更糟糕狼狈。 “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着瑾末,话却是对着殷纪宏说的。 殷纪宏的目光在他沉静的脸庞上定定地落了三秒,面无表情地转开,头也不回地从他的身边大步走过。 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人一样。 瑾末察觉到了他对沈弈的漠视与敌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认出来沈弈是那晚在ktv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她刚想开口告诉他说,沈弈这两天照拂过她,没有坏心,就听见他语气幽幽地来了一句: “这鬼地方不仅有雪崩,还有那么大只臭虫,再来第二次,我就跟这个雪场姓。” 瑾末:“……” 她突然意识到了,昨天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消息,究竟是何意了。 瑾末忍不住失笑,想要说句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好像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只要他来了,她便心满意足。 瑾末望着殷纪宏散乱的发梢,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发丝上的碎雪拂去,然后,她双臂一圈,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哪怕逾越也好,这一刻,她只想离他更近一点。 即便隔着厚重的雪服,殷纪宏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隐秘的小动作。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盎然的笑意,拖着调子调侃她:“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你阿纪哥?” 瑾末哪好意思接他这种玩笑话,可他这话偏偏问到了点子上,她在此时此刻,又并不想说谎或者随口搪塞他。 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她身上仍带着积雪的寒意,心脏却跳得滚烫而剧烈。 一声又一声,如雷贯耳,清晰有力。 过了片刻,殷纪宏感受到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袋往他的背上小心地蹭了蹭。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唇角的笑意如同春色蔓延,再也藏不住。 “知道了。”他清朗中又带着温柔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哥哥也很想你。” …… 沈弈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望着殷纪宏背着瑾末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 救援人员拿着他们的雪板折返,态度恭敬地问他:“沈总,需要我们帮忙吗?” 沈弈摇摇头:“不用,谢谢。” 他将雪崩三件套交还给工作人员,将护目镜拉下来,重新踏上雪板。 他原本以为,陈渊衫说的那些关于殷纪宏有多么在乎瑾末的话,只是夸大其词,目的是为了震慑他,想让他趁早断了心里头那簇小火苗般的念想。 可刚才,当他回去呼叫救援人员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殷纪宏义无反顾地迎着他的反方向——另一头势不可挡、尚未完全平息的雪崩朝瑾末俯冲而去,心里的的确确被真正地震慑到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将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 陈渊衫早已守在被紧急封锁的雪场门口,身旁站着的是他从城中紧急调派来的专业医护团队,个个严阵以待。 这场突发的小型雪崩来得猝不及防,万幸的是,雪场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及时启动了应急撤离预案,大部分滑雪者都得以快速撤离到安全区域,并未造成严重伤亡。仅有寥寥几位滑雪者在撤离时不慎被碎石擦伤、被积雪冻伤,受了些轻伤,此刻也已被医护人员妥善安置,送往就近医院接受进一步医治,并无大碍。 殷纪宏将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交给医护人员,还不忘细心叮嘱:“她刚才有埋在积雪里过,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检查,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能漏,尤其是手脚,看看有没有冻伤的痕迹。” 医护人员将瑾末扶上车后,他仍然觉得不放心,眉头紧蹙,脚步下意识跟上,还想再多交代他们几句。 却不料,他刚往前迈了一步,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紧接着,他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直直倒了下去。 瑾末恰好回头瞥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她一把推开医护人员的手,急急忙忙跳下车,踉跄着冲到他身边。 一旁的陈渊衫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殷纪宏倒下的瞬间,他伸出手狠狠一托,稳稳将他扶住,让他顺势靠在自己肩头,避免了他重重摔在雪地上。 瑾末扑到他面前,急得眼睛瞬间红了,她攥着他的手腕,声音都发颤:“阿纪哥!殷纪宏!” 殷纪宏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呼吸粗重而急促,已然彻底昏了过去,半点回应都没有。 其实,他刚才一路将她背出来的路上,她就该察觉到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太多,哪怕那晚他背着她爬承华寺那长长的石阶,她都没见他喘得那么厉害。 而且,此刻凑近了才发现,他的脸庞红得有些反常,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结果探到了一手的滚烫。 “他其实已经烧了好几天了。” 陈渊衫这时示意医护人员上前接手,语气平静里带着无奈,“虽说是普通感冒,但很奇怪的是他这烧一直没退,反反复复的。刚才为了救你,这么不要命地疯跑一趟,体温估计又要创新高了。” 他垂眸,看向脸色苍白的瑾末:“末末,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他为什么非要把我先薅到新疆来。” “我们出发的前一天,他烧得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走不出去,连站都站不稳。” 瑾末听得心口一紧,眼尾慢慢地泛起红。 —————————— 第26章 第26章 * 其实,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殷纪宏迟迟不来新疆,除了要跟a+的人谈判, 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毕竟她相信,只要有一丝可能, 他都不会舍得缺席这趟旅行。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迟迟不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已经高烧不退,熬了好几天。 “他但凡有选择, 都不可能不亲自陪你来新疆,找上我也是他实在没办法,不然他连我都不乐意让出现在你面前。” 陈渊衫看她眼眶通红、情绪低落到极致,故意说些玩笑话来逗她, 可却收效甚微。 瑾末依旧红着眼圈,眸色沉甸甸的,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哽咽:“那他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呢?” “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啊!一是怕你担心他,二是怕你觉得他丢人。男人嘛,自尊心都比天大。” 陈渊衫硬生生将嘴边那后半句“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吞了回去,似笑非笑地补了句, “现在好了, 当着你的面直接晕倒,这出[睡美男]的戏码, 虽迟但到。” 她嘴唇轻轻颤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烧这么多天都不退,他都不觉得吓人吗?也不知道好好看医生?” 陈渊衫耸耸肩:“我是劝不动他,他总觉得自己死不了,为了赶谈判进度, 玩命地和a+的人耗,就是想早点赶来新疆找你。你也别怪程述瞒着你,程述也劝不动他,劝了还要挨骂。” 瑾末轻阖了阖眼,眼底的红意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闷和心疼:“他明明身体都这样了,不好好在s市养病,还非要硬撑着赶来新疆找我。难道他把自己的健康当儿戏,我就会高兴了吗?” 陈渊衫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没再多调侃。 “你也别跟他置气,这混球是真没救了。”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意味深长: “各种意义上。” - 陈渊衫调来的专业医护团队,阵容堪称豪华,说是能原地开一家小型医院也不为过。 医院的治疗条件毕竟不比在酒店舒适,所以他们直接将殷纪宏送回了酒店。 这位殷家太子爷金贵得紧,在s市看病从来都是私人医生直接上门来给他看的。若是把他弄去当地医院,指不定一会儿清醒了,要各种挑三拣四,嫌这嫌那,更加不愿意好好配合治疗。 瑾末当机立断,让医护人员直接把殷纪宏抬到她的房间医治,自己则全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医生告诉瑾末,他这病其实不算严重,不是什么强病毒,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可因为拖了那么多天一直没有进行及时干预,既不吃药也不打针,再加上他一秒钟都不肯好好休息。所以体内的毒素一直排不出去,烧才会反反复复、久退不下。 “现在他彻底倒下了,反倒是个契机,让他好好挂水、按时服药,应该很快就能退烧了,他身体底子还是好的。” 听到这话,瑾末悬了许久的心,才算是悄悄松了口气。 她守在殷纪宏的床边,拉着医生仔仔细细地询问他的用药剂量、饮食禁忌,还有照顾他的各种注意事项,连自己身上被雪冻伤的地方都顾不上。 到最后,还是陈渊衫看不下去,上前好言劝说:“末末,你可千万别给你渊衫哥增加工作量。这倒下一个已经够头大的了,要是你再不听话,不及时让医生帮你检查冻伤,也跟着倒下,我干脆烧点纸给自己活埋得了。” 末了,他还煞有其事地补充道:“你也知道这位太子爷的脾气,他等会儿醒过来,要是看到你倒下了,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得倒霉。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我和这些医生考虑考虑。” 旁边的医护人员有哪个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殷家太子爷是何许张狂的大人物,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陈渊衫的话。 瑾末没办法,只好暂时离开殷纪宏的床边,跟着医护人员去套房的另一间客房做检查。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她遭遇雪崩、被雪掩埋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再加上殷纪宏救援及时,所以她身上的冻伤并不严重,只是腿上有几处轻微的冻伤,手上和脖子上有一点浅浅的擦伤。 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医生熟练地替她处理好伤口、做好包扎,关照好她休养注意事项,便识趣地退到客厅待命,将卧房的空间留给了她和昏迷的殷纪宏。 瑾末回到床边时,他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睡得无知无觉,可眉头却一直微微蹙着。 似是在梦里,都还在担心着什么。 瑾末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间,温柔又耐心地、一点一点推开他眉间的阴霾。 直到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她又用手背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滚烫的温度已经稍稍缓和了一些,没刚才在雪场门口那般灼人了。 物理降温通常是治疗发烧的最佳方法之一,她转身去浴室,用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细细拧干,又折回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身。 这种事,让医务人员代劳太过大材小用,她也更想亲自来照顾他。 谁知,她刚轻轻擦完他的脖子和脸颊,卧室门就被人敲了敲。 瑾末放下毛巾,轻手轻脚地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微微一愣。 沈弈已经换上了外出的着装,手里还拎着一只手提行李箱。 看样子,似是要走了。 “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改签了下午的航班回s市。”沈弈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依旧,不徐不缓,“临走之前,过来看看你和殷总。” 殷纪宏平时就是各大新闻媒体报道的常客,沈弈会认出他,瑾末并不奇怪。只是她此刻并未察觉,沈弈语气里的平静,太过从容,倒像是早就知道,她身边的人就是殷纪宏。 沈弈的眸光落在她脖颈和手上的绷带上,眼底掠过一丝关切:“做过检查了吗?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一点点小冻伤,很快就会好。”她不紧不慢地回答他,也扯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昨天及时喊救援队来救我,又一直照拂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和沈弈其实根本还不算相熟,顶多算是刚刚建立起一点朋友情谊,比萍水相逢稍稍亲近些。可她看得出来,昨天她遭遇雪崩时,他赶来救援的急切,是真的担心她。 尽管陈渊衫曾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她,可平心而论,就事论事,沈弈待她,确实不薄。 “别客气。”沈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轻轻掠过她身后床上躺着的殷纪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掩饰过去,“那你们都多多保重,早日康复。” “有缘再见。” 瑾末弯了弯唇,轻轻点头:“好,有缘再见。” - 沈弈走后,瑾末让驻守的医护人员和陈渊衫先去吃饭、休息,自己则回到床边,继续刚才未尽的物理降温。 替殷纪宏擦完脸、脖子和手之后,她突然有些犯难。 ……因为接下来,要给他擦身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穿脱不是太方便。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毛衣的下摆卷起来,一点点往上推,露出他的胸膛和小腹。 上一次见到他光裸的上身,还是在上一次。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瑾末一边轻轻推着他的毛衣,一边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瑾末,你就当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医生,色即是空,心无旁骛。他现在只是个病人,你只是在照顾他,不能有任何奇怪的、多余的念头。 尽管如此,可当毛巾擦过他□□有力的胸膛时,她的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隔着不算单薄的毛巾,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理分明的线条,扎实而有力量,藏着成年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而再往下一点,就是他紧实的小腹,漂亮的腹肌线条隐约可见,人鱼线蜿蜒向下,诱人得让人心头发颤,忍不住就能想象出这具身体里潜藏的凶悍爆发力。 瑾末擦得越来越慢,连看都不敢往他身上看,全程侧着脸,以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抹红晕,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擦着擦着,她甚至都有些后悔了。 刚才要是让医护人员来做这件事,她也就不必受此“酷刑”,不必这般心神不宁、心跳加速了。 可后悔归后悔,瑾末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她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浴室,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完了胸膛、小腹和背脊,每一寸肌肤都没有落下。 瑾末本以为,这“酷刑”已经够刺激的了,却没想到,还有更让她手足无措的在等着她。 她再次从浴室拧了毛巾出来,忽然想起医生方才告诉过她,发烧时,擦拭腹股沟,降温效果最好。 想到这儿,瑾末手里的毛巾都差点掉在地上,浑身瞬间僵硬地站在床边。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他的皮带扣上,稍稍往下移了几寸,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开视线。 这真的不能怪她想太多,擦上半身,她尚且能凭着“照顾病人”的念头硬撑。可腹股沟这种位置……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躺在她面前的,毕竟不是一个三岁小男孩,是一个年近三十、身形挺拔的成年男人。哪怕他们关系再亲近,这样做好像也有点太过逾矩了——尽管这个被擦的人正在昏迷,毫无知觉。 要是她当真眼一闭、心一横,解开了他的裤子,那最后先倒下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吧? 瑾末在床边做了整整五分钟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打算放弃这个挑战人类极限的任务,转而准备去帮他擦他的脚心。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伸手想去帮他脱袜子。可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他袜子边缘的那一刻,床上原本昏睡的男人,手指忽然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啊——” 下一秒,瑾末轻呼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了过去。 她做梦都没料到,一个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竟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开,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拽上了床。 等瑾末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平躺在了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褥,动弹不得。 而那个刚才还在昏睡的男人,此刻竟已翻身坐起。他两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整个人稳稳地悬在她的身体上方,将她牢牢困在他与床铺之间。 瑾末抬眼,撞进他睁开的眼眸里。他的双眼通红,许是高烧未退的缘故,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几分平时的张狂,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易碎,却又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强势。 而且,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瑾末被这气息裹挟着,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一时之间,刚才还静悄悄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缠的呼吸声,暧昧又灼热。 瑾末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用了几分力气,可他却纹丝不动,手臂依旧稳稳地撑在她两侧,力道没有丝毫松动。 女孩子天然的力量弱势在此可见一斑,她进退两难,只能通红着脸,嗓音柔软,又带着几分慌乱,低声地唤他:“……阿纪哥。” 他睁着眼,眼神幽幽的,却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她灼伤。 瑾末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究竟是烧迷糊了、神志混沌,还是已经彻底清醒了。 而且,他幽深的眼神里,还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浓烈炙热的情愫。 瑾末的本能在疯狂地警示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是个巨大的“危险”。他给她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前几日在殷家大宅的那个夜晚还要汹涌数倍。 那晚他借着酒意,将她困在昏暗的楼梯转角,暧昧汹涌,却尚且还留存着一丝分寸;而此刻病中的男人,似是褪去了所有收敛与克制,浑身漫开的侵略性,危险得让人浑身发紧,无处可逃。 她的心跳早已失控,正超负荷疯狂跳动,一下重过一下,震得她耳膜都嗡嗡作响。她的整张脸颊滚烫灼烧,要是他再不从她身上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会不会当场爆炸。 于是,她鼓足浑身的勇气,抬起眼,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纪哥?” 下一秒,殷纪宏终于动了。 他非但没有起身让开,反而慢慢俯低了身子,那股温热的气息离她更近了,几乎要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瑾末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在她的视线里,他那张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正一点点向她逼近,高烧非但没有折损他的俊美,反而给他添了几分病弱的破碎感,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但这份破碎感和我见犹怜的脆弱,其实统统都只是一纸迷雾。 “殷……” 因为瑾末后面的“纪宏”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他生生堵住了声音。 男人微微抬手,用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地覆上了她的唇。 他吻住了她。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章我还用得着写其他作话吗????光尖叫就完事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小狗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吗!!???! 就跟你们说我这大招留着呢殷狗啊,26章亲嘴你不能算得上是骄傲了,你兄弟花轮可是第一章 就本垒打了,我只能寄希望于你的双胞胎能领先你的兄弟们了 第27章 第27章 * 瑾末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指尖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烧得她浑身发颤。 殷纪宏的这个亲吻,比起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更像是带着灼热的温柔,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的唇瓣滚烫,带着高烧的温度,裹着他骨子里一贯的强势, 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蹭过她的唇。他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同时又像是在宣泄压抑了许久的浓烈情感。 怕弄疼她,动作轻得不像话, 却又舍不得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所有一切的感觉都是矛盾的,但却又融合得很致命地完美。 殷纪宏这时又微微偏头,舌尖极轻地扫过她的唇线,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依赖和撒娇,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童, 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归宿。 他的吻虽然很轻,却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从她的唇瓣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底,烫得她心尖发软发麻。 瑾末清楚,自己应该推开他的。 就算他的力气再大,若是她激烈地去反抗,以他平日里那般珍视她的态度, 他绝不可能舍得让她委屈难受,一定会立刻停下。 但最可怕的是,她好像……并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愿。 她的本能,尽管知道他是“危险”的,是“不可控”的,也知道他这样做,是“逾距”的,是“不对”的。可她的心,却并没有向她传达出一丝一毫的抵触和不愿。 原本抵在他肩膀上的手,这时不自觉地抬起,她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吻着,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感受着他粗重灼热的呼吸。 她甚至能察觉到,他的吻其实是略显生涩的,他似乎并没有寻得接吻的章法,只是在顺应自己的本能去吻她,去贴近她,去靠近她。 有一刹那,瑾末甚至还青涩地,回应了他几下。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倘若她没疯,她又怎么会和自己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发小哥哥”,躺在一张床上,并这般忘情地吻到一起呢? 他们鼻锋相抵交错,唇齿相依。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浓得化不开,高烧的灼热、呼吸的交缠、唇齿的触碰,缠缠绕绕,全部都交织在一起,搅得人心神俱乱。 …… 不知过了多久,殷纪宏才终于缓缓地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粗重,眼底的红意更甚。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中依然带着几分茫然,却又带着几分满足。 瑾末颤抖着睁开眼,她的眸底湿漉漉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快要烧起来了,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等着,忐忑又紧张地等着。等他开口,等他呢喃她的名字,等他说句什么。 可片刻后,她却什么都没有等来。而是等到了身上的男人眼皮一垂,身子一软,径直栽倒在她身侧,不过几秒,便呼吸均匀,再次昏睡过去。 满脸红晕的瑾末懵了几秒,心里瞬间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感受着身上男人沉沉的重量,她一团浆糊的大脑也慢慢地开始变得清明。 她缓了许久,先是将殷纪宏从她身上缓慢地推开,费着劲儿将他重新摆成平躺在床上的姿势,还替他盖好了被子。 末了,她才一咕噜地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冲到了房间里离床最远的茶几旁,背对着床的方向,拼命平复自己乱得一塌糊涂的呼吸。 所以,要是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刚刚的那个吻,只是一场全然的意外? 他刚才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看她的眼神也不甚清明。况且,他亲完她后,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叫出来。 瑾末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境地。 她刚才和她喜欢的人接吻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感到高兴的,尽管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 可她又突然意识到,她喜欢的人或许并不是想要亲“瑾末”。 因为他是在高烧昏睡中,半梦半醒,神志根本不清晰,可能只是在睡梦中来到了哪个美女的温柔乡,凭着男性的本能,想要温存片刻而已。 就算今天待在这间房间里照顾他的是别的女人,他恐怕也有可能会做出同样的事。 瑾末在原地,静立了很久很久。 起先被他亲吻时,被他细密的温柔和炙热的气息包围时,那些雀跃得快要冒出来的心动气泡,现在已经一点点碎掉,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无措,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委屈与生气。 谁都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 可也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初吻,是被对方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稀里糊涂地夺走的。 这不会让她的少女心雀跃,而只会让她觉得他是在纯粹地耍流氓。 瑾末越想越生气,过了半晌,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毫无知觉的男人,咬了咬唇,气鼓鼓地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她刚一离开,躺在床上的殷纪宏便翻了个身。 他闭着眼,随手捞过旁边的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嗓音沙哑含糊地轻唤:“末末……” - 殷纪宏这一觉并没有昏睡太久。 他前一天和a+的人奋战到深夜,只睡了两个小时,便上了来新疆的飞机。 因为高烧,他没有一点胃口,所以在飞机上连一口东西都没吃。 结果,紧赶慢赶刚到野雪公园门口,便听到救援人员在大呼有雪崩,他便一路狂奔、拼了命冲进去救人。 最终体力透支,同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不争气地原地晕倒了。 所以,他现在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睁开眼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看身边,以为会看到守着他的瑾末。 因为在他昏迷之前,他分明有听到瑾末在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可是,当他从床上坐起身时,他却发现,屋子里居然空无一人。 难道瑾末冻伤很严重?没有办法下床? 心里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瞬间枉顾自己还没有好透的身体,以及依旧在嗡嗡作响的脑袋,快速地翻身下床,大步往卧室门外走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医护人员,陈渊衫也在。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圈,没见到瑾末的身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渊衫不慌不忙地从电脑上抬起头,看向他:“睡美男,总算活过来了?” 殷纪宏没理他,转头就把客房、洗衣房、厨房全都翻了一遍,却依旧不见人。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那只臭虫把人给拐走了,立刻蹙着眉问他:“末末呢?” 陈渊衫支着下巴:“被你气跑了呗。”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没有半点儿耐心跟他扯,走到餐桌边,端起酒店厨房给他温着的粥,快速地喝了半碗下去。 稍稍垫了垫肚子,他放下碗,又没好气地问了一遍:“她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睡了一觉听不懂人话了?”陈渊衫耸耸肩,“不都说了,被你气跑了啊。” 没等殷纪宏抬脚踹他,他指了指身旁的医护人员:“你不信问他们,她是不是满脸气呼呼地从你房间里出来,然后套上外套就走了?” 医护人员对上殷家太子爷扫过去的凌厉眼神,头皮发麻,哪敢胡言乱语。 但他们也不敢说谎,其中一个男医生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开口道:“瑾小姐摔门走的时候,皱着眉头,脚步急匆匆的,看上去……确实不是太高兴。” 殷纪宏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个高烧昏睡的人,怎么就能莫名其妙把人给惹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她得知了他这几天没来新疆陪她的真相,要找他秋后算账?可那也不至于直接摔门而出啊!她同理心那么强,多少是能够理解他隐瞒她的初衷的。 难不成……是他昏睡的时候梦游,对她做了什么? 太子爷活了那么多年,一向酒品和睡品都很端正,从来没发过酒疯,也从来没有梦游过。这点,他的亲妈邓莹绝对是能够替他作证的。 殷纪宏斜斜地倚在餐桌边,越想越烦躁,怎么也想不明白瑾末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她平时性子那么温顺,从来不轻易闹情绪。就算有情绪,也大多都闷在心里,要把她惹到生气得摔门而出,那得是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啊?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昏迷前的画面——雪崩里不要命地把人救出来,将她一路背到雪场门口,随后晕倒在她面前。 除此之外,他绝对什么都没做。 医护人员本想上前给他量下体温,看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见他满脸山雨欲来,吓得一个个都不敢靠近他。 一室紧绷的气氛里,陈渊衫好整以暇地靠着椅子,长腿交叠,突然来了一句:“看她那样子,我觉得,你八成是当畜生了吧?” 殷纪宏:“?” 他指了指自己依然在打飘的脚步,都被气笑了:“就我这样,就算有畜生的心,也没有畜生的力。” “倒是你。”他转头就朝陈渊衫撒气,“眼看着她跑了,你也不追上去问问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高兴?” 陈渊衫半点没在怕他的,专逮着他最痛的地方踩:“你当宝贝供着的,你自己有嘴,自己不会问?” 就在殷纪宏刚想要继续怼回去的时候,房门口又传来了“滴滴”的刷卡声响。 下一秒,一屋子人目睹了一场堪称精彩的变脸大戏。 刚才还一身戾气的太子爷,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触电般从餐桌边弹起来。 可他刚想往门口的方向冲,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转方向,踉踉跄跄地扑到沙发最外侧,虚弱地靠坐下来,微垂着眼,眉头紧锁,手按着太阳穴,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陈渊衫医护人员:“……” 于是,等瑾末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虚弱不堪的殷纪宏。 看到那一幕,她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一步,去查看他的情况。 可她刚走到沙发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庞上瞬间燃起了一丝很微妙的迟疑,继而那抹迟疑里又带上了一丝浅浅的怒气,最后归为了表面上的一片平静。 殷纪宏闭着眼睛在那儿装病,根本没看到她这一连串的微表情,却被陈渊衫尽收眼底。 于是,戈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微微一笑,幸灾乐祸地低低来了声:“哦吼。” 一听这声,直接让殷纪宏装不下去了。 他假装极其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用平生最虚弱的嗓音,开口唤她:“……末末。” 瑾末沉默两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殷纪宏瞬间把眼睛全睁开了。 他认识瑾末那么多年,她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应过他。就算再不开心,对着他也总是软声叫他一声“阿纪哥”,或是带着轻柔的笑意。 就算他是个再迟钝愚笨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甚至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人站在沙发边,目光却始终回避地转向另一旁。 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 “末末,回来了。”一旁的陈渊衫温和地笑着,开口问瑾末:“刚才着急忙慌去哪儿了?” “渊衫哥。”瑾末像是找到了救星,转身就离开了沙发,走到陈渊衫的面前,“抱歉,刚才走得急,都没跟你打声招呼。我发现我手机掉在雪场了,前面去找王煦帮忙联系雪场的工作人员,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或者捡到。” 她对陈渊衫说话的状态,还是一如往常般温和自然,没有任何的异样。 躺在沙发上的那位“病人”,此时已经按捺不住,直接从沙发上半撑着坐了起来,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正在餐桌旁对话的二人。 陈渊衫问:“那找到了吗?” 瑾末摇摇头:“雪崩埋得那么深,大罗神仙来了都找不到了。” 陈渊衫这时沉吟两秒,似笑非笑地来了句:“那也没事,掉了就掉了,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让你阿纪哥再给你去买一个就好了,尽管使劲儿敲诈他。” 听到这句话,瑾末的神色微微一僵,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她连眼神都没往殷纪宏那边飘,便轻声说:“不用了,我自己买。” 陈渊衫一时没应声,却转头看向沙发上已经碎掉了的殷纪宏,朝他递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只含了八个字。 ——你铁定当畜生了吧。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殷纪宏啊殷纪宏啊!!!你看我说你什么好!!!啊啊啊啊啊!!当了畜生还不认!!!原地把你抓起来送锅子那儿去!!!!这可是人家的初吻!!! 委屈小狗:这也是我的初吻!我也不想记不得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要借用衫妹的口头禅:哦吼 恭喜小狗,献出初吻,回到原地 说到底,还是这个桑玠喜欢搞事!这个桑玠太坏了!滑雪篇结束,进入正片雄竞激烈争夺篇 第28章 第28章 * 沙发上的殷纪宏接收到陈渊衫的眼神, 心态都要崩了。 青天大老爷,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他浑身僵硬地靠在沙发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瑾末。尽管心里再委屈, 也还是耐着性子,在脑海中再度回放了一遍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的场景。 难不成, 是他在晕过去之前说了什么浑话? 还是,他在昏睡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梦话,戳到她的不痛快了? 总不见得, 是他真在睡梦之中当畜生了吧!? 殷纪宏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眉头越锁越紧。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自己的睡品如此没底。 瑾末显然不想停留在“让殷纪宏给她买手机”这个话题上太久,她顿了顿, 看向陈渊衫:“渊衫哥,我能借你的手机给我闺蜜打个电话吗?她联系不上我,肯定要急坏了。” 自从遭遇雪崩之后,她就等于进入了失联的状态,那边的严沁萱还在s市疯找金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联系不上她,严沁萱不得担心死。 陈渊衫当然愿意借, 但旁边的人有意见。 “用我的打。”殷纪宏撑着还虚软的身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脚步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带着病中的虚弱, 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就悬在她的眼前,瑾末心口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咬住了唇。 要是换作平时, 她早就顺手接了,更不可能在有他在场的情况下,转头去问别人借手机。 可刚刚那个吻像一根烧红的细针,扎得她心乱如麻,她根本就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和他相处下去,更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和他挑明。 她这如此明显反常的犹豫,像一根小刺扎进殷纪宏的心里,也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绝对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荒唐事。 “那位医生。”他的手依然停在那里,忽然转头看向刚才开过口的那名男医生,“你去准备一下。” 被点名的男医生愣住了,胆战心惊地问:“……殷总,请问需要准备什么?” “砒霜。”殷纪宏面不改色,说着最混不吝的话,“她要是不愿意用我的手机打电话,你等会就直接把砒霜喂我嘴里。” 男医生:“……” 瑾末:“……” 儿个医生实在憋不住,纷纷别过脸去偷偷地笑。 陈渊衫朝殷纪宏竖了下大拇指,对瑾末说:“末末,那我可不敢借你手机了,要是因此把殷老爷子膝下唯一的孙子给毒死了,我就等死吧。” 瑾末被这么一挤兑,又顶着满屋子人的目光,刚刚好不容易被她强行按捺下去的心潮汹涌,又卷土重来。 她哪怕这个时候心里有千万般情绪,也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跟他硬刚下去。 跟脸都不要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 见瑾末终于肯伸出手接过自己的手机,殷纪宏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瑾末拿了手机就想转身进卧室,刚迈开步,身后就传来他幽幽的声音:“你知道我手机密码吗?你就跑。” 她脚步猛地一顿。 ……她还真不知道。 不是他不肯告诉她,他对着她从来都不掩不藏、没有任何秘密。可手机是极度私人的领域,她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去挖掘他手机里的世界。 同样的,他也从来不会来窥视她手机里的秘密。 也因此,这么多年下来,她还真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殷纪宏这时倚回餐桌旁,拿起他没喝完的那碗粥,优雅地用勺子舀起一勺,漫不经心地对一屋子的人吩咐:“管好你们的耳朵。” 医生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来,才如梦初醒地、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又转向岿然不动的陈渊衫,抬了抬下巴:“你也是。” 陈渊衫:“……我会稀罕你的手机密码?” “谁知道呢。”殷纪宏淡淡地瞥他一眼,“保不准你这个单身饥渴老男人动什么歪脑筋,想从我手机里找点单身美女的联系方式……虽然除了末末、我妈还有我奶奶,我手机里没有任何非工作关系的女性。” 连一直对他绷着脸的瑾末,都差点儿被他的混账话给逗笑了。 陈渊衫懒得跟他贫,随手捞过耳机戴上,表示自己耳聋了。 殷纪宏这才转回身看向瑾末,不紧不慢地开口:“密码是190318。” 她听到这串数字,下意识地一怔。 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尤其是最后四位——那是她的生日。 似乎是看穿了她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怔愣,殷纪宏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得意:“想知道这个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瑾末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就已经自顾自地揭晓答案:“是你十八岁生日那一天的日期。” 瑾末的心口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他的目光,像是坠入一片温柔的海。 海面波光粼粼、水波流转,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用她十八岁生日的日子,当他自己的手机密码,这是不是有点儿不那么合理? 她的心脏,忍不住因为他的话,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难道,她真的可以有所期待吗? 眼看着她微垂着眸子,抿着唇不吭声,耳尖却悄悄泛红,他观察着她的脸色,又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我现在正在使用的所有密码,包括银行卡密码,全都是这个。” “所以,要是我哪天突然发现自己破产了。”他冲她勾起一抹迷人又欠揍的笑,“末末,我肯定会让锅子去抓你的。” 瑾末:“……” 她实在被他胡搅蛮缠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才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冷淡与回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终,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拿着他的手机进了卧室。 被瞪了的太子爷,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他转头对着已经捂耳朵捂得手都酸了的医生们轻飘飘地说:“行了,都松手吧。” 陈渊衫头也没抬:“砒霜不吃了?” 殷纪宏嗤笑一声:“你爱吃,给你吃吧。” - 瑾末拿着殷纪宏的手机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输入他刚才所说的六位数密码。 他的手机屏保,是加拿大黑梳山一望无际的美丽雪景,也是她当年和他一起去的时候,她随手摄下来的。他很是喜欢,便问她讨要了去,拿来当手机壁纸。 手机应声解锁的那一刻,她微微瞪大了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手机屏保后的世界。 他的手机屏幕很干净,排列得整整齐齐,第一页只有儿个零星的常用软件,半点儿花里胡哨的软件都不带。 而真正攫住她目光的,是他的桌面壁纸。 壁纸的背景是黑夜里一片一望无际的空地,而在空地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烟火,一个女孩站在烟火旁,手里握着仙女棒,身姿轻晃,笑容明亮又耀眼。 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 瑾末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殷纪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张照片,应该是除夕那晚他偷偷拍下的,照片中的她浑然不觉自己曾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她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觉得这张“摄影作品”很好看,所以拿来做了手机背景。亦或者,他手机里没什么可用的图片,所以随手拿来凑数。 可这种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至极。 真的会有人拿自己发小妹妹的十八岁生日,设成手机、银行卡、甚至所有私密账户的密码吗?会偷偷拍下她浑然不觉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存进手机,还当成桌面壁纸,日夜放在眼前吗? 这难道真的只是情如兄妹的一种表现形式? 瑾末甚至燃起了一丝冲动,她想要抓一个有亲妹妹的男人去问问,他们究竟会不会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仿佛被殷纪宏攥在手里,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能轻而易举地上蹿下跳,一会儿飞上云端,一会儿坠入谷底。 一场不清不楚的昏迷吻,紧接着又是密码、又是壁纸…… 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脑子里的浆糊越堆越多,瑾末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进来是要打电话,连忙拨通严沁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在单调的“嘟嘟”等待音中,瑾末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心满眼地等待着严沁萱清亮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可是,她坚持打了五六次,都没有人接听。 她又打了金瑗的电话,听筒里直接传来冰冷的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中那已经埋藏了很久很久的不安和担心,像一株疯长野蛮的藤蔓,彻底从状似平静的土壤下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缠绕上来,向她昭示着她不好的预感即将被应验。 她脑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个疯狂又可怕的念头,但她又没有办法将这个念头挥之而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瑾末猛地回过神,匆匆说了声“请进”,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 陈渊衫和殷纪宏站在门口,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准确地来说,是陈渊衫的脸色看上去比较严肃,殷纪宏的脸色则看上去有些微妙,像是介于唏嘘和恨铁不成钢之间。 瑾末的心里猛地传来“咯噔”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陡然收紧:“……怎么了?” “末末。”没想到,率先开口的人居然是陈渊衫,他语气放得极缓,生怕刺激到她,“你让我查的,关于你闺蜜金瑗的行踪,锅子那边有消息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一字一句都经过了斟酌:“在说我听到的消息之前,你先告诉我,联系上她了吗?” 她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另一个闺蜜一直在找金瑗,她也没接电话。” 殷纪宏可能是嫌陈渊衫说得太拖沓委婉,这时直接向前一步,插了话进来:“严沁萱现在若是找到了她,那恐怕的确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接你的电话。” 在瑾末微微发颤的目光中,他沉声,向她拨开了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末末,金瑗自杀未遂,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桑玠开始不干人事了!这个桑玠真的是一肚子的坏水,搞了小狗不算,现在连支线也要开始搞事,真不是人!插一句,这条支线这样设计绝对是重要的,各种意义上,看下去你们就明白了! 桑:末末,你去找个有亲妹妹的人问问,他会不会把自己妹妹设成手机壁纸,18岁生日设银行卡密码,会不会亲她,你去问衫妹吧。 衫妹(微笑):可以啊,问吧~(转头对殷小狗),来把,10个点,我继续替你冲锋。 殷小狗:你给我死啊!! 小狗啊小狗,谁叫你忘了呢!初吻都能忘,罚你继续疯狂追老婆!和男二争奇斗艳!不要命地给我舔!大家都爱看火葬场!都爱看暧昧拉扯! 家人们!留言里尽管大胆猜测剧情!最爱看哈哈哈 第29章 第29章 * 有一刹那, 瑾末感到自己的耳边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响。 她看到殷纪宏的嘴在她的眼前张张合合,看到他的眼底明晃晃对她的担心, 也看到陈渊衫悄悄推了一把他的手臂,似是在责怪他将话说得太过直接, 猝不及防给了她当头一棒,将她瞬间击懵。 自杀未遂。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无限放大, 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金瑗陷入到病态的情绪和偏执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其实都在心里担心,害怕金瑗患得严重抑郁, 甚至最终走上绝路。 所以,她不厌其烦地花费自己的力气和时间,反复地去劝慰金瑗,就是不想她的好闺蜜有一天走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终究,她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哪怕她已经那样拼命。 瑾末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悔意与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开始埋怨自己:若是她能再细心一点, 除夕那几天多留意一下金瑗的状态, 多给她发几条消息,甚至直接冲上门去找她。那样, 是不是金瑗就不会钻牛角尖,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走到自杀的这一步? 都是她不够上心。 都是她疏忽大意。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瑾末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殷纪宏看得心头发紧,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他大步上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未散的薄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可他每擦掉一点,就会有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永远擦不完。 即便如此,殷纪宏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从一旁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眼看她的泪水彻底决堤,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她用力地拥进怀中。 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瞬间便包裹住了她,像温柔又有力量的海水,将刚才几乎要将她灭顶的悲伤与痛苦,冲散了些许。她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缓缓软了下来。 陈渊衫见状,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悄悄地将卧室门虚掩上了。 瑾末靠在他的胸膛前,清晰地感受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那沉稳的节奏像是一剂定心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的双脚终于能够踩在实地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开口说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句话:“……瑗瑗抢救的情况怎么样?锅子哥有提到吗?” “还在抢救,我已经让人把她安排到了s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院长亲自坐镇盯着。” 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长长的发丝,语气笃定又认真:“我知道金瑗这个朋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也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去救她。” 瑾末的心颤了颤,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杯甜中带酸的柠檬水里。 见她的情绪渐渐得到了控制,掉眼泪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殷纪宏这才稍稍松开她一些,一字一句地将他得知的信息向她全盘托出。 “只能说,上帝还是眷顾金瑗的。锅子在s市郊区一家偏远酒店定位到她,派人赶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她在阳台上割腕,再晚一步,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对自己下手很狠,是对准血管割的,就是冲着必死去的。” “但凡警察再晚一点找到她,哪怕只是一分钟,找到的恐怕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瑾末仿佛瞬间置身于那间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原本鲜活的女孩子蜷缩在阳台角落,手腕上鲜血横流,眼神空洞绝望,那场景触目惊心,让她心口一阵抽痛。 她都能够想象得到,金瑗是有多么绝望,才会把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去结束自己还能创造那么多绚烂未来的生命。 “末末,你不要嫌我把话说得难听。你是金瑗的好朋友,也是真正在乎她死活的人。所以你有权利得知真相,哪怕真相再残酷,也不应该以美化的方式去告诉你,这不是一件应该被美化的事。” 听到这话,瑾末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一时连眼泪都忘了流。 殷纪宏的目光明亮又清澈,语气里带着他惯常的轻慢和矜傲,说出来的话跟中听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这恰恰是他身上她最喜欢的地方,他活得那么肆意又坦荡。虽然会说好听话,但却不会用虚伪的方式去掩埋或者篡改真相。 他其实和瑾平在她面前揣测的模样截然不同,常年游走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上,见惯了阴谋诡计,他的本性却半点儿没有受到污染。哪怕他明明知道,有的事抛弃自己的底线去走捷径,会得手得更容易,但他却也绝对不会去那样做。 他不屑于使用任何不上台面的心机和手段,去夺取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殷家太子爷,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骨子里藏着一颗最刚正、最纯粹的赤子之心。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殷纪宏在她身边,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重新找到前进的方向,此时此刻也毫不例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他的手里接过纸巾,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渊衫哥应该已经帮我把航班改签了,但我还是想现在就去机场,看看能不能赶上更早回去的航班。” “你不会坐那班改签的航班了。”殷纪宏一手插在兜里,在她讶异的注视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回s市的专机已经在等我们了。” - 瑾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跟着殷纪宏和陈渊衫下楼,准备上车去机场。 出电梯来到酒店大堂,她眼角余光瞥见随行和他们一起下来的医生,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抬手拦住了殷纪宏的步子,不由分说地将手伸到了他的额头上。 刚才一心着急赶回s市,竟然差点忘了,这位太子爷,不久前还是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高烧不退的病人。 其实在楼上的时候,她就想让他留在酒店好好休息,至少等烧彻底退了再返程。 结果,她都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抬手遣散了医生:“各位扁鹊,我现在好得很,就不继续侵占公共资源,影响你们济世救人了。” 尽管说这混账话的时候,他还在咳嗽,整个人看上去也使不上什么力。 指尖触到他额头的瞬间,瑾末微微蹙眉。温度虽然比他晕倒时低了不少,想来还有七八分热度,根本没有彻底退烧。 她看着他:“你刚才下来之前,医生给你准备好的药吃了吗?” 偷懒被抓了个现行,殷纪宏倒也半点不慌,一脸坦然:“忘了。” 瑾末没再多说,她低头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医生开的药,又快步走到酒店前台,向工作人员要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把药和水怼到他面前。 平时别人给他递东西,个个都要小心翼翼地征询好这位太子爷的意见,有时候甚至举得手都抽筋了,他说不定连一个眼神都不会高兴递过来。 可此刻,殷纪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沉静中带着细微恼怒的脸色,竟然面带微笑地、主动地从她的手里接过药和水。 他就着矿泉水,仰头将药咽了下去,拧上瓶盖:“看你阿纪哥多听你话。” 瑾末无语地看了他几秒,终于忍不住将自从得知他隐瞒病情,就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放了出来:“拜托,发了那么多天的高烧,还经历了雪崩,都折腾成这样了,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吃药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 “不是。”他耸耸肩,“是为了你。” 瑾末:“……?” “我前两天发现是小感冒后,本来想硬挨过去,你知道我这人,向来不信药,还不如信我自己的抵抗力。但既然烧迟迟不退,你说吃药有效,那我就吃,我也不想拖着病恹恹的身体陪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隐瞒病情、硬撑着赶来新疆,还不肯好好吃药,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瑾末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怎么有人生个病还能那么狂? 她心里清楚,若是继续和他争论下去,他总能辩出花来,把自己隐瞒病情、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说得冠冕堂皇。所以她索性放弃争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先上了车。 旁边的陈渊衫看得叹为观止,轻轻鼓了鼓掌:“末末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你气成这样,殷纪宏,你真是个人才。” “少拍马屁,不会给你介绍对象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殷纪宏冲他摆摆手,跟上瑾末的步伐,钻进了车。 瑾末正在低头扣安全带,见他坐进来,脸上的恼意又浓了几分。 但她还是不想和他说话,最后只是拿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要不再瞪得更用力点呢?”殷纪宏没个正形地斜靠在座椅上,“这么温柔,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理他。 可下一秒,就听他似笑非笑地说:“你酝酿酝酿,多瞪我几眼也没关系,瞪我我也开心,总比之前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要好。” 一听这话,好不容易被她强行按捺到脑袋最深处的记忆,瞬间又要卷土重来。 殷纪宏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眼见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绿一阵白,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柔沉静的脸上,呈现出了连他都未曾见过的斑斓神色。 他现在已经能够百分百地确认,自己昏睡的时候,绝对对她做了什么荒唐事。 可至于具体荒唐到什么程度,饶是他绞尽脑汁,一路从楼上想到楼下,记忆里依旧一片空白,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这场烧来得太可怕了,说出去都没人信,简直比喝断片都要离谱。 但看瑾末的反应,倒不像是真的反感他的 “荒唐”,更多的是羞涩、恼怒,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么看来,这或许,是一个对他而言绝佳的机会。 这位当了畜生的人,在心里一思忖,非但没觉得自己有问题,竟然还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一把畜生真是当对了。 眼看瑾末始终扭着头看窗外,不肯搭理他,殷纪宏稍稍坐直了身子。他单手支着脸颊,目光落在她扎着马尾的可爱后脑勺上,哑着嗓子,轻轻唤她:“末末。” 瑾末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她骨子里的修养在那里,让她真的当作自己耳聋目瞎,她也是做不到的。 于是,她沉默了两秒,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刚才昏睡的时候,肯定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他一字一句,循循善诱,“烧了那么多天,没把我烧成弱智已经是幸事了,当然,这也不是我能在睡梦中乱来的理由。” “我做的错事,我肯定认,绝不狡辩。”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但前提是,我得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你说是不是?” 他嗓音低哑,还带着几声轻咳,听在耳里磁性又动人。瑾末甚至觉得,这几句认错和询问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都多了点暧昧和调情的味道。 殷纪宏的这几句话,显然已经一只脚触碰到了刚才那场意外的玻璃门。她若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下去,将刚才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后果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现在心乱如麻,一边是金瑗生死未卜的担忧,一边是对殷纪宏心意的迷茫与不确定。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口后,会不会遭遇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只是一时糊涂,只是把她当作妹妹,那个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因为太在乎,所以举步维艰。 因为已经藏在心里太久,所以不知该如何用最合适的方式,去诉说自己最真实的心事。 至少有一点,她很清楚。 她不想用那个吻,来勒索他的感情。更不想让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变得廉价又难堪。 殷纪宏对着那颗始终没有转回来的后脑勺,也毫不气馁。 他抬眼,瞥见车外正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的陈渊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末末,你要是再不说我哪儿做错了,可别怪哥哥再错一次。”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草啊!殷纪宏!你是真的狗啊!!第一次稀里糊涂初吻没了人家还没打你呢,你已经想着再来一次了?你是人啊!!!! 殷小狗:不都叫我狗?追老婆要什么脸?当什么人?当畜生不就行了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别急,小狗马上要火力全开了,追老婆不还是分分钟??禁止用祝不行俞也等人来拉踩我们太子爷!哈哈哈哈哈!!咱们太子爷行的很,玩什么花样我都想好了(这是能说的吗??) 第30章 第30章 * 瑾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从车窗的方向转回来, 满脸一言难尽地看向她身旁这位刚刚大放厥词的太子爷。 肇事者就这么要笑不笑地望着她,他整个人还病恹恹的,眼神里却摆明了, 自己似乎真有能耐再对她使一次坏。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反倒让她的心里越来越乱。 难道接吻对他来说, 真是那么手到擒来的事?倘若他当真清醒地知道自己刚才吻了她,他还会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再错一次”? 陈渊衫坐进来的时候,一眼就嗅出车里的气氛不对。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神色各异的两个人,忍不住打趣道:“你是一秒钟不欺负末末, 就活不下去了是吧?” “我这不是在认错吗。”殷纪宏慢条斯理地说,“我问她,我是怎么欺负她的,她不肯告诉我呢。” 车上有司机又有陈渊衫, 瑾末是失了智才会在这种场合继续和他掰扯。 正在这时,殷纪宏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将屏幕转向瑾末:“这是不是严沁萱的号码?” 她定睛一看,赶忙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 电话一接通,还没等严沁萱说话,她已经抢先说道:“萱萱, 是我。” “末末!你怎么换了个手机号?”严沁萱说, “我打你好久电话都打不通,差点没把我急死。” “我的手机掉雪场了, 这是殷纪宏的手机。”她避重就轻,全然没提自己遭遇雪崩的事,“瑗瑗现在情况怎么样?” 严沁萱现在人就在医院,当然知道给金瑗安排进抢救室、还把院长压过来盯着的人是殷纪宏,所以也猜到瑾末已经知道了金瑗的情况。 “刚才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 送进icu了。”严沁萱的嗓音里满是疲惫,但是又透着一股浅浅的如释重负,“命是抢回来了,但医生说,还要在icu观察一到两天,才能算是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瑾末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一半。 只要人还活着,就什么都有希望。 在还没有得到金瑗确切的消息之前,她生怕老天连一线机会都不给金瑗和她们。她刚才无数次地在心里祈求,只要让金瑗活下来,她一定会比从前更拼命地去把金瑗从黑暗里拉出来。 就算金瑗的父母和家人不重视她,那个渣男将她视作蝼蚁,就算全世界都不要她、不疼她。 她和严沁萱,也会拼了命地护着她。 她们想让金瑗知道,有人真心在乎她,有人真心心疼她。 - 到了机场,瑾末远远就看见停机坪上停着一架专机。 她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殷纪宏一眼。 s市和新疆之间的专线本就难批,又正值春节期间,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殷纪宏八成又把程述架在火上烤,强行让他搞了一架专机过来,搞不好还顺带绑架了飞行员。 进入机舱,就看到程述和机组人员已经站在一起等候他们。 见到他们,程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殷总,陈总,瑾小姐。” 瑾末忍不住拍拍程述的肩膀:“阿述,新年快乐,你真的不打算跳槽吗?” 程述忍着笑:“殷总对我很好,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殷纪宏懒洋洋地往座位上一靠:“他要是敢跳槽,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瑾末对程述说:“你别理他,等我以后自己开公司了,我高薪挖你过去,绝对不强迫你节假日加班。” “末末,可以啊,当着我的面挖我的总助高管。”殷纪宏示意一旁的空少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笑吟吟地说,“你难道不知道挖他是买一送一的买卖,也得把我挖走吗?” 堂堂殷家太子爷心甘情愿当赠品,奈何人家根本不领他的情。 瑾末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说:“我的公司不招把酒当药喝的病秧子。” 听到这话,正准备从空少手里接威士忌的殷纪宏,伸出来的手僵在了那里。 但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他已经自如地收回手,看着空少,混不吝地说:“后面那个老男人点的酒,你送我这儿来干什么?没看见我现在生病,只能喝热开水?” 空少:“……” 坐在殷纪宏身后的陈渊衫,看不过去他这么欺负人,起身从空少的手里接过酒,说了声“谢谢”,还不忘抬脚踹了下他的座椅。 瑾末没打算就这么给他好脸色。 奈何殷纪宏有个忠心耿耿的中国好下属,她刚扣好安全带,程述就朝她递来了一个盒子。 她垂眸一看,发现是一台崭新的手机。 “瑾小姐,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型号,但看外观感觉应该是这款,颜色和你丢掉的那台一样,你看看合不合适。” 瑾末接过来。 殷纪宏就是这么一个细心至极的人,他永远把事情想在所有人的前面,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一点点扫清她面前的麻烦,恨不能将她宠得“不能自理”。 在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还被他这样没有底线地宠着,她怎么可能不越陷越深,怎么可能不对他抱有越来越多的期待? 正是因为她心里有“鬼”,她现在才半句提不得那个吻。 她指尖轻轻拂过新机外壳,轻声道:“很合适,和我原来的那台一模一样。” 说完,她转头看向殷纪宏,声音放得很低:“谢谢。” “谢我干什么。”殷纪宏当真问空少要了一杯热水,拿在手里慢慢地喝,“程述在路上捡到的,你应该谢他。” 瑾末:“……” 她没好气地转过脸:“那我给阿述转钱。” “都说了是捡的,你做什么还要给他转钱。”他拖腔拿调,“噢,是想为以后能够挖走他,给他预付定金是吧?” 他转头就对程述一抬下巴:“你敢收她的钱,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程述:“……” “算了,还是谢我吧。”殷纪宏挑眉,“毕竟我是你的专属神灯,你是不是刚才在心里悄悄许愿,马上能拿到一台新手机?” “我听到了,所以程述就在路边捡到了一台手机,天上掉下来的,不用给我转钱。” “……” 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瑾末实在拿他没办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先收下了这台手机。 程述贴心至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电话卡也替她补办好了,和手机一并交给了她。 飞机起飞之前,殷纪宏接到了邓莹打来的电话。 瑾末听到他喊“妈”,便下意识地将目光移过去。 “行,医生说没事就行。”他捏着电话,语气散漫,“我最近还是不回去了,省得他看到我反而气出点病来。” “咳嗽?刚刚喝水喝多了,呛到了而已。” 似乎是怕邓莹追究他鼻音浓重的烟嗓,他很快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瑾末不想装自己听不见这个电话,主动开口道:“殷叔是去看医生了吗?他有没有事?” 殷纪宏看着她:“好得很,医生说他是武松再世,还能再打死一只老虎。” 用鼻子想都知道医生不可能说这话,瑾末好气又好笑,没再多问,把头转了回去。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身后飘来一道幽怨的嗓音:“你都有心思关心那个活蹦乱跳的老头儿,也不关心一下你眼前的阿纪哥。” 抱怨完,他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儿声。 瑾末心情复杂地咬了咬唇。 她再次回过头,看到那道软趴趴靠在椅背上的高大身影,语气故作生硬地说:“想早点病好,就多喝热水,多睡觉。” 殷纪宏搓了搓手臂:“热水喝了没用,我冷,睡不着。” 一旁的空少立刻会意,取了毛毯过来,正要上前帮他盖上。 结果,人刚走到他面前,他就盯着人家,漫不经心地来了句:“你很闲吗?就你有手?” 空少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程述轻轻叹了口气,从空少手里接过毯子,走到瑾末身边,默默地递到她的手边。 瑾末没好气地瞥了眼眼巴巴等着的某人,在座位上沉默了儿秒,解开了安全带。 她走到那位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的巨婴面前,动作利落地将毯子轻轻展开。 毯子宽大,能够从脖子一直盖到膝盖以下。 她伸手替他在颈侧掖了掖边角,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像是触到了一小簇电流,她猛地缩回手,耳根瞬间漫起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她又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自己的手指无意识碰到他脖颈时的触感。 瑾末儿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殷纪宏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与后颈,流连忘返,久久没有移开。 毕竟是真的身体又虚又累,飞机稳稳地飞行在空中时,瑾末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殷纪宏已经睡着了。 她脑中思绪纷乱,没有丝毫睡意。原本她提前回s市,是应该要告诉瑾平和江婷一声的。但考虑到金瑗还没有彻底脱离生命危险的状况,她决定先在医院陪护金瑗,等她转到普通病房再说。 空少过来送餐食的时候,殷纪宏还在昏睡,瑾末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儿口水果,程述便轻步走到她身边。 他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瑾小姐。” 瑾末抬头:“阿述,怎么了?” “殷总不告诉你高烧不退的事,一是怕你担心他,二也是他不想影响你的心情,三是为了能尽早赶到新疆去找你。”程述语气平静,娓娓道来,“这儿天a+的人和殷氏的团队都要被他逼疯了,其实就算a+的项目再急,但凡他的身体撑得住,他也一定都会准时赴约,绝不会迟到。” “他比谁都更想早点见到你。” 敢情是看出她在生殷纪宏的气,特意来给他求情来了。 瑾末本就心软,又怎么会不懂得殷纪宏的良苦用心。她气的从来不是他迟到,而是他明明撑不住,还硬扛着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说到底,不过是关心则乱。 只是她现在对他的情绪,早已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所以,她四两拨千斤地笑了笑:“阿述,他给了你多少年终奖,让你这样帮他打感情牌?” “不是的。”程述眨了眨眼,“我只是实话实说,殷总有些话,打死都不会说出口。比如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准时陪你去新疆,结果临出发时在办公室直接晕了过去,最后只能把他的行李箱委托陈总带去新疆。” “他在雪场的时候也晕在我面前了。”瑾末也眨了眨眼,“对了,话说a+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程述微微一笑:“空前成功,具体的还是让殷总自己跟你炫耀吧,我要是抢了他的戏,恐怕真要被他扔下飞机去了。” - 转机落地s市后,原本程述要开车送他们去医院,陈渊衫却主动请缨来当这个司机。 “程述这儿天跟着你连觉都不睡,还得往返新疆一趟,同时满足你的各种反人类要求。”陈渊衫风度翩翩地坐进驾驶座,“再让他当车夫,你小心遭天谴。” 程述坐进副驾驶座,笑着推了推眼镜:“谢谢陈总。” “你绿茶给谁看呢?” 殷纪宏睡了一觉,精气神明显好多了,刚才瑾末看程述给他量体温,已经退到三十七度三了,立刻火力全开地开始怼人,“你以为这么干,末末就会大发慈悲,给你介绍对象吗?” “你是有多怕我比你早脱单。”陈渊衫气定神闲,“别到时候成了这辆车里最后一个脱单的人。” “你放心。”殷纪宏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旁的瑾末,“等你脱单,我都已经抱上双胞胎了。” 到了金瑗所在的医院,瑾末一刻不等,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陈渊衫和程述去停车,殷纪宏则快步跟在她身后,一起冲进医院大楼。 以金瑗目前的情况,是不可以探视的,但哪怕只是隔着icu的玻璃看看她,她也安心。 icu在三层,一出电梯,院长已经亲自等在走廊。 “殷总。”院长引着他们往icu的方向走,“金小姐的情况目前趋于稳定,但仍需要严密观察。” “用药、设备、人手,不用我多说。”殷纪宏说,“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救治她康复。” “一定一定。”院长连连点头。 就在快要走到icu门口时,院长忽然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恭敬地弯了弯腰: “沈总。” 听见这声称呼,瑾末抬起眼。 她看见了一个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此地出现的人。 是早晨才与她在新疆告别,她以为不会再轻易见到的沈弈。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章!!!甜死我算了啊啊啊啊!殷小狗你这个巨婴!!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但是撒娇的男人最好命(bushi)!会撒娇会哭的男人有糖吃!! 还有!这个家!!真的不能没有长嘴的程述!殷纪宏你把你的遗产都给阿述和衫妹算了!没有他们你这老婆还追的成吗?? 啧,你看看你这狂妄的样子,还要跟衫妹比较,天天挤兑人家衫妹(你别说,最可恶的是,他还真比衫妹早抱上双胞胎…… 啧,结尾,搞事了,朋友们,我们第二卷 的宗旨就是搞事+小狗活力全开追妻!你们等着每天被甜死帅死吧~留言呢!我的留言!你们的激情留言快来! 第31章 第31章 * 一行人迎面碰上的那一刻, icu外的整条走廊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院长原本还想领着他们往前走,可眼见两方人马谁都没动,当场懵逼了。 他不懂, 他不过是跟沈弈打了声招呼,为什么所有人的脸色都会变得那么难看, 气氛会忽然变得这么剑拔弩张。 尤其是他身后的殷纪宏。 殷纪宏看沈弈的眼神,从第一秒的复杂难言,迅速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反感。 他嗓音还黯哑着,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 “真是见了鬼了,你们沈家人就这么爱我?想当我的私生饭想疯了?就不怕我报警?”他语气刻薄,“上有模仿怪和变态渣男,下有跟踪狂。一家子都这样, 这都还不去查查家族遗传史?” 第一次在ktv见到沈弈的时候,殷纪宏除了对他抱有男人本能的不待见外,只觉得他莫名眼熟。 但他向来傲气,沈弈当时没惹到他,他也懒得去查沈弈的底细。后来听单景川报来的信息说,那两个骚扰瑾末的登徒子和申图有关, 他便猜到沈弈应该是申图的人。 陈渊衫在新疆没有机会和他细说沈弈的身份, 只是在上飞机前,避着瑾末隐晦地给他提了个醒, 说他那位“预备情敌”,跟申图与沈家有很深的关系。 如今在这里再次撞上,所有的猜测便被应验——沈弈,就是他的死对头、申图集团总裁沈刚的二儿子,沈垣的亲弟弟。 沈弈和父亲沈刚、兄长沈垣的容貌有五分相似, 另外五分是他自己独有的特质,比起父兄都更为俊美,想来应该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殷纪宏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起了细微的变化。 最震惊的,莫过于瑾末。 殷纪宏和申图不对付的事,她一直都清楚,就算撇开殷纪宏这层关系,沈家在s市举足轻重,京圈里无人不晓他们沈家的名号。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 金瑗那段隐秘的爱恋里,让她和严沁萱痛恨得牙痒痒的,将金瑗逼到如今躺在icu里动弹不得、却连面也不肯露一个的顶级渣男。 正是申图集团的大公子,有妻有儿的沈垣。 殷纪宏的这段话信息量极大,但不难让她听出,面前这个和她多次偶遇的、她刚刚结识的新朋友沈弈,居然是沈垣的亲弟弟。 而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殷纪宏好像一早就知道了,金瑗隐秘的恋慕对象,就是沈垣。 ……他难道是开天眼了吗? 她的目光在殷纪宏和沈弈之间来回地疯转,脑中乱作一团。 沈弈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卷发美人,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面向刻薄,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瑾末见过她几次,她是沈垣的秘书兼心腹俞佳,之前偶尔会被沈垣派来给金瑗传话送东西。 没等沈弈开口,俞佳已经盛气凌人地怼了回来:“殷总,大过年的,讲话那么难听,就不怕给自己招一整年的晦气?” “我这是在夸你老板呢。”殷纪宏语气轻慢,“你倒是也别在这儿上赶着急眼,你再拼命,那沈垣的床也轮不到你上。他现在都已经轮不过来了,再多你一个,雷都得追着他劈。” 一句话,直戳俞佳的心窝子,让她那张处心积虑微调过的脸,瞬间变得扭曲可怖。 她咬牙切齿地将手握成了拳,涨红着脸,正想要骂回去,身旁的沈弈却朝她轻抬了抬手。 俞佳显然对这位二公子颇为忌惮,仅是一个无声的动作,就让她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忍辱噤声。 沈弈并没有回应殷纪宏的话,他只是看向瑾末,低声同她打了声招呼:“瑾末。” 瑾末避无可避,只能神色复杂地对他轻点了下头:“……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出了一个在场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问题。 可她却不得不问,尽管她心里一点也不希望,这位刚认识的朋友亲口来证实这个难堪的事实。 沈弈回答得很平静:“我来处理家事。” “你的渣男哥哥人呢?”殷纪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自己怎么不来处理?人姑娘是受他刺激,为他割的腕。” 沈弈说:“他人在国外,不方便出面。” 院长的眼珠子都快转成风火轮了。 他万万没想到,抢救室里那位自杀的金家二小姐,还不是今天最大的瓜。眼前这两位,都是京圈顶天立地的人物,一开口居然整出了这么劲爆的豪门秘事。 天知道,他原本看到沈弈现身,还以为沈弈是把金家二小姐整进icu的罪魁祸首。 “沈总就算人在s市,也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俞佳终究没忍住,在一旁插话,“况且,金瑗要自杀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都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有和金瑗联络过,哪来的本事刺激她?” 此话一出,瑾末当即蹙紧了眉。 她抬眼看向俞佳,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觉得金瑗的自杀,和沈垣毫无关系?” 俞佳不屑一顾:“当然!沈总又没有把枪顶在她的脑袋上,要逼她割腕!” “就算沈垣没有在现场,这把自杀的刀也是他亲手递到瑗瑗手里的。”瑾末的语气很冷,“是瑗瑗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在先,可沈垣一直和她藕断丝连,纵容她对自己越陷越深,他难辞其咎。” “金瑗要是有你和严沁萱一半的手段,她现在都已经能当上沈夫人了。”俞佳嗤笑一声,“她自己没本事上位,又不肯放手,难怪沈总越来越厌倦她。沈总又有什么错?是她金瑗自己不要脸,送上门来倒贴的,他为什么要拒绝?” 瑾末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是真的动了怒。 “吴院长。”就在她要开口的前一秒,殷纪宏忽然幽幽出声,“你们医院还想继续开下去吗?怎么连狗都敢放进来?到时候咬伤人了,算谁的?” 吴院长正听豪门秘事听得津津有味,一开始压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啊?哪来的狗?” 直到看见对面的俞佳瞪圆了眼,他才恍然大悟。 吴院长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对人情也故的拿捏早已炉火纯青,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赶紧出来和稀泥:“呵呵,殷总,要不我先带你们去看看金女士的情况?” 殷纪宏不仅不下台阶,还当场把台阶拆了。 他朝着院长偏了偏头:“你要是执意把狗留在这儿,我不介意今天就让你们医院关门。” 殷家大子爷说的话,真的假的都得当真的听。 他狂成这样,是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敢做,也确实有这个能耐能做到。 “殷纪宏!你别欺人大甚!”俞佳没想到殷纪宏当着沈弈的面,都丝毫不把沈家放在眼里,她面红耳赤地在原地尖叫,“等我回去告诉沈总——” “告诉沈垣又怎么样?”殷纪宏冷冷扫了她一眼,“打狗还得看生人,你的生子都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嫌脏。” “俞佳,你先回去吧。” 下一秒,沈弈开了口。 俞佳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了殷纪宏一眼,终究只能强忍着怒气、忍气吞声地对沈弈说了声“好的,二公子”,然后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条走廊。 “末末,走。”殷纪宏完全当沈弈不存在,他招呼了瑾末一声,便径直与沈弈擦肩而过。 瑾末心里挂念着金瑗,也没有再同沈弈多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远后,沈弈缓缓转过身,望着瑾末的背影,目光沉沉。 - icu的玻璃门内,金瑗安静地躺着,插着呼吸机,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比瑾末上次见到时又瘦了一大圈,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细得吓人,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看到这一幕,瑾末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人,和大学时期那个笑盈盈地从教学楼跑下来,扑到她身上和她叽叽喳喳讨论晚上点什么外卖的金瑗联系在一起。 爱上一个错误的人,竟然让她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金瑗的病情,让整个医院上下严格保密。”殷纪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对着吴院长吩咐,“你知道殷氏是做什么的,我保证,消息一旦泄露,第一时间就会传到我这里。你这家医院还要不要开下去,你自己看着办。” 吴院长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动不动就要拿医院关门来威胁自己的人,可他偏偏又拿这位大子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殷总,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吴院长讪笑着连连答应,“我想保命,我也想要保住我的医院。” 殷纪宏又问:“icu的探视时间是几点?” 吴院长连忙回答:“通常是下午三点,每天一次,每次十五分……” “在金瑗转到普通病房之前,每天让瑾小姐和严小姐探视两次,每次三十分钟,具体时间由她们俩自己定。” 殷纪宏对着吴院长说完这话,便转头看向瑾末,“末末,严沁萱人呢?叫她回来,院长现在就可以安排你们进去探视。” 吴院长:“……” 到底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 - 陈渊衫停好车后,程述不知又接了殷纪宏什么反人类的命令,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从停车场跑开了。 陈渊衫把玩着车钥匙,走进住院楼,又拐了个弯出了医院。 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他留意到医院旁边有一家他常去的连锁咖啡店,便打算去买杯咖啡,顺便帮殷纪宏他们也都捎上了一杯。 买完咖啡,他拎着袋子重新走进医院大门。 没走两步,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地撞了一下。 常年游走在明暗交界,让他对周遭的动静极为敏感。若是放在往常,有人接近他两米以内,他早就已经有所察觉,根本不可能容许对方无知无觉地近身,甚至是“擦碰”到他。 他对自己罕见失灵的脑内侦查系统打了个问号,也下意识地侧过了头。 视野里,一道秀丽的身影匆匆跑过,显然是刚才撞到他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甜美姣好的姑娘。 她穿着灰色大衣和黑色裙子,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一边脚步不停地往住院楼跑,一边回头面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帅哥,我有急事,不好意思啊——” 陈渊衫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住院部大楼,脚步在原地停留了好几秒。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某处,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浑身所有血液都因缘际会流淌汇聚到了一起,敲出了一段温柔的旋律。 不久后的将来,他终于得知这段旋律的名字—— 一见如故,一见倾心。 …… 瑾末刚给严沁萱发完消息,对方就已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一路疾跑过来,弯下腰边缓和气息边对她说:“末末,我来了,添历说他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刚把他送上车。” “不着急的。”瑾末温柔地轻揉她的背脊,“阿纪哥帮我们和院长说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探视瑗瑗。” 严沁萱抬起眼,看见靠在墙边的殷纪宏,朝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大子爷,这次多谢你帮忙瑗瑗的事。若不是你出面,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到瑗瑗,也不知道她在医院能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谢就不必了,平时少说我几句坏话就行。”殷纪宏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你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恋爱脑,小心真心错付。” 严沁萱觉得殷纪宏行事乖张、不靠谱,就像殷纪宏跟瑾末意见相仿、都对陆添历感官欠佳一样,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 只不过区别在于,瑾末性子温和,顾及着严沁萱的心情,绝不会当着严沁萱的面说陆添历的不是。可殷纪宏说话百无禁忌,他半点不会顾及旁人的脸面,更不会刻意迁就谁的情绪。 严大小姐是典型的护短,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刚才对着他那几分真心的感谢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地说:“你平时舔一下自己的嘴唇,难道不会被毒死吗?” “不会。”殷纪宏闻言,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欠揍的笑容,“会被自己甜死。” 瑾末又无奈又好笑,被翻着白眼的严沁萱拉走去换防护服,准备进icu。 而殷纪宏脸上的笑意,也在她转身的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散漫与吊儿郎当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旷的走廊,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离开的沈弈。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草啊!!!真的好爱这种桥段!这个世界上有谁不爱吃瓜?有谁不爱听八卦?有谁不爱看修罗场?(此处化身吴院长近距离吃瓜哈哈哈哈)小狗!跟男二干起来吧!冲!猛猛干! 殷小狗真的,你谁都怼,怼情敌怼敌人,连你老婆的闺蜜、你兄弟未来的老婆你都怼,你这张鹤顶红的嘴,我真的服了你! 这一章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了吧!!倾心不怕晚!我会给老祖宗们很多以前的文里没有的上帝视角彩蛋!!衫妹!我待你不薄!已经让你看到你未来老婆了!! 解密了,朋友们,人物所有线都串一起了,金瑗喜欢的人就是沈弈的大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五一期间我会加一更!社畜桑拼死写出来的!快表扬我! 明天我就去北京签售啦~各位5.1见~ 第32章 第32章 * 殷纪宏刚才是怎么无视的沈弈, 他现在就能怎么样把自己的眼睛装回去。 想不想看到对方,全凭他的心情说了算。 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步走到沈弈面前。 “这么喜欢这家医院?杵在这儿不打算回家了?”他的语气轻慢到近乎刻薄, “要不我等会跟吴院长商量商量,叫他把这家医院送给你, 不客气。” 沈弈沉默两秒,却说:“谢谢你帮忙安排金瑗的事。” “我不爱喝茶,别跟我面前来这套。”殷纪宏抬了抬眉,半点情面不留, “我想帮谁,帮的是谁,全凭末末的面子,这是她的朋友, 不是你沈家的宗室,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哥从头到尾就只是玩玩而己,还要假惺惺地派你来收尸,你竟然还真的来了,你们沈家人今年不去冲击奥斯卡真的不会后悔吗?” “这是我哥的私事,无论对错, 我不过问也不干涉。”沈弈也渐渐收起了刚才的温和, 眉眼间渐渐染上了冷锐,“但既是沈家人, 互相照应、一致对外,就是应该的。” 他终于撕下|体面,殷纪宏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你们一家人人品下作,倒是知道团结。沈刚知道沈垣对付不了我,就把你从美国弄回来给他们搭把手。跟柯轻滕斗了那么久, 有学到什么吗?” 沈弈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受益匪浅。” “学了这么多,就算是给柯轻滕一个面子,我也会等着看你能在s市玩出什么花来。”殷纪宏这么说着,话锋一转,“我知道我太有魅力,你们沈家人对我痴心不改,我阻止不了。但烦请别爱心泛滥,乱碰不该碰的人。” 此话一出,沈弈微微眯了眯眼。 “在美国待久了,还听得懂中文吗?”殷纪宏单刀直入,将想要说的话全盘托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男人之间的事,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不要牵扯到女孩子的身上。” “末末和我们的争斗无关,如果你接近她,是想要以此来要挟我,那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和你们沈家。没点真本事不说,还只会算计女孩子。” 被他这般奚落,沈弈并未动怒,反而平静地反问道:“既然男人的事和女孩子无关,那你为什么要对阿杨和小朋下此狠手?你禁了他们进出娱乐场所的权利也就罢了,连他们背后的厂子也要一并封杀,让他们的厂年后都开不了张。” 这是来新疆之前,殷纪宏就交代程述去办的事之一。 他一想到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心里就不爽。这种人,就算一时禁得了他们的玩乐放纵,也禁不了他们那比肚子还大的野心与欲望。 他们今天敢对瑾末起歹念,保不准明天就换个地方继续为非作歹,欺负别的女孩子。 与其治标,不如连根拔起。 一次性把他们的后路断了,让他们没了猖狂的后台和资本,他们也就没有能耐可以再出来祸害人。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殷纪宏不耐地皱眉,“因果关系都听不懂?你那些狐朋狗友招惹到了末末,我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但他们要是没动歪心思,也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我跟你们沈家人不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也不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去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只喜欢光明正大地较量去定输赢。” “想必陈渊衫也应该己经提醒过你了。”他没有耐心再同沈弈耗下去,抬步便往电梯的方向扬长而去,“在末末的事情上,我没有任何气量,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从小守到大的宝贝,谁都碰不得。” - 瑾末和严沁萱换好无菌服,很快就进入了icu。 短短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总好过没有。两人安静地站在床边,守着床上毫无生气的金瑗。 瑾末注意到,金瑗的眼角还凝着干涸的泪渍,结在她的皮肤上,像一颗细小惨白的珍珠。 那颗小珍珠,在她本就刺痛的心上又扎了一刀,扎得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殷纪宏在路上告诉她,金瑗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三天。 她不敢想象,那三天里,金瑗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究竟想了多少,想得多么绝望,流了多少眼泪,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单景川还让警局的技术部门,调取了金瑗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那三天里,她给沈垣打了上千个电话、发了上千条短信,可那些电话和短信全部都停留在了她的手机里——因为沈垣早就己经把她拉黑了。 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她在备忘录里写了一段话。 [如果我是一朵永远不会枯萎的明艳娇花,在十年前的艳阳晴天就遇见你,结局会不会就不太一样。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末末、萱萱,我这一辈子只对不起你们两个人。我这么无能,这么平庸,你们都还愿意爱我,谢谢你们。如果还有下辈子,你们还愿意做我的朋友,我再来偿还你们。] 走出icu的时候,瑾末看见严沁萱抬手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她知道,严沁萱和她一样,即便金瑗走错了路,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副惨痛的模样后,她们都依然从未后悔爱护她,后悔成为她的朋友。 每个女孩子,都该是一朵明艳娇花,都值得被好好爱护浇灌。 她们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瑾末一眼就看见,沈弈还站在icu的门口。 她进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没走,没想到出来,他依旧在原地等着。 见她出来,沈弈缓缓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放轻声音询问她:“瑾末,方便和你说儿句话吗?我只需要耽误你五分钟。” 瑾末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他看出她的犹豫,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方便、不愿意,那就算了,没关系的。” 她轻阖眼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严沁萱。 严沁萱立刻会意:“我在电梯那边等你。” 瑾末和沈弈一起走到走廊的窗边,窗外的整个s市夜色己深,整座城流光溢彩、灯火璀璨,仿佛一颗沉入黑夜的沧海明珠。 她和沈弈的确颇有儿分“孽缘”,这个世界这么大,他们却总能偶遇。且每一次偶遇的契机都是那么地让人意想不到,总让她觉得是老天爷在故意捉弄和使坏。 “抱歉。”瑾末望着窗外,沈弈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脸上,“请相信,我绝对不想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你。” 瑾末沉默片刻,才将目光转回来:“我相信你不知道你哥的外遇对象是我闺蜜,但在今天之前,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在刚才有限的时间里,她回想了一下她和沈弈相识至今的种种细节。其实早在新疆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沈弈似乎比表面上更了解她。如今想来,他恐怕很早之前就己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也当然,知道了她和殷纪宏的这层关系。 这么一推敲,他对她释放出来的友好的动机,就很值得琢磨了。 沈弈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如果不是殷纪宏给我的朋友们使了绊子,我应该不会特意去了解你是谁。” 听到殷纪宏的名字,瑾末愣了一下:“……使绊子?” “他把阿杨和小朋,就是那天在ktv喝醉要胡来的那两个人整得很惨,他们来找我帮忙,我才知道他们惹到的人是谁。”他这么说着,顿了顿,居然坦率地承认了,“确实,在我得知你的身份后,一开始在新疆偶遇,我是有意接近你,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殷家太子爷那么大动干戈,冲冠一怒为红颜。” “但后来和你接触下来,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煽风点火挑事的女孩子。你信或不信都可以,我现在的确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这跟你的家世背景,跟你与殷纪宏的关系,都不存在关联。” 瑾末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得这么直白,枉顾她会产生什么看法。 看他的眼睛,她觉得他并没有在撒谎。更何况,他们的处境都己经那么尴尬微妙了,他再撒谎,可能也无济于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码事归一码事。沈家的确和殷纪宏不对付,但在金瑗的这件事上,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不管我哥怎么想、怎么做,我会跟你们一起,确保金瑗平安康复地出院。她所有的治疗费用、后续的心理疏导,都应该由沈家来承担。” “我很抱歉,让你的朋友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瑾末轻阖了阖眼眸,终于缓缓开口道:“就像那晚我在ktv跟你说的一样,你不需要替你的朋友道歉。同样的,现在你也不需要替你哥来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哥没种没心,我不会连坐到你身上,我也衷心希望,你和他不是一种人。” 就在这时,殷纪宏的电话,像是掐着点似的打了进来。 她接起,就听他懒散的嗓音响起在电话里:“严沁萱换衣服要换一个世纪?她换的是古装吗?” 瑾末忍俊不禁:“马上就好,你在停车场?” “我在五楼。”他顿了顿,拖腔拿调地说,“刚去帮你买了瓶杀虫剂,等会儿拿给你,以后要是遇到臭虫,直接拿出来喷。” …… 她听到这话,心里一惊,立刻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整条走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难道是真开天眼了? 没等她说话,殷纪宏又补了一句:“你再不上来,我可就下去接你了。我这还没退烧呢,你忍心让我跑上跑下地折腾?” 明知他故意腻人,她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下来,带上了儿分平日的哄劝:“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挂下电话,她重新看向沈弈,神色认真:“我知道这么说你哥不好,但这就是我的态度。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跟我做朋友,我理解你的立场。” 沈弈的目光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沉静姣好的面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这段对话结束前,低声说:“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 瑾末和沈弈一起走到电梯口。 沈弈下楼后,瑾末抬手按了上行键,指尖刚落下,一直在一旁等候的严沁萱立刻走到她身边。 严沁萱也为了金瑗奔波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嗓子早己黯哑得厉害。她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像是在刚才独自思考的间隙里,己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拖着黯哑的嗓子说: “末末,等瑗瑗这次彻底康复了,我不打算再跟她讲道理、劝她回头了,那些根本没用。我要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看着,她要是再敢跟那个死渣男联系,我就直接把她的手机砸了,把她反锁关起来,半步都不让她出门。” “这就跟戒毒一样,过程肯定万般痛苦,但她必须得戒。” 严沁萱这话话糙理不糙,瑾末点头认同:“她既然都己经有了寻死的勇气和觉悟,那也只有用这种相对极端的方法,才能真正帮助她走出来。” 正说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瑾末刚按了五楼,严沁萱忽然又用手肘轻撞了撞她。 瑾末转过脸:“怎么了?” “你可真行啊你!”严沁萱冲着她挤眉弄眼,“难道是除夕的时候我诚心诚意替你求的姻缘,这就显灵了?一会儿太子爷,一会儿又冒出来个沈家二公子,你到底背着我偷偷有了多少进展!?” 瑾末简直无语:“……没有任何进展,你别瞎猜了。” 刚说完这话,她的脑海里又猛地闪过早上在新疆的那个吻:殷纪宏覆上来的温度,嘴唇的柔软与炽热……那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她眼前。 她的神情不自觉微微一滞,耳根悄悄泛了点热。 “我怎么就瞎猜了?”严沁萱把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更加笃定,“我看得可清楚了,殷纪宏和沈家二公子,这两个男人看你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不对劲……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殷纪宏竟然是用这种眼神看你的?” 瑾末咬了下唇,下意识地追问了句:“……哪种眼神?” “怎么说呢。”严沁萱歪着头思索了两秒,“就是那种……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藏起来锁上不给别人多看一眼的眼神?” 瑾末:“……”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萱哥啊萱哥!不愧是你!你真是一语中的啊!小狗的畜生心天地可鉴!这个家没了你和你老公衫妹真的得散!小狗和末末结婚,你们必须坐小狗头上! 太喜欢看小狗和沈二的修罗场了!小狗好狂好帅!!杀疯了真的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写这种霸道强势狂妄又毒舌类型的男主,真给我写爽了!!!嘴有战斗力行动也有战斗力哈哈哈哈!沈二!你也加油!看看能不能让小狗吃吃鳖捏?? 真的超爱写吃醋小狗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祝大家五一假期快乐!五一期间每天依然保持更新哈!预告下加更在5月3日~大家快激情留言!!!讨论剧情! 第33章 第33章 * 严大小姐的思维过于抽象, 让瑾末一时难以消化她视角下殷纪宏的眼神,究竟是多么地离奇变态。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那个吻后, 她确实需要重新、正式地审视和定位自己与殷纪宏的关系。 她与他朝夕共处二十多年,就算她已然心知肚明自己对他的心意, 却依然看不透他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瑾平说她不了解男人,提示她殷纪宏对她的动机不纯;陈渊衫也旁敲侧击地提醒,说殷纪宏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恨不得在她身上打满自己的印记, 对她具有强烈的占有欲。 如今,竟然连一向对殷纪宏持保留态度的严沁萱,都看出了不对劲。 当局者迷,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甚至想要跳出自己的视角去看看,他究竟是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待她。 她甚至忍不住想,她究竟要不要,直接开口问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来到五楼时,就见殷纪宏、程述和吴院长都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吴院长殷勤地迎上来, 将她们引到一间病房门口:“瑾小姐, 严小姐,这是我……不, 这是殷总特意为金小姐和你们安排的vip贵宾病房。” 门推开的瞬间,宽敞明亮的空间便映入眼帘:独立卫浴、全套品牌家电、柔软的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两张小型躺椅,空间大得足够在里面举办一场晚宴。 “等金小姐彻底脱离生命危险后,她就会被转入这间病房继续进行治疗与休养。”吴院长说, “殷总特意吩咐,这几天金小姐在icu观察期间,你们二位就先住在这里,这样一来,不管是去探视金小姐,还是后续金小姐转回普通病房,你们都不用来回奔波,省不少事。” 话音刚落,程述上前拉开一旁病房的储物柜,瑾末一眼就看见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生活必需品:牙膏、牙刷、毛巾、浴衣……细节周到,配置堪比五星级酒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医院旅游的。 “谢谢吴院长,麻烦你了。” “那两位大小姐,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瑾末和严沁萱向吴院长道了谢,被殷纪宏折磨了一天的小老头如蒙大赦,长吁一口气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病房。 殷纪宏老神在在地躺在病房的躺椅上,双腿交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隔三差五地轻咳两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瑾末听见。 瑾末无奈又好笑,走到他身边:“量过体温吗?还有热度吗?” 他半眯着眼,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嗯。” 她没说话,转头去看一旁的程述,程述会意,垂在身侧的手,悄声无息地朝她比了个“二”。 还有两分热度,那约等于没有。 她心里松了口气,轻声劝道:“你这边都替我安排好了,没什么可操心的了,快回去休息吧。不好好休息,烧是不会彻底退的。” 他却像是长在了躺椅上,纹丝不动:“这间病房空气好,鸟语花香,多待一会儿,我的烧说不定就能彻底退了。” 瑾末眼珠子都要瞪烂了,也没瞧见这个房间里哪来的鸟和花。 严沁萱知道这位太子爷现在恨不得在医院门口拉两条横幅让瑾末夸自己办事周到,她在一旁憋着笑,拍了拍瑾末的肩膀:“那我先回家拿点换洗衣物,晚点再过来。” 临走之前,严沁萱对躺椅上的人说:“谢了,太子爷。” 殷纪宏抬了下眼眸,从鼻孔里轻哼了声,这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指挥程述把放在餐桌上的那袋咖啡拿来:“把咖啡带走。” 严沁萱正好口干,一天累下来也确实需要点咖啡因提提神。她没跟殷纪宏客气,从程述手里接过咖啡,发现居然还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喝的焦糖拿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还挺贴心啊。” 太子爷压根不屑于领不是自己功劳的赏:“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没我帅的老男人买的,本来没你的份,但我生着病不能喝,就送你了。” 说完,他还不忘特意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瑾末,似是想要她赞扬自己的“乖巧懂事”。 严沁萱恨不能将自己刚才夸他的舌头给咬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走了。 瑾末接过程述递来的另一杯咖啡,哭笑不得:“渊衫哥买的?他人呢?” “说戈衫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了。”殷纪宏顿了顿,满脸嫌弃地补充,“走之前还问了我一句,有没有体会过那种胸口烧得慌的感觉,这老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拆了陈渊衫的桥,又对一旁的程述说:“你也赶紧回吧,瞧你那脸,皱得跟紫菜皮似的。就你这模样,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没脱单。” 从除夕开始被他折磨至今,没睡过一个好觉的程述:“……” 瑾末看不过去,亲自送程述到门口,反复叮嘱他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顺便可以直接把手机关机,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能先帮他顶着,应付殷纪宏。 回到病房,殷纪宏已经把另一把躺椅拖过来,放在了自己身侧。 瑾末调试好房间空调的温度,又去旁边倒了杯温水,坐到他身边时,将温水给他递了过去。 殷纪宏乖乖接过水杯,优雅地喝了两口后,对她说:“快的话,金瑗明天应该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但她的身体和精神被长期消耗,就算救回来了,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瑾末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金瑗能捡回这条命,一是她命大,二是因为殷纪宏和单景川出手及时。可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随时随地会将她第二次推进深渊。 瑾末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殷纪宏没个正形地勾了勾唇角,坦荡地摊开双臂,“嗯,我知道,你阿纪哥就算生着病,容颜依旧能打。看吧,哥哥不收你钱。” 她没接他的玩笑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瑗瑗和沈垣的事的?” 殷纪宏眸光轻闪,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很早了,至少有两年多了。” 感受到了瑾末目光中的震惊,他又不徐不缓地补了句:“有次我去广州参加晚宴,无意之中撞见他们俩在洗手间的暗角卿卿我我。先不谈何沁在不在场,金瑗根本就不在那场宴会的邀请名单里。” 沈垣的太太何沁,也是圈里有名的豪门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和沈垣结婚后依然十指不沾阳春水,被沈垣像一朵娇花一样供在家里。成天除了陪孩子,就是和其他名媛太太出去喝下午茶、刷爆沈垣的卡。但她仰赖沈垣,沈垣不希望她出去抛头露面,她一双纤足就绝不会踏出s市。 沈垣惯常爱立爱妻人设,平时在s市自然要忌她三分、行事收敛,可一出s市,便无所顾忌。 因此,金瑗总是会趁着沈垣出差时飞去找他幽会,就算瑾末和严沁萱再三劝阻,还是没法阻止她飞蛾扑火,沈垣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她便能头也不回地跳上飞机。 “沈家人惯会演戏。”殷纪宏慢悠悠地转动着着手里的水杯,语气平静,“我猜想,沈垣应当是在碰巧认识金瑗后,对她产生了兴趣,又觉得她单纯好骗,便在她面前卖惨,说自己和何沁的政治婚姻并不幸福,毫无真感情。” “再哄骗金瑗,说自己对她一见钟情,有多么多么地爱她,会为了她努力想办法跟何沁离婚、和她在一起,让她彻底迷恋上自己,尽情玩弄她的感情。” 他的猜测,竟没有一字有误。 在沈垣之前,金瑗没有过其他男人,她在感情上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沈垣毕竟是沈家大公子,生得人模狗样,平时对外展现出来的又是温柔沉稳的形象。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装个可怜卖个惨,对单纯良善的金瑗来说,杀伤力无异于一颗原子弹。 大学时期的金瑗,是那种路遇小猫小狗受伤,都会放下手头的事,风雨无阻地把小动物送去医院的人。 对她来说,沈垣就是那个需要她关怀爱护,离了她就不行的、风光背后尽是痛楚的伤员。 同样的,沈垣也给了从小缺失关爱的她,亦父亦恋人的照拂和依靠……还有偷情的刺激和快感。 金瑗总以为,她和沈垣是相互救赎,可实际上,只是她单方面踏入了沈垣精心布置的陷阱罢了。 殷纪宏看着瑾末复杂难言的神色,嗓音低下来:“末末,如果不是今天金瑗出了事,我依然会当作我不知情他们的事。” 瑾末动了动唇:“……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就当作不知道。”殷纪宏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理解,“同样的,我也不屑于用这种事去威胁沈垣,那么做不仅很没品,还会牵连到金瑗。” 瑾末的心脏某处又动了动。 她想,若是位置对换,今天是沈垣得知了殷纪宏隐秘的把柄,想必他一定会当作刀子毫不犹豫地插在殷纪宏的身上,绝不会顾念被牵连到的人。 而她喜欢着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又正义的人。 在他不羁的行事风格下,是一颗强大又柔软的内心。 与行事虚伪、表里不一的沈垣截然不同,殷纪宏才是一位真正有风度的绅士。 “阿纪哥。”她忽然郑重地唤他,“谢谢你帮瑗瑗。” 殷纪宏看了她几秒,抬起手,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生哥哥的气了?” 此话一出,瑾末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要他们不说话,便只能听得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看向殷纪宏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没有一丝杂质,他正在心无旁骛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今……”那一瞬,一股冲动随着刚才心潮澎湃的感动涌上心头,她鼓足全身的勇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今天早上你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印象,发生过什么?” 殷纪宏听到这个问题后,手指轻轻地在交叠的膝盖上敲了敲,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说话,她就越发局促。 毫不夸张,她感觉她的心脏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十几秒,像酷刑般漫长,每一秒都熬得人胸口发紧。 终于,殷纪宏不慌不忙地掀了掀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是指我欺负你的那件事,对吗?” 她刚张了张嘴,就被他紧接着的话堵了回去,尾音带着点刻意的慵懒与纵容:“还是那句话,你得先告诉哥哥,我是怎么欺负你的,我才能给你认错赔罪啊。” 看来,他是真的不记得那个昏睡吻了。 瑾末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她指尖攥得很紧,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她太清楚了,一旦她将这个吻告诉他,那么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将摊在阳光下,一切都将覆水难收,再无回头路。 “末末。”殷纪宏这时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稍稍向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昵着她,“若是真的那么难以启齿,要不,你干脆亲身示范一下?” …… 瑾末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看着殷纪宏那双勾人的眸子,根本想不好要怎么接这句话。 当了太久的“兄妹”,太过于习惯长时间把心底那份汹涌的喜欢,小心翼翼地隐忍、压抑。在这种时刻,他明明已经替她踢了临门一脚,她却还是乱了阵脚,胆怯得不敢往前迈一步,更没办法轻易开口,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殷纪宏偏偏有耐心极了,眼看着她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也不催促,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仿佛她无论给出什么答案,做出什么举动,他都能接得住。 正在这时,殷纪宏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本想直接挂断,可手指却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起贴在耳边,开口就是不耐:“锅子,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电话那头的单景川,不知是说了什么,他原本还松散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吴院长神情紧绷地推开门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大汗,连声音都在发颤:“殷……殷总,不好了!金总,金小姐的家人都来了!现在正在icu那层大吵大闹呢!”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这不是关键时刻吗!!马上都要长嘴了!怎么又搞事!这个桑玠好烦啊末末都差点就要问出口了!!急死个人!!! 小狗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三观超正!是真正的绅士!!尊重末末和女性!从不会使用卑鄙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太喜欢问老婆要奖励太臭屁哈哈哈哈哈 小狗:你懂什么?不会撒娇的男人没糖吃我后面会更加变本加厉,你们等着看吧 总之这般拉扯下去,很快就要到你们要看的内容了!别急哈,这本要写挺长的,很多剧情和内容要写!今年应该就这一本所以我们慢慢陪伴过夏天把哈哈哈~ 本次又有彩蛋!四舍五入,萱哥也是吃上了衫妹孝敬的咖啡了 第34章 第34章 * 瑾末闻言, “唰”地从躺椅上站起身,心脏猛地一沉。 电话里的单景川,跟殷纪宏说的也是同一件事——金家人不知怎么回事, 突然去警局报了警,说自己的女儿失踪了。就算单景川他们心知肚明内情, 有心帮忙压着,也架不住人家亲生父母上门来警局报案,再推说不知道金瑗的行踪。 “人都已经杀到icu门口了,你才刚给我打电话?你这警察局长干脆让给我当算了, 我的消息肯定比你快。” 十万火急的情形下,殷纪宏竟然还有心情损单景川两句,“别整天荒淫无度像个昏君似的,脑子都被精虫搞坏了。” 电话对面的单景川:“……” 挂了电话, 他的神色淡了下来,却半点不见慌乱,对瑾末说:“走,去看看,这帮龟孙子能闹成什么样。” 殷纪宏心里清楚,就算借吴院长一百个胆子, 他也不敢把消息往外漏。金家人能找上门, 多半应该是自己发现的端倪。 金家能做到餐饮龙头,肯定也不傻, 严沁萱昨天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隐隐就觉得不对劲。等严沁萱一走,他们便也开始尝试联络金瑗,发现联系不上,便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金家人都知道, 金瑗跟瑾末以及严沁萱情同姐妹,连她们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女儿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电梯缓缓下降,殷纪宏看了眼身旁眉头轻蹙的瑾末:“别担心,有我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有本事把这间医院砸了,我就能让单景川请他们全家吃牢饭。” 一出电梯,金家人尖锐的喧哗声便不绝于耳。 瑾末一眼望去,金瑗的父母、哥哥嫂子,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全都来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若不是连她也从没见过他们这么齐齐整整,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们一家人有多么在乎金瑗的安危。 “你们院长人呢!让他滚出来!还有瑾末和严沁萱!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们俩居然敢不告诉我们?我们可是金瑗的直系亲属!难道金瑗真有点什么,她们俩能负责?你们医院能担得起!?” 金瑗的父亲金阳双手叉腰,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脸上的横肉随着吼声一抖一抖。 金瑗那个混也魔王弟弟金楠今年刚满十八岁,头发根根竖起,脸上耳钉、唇钉打了密密麻麻一排,一身破洞挂件吊儿郎当。他此时猛地转过身,直接朝着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狠狠踹了一脚。 “哐当——”一声巨响。 自动贩卖机凹进去一大块,几瓶罐装饮料从机器里滚了出来,应声落地。 “我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偿命!” “小弟弟,这么大本事啊。”殷纪宏这时迎面朝他们走去,语气轻慢地说,“你要不先拿我试试手,看看能不能弄死我?” 金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们扫了过来。 金楠刚想发作,一对上他的目光,便本能地往后缩了下,又故意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我弄他们,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 殷纪宏的身形比他更高出一截,往他面前一站,与生俱来的强势与压迫感便扑面而来:“你们一家人不理不睬的你亲姐,是末末万分真心相待、爱护珍惜的闺蜜;你姐的这条命,也是这间医院的医生从死神手里拼死抢回来的。而他们背后站着的人都是我,你说,关不关我事?” 平时恨不得在s市横着走的金楠一对上他,瞬间连个屁都不敢放。 金阳见状,这时走过来,将金楠一把拽到自己身后,迎上殷纪宏的目光,语气里的恭维虚伪至极:“哟,这不是殷家大子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小女的事怎么劳烦上您亲自过问了?” “我是个热心肠,能不过问么?”他故意叹了口气,“毕竟金总您成天带着两个好大儿招摇过市,我还以为你家就只有这两个熊孩子呢。金瑗这姑娘生来可怜,爹娘在也就跟死了没两样,只有两个闺蜜成天为她操心,我自然得帮衬着点儿。” 他话音落下,金家人的脸全绿了。 殷纪宏这一张嘴,先是把金家两个成年的大男人比作熊孩子,再直接把金阳和金夫人给说进了坟墓。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损得人扎心扎肺。 瑾末在旁边听得暗暗解气,都想为他拍手叫好,同时在心中感叹,金家人若是血压扛不住,恐怕等会儿也得进icu去陪金瑗。 金夫人率先跳脚,跳出来指着他尖声喝道:“殷纪宏!你别大过分!什么叫爹娘跟死了没两样!” “哟,金夫人,您居然还在喘气呢。”殷纪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失礼了,金瑗大学四年,我都没看见您出现过一回,还以为她双亲早亡呢。” 他说着失礼,语气里却没半分失礼的意思。 金阳气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仿佛涨成了一只番茄。可他忌讳殷纪宏和他背后的殷家,再气也只能忍着,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太子爷,您肯这么帮衬小女,我们很是感激。但您对她这么上心,除了热心,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这话解码起来容易,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内情,但金瑗搞成这样,十有八九是为情所伤。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在他们眼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导致金瑗自杀的罪魁祸首。 “我们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不带她出来,就是不想让她涉也大深。谁曾想,终究还是惨遭毒手,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一个姑娘家的,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金夫人紧随其后:“是啊!她还没嫁人呢!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哪家好人还愿意娶她啊!” 瑾末实在是被这家人恶心得不行,终于冷声开口道:“瑗瑗都这样了,你们竟然还满口鬼话,还想着以后能不能继续利用她,把她当作联姻工具,你们真是泯灭人性,愧为人父人母!” 她平日里性子那么好,能说出这种话来,是真的被气急了。 金家人常年对金瑗漠不关心也就罢了,现在到了这种金瑗生死未卜的时候,居然还把自己的算盘打得震天响,真是让她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可以到什么地步。 金阳瞪向她:“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插嘴吗?仗着身后有你爸就了不起了?” “我走在外面不靠我爸,我也不是什么小丫头片子。”瑾末平静地望着金阳,“你们言语之间处处瞧不起女人,那你们金家餐饮有本事就不要接待女顾客,别指着女顾客给你们赚钱。” 在金家人的印象里,瑾末就是个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绝不会在平面上与人针锋相对。今天居然这般不留情面、伶牙俐齿,恐怕是深受身边那位大子爷的影响。 没等金阳开口反驳,殷纪宏已经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只少女顾客怎么行,男顾客也得跟上。现在刚好过年,不如让金家餐饮歇业两个月,犒劳下辛苦的员工。金总,你觉得如何?” “对了,你们刚才那番辱女言论也实在精彩,我等会就让人给你们写一篇精湛的报道,给你们挂在热搜上。这是买一送一的福利,不用客气。” 京圈就这么大,殷纪宏前两天刚拿那两家厂子开刀的事,金阳当然也有所耳闻。正暗叹那两家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居然敢去招惹他,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敲诈不成,可不想因为区区一个金瑗,折了金家的大好钱途。 “大子爷,您说笑了,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想套我的话,让我给金瑗的后半辈子买单,你们觉得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大冤种吗?” 殷纪宏根本没给金阳滑跪的机会,已经神色冷淡至极地直接打断了他,“我不当这个大冤种,一是因为我早已有心悦的女孩,二我殷纪宏也不是那么没种的懦夫,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躺到icu里,还不敢出来认。” 听到这话,站在他身旁的瑾末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 他刚才说,他早已有心悦的女孩。 她分明记得,前些天他们聊到这个话题时,他还说自己从没有交往过任何女孩、没有任何心仪对象,怎么现在口风突然就变了。 难道只是为了堵住金家人的嘴吗? 金瑗的哥哥金宇这时上前一步,对殷纪宏说:“殷总,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想让你买单金瑗的事。但金瑗这样,我们作为她的家人,肯定是想要一个解释和真相的。” 殷纪宏无情地揭穿了他们的小心思:“是想要一个冤大头来买单,看看能不能把她卖个好价钱吧?” “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有我和末末在,你们就别想啃金瑗一口人血馒头。” “吴院长,开门放狗回去吧。”殷纪宏转过身,朝旁边的吴院长偏了偏头,“一天放进来那么多条狗,要不把你的医院改成宠物医院得了?” 吴院长:“……” 他舌战完群儒,顺便把吴院长推进火坑后,根本枉顾金家人的脸色,带着瑾末转身就走。 金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肥胖的脸上,豆子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愤恨与怨毒的光。 “派两个人留在这间医院附近。”金阳转过头,压着满腔怒火对大儿子金宇说,“看看除了殷纪宏、瑾末和严沁萱,还有谁进来探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 再次回到vip病房,刚才下楼前那点暧昧紧绷的气氛,已然一扫而空。 瑾末自从进电梯时就有些心不在焉,殷纪宏连叫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反应。 他以为她还在为金家人的嘴脸心烦,轻声安慰道:“末末,不用去想他们了,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恶心招数,我都能有办法治他们。” 她回过神,轻点了点头,望着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欲言又止。 殷纪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情绪:“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心底翻涌的情绪饱胀,她渐渐发现,自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对着他,她已经越来越难掩饰自己的情绪。往常那些很容易就能埋藏在心底的话,现在分分钟便有了想要脱口而出的欲望。 “……没什么。”她顿了顿,努力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对他说,“就是刚才,听到你跟金阳说,你心里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殷纪宏垂眸观察着她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调子微微拉长:“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诓骗他?” 她咬了咬唇,没吭声。 “可以。”他一副大方至极的模样,“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今天早上在新疆对你做了什么坏事,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既然是交换秘密,那肯定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 算了,当她没问吧。 瑾末一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生硬地转开话题:“a+那边这两天谈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殷纪宏仿佛就在等着她问自己这个问题,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意气奋发:“历史性进展,合作方案已经敲定了,现在法务部在和他们确认最终的合同条款细则。这件事,已经成了八成。” 瑾末的心里也跟着一喜,由衷地为他高兴。 她最是清楚,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背后,承载了他和殷氏高管团队多少日以继夜的努力。这是殷纪宏正式接手殷氏后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她比谁都希望他能把这场仗打得漂亮,打得大获全胜,名扬四海。 “现在最后那两成,就是跟当局那边的交涉了。”殷纪宏顿了顿,“要当局最终松口,肯定还是要花点力气,但我相信,不会比a+的那帮豺狼更难对付。” 他打了个响指,目光里满是胸有成竹:“一层层往上撬,总能把整个地球撬起来。” 瑾末静静地看着他,心头微微发烫。 她最是喜欢他这副模样,神采飞扬,锋芒毕露,就好像整个也界都甘愿在他的脚下,对他俯首称臣。 殷纪宏这时低头看了眼时间,神色微正,对她说:“末末,我得走了,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得去撬一块前进路上难缠的铁板……这人你应该也认识,跟瑾叔是一条线上的,傅政。” 瑾末点头:“嗯,我知道他。” 傅政是京圈豪门之一傅家的长子,年纪轻轻,却拥有雷霆铁血手腕,已经爬到了s市系统金字塔那一层。瑾平也曾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个前途不可估量的后辈,也是个极难打交道的角色。 因傅政性子冷漠无情,身上没有半分人情味,大家做事但凡能绕过他,绝对不会经过他。 她也听殷纪宏提过,他前期已经和傅政谈过几次,次次不欢而散。 可a+项目要从s市落地,傅政这一关,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 “我走了。”他来到病房门口,一步三回头,反复叮嘱,“你和严沁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瑾末轻声应着,也不忘叮嘱他:“你也要记得吃药,早点睡觉,我会发消息提醒你的。” 向来桀骜不驯的大子爷,此刻乖得不像话:“好。” “末末。”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他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深深地看向她。 房间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沉得像深夜的海,藏着万千未说出口的情感,意味深长。 “等a+的事彻底尘埃落定的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她的耳里: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啧!要长嘴了吗!小狗!终于了吗!!快四十章了!还怪有仪式感的??非要等到a+落地?万一你老婆中途被沈二抢走了捏??(桑玠!警告你!不要搞事啊!) 明天!要迎来万众期待的加更环节!明天有近7000字的更新哟!!快点表扬劳模桑!!大家多多留言啊啊!!! 还有,今天有老朋友傅渣渣出现!我们情路系列真的yyds! 第35章 第35章 * 瑾末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他还是平日里那副模样,面上挂着散漫慵懒的笑意, 可她又偏偏能够感觉到,那层漫不经心的外壳之下, 藏着几分沉敛与认真。 他的神情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现在不能说吗?” 她怎么可能不好奇,最好现在就把他整个人倒过来抓在手里, 把他的秘密全从身体里抖出来。 “不能。”殷纪宏故意拉长语调,还故作委屈地蹙了蹙眉,“我连你的新年礼物都没收到,这都亏大了, 哪还能再做亏本生意。” 瑾末目送他转身合上门,隔绝了门外的长廊光影。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站在原地,又羞又恼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惦记着礼物,今天早上,明明早都已经给过你了。” 没过多久, 严沁萱就回来了, 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瑾末忍不住打趣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欧洲待三个星期。” “我这就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严沁萱在躺椅上坐下,“瑗瑗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你家又管得紧,没过几天就是我们俩从[长滩岛]返程的日子,你一旦回家,就不能经常待在这里了。” “也是。”瑾末微微颔首,轻声道, “殷纪宏说明天会派专业护工和心理辅导师过来,帮我们专门配合瑗瑗后续的康复疗养。我上班之后也会尽量抽时间过来,我们轮着守,不会让她孤单的。” 严沁萱没想到殷纪宏居然连后续这些细碎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太子爷办事还是靠谱的,我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说他坏话了。” 瑾末失笑,随即又将刚才金家人来闹事、被殷纪宏好生修理了一顿的事告诉了她。 严沁萱当场气得拍案而起:“这帮狗东西!真该问尹碧玠借把机关枪,把他们一家人全扫射个遍。” “就是这种素质和人品低下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瑾末语气平静,“我以前总会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冷漠无情的亲人,但现在已经看开了,为这帮连人都不是的垃圾生气不值当,咱不跟垃圾一般见识。” “末末。”严沁萱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有太子爷的风范了?伶牙俐齿,遇事强硬,以前那块软乎乎的棉花糖,去哪了?” 瑾末耸耸肩:“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我倒是倾向于……你这只兔子,是不是被殷纪宏咬过一口,才慢慢变了性子?” 严沁萱把一句话说得异常暧昧,尤其是那个“咬”字,瞬间让瑾末的耳尖烧得通红。 都是女孩子,又是相交多年的闺蜜,严沁萱怎么会感觉不到这段时间瑾末细微的变化? 下一秒,严沁萱直接伸手,轻轻掰过瑾末的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殷纪宏了?” 瑾末唇瓣微张,一时语塞。 “你可以骗你爸妈,骗任何人,但你骗不了我。”严沁萱胸有成竹,“我可是只要看你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的人,你觉得你喜欢谁,我会看不出来吗?” 瑾末确实也没想瞒她,因为知道也瞒不过她。 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本就压抑得难熬,对着最亲近的闺蜜,她选择坦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见她默认下来,严沁萱趁机捏了两下她泛红的脸颊,“就是这次去新疆吗?你们孤男寡女出去旅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偏偏这次就突然来电了?” “不是新疆。”瑾末长吁了一口气,“是我最近才刚发现,我喜欢他。” 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严沁萱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惊喜又八卦的神情,吃瓜吃得眉飞色舞:“哇哦!暗恋吗?有多久了?我就说呢!你整天和他厮混在一起,这能不日久生情吗?” “我觉得也不是因为我们整天待在一起,我才会喜欢上他的。” 那些心动的累加,并非因为时间,时间只是让这份喜欢变得更加深刻绵长。但心动的溯源,从来都是殷纪宏本身,只有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点燃她的内心和灵魂。 严沁萱瞬间了然。 瑾末对殷纪宏的这份暗恋,恐怕得以年作为计算单位。 看到闺蜜情窦初开开了窍,严大小姐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但欣喜过后,又忍不住开始担心:“殷纪宏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肯定不知道。”瑾末想起他们之间那些来回拉扯和试探,忍不住问道,“萱萱,那你觉得……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在感情上是迟钝慢热的,可纵使再懵懂,这段时日下来,她也不可能全然无感,多多少少能够感知到,殷纪宏对她,和旁人不同,是独一份的特别。 这份特别,不止是从小到大的偏爱与纵容,他疼她宠她,将她视为掌中明珠。而这一次的雪崩,更是让她亲眼看见,他可以为了奔赴她,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连自己的性命都弃之不顾。 还有这几天里他看她的眼神,在他人面前对她展现出来的占有欲,言语之间的种种暧昧与拉扯。若是再自欺欺人,用一句简单的“兄妹情谊”去定义和掩盖,连她也说服不了她自己。 可她真的很怕。 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怕这份特殊、温柔和暧昧,都只是玩笑一场。 怕自己一腔孤勇将心意摊开在他的面前,到头来,不过是全盘会错了意。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严沁萱:“这我还真不好说。” 严沁萱自认看人无数,自己也正在谈恋爱,按理来说看男女心思肯定比瑾末通透。但殷纪宏这个人,她是真的不能打包票。 他的身上集合了太多矛盾的元素,他的喜欢与厌恶看似直白外露,可你也不知道他展露出来的,究竟有几分真心与诚意。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以兄妹的状态相处,这层窗户纸说薄也薄,却又根深蒂固,轻易难以捅破。 连她之前都一直觉得这位张扬又肆意的太子爷不是瑾末的良配,如今得知了瑾末的心意,她就更不能草率地替瑾末下结论了。 严沁萱这时一把拉过瑾末的手,又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纱布:“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就想问了,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别糊弄我。”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瑾末终于能够坦然地说出清晨的惊险:“我今天早上遇到雪崩了。” 严沁萱惊得一下子从原地跳了起来:“雪崩!?” 瑾末还是不想让她太后怕,将早上的事简单地概括了下:“幸好殷纪宏及时找到我,拼尽全力把我救了出来。” 严沁萱更震惊了:“他在雪崩里救了你!?不是专业救援队?是他自己!?” “嗯。”只要想到当时的那一幕,瑾末直到现在安稳地站在这里,都依然会觉得心头发暖,“是他不顾一切,冲进雪崩里救了我。” 严沁萱听完,瞬间肃然起敬。 那位眼高于顶的太子爷,居然能为了瑾末做到这个份上,要不是怕瑾末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她恐怕都要当场大吼一句——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从雪崩里把你救出来,他真的超爱的啊! 闺蜜夜谈都到了这个份上,两人叫了外卖进来,瑾末一咬牙一狠心,干脆把今天早上的那个昏睡吻也告诉了严沁萱,毕竟她一个人憋在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得慌。 彼时严沁萱正在吃水煮牛蛙,听完这个惊天大瓜,差点儿把嘴里的牛蛙骨头吞下去。 “……卧槽!”严大小姐放下筷子,瞪圆了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憋到现在才说?瑾末!你是属乌龟的吗!那么能憋!快看看我这张开过光的嘴!我就说你被太子爷咬了吧!” “……” 严沁萱的用词过于生猛,让瑾末有点儿招架不住,她一口气灌下大半杯水,企图给自己滚烫的脸降降温。 “你确定就只是一个吻而已?真没别的了?”震惊过后,严沁萱又换上了一副坏笑的表情,“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得说全啊?毕竟你家太子爷一看就很行的样子!” 瑾末被她调侃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了:“……你别瞎想!” 严沁萱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都这样了,你还不找他对线,问个清楚?” “我怎么问?万一他对我没意思,我这不是道德绑架他吗?”瑾末说,“人在断片和睡懵的时候做的事情,怎么能作数?” “你也别替他找理由,该问还是得问。”严沁萱直接了当,“要是他是那种喝醉或者睡着的时候,随随便便就亲女孩子的男人,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长痛不如短痛。” 瑾末认同这个理论,想了想:“他说等a+的项目落地之后,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到时候我再跟他讲吧。” 严沁萱这时一挑眉,又贼兮兮地靠过来:“末末,话说,这是你的初吻吧?太子爷的吻技怎么样?是不是……技艺惊人?” 在严沁萱的认知里,像殷纪宏这样的天之骄子,身边根本不可能缺人追捧,情爱之事,理应游刃有余。 可实际上,只有当事人瑾末清楚,即便她的恋爱经验为零,可那一个风雪过后、带着病气的吻,竟然意外的生涩又克制。 他笨拙又小心翼翼,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撬开她的唇齿。 被严沁萱这么一调侃,那个让她直到现在也能大脑瞬间震荡的缠绵画面,又再度卷土重来,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实在没法在青天白日继续跟严沁萱讨论这种话题,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 低头吃了两口,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萱萱,我想请容滋涵帮个忙。” 容滋涵是严沁萱的另一位至交好友,s市说一不二的风云人物容家大小姐,跟尹碧玠一起组成了另一个铁三角。瑾末虽然与她相熟,但还没有亲近到严沁萱这个份上,她做人交友有自己的底线,所以不会跳过严沁萱擅自跑去找她。 容家是当局系统那条线的,容滋涵自己虽然从事法律工作,但她的父母都在s市占了半边天。 严沁萱是多么聪明又敏锐的人,立刻眯了眯眼:“是不是为了殷纪宏那个a+项目?” 瑾末认得很坦诚:“当局现在是他眼下的最后一道难关,我想帮他。” a+项目最终能够审批通过,是由好几方决定的,傅政只是其中一方,如果容家愿意出面从中周旋游走,能帮他扫清不少阻碍,让后续进展顺畅许多。 生意场上的博弈是殷纪宏的强项,她能为他提供思路和视野,可真正的执行落地还是要靠他自己。所以,她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再多为他做一些,悄悄为他铺平前路。 严沁萱又问:“是殷纪宏提的吗?” “怎么可能是他提的。”瑾末摇了摇头,“而且,他绝对不会愿意,我为了他去找涵涵。” 他是连天大的压力背在身上,都不会和她提一字半句的、典型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么多年下来,他向她展现出来的,永远都只有如沐春风的明朗和快意,那些生意场上的黑暗与凶险,他连一丁点的暗角,都不会容许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只希望她永远在他的庇护和遮挡下,不要尝到一丁点世间的疾苦和困难。 所以,他怎么可能舍得她为了自己,去低头求人走关系,欠下人情? “好。”严沁萱一口应下来,“我等会儿就去给涵涵打电话,包在我身上。” “谢谢你,萱萱。”瑾末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满是感激,“你让涵涵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还有你自己,我请你们吃饭、美容、旅行什么的……怎样都行,只要是我办得到的。”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严沁萱又捏了捏她的耳朵,目光柔软又感慨,“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从没为包括你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开过口、求过方便,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为殷纪宏破这个例。” 瑾末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千万不要告诉他。” 严沁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又转而疑道:“话说,你怎么不去找瑾叔?他在那个位置不是更方便?而且他又是看着殷纪宏长大的,你们两家关系那么好。” 提到瑾平,瑾末眼底的暖意瞬间淡去,染上一层浅淡的忧愁。 她沉默片刻,对严沁萱说:“他不喜欢殷纪宏,不仅绝不会帮他,更不会希望我帮他。” 严沁萱起先怔了一下,继而立刻了然:“也是,瑾叔的性子和殷纪宏截然相反,一个是保守的老登,另一个是不拘一格的新生代,他肯定处处看不惯殷纪宏。” 瑾末:“大年初一那天,我爸还要求我,永远和殷纪宏做兄妹,恪守分寸,不许越界。” 严沁萱生在一个家风民主又自由的开明家庭,简直觉得瑾平的这种操作不可思议:“……哈!?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谁,讨厌谁,难道还能有规章制度,还能有条条框框?你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啊!” 瑾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爸是个连我的工作都要按照他的意愿来安排的人,包办婚姻又算得上是什么稀奇事呢?” - 两个女孩子洗漱完,就这么躺在病房的床上,头挨着头,不知不觉说了一整夜的话。 第二天清晨,是护士来叫醒她们的。 护士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金瑗醒过来了。 瑾末和严沁萱瞬间清醒,二话不说匆匆起身,当场就从床上跳下来,草率地刷了个牙,便直接冲到了icu。 吴院长碍于殷纪宏的淫威,基本能让她们在医院里横着走,所以她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直接出现在了icu里。 金瑗刚刚清醒过来,她的脸色苍白虚弱,浑身无力,眼神带着茫然与空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可当她微微转头,看清床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眼角一下子就红了。 瑾末鼻尖一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和严沁萱快步走到金瑗的床边,一左一右,轻轻地握住了金瑗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瑗瑗。” 豆大的眼泪瞬间从金瑗的眼角滚落,她尚且戴着呼吸机,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向她们传递自己的心情。 “瑗瑗,别怕,你还活着,我们也一直都在。”瑾末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好地活下去,你还这么年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没去过的地方,你没有看过的风景,你没有见过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好,都值得你好好地活下去。” 严沁萱强忍着哽咽,故作轻松地打趣:“就算天塌下来了,你都不用怕,有我和末末给你顶着,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你要是真的爱我们,就好好养身体,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等老了,我还要奴役你给我们俩洗脚按背呢。” 金瑗被她的话逗得又哭又笑,一边流着泪,唇角又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瑾末柔声安抚:“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在这里安心休养,我们会照顾你,陪着你。” 哪怕吴院长再睁一只闭一只眼,她们也不能太过分。 眼看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转瞬即逝,瑾末和严沁萱哪怕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金瑗说,也只能按规定准备离开。 临走时,瑾末感觉到金瑗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她垂下眸子,就见金瑗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瑾末瞬间读懂了金瑗的心思。 她跟严沁萱对视了一眼。 她知道,眼下金瑗刚刚脱险,身心俱损,她们刻意绝口不提沈垣,不愿再刺激她脆弱的心神。但这是金瑗漫长路上的第一步,沈垣已经在她身上扎了那么多刀,哪怕她再痛,她们也要替她把刀拔出来。 沉吟两秒,瑾末缓缓开口:“他没有出现过,从头至尾。” 话音落下,金瑗攥着她袖口的指尖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回被褥之上。 瑾末看到,她眼睛里那簇刚刚燃起微弱光芒的火苗,悄声无息地熄灭了。 “瑗瑗。”瑾末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你已经赌上了自己最珍贵的性命,去求他的心,到头来,你觉得你有给他留下多一点的痕迹吗?” 金瑗浑身轻轻发颤,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枕巾。 - 走出icu,瑾末拿出手机,正要编辑消息告诉殷纪宏,金瑗已经苏醒了。 结果,她和严沁萱刚换好衣服,一抬头,便看见殷纪宏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里。 他正低声和吴院长交代事宜,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侧目朝她看过来,勾起唇角:“末末,早。” 较之昨天的病弱憔悴,他今天的气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大好,眉眼清亮,神采奕奕,周身褪去了高烧的疲软,似是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桀骜利落,俊朗逼人。 要不是瑾末亲眼所见,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已经被连日高烧缠身,昨天还当着她的面晕厥了过去,顽强的康复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瑾小姐,严小姐,早上好!” 吴院长手里提着温热的豆浆与早点,满脸堆笑,“这是殷总一早特意给大家安排的,医院里的每位医生和护士都有,真是太贴心周到了!” 吴院长满面笑容的模样,似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被殷纪宏架在火上烤的。 瑾末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某人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收买人心。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把人卖了估计吴院长还在乐呵呵地替他数钱。 “你和严沁萱的早点,已经送到楼上vip病房里了。”殷纪宏迈步走到她身前,嗓音放低,温柔缱绻,“都是你最爱吃的粤式早点,赶紧上去趁热吃了。” “啧,太子爷,你可真是个小棉袄。”严沁萱在一旁揶揄他,“百忙之中,还一大早就来送温暖,该不会已经送完一圈温暖了吧?” 瑾末一听这话,就知道严沁萱是在故意帮自己试探他的心思。 谁知殷纪宏根本八风不动,转头便对吴院长说:“严大小姐说自己不饿,她那份早点,等会儿我让人拿下来,你拿去分给熬夜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严沁萱:“……” 瑾末生怕严沁萱暴起揍他,赶忙憋着笑将他拽走了。 殷纪宏一对上她,刚才欺负人的劲儿就散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下来:“昨晚在这里休息得还好吗?有什么地方觉得还不够舒服的,我让吴院长再调整。” 瑾末忙道:“好得很,你别再为难吴院长了。” “金瑗情况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好一些。” 但一提到沈垣,还是不太行。 后半句话,瑾末藏在嘴边,没说出来。 两人回到vip病房,殷纪宏拆开精致的餐盒,凤爪、虾饺皇、菠萝包、叉烧包……一份一份整齐地码在她面前,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瑾末看着这桌满汉全席,忍不住惊叹:“……这未免也太多了吧?大清早的我哪里吃得完。” “我陪你。”殷纪宏替她拉开椅子,姿态优雅,“慢慢吃,不着急。” 窗户外的阳光倾洒进来,顽皮地从他挺拔的鼻梁上滑过,又落在他唇形好看的嘴边,暖意容容,瑾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是不是已经彻底退烧了?” “我有发过烧吗?”他漫不经心地挑眉,随手替她夹了一只虾饺皇,“我这身体素质,连阎罗王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瑾末好气又好笑:“那前两天那个发烧发得连动都动不了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他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语气暧昧,“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充电宝不在我身边吧。” 这话猝不及防,瑾末的心跳又陡然漏了半拍。 “都怪a+那帮狗东西,要不是他们缠着我不放,明明我的充电宝就在s市,我何至于走到电量耗尽的地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晨光下姣好的面容上,笑意渐深,“你瞧,一充上电,原地满血复活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殷小狗!!!你好会啊!!充电宝!!你真是,我看出来了,你这是火力全开啊!!那希望你快点能把你老婆吃到嘴里啊啊! 萱哥啊萱哥,你真是长了嘴啊!这种时候就是需要闺蜜推波助澜一下,真的,他俩结婚你和衫妹坐台上去算了(比他们俩也早结婚算了!)你问的那句话,大家也都很想知道,殷纪宏到底是怎么咬末末的?我也想知道,咬哪儿了?你让桑玠以后多写点行吗?? 哎,我脑子里想让小狗干的可多花样了,我可是大家的黄月光啊想看吗想看吗!想看就给我多多留言好吗!!请表扬双更的我!! 全部联动上了,涵涵也来了!(来自《随情所欲》) 第36章 第36章 * 温热的话语裹着隐晦的暧昧, 就像是有一股甜蜜的暖流,瞬间淌入她的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瑾末耳朵发烫, 咬了咬唇,忍不住想治治他的得意:“你私自充电的时候, 问过充电宝的意见了吗?” “不用问。”他动作优雅地将一块黄油夹进菠萝包里,又拿起餐刀,细心地将菠萝包切成容易吃的小块,摆到她的面前, 语气笃定,“我这充电宝是无线充电感应的,只要待在我半径一米以内,就能自动充上了。” 瑾末哪里能贫得过他, 只能伸手默默拿起一小块菠萝包,小口咬着,假装专心吃饭。 殷纪宏垂眸望着她脸颊边不自觉飘起的红晕,嘴角的笑意像无边春意般散开来。 严沁萱前面出去打了个电话,这会儿也回到了病房。 她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 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瑾末。 瑾末刚要朝她道谢, 严沁萱便摆摆手:“这不是我买的。” “是沈二公子托我带给你的。”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低头喝粥的殷纪宏, 捏着勺子的指尖骤然一顿,动作凝在半空。 瑾末微微一怔,抬眼:“沈弈?” “对。”严沁萱虽然嘴上应着她,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直直落向对面的殷纪宏, “我在楼下碰见他了,他也过来送温暖,还给吴院长他们都带了咖啡。” 瑾末将咖啡放在餐桌上,心里泛起几分复杂,拿出手机想给沈弈发条消息道谢。 昨天她的情绪有一定的积压过载,把对金家人和沈垣的满腔怒火,多多少少迁怒到了无辜的沈弈身上,对他说的话其实挺重的。像他这种出身名门的豪门子弟,从小众星捧月,恐怕这辈子都从未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指责过。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那一遭,两人之间淡淡的交情,怕是要就此断了。 却不料,他今日依旧心平气和地来医院,未曾计较半分。 结果,她手机才刚解锁,下一瞬,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对面抽走了。 她抬起眼,就见殷纪宏神色平淡,仿若无事发生一般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那杯咖啡拿到了房间窗台的角落,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末末,乖,大清早的不喝咖啡,伤胃。”他信步闲庭地走回来,神色自然得不像话,“喝豆浆,好喝又营养。再说,谁知道这杯咖啡里有没有下毒,让它晒晒太阳,把自己光合作用得了。” 瑾末:“……” 他转头,看向已经喝了一口咖啡的严沁萱,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噢,你已经喝了啊,那就自求多福,提前留好遗言。不用担心末末,我会照顾好她的。” 严沁萱:“……” 最后还是瑾末一通好言相劝,严沁萱才忍住没有把殷纪宏的头当场按到他面前的豆浆里。她憋着气在瑾末身边坐下来,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殷纪宏,一边对着一桌子的满汉全席大快朵颐。 看不到那杯碍眼的咖啡,殷纪宏的脸色才算舒缓几分:“那姓沈的真是有闲心,这家医院是他开的?往这儿跑那么勤快。” “你不也是吗?”严沁萱立刻反唇相讥,“要不要干脆给你在这间病房里加张床?” “用不着那么麻烦。”殷纪宏随口回击,“你去睡隔壁就行了。” 瑾末无奈叹气,默默地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只流沙包,以期能堵住他们的嘴。 “但无论如何,沈弈起码比他那个畜生哥哥像个人。”严沁萱这时冷声道,“这事儿压根和他毫无干系,他都肯来这里受人指指点点。而瑗瑗直到现在刚死里逃生,还满心惦记着的人,却是个连过来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的窝囊废。” “一丘之貉罢了。”殷纪宏在一旁冷不丁地来了句,“沈家一脉相承,全是表演型人格,不必把他们的行为太当真。” “也不一定呢。”严沁萱这时冲他微微一笑,“我看沈弈对末末就挺真诚的。” 严沁萱每一刀都往他心上扎,但太子爷的心却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扎破防。 “严沁萱,我还是那句话,眼睛不好就去做个激光手术,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位名医。”他也朝严沁萱绽出一个笑容,“这是一个衷心的劝告,我觉得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有待提高。” 虽然殷纪宏从以前开始就不喜陆添历,但近来见到她时,意有所指的频率却变得越来越高。 女孩子的直觉到底是敏锐的,严沁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殷纪宏,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关于添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这个人不喜欢听别人说什么,我喜欢看别人做什么。”殷纪宏把玩着瑾末随手摆在桌子上的发绳,漫不经心地抬眼,“胡乱指控没意思,眼见为实更真实。你比我更了解他,真假对错,也更知道该怎么样去寻找答案。” 瑾末静静坐在一旁,心知殷纪宏这个人虽然惯常喜欢开玩笑,但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 他今天这样点严沁萱,那定然是对陆添历有了一些实打实的判断依据,绝非凭空挑拨。 可她向来遵守一个原则,绝不去插手别人的感情,哪怕是和她情同手足的严沁萱。无论她对陆添历抱有什么坏印象,都不应该以此去评判干涉他和严沁萱的感情。 严沁萱清醒独立,三观端正,也足够成熟,有强大的能力可以妥善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与选择。作为严沁萱的至交好友,她该做的,不是指手画脚,而是无论严沁萱遇到什么,都给予她无条件的支持和陪伴。 她的萱萱是骄傲的小公主,她要守护她的矜娇。 于是瑾末敛下心神,安静吃饭,只当什么都未曾听见。 吃完早餐,严沁萱和瑾末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去找一趟陆添历。临走前特意嘱咐,若是金瑗那边有新情况,随时发消息联系她。 严沁萱走后,殷纪宏懒散地倚在浴室门边上,目光落向正在洗手台前洗手的瑾末:“末末,关于陆添历,你就没有半点想问我的?” 他对着严沁萱话里藏锋、故作高深,半点不肯点破,却任瑾末予求予取、知无不言。 瑾末洗干净手,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手指,缓步走出来,摇了摇头:“我不问,你就算要说,也该是告诉萱萱。” “我才不告诉她,让她自己去找答案。”殷纪宏散漫地撩了下唇,还对严沁萱耿耿于怀,“她连那只臭虫的咖啡都敢随随便便拿上来给你,我没在她的叉烧包里给她下毒都算我心地善良。” “……”瑾末被他针眼小的心眼给气笑了,“你就那么讨厌沈弈?是因为沈家人的连带关系,还是他哪里得罪你了?还有渊衫哥,你不在的时候,他处处跟沈弈针锋相对,是不是也是受你影响?” 殷纪宏一听到陈渊衫的名字就来火。 这个奸商自诩是他的“爱情保镖”,说这一趟在新疆替他在前线各种冲锋陷阵、保驾护航,但凡少了自己,他现在就该在瑾末跟沈弈的婚礼上嚎啕大哭了。 仗着这份莫须有的功劳,刚才临走前又硬生生地讹走了他a+项目十个点的分成,简直是坐地起价,明目张胆的无耻抢劫! “他是他,我是我,别把我跟那奸商混为一谈。”殷纪宏二话不说就跟自己的好兄弟撇清关系,语气冷了几分,“我讨厌沈弈,不止因为他是沈家人。” 瑾末以为他们是在生意场上之前有过节,毕竟殷纪宏这种性子,容易交友也容易树敌。可他之前从来没在意过那些敌人,好像唯独对沈弈格外不待见,处处防备。 “末末。”下一秒,殷纪宏眸色沉沉地望着她,语气看似随意,却又透着股认真和强势的劲儿,“听哥哥的,你离那只臭虫远一点。” 瑾末无奈地轻叹:“我能离他多近?本来就才刚认识没几天,现在又突然多出沈垣和瑗瑗这档子事,我看到他都觉得尴尬。” “你觉得尴尬,他可未必不想贴上来,谁叫他是一只没有眼力见又心机深重的臭虫。”他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给她支招,“哥哥教你,你把他微信删了,往后在十米开外见到他就跑,或者拿我给你的杀虫剂喷他。” 瑾末:“……” 那她恐怕要去坐牢。 倒也不是敷衍哄骗殷纪宏,瑾末的确对沈弈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认为殷纪宏如此防他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她和沈弈的交集本就稀薄,经此一事,往后只会愈发疏远,断不会有多余的牵扯。 至于沈弈对她,她也看不出来有多特别。他们每一回的交集都很微妙,若她是他,按理也该主动避嫌,离自己越远越好。 揭过沈弈这茬后,瑾末问起殷纪宏昨晚和傅政交涉的结果。 殷纪宏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你猜呢。” 再次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傅政手里掌握着s市最重要的资源,行事铁血独断,a+毕竟是外来势力,容易脱离他的掌控。比起外来者,傅政一定会更偏爱扶持那些本土已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 昨晚严沁萱已经跟容滋涵通过电话,容滋涵不仅一口答应下来,还怪罪瑾末见外,不直接来找她帮忙。 不过,即使容家出面,要撬动其他几方,也依然需要一些时间。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待。 “没关系,还有时间。”她柔声安慰殷纪宏,“说不定后面傅政突然自己松口了,或者别的路打通了,静观其变吧。” 两人又闲话片刻,殷纪宏让程述安排的专业护工和心理辅导师准时抵达了病房。 瑾末知道,他安排的人,向来细心稳妥、专业顶尖,有专业人士的长期陪护疏导,肯定能对金瑗的康复起到积极正向的推动作用。 对护工跟心理辅导师交待完注意事项,程述打来电话,提醒殷纪宏赶回公司处理后续的行程与工作。 “你快回去吧。”瑾末顺势催促他,“瑗瑗现在清醒过来了,明天没什么事你就不用再特意过来了。a+的项目最近正处在关键阶段,你每一分钟的时间都很宝贵。” “是很宝贵。”殷纪宏被她催得纹丝不动,脚就跟长在了这间病房里一样,“所以我才更要用来找我的专属充电宝,给自己充电。” 他看向她的目光灼热又直白,甚至连护工和心理辅导师都察觉到了。两个姑娘眼角含笑地对视一眼,十分识趣地悄悄退出了病房,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瑾末长睫轻轻颤了颤,低声说:“……你也不让充电宝休息休息吗?” “怎么不让。”他拖着散漫的调子,笑意慵懒,“三、二、一,好了,充电宝休息好了。” 瑾末:“……” 她被他的无赖说辞逗得无可奈何,又费了番功夫,耐着性子好说歹说,才终于将他劝哄到了准备动身离开。 可就在殷纪宏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瑾末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上前,先一步推开了病房门:“你等等,先别走。” 殷纪宏停下脚步,就这么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静静地等她。 不多时,她便折返回来,手里还拿了一卷不知道上哪儿借来的软尺。 “站好了。”她招呼那个没个正形倚在门边的人,“背挺直。” 桀骜不驯的太子爷依言照做,听话顺从,乖巧得像个任由摆布的人偶,她让抬手便抬手,让转身便转身,全心配合。 瑾末垂着眼,指尖捏着柔软的卷尺,贴合在他挺拔的身形上,认真地丈量。一边量,她一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仔细地记下他的肩宽、胸围、衣长等各项尺寸。 他的身形轮廓,她其实早就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说出大概的尺寸。 只是这段时日,他日夜连轴辗转,再加上生了场病,熬得清瘦了不少。所以,她便想着重新量一遍最新尺寸,免得旧日的数据不准。 殷纪宏随她摆弄了一会儿,最后,她双臂轻轻环过,软尺贴合腰线,去测量他的腰围。 这个姿势格外暧昧,很容易让人误解,因为,近乎是在浅浅地环抱着他一样。 他垂眸看她。 瑾末的五官生得好看极了,眉眼清丽,肌肤细腻白皙,是浑然天成的温婉精致,用画笔恐怕也不一定能勾勒出这般姣好如瓷娃娃般的面容。 她继承了瑾平和江婷的所有优点,中和起来,又比父母的长相更为立体完美。 此刻近距离相贴,他能看到,她长长的眼睫在微微轻颤,握着软尺的指尖微微绷紧,浑身都透着一丝不自知的紧张。 明明清楚她只是在认真地给他量尺寸,可殷纪宏却挡不住脑袋里一阵阵畜生的念想。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殷小狗:啊!好烦!又是想当畜生又当不成的一天! 桑:我教你啊,现在就把末末摁在墙上,然后…… 殷小狗:然后怎么样? 桑:给我a+的20个点,我给你来点不能播的 小狗:滚!!我光被陈渊衫那个奸商敲诈还不够啊!?你特么还来?! 萱哥那边的进展也马上要到倾心不怕晚的开头了,时间线即将慢慢重合!我真的太爱写系列文了!衫妹!你快求求我!我让你早点有老婆!咱就不能反超一下没用的小狗啊!?(小狗:我没用还不是你干的?能不能让我早点有用?我快摁不住畜生的本体了! 明天雄竞火葬场正式开演!不看错过一个亿!我知道你们都很期待文案剧情,这不慢慢要来了吗??但是我许诺你们,小狗也不会很晚当畜生的我咬写很多畜生 快给桑留言!冲啊!! 第37章 第37章 *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柔和的气息, 即便混合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也依旧让他心头发痒,欲罢不能。 有了上一次在殷家大宅的“前科”, 他明明已经暗暗告诫过自己,要再克制隐忍一段时间, 按照适合她的节奏循序渐进地去确认她的感情,最好不要再吓到她。 可他身体情不自禁的本能,却还是快于理智。 下一秒,瑾末还没反应过来时, 她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抬起,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轻拽到了他的身上。 她猝不及防, 直直地撞进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住,连带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畔。 瑾末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温热的气息相贴,胸膛相抵, 她双臂还虚虚地环在他的身后, 保持着丈量腰围的姿势,滚烫的温度在皮肤上蔓延, 她的心神乱作一团。 可这个短促的拥抱大约只持续了堪堪三秒。 就在她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往哪里安放的时候,殷纪宏已经生动松开了她。 他迅速敛去眸中炙热暗欲的情愫,故作讶异地对她说:“我还以为你要趁着量尺寸,偷吃几口你阿纪哥的豆腐呢, 就抱这么一下,难道就够了吗?” 瑾末:“……” 眼见她满脸一言难尽,他干脆大大方方地解开了自己针织衫的纽扣,笑得散漫又撩人:“来吧,刚才那件衣服有点厚,可能量得不太准确,你要不再量一遍?” 瑾末握着手里的软尺,默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顶着热度未散的脸庞,面无表情地指向门外:“……你赶紧走。” 殷纪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末末,你挺让人伤心的。需要我的时候,就拽着我不让我走,不需要了,就把我一脚踹开。” “你的新年礼物还想要吗?”瑾末都没好气了,“想要就闭嘴,左转出门。” 见把人都给逗炸毛了,他才收敛了玩笑,施施然地离开。 电梯缓缓下行,殷纪宏原本按下一楼,指尖顿了顿,又中途改键,按下了icu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狭长的走廊尽头,沈弈正站在那里,和吴院长、金瑗的生治医生低声交谈。 见殷纪宏走来,吴院长和生治医生连忙躬身致意,默契十足地迅速离开走廊,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惹不起的男人。 沈弈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两个男人的身量差不多高,容貌皆是上乘,并肩而立本该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可他们俩之间,从第一天开始,埋下的便只有暗流涌动和剑拔弩张。 “怎么,吴院长还没有把这间医院送给你么?” 殷纪宏刚在楼上逗人逗得心情尚佳,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冲沈弈轻抬了下下巴,“别跟我说来得那么勤快,是为了给你哥当看门狗,你可没那么好心。” 沈弈神色淡然地回道:“金瑗一天没有彻底康复,我就每天都会过来,毕竟人命关天。除非殷总把这间医院买下来,明令禁止我踏入,否则谁也拦不住。” “好生意。”殷纪宏勾了下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话音落下,他便拿出手机,当着沈弈的面给程述拨了个电话:“阿述,看看怎么样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间医院买下来,我有洁癖,忍不了天天有虫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 挂下电话,他刚才还算和熙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还是当听不懂?” 沈弈根本不为所动,平静地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离末末远一点,不要打她的生意。”殷纪宏一字一顿,语气强势又决绝,“你们沈家一家人对我一往情深,事事爱模仿我,我感兴趣的你们都想伸手抢,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哪怕生意场上,我施舍给你沈家两个项目,我都不在乎。” “但是末末,你别来碰,她是我的底线。” 似乎并不在乎沈弈会给出什么答案,殷纪宏扔下这句话,便大步折返回电梯。 “殷纪宏。”走到电梯前,他听到沈弈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她的身上还没有被打上你的标签,也没有你的名分。除了发小哥哥这个身份,说到底,你并没有半分特殊,也没有半分胜算。” “所以,倘若我偏要试一试,你又当如何?” 他侧目朝沈弈望回去。 在所有人的眼中,沈弈温润谦和,是标准的谦谦公子。 可殷纪宏远比旁人看得透彻,无论是从与沈弈交手过的柯轻滕的口中,还是他自己的直觉,他都清楚,深有城府的沈弈,并非如其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温和又没有攻击性。 “有自信是好事。”殷纪宏抬手按下电梯下行键,眼底寒光乍现,“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别轻易赌我的耐心,不然我会让你早五十年去见阎王。” - 两天后,金瑗的各项指标稳定,彻底脱离生命危险,顺利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瑾末和严沁萱都松了一大口气,殷纪宏派来的护工与心理辅导师极近悉心地照料着金瑗,日夜陪护疏导,金瑗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她虽然还是不多话,大多数时候都静静看着窗台发呆,但她默默流泪的次数,正在减少。 偶尔瑾末和严沁萱逗她,也能真的讨得她几分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容。 在这几天中,沈垣依旧没有现身,前几天打着金瑗的名号在医院大肆撒泼的金家人,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对瑾平和江婷说好的“返程日”也到了眼前,严沁萱中午时分,准时将拖着行李箱的瑾末从“机场”送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瑾末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瑾平便跟个npc一样,直接对她发布了任务安排。 “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朋友,还有他儿子,我跟他们约了今晚吃饭。”瑾平手里握着茶杯,看着她,“你下午稍微休整一下,我们傍晚时分出发。” 一听到这种熟悉的命令式口吻,瑾末心底便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抵触。 她在沙发上坐下,握着水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地开口:“本来不是说好节后再说吗?春节还没过去呢,他们怎么这么着急找你叙旧?” 瑾末说话的语气还是如同往常那般温文尔雅,瑾平半点都没听出来她在阴阳怪气。 “是。”瑾平想了想,微微颔首,“的确也是许久没聚了,所以就催着早些见面,定在了你刚回来的这天。” 瑾末心里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再多说什么,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殷纪宏的消息也发来了。 幼稚鬼:“到家了吗?” 末:“到啦。” 幼稚鬼:“这几天一直在医院连轴转辛苦了,晚上要不要接你出去吃饭?” 瑾末望着手机屏幕,低低叹息一声,指尖落下回复:“晚饭我爸已经安排上了。” 幼稚鬼:“瑾叔?饭局么?” 这是一场明摆着的相亲局,瑾平从头到尾都不避讳让她知道他朋友的儿子也在场,意图昭然若揭。既然她心里早已盘算好要怎么解决瑾平的这份“好心”,也觉得不需要再特意知会殷纪宏。 殷纪宏最是反感瑾平对她千方百计的管束,以他的性子,一旦知道这场饭局的真实目的,必然不会太高兴。 毕竟,前不久他才刚费心费力地替她挡下了工作上的劫难,转头瑾平就迫不及待地安排相亲、步步紧逼。 她太了解他的脾气,招惹他生气绝对是一件麻烦事,她见识过他生气起来是怎么折腾别人的。虽然她觉得他不会舍得对她苛责,可她也实在难以预估他盛怒之下的反应。 眼下他们的状态,本就微妙又朦胧,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用“无聊的长辈饭局”,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傍晚时分,瑾末跟着瑾平和江婷准时从家出发,前往城中那家鼎鼎有名的私房菜。 这家私房菜以高昂定价与顶级排场闻名,可却依然挡不住门庭若市,一席难求。 殷纪宏此前曾带她去尝过鲜,饭菜味道中规中矩、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惊艳,更远撑不起这漫天要价。两人吃过一次便达成共识,以后再也不去了。 如今瑾平的老友偏偏选在这家餐厅聚餐,不用多想也明白,对方比起饭菜口味,恐怕更看重门面虚名。 她今天化了个极淡的妆,穿着朴素的毛衣与牛仔裤。出门前,瑾平似是想让她换身更隆重精致的衣裙,可看她神色疲倦,终究压下了话头。 瑾末其实能感觉到瑾平的欲言又止,可权当没看到。 到了餐厅,餐厅经理知晓瑾平的身份,殷勤地引着他们往里面的包厢走。路过其中一间敞开的包厢时,里面笑语喧闹,混杂着年轻男女的笑闹声,一看便是京圈那众纨绔公子哥的私人聚会。 “今天是个好日子,餐厅客满,京圈不少世家公子哥和小姐都来赏脸了。不过,瑾先生您请放心,包厢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外头的嘈杂就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经理注意到瑾平刚才一瞬间的蹙眉,忙不迭地解释。 到了他们的包厢,经理躬身推开房门。 瑾末平静地抬起眼,当她看到包厢里坐着的人时,她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原地。 “老瑾,你可算来了。”包厢里,一位中年男人立刻起身迎上来,拍了拍瑾平的背,笑吟吟地招呼他,“真是好久不见,你倒还是跟从前一样,半点没变。” “你就别恭维我了,要是不染头发,我这头估计已经全白了。” 瑾平笑着回握住中年男人的手,带着江婷同他打招呼,又转头向他介绍起自己身后的瑾末,“这是我女儿瑾末,她小时候你见过她吧?估计已经没印象了。” “怎么会没印象。”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瑾末的身上,脸上堆着刻意温和的笑意,语气熟稔又客套,“只不过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晃眼都已经出落得那么漂亮了。末末,好久不见啊。” “末末。”瑾平看着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微妙又疏离的瑾末,“叫沈叔叔。” 有一瞬间,一阵生理性的反胃骤然涌上心头。 就像是剧烈晕机的感觉,胸腔发闷,喉头发紧,堵得人喘不过气。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她应该只见过一两次,可对方对她来说却绝不能算是陌生人。因为除去她少时跟着瑾平出入应酬场合那寥寥几面,她其实时常能从殷纪宏的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清楚地知道对方领导的申图集团,究竟是怎么和殷氏在生意场上针尖对麦芒的。 没错。 这位瑾平许久未见的老友,就是殷纪宏的宿敌,申图集团的创始人沈刚。 而更直接导致她生理性不适的,其实是沈刚身后,正坐在圆桌旁的人。 自从金瑗自杀入院,到现在转进普通病房,全程销声匿迹,连人都配不上称一句的懦夫沈垣,以及娇柔地靠在他身上的妻子何沁。 险些丧命的金瑗如今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之上独自疗伤,日夜难安。 始作俑者却携妻欣然赴宴,谈笑风生,若无其事。 瑾末动了动唇。 她素来温顺守礼,尤其面对长辈,更是温柔得体。哪怕是一些瑾平交好的老登朋友,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平和寒暄。 可今天,在此刻,对着沈家这一行人,她所有的教养与体面,都快要绷不住了。 见她迟迟不开口,瑾平脸色微沉,正要低声提醒。 一道温润柔和的嗓音,忽然从她的身后轻轻响起: “瑾末。” 瑾末神色一滞,缓缓回头。 只见沈弈正静静地站在回廊灯下,他刚从洗手间回来,正眉眼沉静地看着她。 - 同一时间。 和瑾末所在的包间隔着一条回廊转角的另一间包间里,烟酒气味交织,笑语喧哗。 一个满身名牌的纨绔搂着怀里身材火辣的网红,抬眼看向倚在门边频频朝外张望的闵骁司,嗤笑着打趣道:“闵骁司,来回张望什么呢?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美人,打算去祸害人家?” 闵骁司慢悠悠地从门口走回来,往包间的沙发上一躺,双腿交叠:“放屁,小爷我最近在修身养性呢,色即是空懂不懂?” “你才真是在放屁。”闵骁司的朋友伸长了腿,嬉笑着踹了他一脚,“你要是能修身养性,我就能得道成仙……对了,傅政呢,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大概又去找他的小猫了。”闵骁司嘴上在聊笑,眉头却依旧蹙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话说你记不记得,殷家那位太子爷,有个从小捧在手心里、连看都不让看一眼的发小妹妹?” 纨绔跟腿上的美人接了个吻,百忙之中抽空回道:“必须记得啊!那个瑾家大小姐,贼有气质贼漂亮,比女明星还有范儿,叫什么来着……” “瑾末。” 闵骁司猛地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方才那道在走廊上一闪而过、一身素净打扮,却一眼惊艳的绝色美人是谁了。 绝不会错,就是她,瑾末。 他这人别的不擅长,唯独对美人过目不忘,如数家珍。 瞧她去的那个方向,倒像是沈家今晚包下的那间包间。 而众所周知,殷家太子爷和沈家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有意思。” 闵骁司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兴致勃勃地摸出了手机,指尖迅速敲下消息发送出去,眼底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戏谑,“今天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靠!谁懂啊!我在这一刻就是闵骁司上身!!写到这真给我写爽了!终于来到我最爱的修罗场!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哈哈!就问有谁不爱看雄竞啊!打起来!狠狠地打!!(小狗:你到底是我亲妈吗?你就不想看到我吃肉吧? 写这本书也叫做找回十四年前的桑玠,写到这些人物很开心,闵骁司也是《非你不爱》里的配角,傅政的狐朋狗友之一!大家有兴趣可以二手实体书或者百度啊哈哈哈(我知道大家都想看情路系列的前面几部,我是真没招了——)到时候只能给大家写100个番外赔罪解馋了呜呜呜!! 现在开始大家可以各自站队,站小狗or沈二,下注钱打给我就行 第38章 第38章 * 瑾末在看到沈弈的那一刻, 心口骤然一沉,情绪更加五味杂陈。 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早在刚才看到沈刚和沈垣的时候, 她就已经料想到,身为沈家二公子, 他必然不会缺席这场刻意而为的饭局。 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很讽刺——她第一次正式认清他沈家人的身份,目的竟然是同她相亲。 他们曾经的交集大多都是偶然,虽然沈弈在碰巧得知她的身份后有意试探接近,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扰乱风云的红颜祸水。但他已经亲口将他的蓄意坦然认下, 也认得她没法同他一般见识。 纵使殷纪宏和陈渊衫都屡次提醒,可她依然觉得沈弈不至于同他的家人那般虚伪歹毒。 他周身的气质清隽干净,温润自持,可这份干净与他的姓摆在一起, 又显得很割裂矛盾。 瑾末自然能意识到自己默不作声的时间已经过长,她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地攥起,指尖泛白。 正在她犹豫挣扎之际,她就听到面前的沈弈温和地说:“好巧。” 瑾平和沈刚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沈刚立刻问他:“阿弈, 你认识末末?” “嗯。”沈弈走进来,手臂不动声色地虚虚拍了下瑾末的后背, 示意她往里走,从容解围,“我刚回国那几天,碰巧认识的。” 因为他打了个圆场,瑾末抬步往里走的同时, 也自动跳过了被迫的问候环节。 两位想要牵线的中年男人万万没想到被牵线的对象居然已经提前相识,沈刚丝毫没有掩饰眼角眉梢的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瑾叔一开始还担心呢,生怕你俩第一次见面觉得尴尬。” 瑾平接上话,在圆桌旁落了座:“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应该也不会觉得尴尬,他们俩年纪相仿,阿弈谈吐又不凡,末末定然不会感到生疏。” 瑾末垂着眼,连开口附和都懒得,权让瑾平当自己的“嘴替”。 沈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餐厅经理待他就像待活佛,格外殷勤。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接连上桌,好几道都是不外售的隐藏菜单,两瓶陈年茅台也被妥善地摆上餐桌。 沈刚率先举起酒杯,对着瑾平和瑾末说:“老瑾,敬我们多年的友谊。末末,叔叔很高兴那么多年后再见到你,谢谢你今晚赏光赴约!” 沈刚惯会做人,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偏偏瑾平最吃这套虚头巴脑的礼数。 说完漂亮话,他还吩咐包间里伺候着的服务生将几大袋礼品和奢侈品拎到瑾末身后的沙发上:“这些都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叔叔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审美和喜好,所以特意让阿垣和沁沁去买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前半句的时候,瑾末心里还尚且平静无波,可听到后半句,她不自觉地将手里的酒杯轻轻搁回到了餐桌上。 她怕她继续举着那个酒杯,下一秒就会泼到坐在她斜对面的沈垣脸上。 偏偏沈垣这个恶心的伪君子还要主动跳出来接话茬,他眉眼带笑地搂着身旁的何沁,看向瑾末:“都是沁沁挑的,她品味好,挑的定然不会差。” 何沁被养得像一朵娇花,沈垣说什么就是什么,嗓音娇柔:“我就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买的,都是最贵的新品,应该合瑾末妹妹的心意。” 瑾平立刻用眼神示意瑾末道谢,瑾末直接装作自己眼瞎耳聋,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不肯挤出,脸色冷若冰霜。 她平时怎么可能会这样不给外人、尤其是长辈脸面,瑾平实在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可碍于旁人在场,又不好当众斥责,只能强行打圆场。 僵持两秒,瑾平尬笑着说:“老沈啊,你也太破费了,还有沈垣和何沁,你们都有心了,末末心里感激得紧。她就是今天刚从长滩岛回来,太累了,还有点晕机,希望你们别见怪啊!” “当然不见怪。”沈刚透着精光的眼神往瑾末身上淡淡掠过,自顾自地饮下手里的茅台,“那晚点再看礼物好了,末末,叔叔点了很多菜,你等会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沈垣放下酒杯,嘴角噙着笑看向瑾末:“长滩岛好玩吗?好玩的话,我之后也抽空带沁沁去。” 何沁也立刻追问瑾末:“听说那边海水澄澈,海鲜又好吃,人也没有其他海岛那么多,是不是呀?” 听着那两道声音响起在耳边,有一瞬间,瑾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想要不管不顾地起身,直接离席。 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恶心自己。 “这里的和牛酥味道还可以。”下一秒,坐在她身旁的沈弈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和牛酥,“你尝尝看。” 瑾末看了一眼面前盘子里的和牛酥,又侧目望向身旁的沈弈。 他的目光很沉静,又带着些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晦暗不明。 他分明最清楚她前几天根本就不在长滩岛,先是新疆,后是医院,可在这张坐满了他血缘至亲的餐桌上,他却选择了帮她打掩护。 并且,他在提醒她,帮助她,她可能需要在这张餐桌上继续保持理性和冷静。 “谢谢。” 半晌,她拿起筷子,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随后,沈弈看向沈垣和何沁,不徐不缓地说:“哥、嫂子,回头等末末休息好了,我问问她有没有长滩岛的攻略可以分享给你们。” 沈垣勾起唇角:“阿弈,才刚认识多久?这就已经护上了啊!” 沈弈八风不动:“哥,嫂子爱吃烤鸭,你包一个给她尝尝。” 他说话的语气如常般温和,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落在沈垣的耳里,让他刚才对着瑾末蓄意“挑衅”的势头,不自觉地退了回去。 “要是早知道阿弈和末末这般投缘,我早就该催着阿弈回国了。”沈刚望着不动声色地悉心照顾瑾末的沈弈,脸上的神情颇为满意,“他不像阿垣那样早早就安定下来,毕业之后一直都醉心于工作,对情爱之事半点不理会,我之前还总担心他在国外跟人学坏。” 江婷这时开口询问道:“沈弈,你平时在国外喜欢做什么?” 沈弈回道:“除了工作,就是滑雪和网球。” 沈弈的母亲孙瑛也是家庭主妇,气质相对温和,这时在一旁笑着补充:“阿弈这孩子,私生活很是枯燥,他不喜酒局应酬,工作之外的时间都拿来运动了。” “运动是很好的生活习惯,这般自律难能可贵。”瑾平对沈弈赞赏有加,“阿弈一看就把自己管理得井井有条,精气神各方面都很好,不像现在有的年轻人,沉迷酒精女色,荒废度日。” 沈刚顺势撮合:“阿弈,回头你问问末末对运动感不感兴趣,可以带她去试试滑雪和网球。” 滑雪和网球都是瑾平一直以来最抵触女孩子去触碰的运动之一,他认为既危险又张扬,直到今天之前,瑾末都觉得他是这个思维定势。 可谁知道,下一秒,瑾平居然顺着沈刚的话,打破了自己多年的规矩:“有阿弈陪着,让末末去尝试这些运动,我就放心许多了。” 瑾末心里简直觉得讽刺至极。 在瑾平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在殷纪宏的引导下精通了滑雪和网球,因那是他私底下那般抵触的运动,她处处小心隐瞒。 可如今在沈刚和沈弈面前,这些运动倒成了牵线她和沈弈的筹码。 沈弈侧目看着身旁低头安静吃饭的女孩,回想起她在野雪公园踩着雪板俯冲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对沈刚和瑾平说:“好,若是末末愿意,我就带她去尝试。” 瑾平和沈刚许久未见,似是有说不完的话,整张桌子上基本都是他们俩的碰杯聊笑声。 瑾末机械地动着筷子,味同嚼蜡,满心厌烦与抵触,终于忍不住借着上厕所的借口逃出了包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她现在出门左转,直直走出这家餐厅,瑾平会不会把天都给掀翻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摸出手机,发现是殷纪宏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看到他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她的心就忍不住感到雀跃欣喜,可欣喜之余,她又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心虚。 虽然并非她所愿,可她现在正和他最厌恶的人坐在一桌吃饭,还要跟他嘴里的“臭虫”相亲。 于是,接起电话,她的嗓音不自觉地有些紧绷:“阿纪哥。” “末末。”那头的殷纪宏所在的环境似是很安静,他的语调听上去也一如往常的散漫慵懒,“在吃饭?” “嗯。”她应了声,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和我爸妈。” “我知道。”他顿了顿,“好吃么?” 这是一个她能诚实回答的问题:“不好吃。” 他拖长了调子:“哪家餐厅,那么不好吃?告诉阿纪哥,以后我也好避个雷。” 隐瞒他让她坐立难安,可告诉他的后果她又难以想象。两相利弊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了继续编织这个善意的谎言:“难吃到都不值一提,我爸找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头的殷纪宏沉默了几秒。 “好。”他再开口时的嗓音轻飘飘的,像是摸不着线的风筝,“那你和瑾叔他们先吃。” 挂下电话,瑾末才忽然意识到,殷纪宏的这个电话来得有些蹊跷。 他分明知道她现在正和瑾平他们吃饭,却又打来电话问了一遍他已经知晓的事。 低头思索着走出洗手间,刚拐过走廊转角,便看见沈弈正静静地靠在墙边。 暖黄的廊灯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清隽温和的轮廓。 “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温和,“我看你刚才在包间里脸色不太好。” “没不舒服。” 瑾末原本想一笔带过,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并没有要在沈弈面前伪装的必要。 于是,她转而坦然开口,语气直白:“只是包间里有恶臭的空气,饭菜也不怎么样。” 她看到沈弈轻笑了一声:“若是我爸和瑾叔听到这话,恐怕不会太高兴。” 瑾末静静地看着他:“你会告诉他们吗?” 他回视着她,沉吟片刻:“那我要告诉他们的可能就不止这一句话了,为了他们的心脏着想,还是算了吧。” 瑾末阖了阖眼:“谢谢你。” 无论怎么想,沈弈都没有必要如此袒护她,可在今晚的这张饭桌上,他的确是唯一给她台阶、替她解围的人……尽管她的血缘至亲也坐在这张饭桌上。 或许是因为沈弈的心中尚存几分正义,在沈垣的事上与她想法一致;也或许是他并不想惹毛她,让她在饭桌上掀起沈垣的秘密,和沈家人玉石俱焚,彼此难堪。 总之,他们的目标应当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应付完这顿饭局。 “等会儿还有一道甜品。”并肩走回包间的路上,沈弈淡声提议道,“如果你没胃口,回去之后我就借口跟他们说,你人不太舒服,我先把你送回家。” 这的确正中瑾末的下怀,哪怕只是早一分钟也好,她都不想跟沈垣继续待在同一间包间里呼吸空气。 于是,她一口应下:“好,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总是向我道谢。”快要走到包间门口时,沈弈侧眸看她,语气平静,“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瑾末的脚步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 - 回到包间,瑾平和沈刚依旧在高谈阔论。 申图最近一直都在闯新媒体这条赛道,在生意场上紧随殷纪宏的脚步。瑾平平时总在她的面前评价殷纪宏做的那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无用功,可转头却对步步效仿的沈刚赞不绝口。 见她和沈弈回来,沈刚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茅台,对她举起了杯:“末末,再次感谢你今天赏脸。今天这顿饭呢,就是想让你和阿弈认识认识,权当交个朋友,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咱们这些老人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感情的事情都随缘啊!” 话说得冠冕堂皇,遮不住刻意撮合的本意。 瑾平在对面看着瑾末,直接了当地要求她:“末末,你也回敬你沈叔叔一杯,谢谢他今天做东请我们吃饭。” 在沈刚的授意下,服务生取了一只小酒杯来摆到瑾末的面前,替她斟满茅台。 在瑾末的视角里,他们要她敬酒的架势,堪比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一包间的人都看着她,包括她身旁的沈弈。 她清楚,这件事,就连沈弈都无能为力替她代劳。 谁都帮不了她。 瑾末的指尖缓缓靠近酒杯边缘,只要轻轻抬起,就能应付这场闹剧。 可她怎么都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了敲。 门拉开一半,餐厅经理神色局促地走进来,声音发紧:“沈先生……” 沈刚看过去:“怎么了?要上甜品就上呗。” “……不是的。”经理像是背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大秘密,满头大汗,欲言又止,“那个,额……”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呢?”沈刚皱起了眉,“有话就直说,是甜品出……” 话音未落,包间门的另一半也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道挺拔张扬的身影逆光而立。 “沈总,新年好啊。” 殷纪宏指尖随意把玩着他那辆布加迪超跑的车钥匙,旁若无人地径直从门外闯了进来,“这么热闹的饭局,怎么不叫上我?” 他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他无视满座僵硬的面孔,目光精准地落在怔愣的瑾末身上,话却是对着沈刚说的: “介意给我加个座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杀疯了!全体起立!!我们小狗终于杀过来了!从这一章开始,我宣布,小狗将正式起立!!!我的存稿已经写到小狗在起飞跑道上了,我脑子里还有一堆颜料我一定要一一落实 怎么说呢,这本到了这里,才算是正剧开始,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茶茶的沈二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位都要又争又抢,任我们末末挑选玩弄哦让我们温柔可人的末末“黑化”一定很有意思 我答应你们,渣男必须完蛋,后面一定会让大家爽的!!这个桑玠真的很爱搞事! 希望大家看得激情!!!多多留言啊啊啊!每天下班回家写大肥章!我容易吗我!! 第39章 第39章 * 这家私房菜的餐厅经理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今天看起来是个好日子, 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和小姐都约了今晚来餐厅吃饭。 的确,生意兴隆是好事,可他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只觉得整间菜馆都快要变成火药弥漫的修罗场。 方才小心翼翼地伺候完沈家包间,又挨个照应完其他包间的公子哥和小姐, 好不容易抽空走到门口想喘口气,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划破夜色。 迎面就看到一辆辨识度极高的明蓝色超跑“唰”地闯进他们的停车场,一个急刹车,霸道地横在了其他车的前面。 今晚停车场全满, 他这么停,直接堵死了整片车位的出入通道,其他车都出不去。 可经理却觉得,其他车的主人就算被堵了也不敢怎么样, 因为放眼整个s市,谁都惹不起这辆价值上亿、全球仅10台的限量版布加迪超跑的主人。 超跑的主人姓殷,名纪宏。 眼看着那辆布加迪超跑熄火落锁,经理一口气如鲠在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餐厅大门冲出去,迎接那道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硕长身影。 殷纪宏今天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加绒夹克, 大长腿包裹在直筒牛仔裤里, 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帅气里又添了一份他独有的张扬和酷劲儿。 “大子爷!”经理跑到他面前, 点头哈腰地和他打招呼,“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给您安排一间……” 殷纪宏今天明显心情不佳,眉眼沉郁,连平日里的寒暄客套也懒得做, 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场白:“先带我去闵骁司他们的包间。” 另一边,闵骁司自从在手机上发完消息,就躺在包间的沙发上哼着小曲刷抖音。 傅政进来的时候,浑身都裹挟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更是冷得没眼看。 几个抱着美人在打情骂俏的公子哥瞬间噤声,他们本来看到他就发怵,见他心情不好,更是不敢上去触霉头。他一进来,一群人都瞬间缩到了包间的最角落,眼看着他脱下外套,在桌边落座。 “……喂,你去摸摸老虎尾巴。”浑身名牌的那个纨绔又用脚轻踹了下闵骁司,“这儿就数你跟政哥关系最好。” “好个屁,可拉倒吧。”闵骁司摆摆手,“这位爷就是觉得我好使唤又听话,才乐意跟我多说两句。” 没想到,一帮公子哥你推我挤谁都不敢上桌时,包间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殷纪宏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 ……卧槽。 整个包间里的所有人当场心里都冒了这么一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们的忌日吗?s市的两个阎王爷居然碰一起了!? 谁不知道殷家大子爷骄横跋扈,横行无忌,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谁又不知道傅厅长冷血无情,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而且,众所周知,殷纪宏近来因为a+的项目一直在和傅政极限拉扯,这俩今天晚上不会直接在这儿打起来吧!? 见他进来,傅政只是轻抬了下眼皮,目光掠过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弧。 “今天没你的事,我不是来找你的。” 殷纪宏懒得多看他一眼,眼神轻慢地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对沙发上的闵骁司抬了下下巴,“过来。” 在众人惊恐送终的目光中,闵骁司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殷纪宏的面前,朝他晃了下手里的手机,笑得一脸玩味:“大子爷,您来得倒是挺快啊。” 殷纪宏没有耐心跟他兜圈子:“你确定末末在这里?和沈家人一起?” “我确定。”闵骁司耸耸肩,朝他身旁站着的餐厅经理努了下嘴,“不信你问他啊。” 经理:“……” 他能不能现在当场就辞职不干了?这经理谁爱当谁当去吧! 见殷纪宏没有温度的眼神看过来,经理哪敢装死,只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回话:“瑾,瑾先生一家人今天都来了……包,包括瑾末小姐。” 闵骁司立刻朝殷纪宏摊了摊手。 殷纪宏见那经理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也没想继续为难他,只问:“他们在哪间包间?” “我知道。”闵骁司朝经理做了个手势,经理赶忙逃也似的跑出了包间,“走廊走到底,左拐第一间就是。” 殷纪宏定定地看了闵骁司两秒,淡声道:“谢了。” “别客气。”闵骁司双手插兜,悠哉悠哉,“我知道太子爷平日里不稀罕跟我们玩,但你在场的时候,也都照拂大家,出手大方。比起沈家那群笑面虎,我肯定更愿意帮你一把。” 殷纪宏嗤笑一声,当场揭穿了他:“别装了,你确定你不是只想要看戏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谁不爱吃瓜呢?”闵骁司耸耸肩,“不过,要是我不吃这个瓜,让你的心肝宝贝给别人抢了去,你岂不是更想要掐死路过却没有见义勇为的我?” 殷纪宏没再说什么,正打算转身离开,又听到闵骁司在他身后说:“太子爷,见义勇为都没有表彰和奖金拿的吗?” 他脚步一顿,都被闵骁司给气笑了。 一个两个,天天都盯着他兜里的钱,前有陈渊衫,后又有闵骁司。 这个闵骁司跟傅政玩得近,跟包间里这一圈家底丰盈的公子哥,都算是他归结为“酒肉朋友”这一栏的人。这帮人平时游手好闲,声色犬马,可都没有大大的坏心,跟沈家人终归不一样。 今天闵骁司愿意主动告知他瑾末的行踪,虽有看戏的成分在,但至少算是站在了他这边。 他不是不记情的人,也知道该怎么维系跟这些人的关系。 于是,殷纪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拖着调子开口道:“你们这个月来这家餐厅的所有消费,回头都记我账上。别的主意就别打了,你的见义勇为就值这么多。” 闵骁司见好就收,立刻朝他拱了拱手:“谢大子爷!” 殷纪宏往门口走了两步,临出门前,忽然回头,转头看向全程事不关己的傅政。 “有时候,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他倚在门框边,不徐不缓地对背对着他的傅政说,“你怕殷氏引入a+会导致你手头的资源失控,所以百般阻挠,可最终我还是会做成这件事。” “就像你担心唯你是从的邵小姐最终会脱离你的掌控,离你远去,无论你愿意承认与否,这都是必然的结果。” 包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到,当殷纪宏提到“邵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的傅政,脸上的表情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可殷纪宏对他的回答却并没有半点兴趣,转身便大步离开了包间。 - 自从殷纪宏进了沈家包间,整个包间的气氛直坠冰点。 当沈刚看到他的那一刻,刚才还满面堆笑的表情根本就绷不住,瞬间垮塌,简直比馊了一个星期的蛋炒肉丝都要臭。 而瑾平先是惊讶,惊讶过后,脸色又变得相当复杂难看。 可殷纪宏全然无视满屋子人的异样神色,当他说完“加个座”后,就径直迈着大长腿走到瑾末和沈弈的中间,指挥着门口的服务生将椅子搬过来。 服务生的眼睛在他和沈弈之间来回地瞟,一开始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麻烦让一让。” 他站在瑾末的椅子后,对着沈弈的方向偏了下头,“现在这里有点挤,加不了座,你别为难人家小哥哥。” 服务生:“……” 到底是谁在为难他? 沈弈沉默地回过头看了殷纪宏几秒,终究缓缓起身退让。 “阿弈!坐下!”对面的沈刚己经气得额头青筋迭起,厉声呵斥,“谁让你起来的!” 趁着沈弈起身的功夫,殷纪宏己经“胁迫”着服务生将一张椅子摆在了瑾末和沈弈当中,大马金刀地落了座。 “我让他起来的。”他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沈总,你不还正值壮年,己经耳背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查查听力,看看什么时候会彻底失聪?” 瑾末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 虽然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可刚才还一阵阵眩晕的大脑,犯着生理性恶心的胃,在他坐定在她身旁的那一刻,就瞬间烟消云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于她而言,恐怕他才是那个能济世的扁鹊。 “殷总。”沈刚强忍着怒意,几乎将他的名字唤得咬牙切齿,“今天是我们沈家的家宴,顾名思义,不会欢迎外人来加座。” 殷纪宏这时伸出手,从容地拿起瑾末面前那杯斟满茅台的小酒杯,朝沈刚抬了下,算作是敬他,仰头将酒杯里的茅台一饮而尽。 末了,他反手将瑾末的酒杯倒扣在桌面上,示意服务生直接将酒杯撤走。 随后,他抬眼,慢吞吞地对沈刚说:“喝下这杯酒,今晚我就是你的家人。” 沈刚:“……” 这位大子爷的路数大抽象,平时在生意场上,见不到面,用钱和技术硬碰硬是另一种感觉。可这么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沈刚对着连脸都不要的他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既然是你们沈家的家宴,瑾叔、江姨和末末怎么会在这儿?”他挑了挑眉,语气倒像是真的好奇,“沈总,你该不会是入赘给瑾叔了吧?” 沈刚:“……” 眼见沈刚的脸都快要被他气烂了,瑾平终于肃容开口道:“阿纪,我跟老沈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许久未聚,今天便拉了两家人坐在一起。” 殷纪宏微微点头,“噢”了一声,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浅浅的幽怨:“瑾叔,您背着我爸跟别的老友聚会不叫上他,我回头告诉我爸,他会哭的。他年纪大了,心态脆弱,经不起这种孤立。” 瑾平:“……” 瑾末坐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她几乎是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当场破功笑出声。 “不过,您放心,为了你们友谊的小船不翻,我铁定不告诉他。”没等脸色铁青的瑾平开口,殷纪宏己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儿个我凑巧在隔壁吃饭,我来替他参加这场家宴,想来也是同样的效果,我就替他原谅您了。” 眼见两个老的都被噎得说不出话,沈垣坐在对面幽幽开了口:“殷纪宏,你脸还挺大,别人家的家宴你都能掺合进来,你那么有眼力见,看不出来这是在相亲吗?” 殷纪宏目露讶异:“相亲?谁?你跟你刚回国的亲弟弟吗?小沈总,你们沈家玩那么大?” 饶是沈垣这种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的,也差点没绷住,冲着他怒目圆睁:“你——!” “我什么?沈垣,我这都还没点到你呢,你自己就把脑袋伸出来让我砍,你是个m吧?那么贱。”他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脸色缓缓冷下来,“再说,我能有你脸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一屁股情债呢,还能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哄老婆,你可真是咱们男人的[典范]。” 他此话一出,包间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沈刚显然也知道内情,他当即一拍桌子,冲着殷纪宏厉声大喝:“殷纪宏!你别大过分!谁容许你在这儿撒野的!” 原本靠在沈垣肩膀上的何沁听完殷纪宏意有所指的话,下意识地推开沈垣,满眼疑惑与不安,紧紧蹙起眉:“老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垣那张伪装得温和无波的脸上迅速地出现了一道裂痕,他脸色当场白了下来,却强装镇定地强行搂住何沁的肩膀安抚:“老婆,你别听他胡扯,他这纯粹是在泄愤,血口喷人,故意抹黑。” “何小姐。”殷纪宏这时撩了撩唇,看向一脸犹疑和茫然的何沁,“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给你一句忠实的建议。你还年轻,整天待在笼子里当金丝雀固然好,可时间久了,容易提前老年痴呆。” 给沈垣身上添了把火后,他再度看向怒火攻心的沈刚,直接了当地说:“沈刚,你们沈家家风清奇,上梁不正下梁歪,但这是你们家的烂事,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别来祸害别人。” 沈刚气得浑身发抖:“殷纪宏,你这般目中无人、口出狂言,真当s市是你殷家的天下!?” “别天下不天下的了,以为自己在拍武侠片呢?” 他这时轻敛了下眼眸,手臂慵懒搭在瑾末身后的椅背上,眼底寒意彻骨,“一个跳梁小丑,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这还在喘气呢,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把主意打到我家的姑娘头上的?”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狗!你终于起立了!我宣布!都39章了你终于认真起来了!你就不能早点长嘴??早干啥去了!!今天是真的干得好!!怼遍全场噎死这帮坏蛋!!直接倒扣末末的酒杯!!真的很爱霸气抽象小狗呜呜呜! 真是干得漂亮,渣男必须给爷死,沈垣你不得善终!(替全体妹妹们喊,小狗收拾他!) 而且!你居然连傅渣都敢怼!我真是敬你是条汉子!!蓓蓓也会感谢你的!番外要是写几章傅渣会有人看吗? 你们要看的马上就来了!我真的是亲妈!我必须要好好让小狗各方面都起立(大黄丫头都懂)一下! 第40章 第40章 * 那句带着极强占有欲的话音落下, 让原本还在心里无声为他拍手叫好的瑾末,下意识地抬眸,侧目朝他望过去。 殷纪宏也正垂眸看她。 暖黄的包间灯光从他头顶流泻下来, 揉碎在他深邃的眼瞳里,晕开一层温柔又浓烈的情愫。这些天她隐约能抓住一些头绪的、他藏而不露的心意, 在此刻直白翻涌,浓烈得仿佛触手可及。 那些被她好好压抑在心底的忐忑和期待,在这一瞬无法再安分下去,以惊人之势破土而出。 瑾末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 一声又一声,如鼓锤,敲得她耳膜都发疼。 这个包间里只要不耳聋的人,无一听不出他这句话里赤裸裸的生权宣告。 对面的沈刚怒火中烧, 恨不得冲过来把他掐死。 可他却浑然不觉,竟还侧头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沈弈,混不吝地说:“知道是谁要把生意打到末末头上的吗?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给你发见义勇为的奖金。” 沈弈:“……” 沈弈早清楚他行事乖张混账,却没想到他能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越是进退得宜、言行得体的人, 对上这种油盐不进、还步步挑衅的“无赖”, 都很难能在嘴上讨到好。 对上殷纪宏这种人,正常人根本就辩不过他, 你越是要跟他辩,他就越是能让你难堪。 “阿纪。”僵持之间,一直沉着脸的瑾平这时再度开口,“是我有意安排这顿饭局的。” “原来是瑾叔您啊。”殷纪宏微微颔首,故作恍然, 语气却半点不客气,“懂了,您想和沈总谈他入赘的事,但这没必要拉上江姨和末末。” 瑾平就当没听到他的浑话,继续沉声道:“如我前些天跟你所说,末末已经到了适婚年纪,她心思单纯,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有义务来替她张罗。” “您替末末张罗没问题,可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能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她身边塞。”殷纪宏眉眼微冷,“总不能为了让她结婚,就把她往火坑里推吧。” 瑾平蹙着眉,满心不赞同:“什么叫作火坑?阿弈品行端正,成熟稳重,是少见的良配。” “您是跟他有多熟?每天睡一块儿?那么了解他。”怼得瑾平脸色发绿,他还不肯消停,“他有这样的父亲和哥哥,我很难看出他有多端正。最重要的是,您问过末末的意见吗?” 瑾平看向了一整晚都没说过话,直到殷纪宏到来、眉眼间才总算多了几分鲜活神采的瑾末。 片刻的沉默后,瑾平说:“她的意见不那么重要。” 坐在他对面的瑾末眼神不自觉地黯了黯。 就算她一早清楚瑾平是个什么样的人,秉持着多么冥顽不化的固执和强势,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思想和底线上与她发生碰撞,反复动摇她的善良与体谅时,她依然会感到难过和失望。 瑾平是她的父亲,她并不想跟瑾平撕破脸皮,违逆他的心愿。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她的种种束缚与逼迫,早已经将她深藏在骨子里的所有叛逆和倔强,悄悄唤醒了。 “可是在我这里,她的意见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殷纪宏抬手,指节轻轻地敲了两下瑾末的椅背,“只要她摇头说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她。比如现在,我会立刻把她从让她不适的环境里带走,这是我给她的底气。” 话音落下,殷纪宏便转头看向瑾末,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末末,你想继续待在这里吗?” 瑾末轻阖了阖眼眸。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脸色沉郁的瑾平,错愕不解的江婷,还有神色愤怒的沈家人。 最后稳稳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殷纪宏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里满是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和强大。 积攒了整晚的抵触破茧而出,她汲取了那股温暖的力量,清晰开口,一字一句:“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殷纪宏拎起自己和她的外套,从椅子上起身,目光里只有她一个人,“那我们走。” 瑾末跟着起了身。 沈弈感觉到她的毛衣袖口轻轻擦过了他的椅背,他抬眼时只看到她决绝的侧脸,她连多一眼都没朝他看。 殷纪宏铁了心要把人带走,就算他想拦,他也拦不住。 更何况,被带走的人,也并不想留。 他们走到包间门口,瑾末听到瑾平在她的身后说:“瑾末,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瑾末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她从来没有在瑾平的脸上见过如此可怖的神情,恐怕瑾平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一向乖顺听话的女儿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这般公然违逆他的意思。 瑾末沉默片刻,给瑾平留了最后一丝颜面:“爸,我先送阿纪哥出去,然后我在停车场等你和妈。” 她并没有要先行抛下他们离开,但她不会再回这间包间了。 他们离开后,包间里的氛围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刚怒不可遏,他一口气连干三杯茅台,把服务生盖在他膝盖上的餐布一把摔到了餐桌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瑾平,强压着怒火说:“老瑾,你不是说你家这姑娘特别听话懂事吗?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你管这叫听话懂事?” - 走出那间包间,瑾末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活过来了。 殷纪宏走在她的前头,他们拐过走廊,经过一间半敞开的包间时,她听到包间里传来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她的脚步顿了下,下意识地侧目望去。 一个气质浪荡的公子哥慵懒地叠着腿躺在沙发上,笑吟吟地朝她敬了个礼,眉眼玩味。 那人的模样,她好似有些眼熟,以前可能见过一次,可却叫不出名字。 “慢走啊,太子爷!” 那人冲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问身前的殷纪宏:“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殷纪宏头也没回,鼻腔里溢出一声冷淡的轻哼:“认识,一个泼皮。” 他们一路走出这家餐厅,穿过露天停车场,又来到了马路边。 刚才他进餐厅找她的时候,她还未曾察觉,他在包间里大杀四方,针对的人也不是她。如今细看身前侧的他,才发现男人的下颚绷得很紧,脸色也阴沉沉的,周身萦绕着明显的低气压。 他好像不太高兴。 又走了一小段,殷纪宏才终于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停了步子。 瑾末也跟着停下脚步,见他没有回过身,便从后绕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身上显然留存着与平时不太相同的低迷气场,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朗的面容,低声试探:“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哪里不开心。”他垂眸看着她温柔的杏眼,撩了下唇,“我写脸上了?有那么明显?” 这语气里的酸劲儿隔着大马路都能闻到,瑾末动了动唇,软下语气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来这里吃饭,没有跟你说实话吗?” 他轻挑了下眉头。 “我隐瞒你,最开始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爸不顾我的意愿,擅自安排这场相亲局。”他不置可否,她便立刻好声同他解释,“后来,当我看到他让我见的是沈家人,我就更不能同你说实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殷纪宏的眸光沉沉地锁住她,“怕我生气吃了你?” 她张了张嘴,还没应声,就听到他紧跟着来了句:“你猜对了,我现在的确有点想吃人。” 瑾末的心一颤,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子,就听到他的嗓音继续响起在耳边:“就算我听到瑾叔给你安排相亲局,以及得知你见的是那极品一家会生气,你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可能让瑾叔把你当筹码送出去。如果我连你的自由都不能替你守好,那我殷纪宏这辈子也白活了。” “末末,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砸得她头晕眼花,也砸得她滚烫的心口被饱胀的酸意和甜意沁满。 她能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他从小到大百般护着她,拼尽全力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就是不想让她的人生受到牵制,委屈自己做哪怕一丁点的小事,即使那个想控制她的人是她的父亲。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心里明白他的初衷,极尽耐心地告诉他,“只是你现在专心在忙a+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分心。尤其为了这种破事,真的不值得,我觉得我自己可以解决。” 殷纪宏却不那么认为:“在我这里,跟你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破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今天没有来,你会被他们逼到什么地步?当场签字画押跟那沈二去民政局么?”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凌厉冷冽,和平时那般总是眼里带笑没个正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瑾末几乎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展现出这一面,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内疚,又有些委屈。 沉默半晌,她才轻声辩解:“我才不会跟他们签字画押,刚才在你来之前,沈弈已经跟我达成共识,他会借口我身体不适,提前送我走,不会顺着我爸和沈刚的意。” 不提沈弈还好,一听见这个名字,殷纪宏眼里那簇幽深的火苗陡然烧得更旺了:“得,合着我今晚就多余来了?你都跟沈弈有说有笑,还让他送你回家,你们这不是挺合拍的,瑾叔这相亲可真是安排对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继续你们的家宴。” 瑾末渐渐有些听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她总感觉他的气里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根本蛮不讲理的阴阳怪气,在此情此景下并不适用。 她眉头轻蹙,又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和沈弈真的没有要怎么样,他顶多只是将我视为一个普通朋友。” 他当场就冷笑了一声:“别逗我了,普通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吗?” 瑾末下意识地反问:“哪种眼神?” 殷纪宏还是傲慢地冷笑,他才不会替他的情敌揭示昭昭之心:“你根本不了解男人。” “对,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也的确不了解男人。” 兴许是心底的那份委屈,被他此刻脸上冷硬的神情给刺痛了,她的语气也一改平时的温柔,变得尖锐了起来,“但在所有的男人里,我最看不懂、最猜不透的,就是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殷纪宏脸上所有的嘲讽与冷意,骤然凝固。 他定睛看向面前的女孩,路灯昏黄的光影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漂亮的杏眼微微发红,竟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被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珍宝,此刻竟然被自己逼得红了眼。 殷纪宏心头一紧,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疯狂又蛮横的醋劲儿过了头,赶忙软下语气想要哄她:“末末,我不是……” 她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心底那点脆弱和落寞,低下头就要从他的身边走开:“我爸他们应该快要出来了,我去停车场等他们。” 殷纪宏赶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别走。”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你最不了解的男人就是我?” 他双手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执着又黯沉,“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掏出来给你了,你怎么可能还不了解我?” “刚才在包间里,我是不是都说了,你是我家的姑娘,嗯?” 瑾末的心跳骤然失控,她紧咬着唇,别过脸,始终不肯看他。 “不肯说?”殷纪宏的目光灼灼,压抑已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他的竭力克制。他喉结重重地滚动,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潮水,语气沉得发哑,“你不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她被他这副混不吝又霸道的模样给激得心头一躁,终于转回了脸,带着几分羞恼和赌气的执拗,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反问道,“难道要像上次在新疆,你发烧昏睡的时候那样,再吻我一次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殷纪宏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瑾末的心口也猛地一沉。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瑾末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将那个她想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说出来。 瑾末没有办法去形容自己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紧张、害怕、懊悔、无措、还藏着一丝从包间里隐忍到此刻的隐秘期待……她的大脑简直乱作一团。 只有一个念头是无比清晰的——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她慌乱挣扎,本能中最强烈的反应还是想要逃离。 可却被他的双手牢牢禁锢着,她无论如何挣扎,都分毫动弹不得。 殷纪宏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泛红的眉眼,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明晃晃的悸动与欣喜。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骤然黯哑,还藏着一分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我在新疆发烧发迷糊的时候,亲了你?” 瑾末羞愤难忍,她眼尾红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整张脸也涨得通红。 她都恨不得立刻原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就在她窘迫得不行时,下一秒,她便听到他又低沉灼热地追问了一句: “末末,告诉我,我亲哪儿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40章了!!长嘴了家人们!问题是,大哥!你还想亲哪儿啊???你还嫌亲少了是不是??想亲哪里,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写啊!!(因为狗儿子站起来了,某桑现在非常地嚣张 让我们一起欢呼雀跃起来!无论如何!小狗要过一段好日子了!长嘴的人有糖吃!! 昨天大家都看得很激动,今天继续!跟我一起欢呼! 第41章 第41章 * 关于他在新疆昏睡时发生的事, 殷纪宏后来其实又做过很多种猜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可能只是意识昏沉间趁机牵了一下瑾末的手,或者拥抱了她一下, 冲她撒撒娇,才会导致她羞恼, 毕竟这些对他们“发小兄妹”的定义来说,也已经很超过了。 可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当时竟然敢趁机上嘴强吻她。 殷纪宏,你真是没白长这张嘴! 抓住了生病昏睡的机会一逞贼心, 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贼胆。 瑾末听到他的这句问话,抬眼看向他一瞬间从冷厉沉郁变得眉眼发亮、兴致盎然的脸,简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这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得知自己耍了流氓,非但不感到半分懊悔自责, 不第一时间先认错道歉,反倒还一脸好奇和光荣,追着要她还原当时的细节。 瑾末都被他气糊涂了,涨红着脸,口不择言地斥他:“……你还想亲哪儿!?” 殷纪宏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眼神情不自禁地往下落, 牢牢锁在她柔软嫣红的唇瓣上,从善如流:“那我想亲的地方有点儿多, 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他盯着她嘴唇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灼出一个洞来,瑾末被盯得浑身发烫,又见他耍起流氓来这般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平时这种缺德事干太多了?都不知羞?”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就干过这一次。我喝酒都从来没断过片, 谁知道发个烧竟然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要是我撒谎,就罚陈渊衫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他当场抬起一只手,并拢两指朝天,一本正经地发誓。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混不吝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真是干得漂亮。” 瑾末简直想跳起来掐死他。 可当真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秘密脱口而出之后,她反倒感到肩上的担子松了些。经历了一晚上饭局的压抑与对峙,再到此刻与他摊开心事,瑾末反倒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反正秘密都已经说了,窗户纸也捅破了,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矫情多余。 她望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漾着愉悦笑意的男人,忍不住轻声问他:“你现在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你打算怎么办?” 明明是带着几分嗔怪的质问,她尾音的轻颤又根本掩不住。 倘若没有今晚他突然来包间抢人的这个环节,她可能打死都不会那么早开口和他对线。可当他当着满座人的面,展现出那般强烈的占有欲后,她就突然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大概也许应该……是真的有点喜欢她的吧? 当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种,把她当妹妹去呵护的喜欢。 殷纪宏薄唇微勾:“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要让你对我负责。” 瑾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让谁负责?” “你。”他语气一本正经,竟还流露出了一丝小媳妇似的羞涩和委屈,“这可是我的初吻。末末,你抢走了我珍藏了二十六年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瑾末愣在原地,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根本不觉得自己荒谬的男人。 “这二十六年来,想染指我的姑娘层出不穷,我在那些血盆大口之下把自己从头到脚都保护得严严实实。别说接吻了,我连我的玉手都没让人摸过一下。” 他这时缓缓放下原本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地从她的身侧牵起她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我一早就认定,能有染指我的权利的,只能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兼太太,也是我孩子的妈妈。结果偏偏被你捷足先登了,你说你该不该对我负责?” 这人嘴上说着混账的荒唐话,可语气却又认真至极,都让瑾末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瑾末最开始的羞愤气恼,都快被他的无赖模样给搅没了:“……那你的初吻给了我,敢情是不是我还得反过来向你道歉啊?” “道歉就免了。”殷纪宏故作一派大方至极的模样,“为了彰显你的诚意,让我再亲一下,不过分吧?” 瑾末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刚想甩开他的手,下一秒便被他伸手一把拽进怀里,牢牢拥住。 跟上次借着她给他量尺寸的名义偷来的那个三秒钟的拥抱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 她紧紧地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紊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甚至好像,比她的还要快上几分。 瑾末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汹涌强烈的欣喜与暖意所填满,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那力道,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他的骨血里。 先前因为害怕破坏他们原本牢固关系的举步维艰,不敢确信他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的犹疑担忧,到了此刻,终于开始渐渐消散。 她就算再迟钝,再慢热,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感觉不到,他对她怀抱着的特殊心意。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能够独占她,是希望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身边,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 也是会在被他触碰的那一刻,浑身所有的血液与细胞都为之欢欣鼓舞,为之战栗欢喜。 “等一下。”殷纪宏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松开她后,紧盯着她的眼睛,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当时容忍我强吻你,该不会是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亲哥哥吧?” 瑾末的嘴角抽了抽,用他的话回敬他:“那你家风挺变态的,会跟自己的亲妹妹接吻。” 他这才长吁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对她说:“我就算再变态,也不会亲自己的亲妹妹,我只会亲自己的情妹妹。” 瑾末还要脸,忍不了他在这儿大放厥词。她目光闪躲,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她的脸转到哪,他的视线就盯到哪儿:“末末,那你答应我了啊,从今以后你要对我负责。” 堂堂眼高于顶的殷家太子爷,什么人来吹嘘拍马都不放在眼里,多少人费尽心思都抓不住的人。这会儿却像个幼稚耍赖的小孩子,理直气壮地赖上她,非要让她给个名分,把自己捡回家。 她耳根上的热度还是褪不下去,因为他的没脸没皮忍俊不禁:“那你要我怎么负责?” “那我的要求可太多了。”她的问话简直正中他的下怀,他扬了扬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羞耻,“往后身边只能站我一个男人,眼里只能看我一个男人,微信和手机通讯录里最好也只留我一个男人。还有,只能跟我一个人牵手、拥抱、亲吻,只能允许我一个人对你变态。” 瑾末越听越觉得离谱,正要开口反驳,就又被他用力地摁回怀中:“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谁叫你趁我昏睡的时候拿走了我的初吻。瑾末,你完了,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正当她在暗自琢磨,要怎么治这个睁着眼睛就能颠倒黑白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时,殷纪宏的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色里的缱绻氛围。 他眉头微蹙,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还不让对面的人说话:“先通知你一声,我的初吻被末末抢走了。” “从现在开始,她对我负责,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记得找她替你的老板报仇。” 瑾末:“……” 她的母语是无语。 那头的程述跟了殷纪宏那么久,对他的抽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完全练就了一身哪怕他为了瑾末胸口碎大石都能波澜不惊的本事。 程述在那头沉默两秒,温尔文雅地说:“殷总,那先恭喜您,终于成功脱单。” “先别恭喜得太早。”他一手搂着怀里的瑾末,一手拿着手机,垂眸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是我在逼她对我负责,她还没点头答应给我名分,讲不定你单纯良善的老板会被她玩弄感情。” 程述憋着笑,配合演戏:“那殷总,你得更努力一点,争取早点得到瑾小姐的首肯,不要被玩弄感情。” 瑾末听得实在没忍住,出声道:“阿述,你就惯着他吧,什么烂梗都接。” 程述:“瑾小姐,请理解打工牛马的命苦,我只能期望你早点开家公司高薪把我挖走了。” 瑾末语气认真:“好,等我。” 殷纪宏挑了下眉:“程述,给你两条路,要么立刻交辞职信,要么马上给你瑾小姐施法,让她亲我一下。” 瑾末咬了下唇,无声地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他脸皮厚,皮也厚,从前殷老爷子整天拿鞭子和鞋底板抽他,也没见他身上多块乌青破块皮,所以她掐的这一下是用了点真劲儿的。 谁曾想,被掐的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转而便说:“末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对我动手动脚,要是给人看见了,我这黄花大闺男的清白名声可就毁了,你得就地对我负责。” 瑾末直接松了手,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离他八丈远。 殷纪宏这才勾着唇,懒洋洋地问电话那头的程述:“什么事?” 程述的语气恭敬又无奈:“殷总,很抱歉打扰你和瑾小姐,可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屋子的人在等着你开会。” 殷纪宏丝毫没有不把下属当人的愧疚,懒洋洋地应了声:“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下电话,瑾末问他:“你是跟大家开会开一半跑路的?” 他不置可否:“你都已经在跟别的男人相亲了,我哪还能坐得住?天王老子要来给我开会,我都不开。” 瑾末心底瞬间涌上甜甜的暖意,又忍不住想数落他几句。 她想说,他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前几天明知在新疆犯了错,还老神在在,有闲心各种逗弄她,就是不肯长嘴。但转念一想,她要是这么说了,指不定他又能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说她“抢”走了他的初吻,还装糊涂不认,转头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现在也不肯给他个准话。 餐厅里头的瑾平还是个有待她解决的棘手炸弹,而他们彼此之间也有一些话还没有完全说明白。今时今日的此刻,并不是个适合推心置腹的最佳时机。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张她无意间捅破的窗户纸后,藏的并不是会让她心碎的荒芜草原,而是值得期待的亭亭春色。 他们一起并肩走回到停车场。 殷纪宏上了布加迪的驾驶座,对她说:“那我回去开会了。” 她点点头,他却还是坐在那里,一只长腿还随意搭在车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瑾末被他盯得无奈又好笑:“回去吧,阿述和其他人都该等急了。” 他根本不为所动,沉默片刻,嗓音低低地传来:“你不明白,我怕,我走不动道。” 瑾末疑道:“你怕什么?” “还能怕什么。”他喉结轻轻滚动,眸子里的那簇火苗也若隐若现,“怕我一走,你就当作无事发生不肯对我负责,然后转头又去和沈弈相亲。” 她忍俊不禁:“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我都跟我爸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难说。”他的神情看上去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又没个正形,“你有拿了我的初吻后还装傻不提的前科,你想重新挽回你的信誉,就把新疆那天早上你是怎么对我使坏的场景重现一下。“ 瑾末:“……” 要是她再不赶他走,他能在这儿没脸没皮地和她一直耗到明天早上。 于是,她耐心耗尽,直接怼着他的肩膀和长腿,把他塞进驾驶座,反手关上车门,朝他挥手:“我不要这个信誉也罢。” 殷纪宏那张帅得很突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怨妇一般的神情,竟没有半点违和感:“看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闹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瑾平他们都该从餐厅出来了,他还是岿然不动,她都快被他磨出急性子了,“程述他们都等你多久了。” 殷纪宏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心如明镜她为什么要催促他走。 他知道从各方面来说,时机还未成熟,可他就是无法忍耐,且还满肚子的憋屈。 已经尝过甜头的人,若是要求他继续回去过不知道糖果滋味的日子,那岂不是在强人所难?他又如何甘心? 于是,殷纪宏发动了车后,忽然冷不丁地看着她来了一句:“末末,你左脸上好像沾了东西。” 他讲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瑾末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以为是什么虫子或者落叶碎屑之类的,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凑过来点,我帮你看看。” 瑾末不疑有他。 她弯下腰,侧着脸靠近车窗,就听他嗓音愈发黯哑低沉:“再近点儿,天太黑,看不清。” 瑾末便又依言照做。 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她靠近耳廓的左脸颊上,带着浅浅的潮湿,稍纵即逝。 ……当她骤然反应过来她中了他的小把戏时,她才猛地转过了脸。 只见殷纪宏倚在车窗边,唇角勾着肆意又迷人的弧度,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看清楚了,你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字。” 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一字一句,嗓音磁性: “我是殷纪宏的。”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鲨疯了40章了!小狗终于算是确认心意了!(?)强行逼迫末末对自己负责!真是没见过这种狗男人,我真的佩服他,自己干了坏事还有理了,还理直气壮地喊人家对自己负责!真的闹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所以他40章了只能亲嘴!(还是没意识的那种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有一堆问题要等着解决!但是无论如何!捅破窗户纸是一大进步!!!桑玠你可以写写小狗想亲的其他地方吗?大家都想知道!可以吗!! 你们的留言嗯!冲!!!!!! 第42章 第42章 * 瑾末真的败给他。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那一吻温热柔软的余温, 浅浅落在耳廓边,挥之不去。 尽管只是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却依然能够在此时的凛冬寒风中, 点燃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和血脉,让她的心口都瞬间变得滚烫。 只要对上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张狂的心跳,还有几分被他拿捏得无可奈何的纵容。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小把戏得逞的男人靠在车窗边,笑得眉眼张扬、春风得意, 故意压低嗓音,勾她:“末末,你要不要也在我脸上贴块牌?咱们礼尚往来。” 瑾末咬着唇:“……你想得美。” “我想得当然美,我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他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目光深邃又直白,“想不想知道,我在刚才短短的三秒钟里,想了点什么吗?” 她是失了智才会想知道这混账脑子里,那些显然“不堪入耳”的东西。 “你再不走,我就真考虑回餐厅去了。” 她暗自平复着纷乱的呼吸, 故作威胁, 某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扬长而去。 布加迪开出去不到五分钟,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程述的微信。 点开便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摆着一块精致的银色长方形牌匾,上面赫然印着五个醒目的大字—— 我是瑾末的。 阿述:“殷总让我在五分钟之内做出这块匾,立刻挂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阿述:“原本他想挂殷氏大楼的门口,被我拦下了。” 瑾末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块匾,给程述发去了六个省略号。 一个不要脸的是真敢提各种反人类的离谱要求, 一个惯他惯得什么烂活都接来满足他。 牛马做到程述这个份上,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阿述:“我合理怀疑,他下一步还想把这块匾送上微博热搜,全网公示。“ 末:“……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殷纪宏走后,瑾末回到车上不过一刻钟,就看到瑾平和江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停车场。 夜色浓重,也掩不住瑾平脸上铁青紧绷的神色,他步履匆匆,浑身裹挟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身的气场沉得吓人。 她安静地坐在车后座,眼睁睁地看着瑾平上了驾驶座,并把车门关得震天响。 江婷随后坐上副驾驶座,借着扣安全带的动作,悄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简直是复杂难言,千言万语都堵在眼底,却半句也不敢多说。 回家的这一路,车内的气氛简直和零下的冰库如出一辙。 瑾平全程不发一言,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过一眼。 直到车停在瑾家别墅的门口,瑾平才用毫无温度的语气,对着副驾驶座的江婷淡淡开口:“你先进去吧。” 江婷在这个家中向来没有什么话语权,她和一直帮忙殷城管理殷氏直到前几年才退居幕后、在殷家颇有分量的邓莹不一样。自打生下瑾末,她便辞去工作,心甘情愿被困在家庭的方寸天地里,一辈子围着家庭、丈夫和女儿打转。 她性子也是真正的软糯温和,没有什么太强的主见,也正因这般温顺隐忍,才会得到性子强势独断、说一不二的瑾平的青睐,包容照顾瑾平一辈子。 而瑾平,则是瑾末见过控制欲最强的人,这种控制欲其实时常会让她感到窒息。 江婷离开后,瑾末看着瑾家别墅亮起灯,随即听到沉默了一路的瑾平终于难掩怒意地开口道:“瑾末,你现在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明目张胆地脱离家里了,对吗?” 该来的还是得来。 瑾末既然敢跟殷纪宏离开餐厅,就料想过会面对此刻的场景,也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并不害怕和瑾平对峙,她只是觉得心累。 在她过往的二十余年的生活中,她对付瑾平采用的通常都是曲线救国的迂回战术。有殷纪宏和邓莹帮忙打掩护,她总是选择在不与瑾平正面硬碰硬的前提下,尽量去达成自己心中的愿望。 因为她深知瑾平的冥顽不灵,他并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简单的讲道理或者时间的磋磨,就能够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让步和服软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你说不通他,你也很难做到比他更强硬专制。 可这一次,很遗憾,她再也用不了从前那些投机取巧的法子。 只要她心中认定的归宿,和瑾平强行给她安排的婚事背道而驰,那她和瑾平就注定会站在势不两立的对立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向中间回旋靠拢的余地。 所以这一回,瑾末没有再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表面装乖阳奉阴违。因为这除了拖延时间,根本无济于事,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瑾末静静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羽翼是你和妈给的,但我自己一点点丰盈长大,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地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或妥协。” “你这是在保护你自己?你这是在把我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瑾平这时终于通过后视镜,怒目圆睁地看向了她,语气满是震怒,“我和你沈叔叔那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见一次,你扫了所有人的兴不算,还把你沈叔叔都给惹急眼了!为了给你善后,我还要低声下气地给他赔罪说好话!你知不知道申图如今的势头有多猛?有多少人挤破头忙着巴结你沈叔叔?你搞搞清楚,他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来跟我们见面的!” “申图发展得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瑾末回答得很冷静,“我对他们沈家的钱财没有半分兴趣,更不想巴结他们,当他们高贵的沈家人。” “沈家招你惹你了?你对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敌意?”瑾平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从刚进包间就发现了,你不仅讨厌沈刚,你还讨厌沈垣……你别告诉我,这些全都是受殷纪宏的影响和挑唆?” “跟他没关系。”瑾末答得干脆利落,“我就是单纯地不待见沈刚和沈垣。” 瑾平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和殷纪宏没关系?他可能耐得很啊!我们和沈家的饭局,他不仅贸然闯进来大放厥词、目中无人,还强行把你带走,半点不顾及情面礼数!我看你干脆跟着他改姓殷算了!瞧瞧你现在这副无礼又傲慢的样子,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别把我诓进你预设的人设里,我不是何沁,我也从没想过做什么大家闺秀的摆设。我讨厌沈刚和沈垣也不需要理由,更不是傲慢和无礼。” 瑾末一字一句地清晰开口,“你想巴结沈刚和申图,那是你的事,别来拽上我,把我当作你朝沈刚摇尾巴的筹码。” 这话彻底戳中了瑾平的逆鳞。 他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吼出声:“你给我闭嘴!” 震耳的怒响敲得瑾末耳膜发疼,她心底只剩一片寒凉,伸手握住车门把手,已经不想再多留片刻。 “瑾末,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话,还是太过客气委婉了,才给了你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瑾平回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你给我听清楚,我话就放在这儿了,我绝对不容许你跟殷纪宏在一起!” “为什么?”车里闷得人难受,瑾末按下车窗,回视着瑾平,“你明明知道,申图处处在效仿阿纪哥管理的殷氏,你那样捧沈刚的臭脚,却对阿纪哥的努力不屑一顾。为什么就他不可以?” 瑾平虽然素来对殷纪宏观感不佳,但毕竟那么多年下来,也有似亲人般的情分在。对于瑾平那么排斥殷纪宏成为她恋人的理由,她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想要听瑾平亲口说出来。 所以,她方才刻意把话说得直白尖锐,也是有意要激一激他,逼他说出心底最真实的考量。 果不其然,盛怒之下的瑾平再也顾不上情面,把心底所有的偏见与忌惮全都直白地倒了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安稳过日子的良配!行事乖张不算,性子随心所欲,人情场上八面玲珑,一张嘴能颠倒黑白、哄骗人心!连他亲爹都要被他生生气死!再说,你看看他走在外面,身边招惹了多少女人围着他转?你以后每天睡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能安心吗!?” “更何况,你现在就已经被他影响得敢公然忤逆我。真要是跟了他,以后还会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这个老子干脆让给你当算了!” 最后这句,才是瑾平这番言论的重点核心。 也和瑾末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什么要思忖自己的定位,不要恃殷老爷子的宠而骄;什么瑾家和殷家有着无法逾越的门第差距,不要够自己够不着的人。沈家也同样是个商贾世家,他却能毫不犹豫地把她送给沈弈做联姻的棋子,所以这些都根本不足以成为立得住脚的理由。 归根结底,只是瑾平极强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只希望自己女儿的人生能够完完全全按照他的规划走,不出现任何偏差,所以他要为她选定一个性情温和、家世耀眼,同时能够在他可控范围内的“良婿”。 先不论沈弈真实的性子是不是如他表面上表现得这般温和谦让,殷纪宏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最大的变数。 他完全可以无视任何世俗的规则和人情,无论面对谁,他都能建立起一套独属于他的规则,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会任由旁人拿捏算计。 肉眼都可以预见,一旦殷纪宏成为了她的恋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恐怕从此以后,她没有一件事会再顺瑾平的意。 自己的权威被撼动和挑战,这,才是瑾平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只有殷纪宏绝对不可以。 瑾末动了动唇,当猜测被亲口印证,她的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寒意:“就为了守住你说一不二的掌控权,你就要把你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末末。”瑾平稍稍压下怒火,这时似是又想要用怀柔方式拉拢说服她,强耐着性子软下语气,“你别听殷纪宏在那儿颠倒黑白,就算你不喜欢沈刚和沈垣,可你也不能否认沈弈是个稳重得体的男人。我看你今晚跟他相处的样子,你应该对他的印象不赖,反正你们都是单身,你就试着和他处处看,不好吗?” “你是有多了解沈弈呢?”她只觉得索然无味,失望地轻笑一声,“你认为他能和我处到一块儿,你有问过我半分感受和意愿吗?哦对,你说过的,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瑾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瑾末不再看他,伸手推开了车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卷进车厢,吹散了几分僵持的火药味,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凉。 “说到底,你不过只是看中沈弈背后沈家的资源罢了。”她站在车外,垂眸淡淡开口,“可论资源和前景,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殷叔和邓姨待我更是视如己出。你偏偏视若无睹我本人的意愿,执意要选择申图和沈家。” “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瑾平见她软硬不吃,又立刻变脸回刚才冷硬的态度,“我看好沈刚和申图,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觉得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我却觉得殷氏迟早会毁在殷纪宏的手上。” 瑾末关上车门:“不管你怎么想,在这件事上,我绝不会妥协。” “瑾末,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不听我的话,最后倒霉吃亏的是你自己。”身后车窗里传来瑾平冷硬的警告。 “别让我再看到你和殷纪宏走在一起。” - 回到自己的房间,瑾末先去洗了个澡,等出来看手机时,才发现锁屏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来自于殷纪宏。 方才一路在和瑾平对峙僵持,心绪纷乱,她压根无暇看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 幼稚鬼:“我的负责人在吗?” 幼稚鬼:“瑾叔是不是为难你了?” 幼稚鬼:“要不要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幼稚鬼:“你别跟他硬刚,他只会把气都撒你身上。” 幼稚鬼:“人呢?再不吱声我可要去失物招领了。” …… 瑾末懒洋洋地躺进柔软蓬松的沙发里,指尖轻轻点下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末末。” “我刚洗完澡。”瑾末轻声道,“你会已经开完了?还是中场休息?” 殷纪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散漫,幽幽道:“我正在思考怎么上陈渊衫或者柯轻滕的身。” “……”瑾末委实被震撼了一下,“玩这么大?那我挂了,不然搅了你们的情趣。” 听筒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音:“你走到窗户边上。” 握着手机的瑾末心头一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下眺望。 昏暗的夜色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她家外围的围墙边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悄无声息地跑到她家楼下来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刻意半掩着身子,躲在围墙阴影里,透着几分偷偷摸摸的拘谨。 上哪儿都横着走的太子爷,此刻简直跟做贼似的。 瑾末咬了下唇,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你怎么偷感那么重。” “能不重吗?你爸现在看我估计跟看杀父仇人一样,喊打喊杀,我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露头,他没准就得一枪崩了我。” 殷纪宏靠在围墙边,语气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散漫调调,“我说要上陈渊衫他们的身,是因为这俩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进你家。” “不像我,连车都不敢开过来,只能停在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自己徒步走过来,生怕被你爸看见。”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小狗啊小狗,你也有今天啊!看你大杀四方把你未来岳父往死里怼,还以为你有多不怕死呢!这不还是得偷偷摸摸跑来老婆楼下的墙角里看老婆啊??偷着吧,你现在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 殷小狗: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高兴啊!? 这个故事后期也叫,创死渣男和老登们别急呐,一个个来,先让小狗吃两口肉,来点不堪入耳的东西,不然立马上剧情我怕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他40章至少得站一会儿吧!不然他那几个开文第一章 就吃肉的兄弟,不得更看不起他啊 陈渊衫柯轻滕:谁想让你上身? 第43章 第43章 * 一想到平日里矜贵张扬、走到哪都是焦点的殷家大少爷, 如今只为了来见她一面,不仅要把自己那辆价值连城的超跑藏得远远的,徒步绕路摸过来, 还得躲在墙根阴影里。 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让瑾末忍不住弯了嘴角, 心里又好笑,又觉得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 “笑吧,再笑大声点儿。”殷纪宏的耳朵灵敏得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她压抑的笑音, 语气格外地意味深长,“不过,末末,你可别怪我, 人要是饿过头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瑾末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哪门子来的“饿过头”,后来站在窗边,听着耳边他沉稳又带着撩惑的呼吸声,她就忽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暧昧深意。 贴着手机的耳廓瞬间发烫,她“唰”地一下拉紧窗帘, 掩耳盗铃:“你会己经开完了?到底是来干吗的?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殷纪宏依旧用那把蛊惑人心的低哑嗓音慢悠悠地继续说着, “我暂时开完会了,过来找我的心上人, 哪怕进不去家门,只是远远看她一眼,我都乐意。” “哎。”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叹息一声, “下车一路走过来走得腿脚抽筋不算,黑灯瞎火的躲在墙根下还差点摔一跤。现在更好了,心上人直接拉上窗帘,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让我看。” 瑾末明知他话语里的委屈都是故弄玄虚,可一想到他这么屈尊纡贵,也要躲在家门外看她一眼,她偏生就狠不下心,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上他的套。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拉开窗帘。 楼下的男人正倚着围墙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见窗帘再度拉开,立刻扬起一脸得逞的笑意:“刚洗完澡就裹得那么严实?咱们末末身上,有什么是不能让哥哥看的,这么见外?” “……” 瑾末二话不说,再次把窗帘拉死。 殷纪宏把人逗炸毛后又笑,笑完了还得接着哄,哄了好一会儿,那被来回折腾的可怜窗帘才又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隔着夜色与窗棂,殷纪宏收敛了玩笑,终于正色问起正事:“瑾叔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瑾末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简版的总结:“女婿必须是他钦点的,你反正绝对不行,以后我俩还不能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殷纪宏早己料想过这个结果,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忍不住感慨自己未来通往幸福大门的这条路,真是地狱级难度。 他忽然想起除夕时,殷老爷子打趣他,他的梦中老丈人怕是打死都不会让他进门。彼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总能慢慢磨得瑾平改观。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梦中老丈人。 瑾平的固执和专断只会愈演愈烈,绝不可能出现什么良心发现。在自己的权威前,就连瑾末这个亲生女儿都谈不上分量,更别说他这个只是被看着长大、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不肖子”了。 再说,他在瑾平跟前向来行事张扬坦荡,从来不会刻意逢迎半分。今天更是当场拂了瑾平的脸面,这般棱角毕露、不肯迁就的态度,瑾平怎么可能不将他视为眼中钉。 都是他自己作的,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更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今瑾平立场坚定,一心偏向沈家、属意沈弈,他在瑾平这里,几乎没有半分胜算,前路步步都是阻碍。 他沉默片刻:“那你是怎么回应他的?” “我跟他说不通,但我告诉他,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遂他的愿。”瑾末轻阖了阖眼,心底掠过一丝疲惫,“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样的一面,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千方百计地来逼迫我妥协。” “别说瑾叔了,连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真是怪新鲜的。”殷纪宏顿了顿,语气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末末,你愿意为了我,跟你的控制狂亲爹这么硬碰硬,我真的好感动,感动到都想要立马对你以身相许。” 瑾末真的是拿这个臭不要脸的人没辙,没好气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你的以身相许。” “你这纯粹是口嫌体正直,是谁以前去海边玩的时候,不停地偷偷看我?这两天还找各种借口,想要抱我轻薄我。” 某人越说越来劲,颠倒黑白起来连眼也不眨,“啧,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在新疆发烧昏睡的时候,除了强吻,你会不会还对我干了点别的,我的清白之身啊……” 瑾末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该一气之下把那个昏睡吻给说出来,没想到非但没有让某人安分收敛,反倒给了他变本加厉的梯子。 “等会回家抱着你的清白之身慢慢脑补吧,就算想到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也无处伸冤,没地儿哭。”瑾末被他惹急了,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你现在连我们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平日里嘴毒到无差别攻击全世界的太子爷,到了心上人这儿,就像哑火的枪,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眼下的确窘迫又憋屈,不仅人都摸不到,就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这般处境,简直还不如先前他们停留在纯洁的兄妹之情的时候,来得滋润。 更让他感到忧心的是,他眼下还腹背受敌,前有瑾平拦路,后又有虎视眈眈的沈弈。 殷纪宏沉吟片刻,彻底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调笑,语气认真起来:“瑾叔是不是对我严防死守的同时,还要让你跟沈二相亲相爱?” 这正是瑾末全程在避重就轻的话题,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死穴。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想听实话?” “都己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雪上加霜的不能听。”殷纪宏语气散漫,“我猜猜吧,他说沈二是他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且他还很看好沈刚和申图,要鼎力支持他们。” 瑾末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轻轻咬了下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看好申图……” “因为他不看好我。”他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坦率认下,“而且,我猜沈刚和申图应该会对他接下来的仕途有所帮助。” 这也是瑾末心中的猜想。 瑾平年前那么日夜颠倒地忙,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换届在即。他最关心的无非是自己接下去的仕途走向,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沈刚重新热络起来,显然是想借助沈家的东风,为自己的前路保驾护航。 再加上瑾平甚至还不惜拿她的终身大事做筹码,那沈刚或许许诺了瑾平不止一星半点的好处。瑾家和沈家联手坐庄,看来他们是己经想好要让s市彻底变天,搅动格局。 这些连她都能想得到,聪慧机敏如殷纪宏,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他只怕会比她想的更多更深。 眼下a+的事都还没办妥,她更不想让他背负这份额外的压力,更何况这份压力的源头其实来源于她。 “你不必把我爸的想法太放在心上。”瑾末放缓语气,轻声宽慰他,“他和沈刚不过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算不上特意针对你,或是不看好殷氏,毕竟说到底,他是个只在乎他自己的人。” 尽管他或许能猜得到七八分,她也不想让他从她的嘴里,听到瑾平对他最赤裸刻薄的偏见:“至于沈弈,那是我爸的一厢情愿,更不代表我个人的意见。” 那头的殷纪宏一时没有回应。 两人隔着这一段不远不近的夜色遥遥相望,因为夜深雾重,瑾末没有办法将他脸上的神情看清楚,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俊朗轮廓。 她心里清楚,殷纪宏从骨子里就不会忌惮任何人,更不会惧怕瑾平的强势专制。只要他想,他现在完全能够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瑾平碍于面子,也不一定会将他当场轰出去。 他之所以愿意像这么见不得人似的躲起来见她一面,不过是敬瑾平是她的生父,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 想要将她强行从瑾家带走自己支配人生,他也一定有千百种方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做到不和瑾平撕破脸皮,所以只要她没有下定决心踏出那一步,他绝不想让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这些话,他不会亲口说出来,可她全都能看明白。 “末末。”良久,听筒里才传来他低沉黯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她的心底,“我这辈子做事,其实只信奉一条宗旨,那条宗旨就是你。”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 我只信奉你。 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只看向你一人。”他的声音顺着电波流淌而来,温柔又坚定,“你希望我如何,我便如何,你让我不在乎,我便不在乎,你让我躲起来,我便躲起来。” “只要你愿意看向我,哪怕只是一眼,我都能够为此倾尽所有。” 瑾末紧紧地捏着手机,她的整颗心口都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像只要用指尖轻轻一碰,她的心就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彻底融化成一汪春水。 只可惜,没等她压下心底的动容,认真地回应他句什么。电话那头的某人己经瞬间变回了原型,不着调的慵懒嗓音又冒了出来: “要是把你感动到了,明天能不能允许哥哥干点坏事。” “……” 神经。 瑾末没好气地拉上窗帘,挂下电话,连一句道别都没施舍给他。 - 经过这一晚,瑾末其实己经做好了和瑾平陷入长期冷战的准备。 无论瑾平出什么招,她都己经想好要见招拆招。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次瑾平的行动力之迅猛,次日清晨,她刚洗漱完下楼,就在他们家的客厅收获了一份大礼。 她下楼梯下到一半,便看到瑾平身边坐着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们家的人。 “末末。”瑾平抬眼看向脚步停在楼梯上的她,“阿弈刚好来这附近晨跑,我便叫了他进来一起坐坐。等会儿吃完,他顺路送你去单位上班。” 瑾平身侧的沈弈闻声,朝她温和颔首:“末末,早。” 瑾末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家、申图大楼和他们家、宣传部办公楼完全位于s市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 真是好一个路过和顺路。 瑾末压下心底的波澜,轻阖了阖眼眸,朝沈弈点了下头算作是回应,继续抬步下到客厅。 因为沈弈的到来,江婷做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早餐,中式和西式都有。瑾末认真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全程低头安静吃饭,耳边夹杂着瑾平和沈弈持续不断的谈天。 快吃完的时候,她看到微信的置顶框又跳了消息出来。 先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殷纪宏没个正形地躺在他办公室那张宽大堪比单人床的沙发上,他身着一件灰色的软糯毛衣,宽肩窄腰,怀里赫然抱着那块程述替他赶制出来的银色牌匾。 幼稚鬼:“昨晚抱着这匾睡觉,睡得可香了。” 幼稚鬼:“你要不要也来一块?给你挂宣传部大楼门口。” 幼稚鬼:“看照片别看不该看的地方,不过,要是你实在太想看匾下面的风景,我也不是不能免为其难地满足你。” …… 有毒。 瑾末给他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 坐在她对面的沈弈,将她这一瞬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随即放下筷子,对瑾平说:“瑾叔,多谢你和江姨的款待,早饭很好吃。时间差不多了,我送末末去单位。” 瑾末敛去了眼底的笑意。 在瑾平眼带笑意的目送下,她坐上了沈弈车子的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她刚系好安全带,沈弈己经朝她递来了一杯咖啡。因为怕咖啡冷却,咖啡杯身外还悉心地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眼看他的手停在那里,她沉默两秒,只能伸手接过:“谢谢。” 沈弈收回手,从容地发动了车:“是我要谢谢瑾叔和江姨的招待才对,很抱歉,一大早就来你们家叨扰。” 瑾末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冷淡又直白:“我记得沈家在静区,没想到你大清早会跑到二十公里外的我们家这儿晨跑。” 沈弈听出她话里的暗讽,却表情未变,打着方向盘稳稳地驶出瑾家别墅。 从瑾家到宣传部大楼并不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她很快就看到了宣传部大楼的轮廓。 他们这一路全程无话,瑾末看着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变红,淡声开口唤他:“沈弈。” 沈弈将车停稳,侧目望向她。 “我想,像你这样有见识和宏图远志的人,应该不会愿意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语气坦荡又诚恳,“所以,你没有必要再继续配合我们双方父亲的演出,我完全不介意你直接告诉你爸,你对我没有兴趣,请他不要再费心撮合。” 她觉得、也希望沈弈是君子,所以她并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互相消耗时间和精力。 瑾平和沈刚哪怕再一厢情愿,只要她和沈弈达成共识、一同坚决拒绝到底,这桩婚事便无从谈起。 她一直以为,沈弈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 可下一秒,沈弈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想和认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静:“我没有在配合他们的演出。” 瑾末眉头微蹙,诧异地侧目看向他。 “我来和你见面,送你去单位,并不是要顺应他们的安排,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前方的红灯即将变绿,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末末,我对你,是真心有意。”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嘿嘿,嘿嘿嘿,小狗啊小狗,快给你亲妈多打点钱把!!我和衫妹一样,都只看中你兜里的钱啊!你看看你这处境,前有老丈人对你喊打喊杀,后又有情敌直接告白!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好戏呢!! 小狗:还不是怪你!?天天搞事!就想让我火葬场!! 火葬场是肯定要有的,那段剧情我想了很久了! 但是这段小狗的情话我还是满意的!!特签句子预备!要是有出版好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我只信奉你。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今天这句记进小本本! 小狗和末末是真的对彼此非常专一和专情,年上和青梅竹马还是太香了哈哈哈 老实说我对下周的更新有点担心,我真怕我又被关起来很害怕了 第44章 第44章 * 交通信号灯跳转成绿色, 沈弈轻踩油门,车子便滑动了出去。 瑾末怔怔地坐在副驾驶座,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才的那句告白, 直到他将车稳稳地停在宣传部大楼对街的路口。 按下临时停靠键,沈弈却并没有将车解锁, 他转头看向她:“末末,离你打卡上班应该还有一会儿,我能不能耽搁你五分钟的时间?” 她动了动唇,还是决定让他先把话说完。 “ktv那晚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新疆滑雪是第二次,因为金瑗的情况在医院见面是第三次。”他不徐不缓,说着刚才未尽的话,“这三次, 每一次都是意外和巧合,我绝非提前预知。” “但昨天的相亲局不是。” 瑾末闻言,心口轻轻一颤,看向他的目光更微妙复杂了儿分。 “你事先不知道瑾叔安排的相亲对象是我,但我一早知道,我要见的人是你。”他将这些本不该说出来的隐秘的心思, 坦荡地铺在她的眼前, 没有半分遮掩,“我爸跟我说了他和瑾叔的想法之后, 我就主动要求他更早些来安排这场饭局,今天也是特意来你家找你的。” “我知道你不喜申图和沈家,更是因为金瑗的事极度厌恶我大哥,我们每一次的见面也谈不上很愉快,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我并不想为此做任何辩驳,盼望着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字字诚恳:“于我而言,我只遵从自己的心意,我对你抱有真切的好感,这份好感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和左右。所以我要争取每一次属于我的机会,来和你见面。” 她一直都不能理解,殷纪宏为何会对沈弈如此百般抵触防范,昨天甚至还不惜惹她生气,指责她不懂得男人的心。 因为在她看来,沈弈是最不该喜欢上她的人。 他不仅一早就知道申图和殷氏的矛盾,沈刚、沈垣和殷纪宏的针尖对麦芒,也能猜得到她的立场。再加之金瑗和沈垣的纠葛,更是将他们俩避无可避地推到了对立面上。 他本该避嫌,抽身远离她才好。 他平时看上去总是从容稳重、进退有度,言语之间更是没有半分僭越和暧昧,她自然没有半分感觉到他对自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如今听他亲口托出心中的想法,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身在局中,一叶障目,的确没有身在局外的殷纪宏看得透彻长远。 “沈弈,我尊重也感谢你的心意。”思忖片刻,瑾末抬眸正视着他,“但你如果是因为我是瑾平的女儿,或者是因为所有人给我贴上的乖乖女人设而对我产生好感,那我劝你三思。” “你想多了。”沈弈端起手边的咖啡,浅抿一口,目光淡淡地看向她,“我爸想给我安排的名门闺秀可不止你一个,我听他随口提过的,就有容家那对姐妹,梁家,闵家等等。况且,你不是乖乖女,我也不是今天第一天才知道。” 此话一出,瑾末倒是被噎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她和沈弈在新疆相遇时,不仅给他营造了自己是认哥哥无数的海后渣女形象,还全无遮掩自己精通滑雪这种极限运动的能力。 因为ktv的事情和金瑗的事,她更是对着他次次态度强硬地全力输出,哪里有半分温柔内敛的样儿。 她骨子里的倔强和锋利的那一面,他都看过,他也真完整地见识到了她割裂的双面模样。 瑾末沉吟片刻,又说:“那你能够确信,你不是因为想要为难殷纪宏,才来接近我的么?” “他和他的好兄弟陈渊衫,可是已经给了我无数次的难堪,百般警告我,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沈弈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静,“他们的背后是殷氏、戈衫,甚至还有远在北美的柯轻滕,就冲我是个极怕麻烦的人,我都不应该来接近你。” 瑾末蹙起眉:“那你为什么还……” “就凭我感兴趣,凭我的确不甘心就此放手。”他幽深的目光在镜片后定定地注视着她,“所以,就算对手是殷纪宏,我也要全力一试。” 话到此处,瑾末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执拗与决心。 她甚至忽然发觉,自己此前对他的看法似乎并不准确,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谦谦君子,他的骨子里其实也蕴藏着强硬。 停顿两秒,沈弈又温声说:“末末,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瑾末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不禁想到,她当时和殷纪宏互相试探时,随口胡诌过她的理想型是“斯文稳重”,沈弈恐怕是她目前为止,遇见过最符合这个人设的人了。 可问题是,这个理想型,本身就是她杜撰给殷纪宏听的假话。 于她而言,当殷纪宏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后,她的生命里就没有什么“理想型”可言。 她的理想,就只有他。 “抱歉,我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瑾末的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手中咖啡杯的杯沿,认真地看向他,“沈弈,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心意,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倘若含糊其辞地给你机会,那就是对我们彼此的不尊重。” 沈弈的眸光微微闪烁。 “你或许会说,我应该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你,毕竟你也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她缓缓说道,“但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我不会喜欢上你,他也绝不会允许我喜欢你。” “他是个很小心眼的幼稚鬼,就这会儿我们在说话的功夫,要是让他知道了,他都能把天给掀了。”想到某个昨晚偷摸来做贼的人,她的神情就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了一些,“我想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心里一旦住进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分给别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抬起手,按下了车子的解锁键。 在沈弈的眼中,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与旁人口中所描述的“温柔顺从”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她向他展现出来的,从来都是她的果决坚定和卓有识见,这让他觉得越发有趣,也让他想要再多探索挖掘。 瑾末下车后,合上车门,站在车外对他说:“谢谢你送我来,也谢谢你的咖啡。” 沈弈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依然是那幅处变不惊的模样:“也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想法。” 就在瑾末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却传来沈弈沉静的声音:“但末末,既然爱情是自私的,你可以忠于自己的心,你也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 “我依然有权利,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争取我的爱情。” - 沈弈今晨的这番话,多少还是让瑾末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唏嘘和感慨。 从春节假期回来,办公室的空气里都写着“我不想上班”。瑾末坐在电脑前整理核对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耳边听着朱姐和王姐她们絮叨男神的新剧马上就要上线了,平台预约量已经顺利突破百万。 姐姐们激烈地讨论着,还不忘过来蛊惑她喊她入坑,说这部剧甜爆了,路透的时候拍到男主和女主已经在各个场景激吻三百次。 朱姐吸了吸鼻子:“我们家唐老师真的太会亲了!我真被他亲得□□焚身!” 王姐怼她的胳膊:“你被他亲?就算在梦里也轮不到你!你只能被你老公亲!” 朱姐做了个恶心的表情:“想到就想吐,yue!” 这帮人花痴完,还不忘习惯性来揶揄她:“末末,你家太子爷一看就很会亲诶!你就不想跟他打个啵试试?” 瑾末合理怀疑她们想让她和殷纪宏打的根本不止是啵,但若是换作以前,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让她们别闹了。可是过了这个春节,她就没法那么泰然自若地把这件事给打岔过去了。 毕竟,她和殷纪宏是真接过吻了。 就在她耳根发热、想措辞愣神的那么两三秒的功夫,这帮眼尖的八卦精就已经从原地跳了起来:“卧槽!真亲了吗!在哪儿亲的?亲的哪儿啊?” 瑾末本就不擅长撒谎,又不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关,被她们一群人搞得头疼,只好抱着手里的资料从电脑前起身,忙不迭地从包围圈中钻了出去:“我要去找秦主任开会了,回头再聊。” 秦音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瑾末执意要留在宣传部的原因之一。 年近四十的秦音眼界开阔、阅历深厚,且和部门里有些思想传统的保守派不同,她思想通透,是真正深谙市场运作和新媒体未来发展趋势的人。 瑾末从入职开始,便由秦音一手提携教导,于她而言,秦音亦师亦友,她在工作之余时常找秦音聊天,向她学习讨教经验。她在新媒体这一块能够成长得如此迅速,离不开秦音的悉心指点与倾力栽培。 来到秦音的办公室,她们先将宣传部接下去的一些官方通告、媒体统筹、舆情处理,以及对接各事业单位的计划都过了一遍,再将儿个重点的大事项拎出来详细讨论了一番。 正事谈完,秦音关心了她春节的近况,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末末,我今天早上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听到他们聊起殷氏那个a+的项目。” 秦音清楚她和殷纪宏的关系,她也无需刻意避讳,坦然应声:“对,现在和a+那边都已经谈妥了,主要是过当局这一关。” “我也在会上明确地表达了我的意见。”秦音和熙地望着她,“我很看好a+引进后和殷氏的联动,一个行业的发展需要不断涌入新鲜血液和能量。行业中有衰败,就会有新生,如果长期没有流动和改变,这个行业就会失去生机。” “人们以前有多抵触人工智能,如今也不得不去接纳甚至是以发展的眼光看待它。外资流媒体的引进也是同样的道理,老牌资本不应该惧怕自己的蛋糕被分走,而是应该去想怎么样在同样的盘子里创造出更多的蛋糕。” 这正是瑾末最欣赏秦音的地方。 她们看待行业、局势的眼光与格局高度契合,她永远能从秦音的话语里找到共鸣。 “当局的那些人你也知道,殷纪宏恐怕还需要再耐心等等。”秦音这时从办公桌前微微倾身,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不过,今天容主席和其他儿位副主席都对a+投了赞成票,是你的手笔吧?” 瑾末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明天你出外勤去那儿家单位拜访的时候,可以顺路再游说他们一下。”秦音拿起笔,在她的笔记上圈出儿个名字,将笔记本轻轻推还给她,“他们的态度,对当局审批走向影响很大。” 秦音圈出来的都是会对引入a+有话语权的人,这是她提供的最直接有效的帮助。 瑾末心中升腾起丝丝暖意,她接过笔记本,由衷地对秦音说:“音姐,真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要说对殷纪宏帮助最大的人,那肯定是你。等a+成功引进,他真得做牛做马好好犒劳你。”秦音笑吟吟地望着她,“末末,我一直在想,你既然对新媒体敏感度那么高,有那么多好的、新奇的点子,有没有想过未来要自立门户呢?” 没等她回话,秦音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儿分深意:“这里是一个适合学习沉淀的地方,但因为被圈得方方正正,并不适合大胆创造。” 瑾末何尝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安稳的宣传部的确可以学到东西,可如果她想要真正在行业里做出建树,她一定最终需要跳出这个舒适的框框,再去创造和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她抬眸回望着秦音,沉吟片刻,温声开口道:“音姐,我想要跟你一起去创造。” 秦音早前便跟她推心置腹地提过,自己最终应该会离开宣传部,用这些年积累到的人脉和资源创立自己的公司。瑾末是她亲手带上来的徒弟,也是她最看好的苗子,她一定会希望瑾末跟她一起走。 只是,去真正跨出这一步,不仅需要足够的勇气,也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秦音心中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瑾末抱着笔记本走出秦音的办公室,沿着走廊缓步往工位走,心思微微出神。 这条回她自己工位的走廊悠长,中途还会经过一个安全门。 快要走到安全门边上时,她忽然听到安全门后传来了“笃、笃”两下轻叩声。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走神幻听,没放在心上。可当她经过门边,那敲门声又清晰可闻地响了起来。 还一声比一声更急促。 瑾末终于停下脚步,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安全门。 他们单位的安全通道仅限内部员工刷卡进出,门无法从外部打开。眼下安全门外显然有人,想来大概是哪位领导抽烟忘了带工卡,或是保洁、外卖人员不慎被困在了通道里。 她想了想,还是从脖子上解下工卡,贴近刷卡感应区。 谁料,她刚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势的手便忽然从门后伸出来,猛地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瑾末下意识一声惊呼,可当她看清昏暗通道里那只手的主人时,所有的惊呼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身形挺拔高挑,高领打底外搭衬衫,即便在光线昏暗的安全通道里,眉眼依旧俊朗夺目,熠熠生辉。 殷纪宏将她拽到自己跟前,双臂紧扣住她的腰身。他低头俯身,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儿分无赖又缱绻的意味,贴着她的耳畔轻笑: “末末,我来找你偷情。”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桑卡卡你又来!!又卡在这里!诅咒你ed!(桑卡卡对自己好狠)小狗的偷(激)情生活正式拉开序幕!希望小狗好好表现!给大家一展雄风!快点!希望这个桑不要光画大饼! 这是信息量很大的一章家人们!!沈弈这个人有他的立场和态度,是个复杂的人物。末末的成长线也在铺,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成长,当然包括嘚瑟小狗,我快写完第二卷 了,第三卷更精彩(也会有文案剧情),你们好好期待一下!我准备了好多剧情,今年就这一本了应该!我多写点,你们多看一会儿哈哈哈!! 明天!你们快祈祷一下!求求我不要被关起来! 第45章 第45章 * 瑾末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某人总是能够视他们单位严格缜密的安保系统若无睹。 先不提以前他大摇大摆地直接从正门进来,今天倒好,不知从哪儿寻到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躲在这安全门后装怪吓人。 她原本想问他,究竟是怎么能从安全通道混进来, 又怎么能准确地算到她会途径这扇安全门。可转念一想,不问也罢,他反人类的事情干得还少吗? 瑾末低头看了眼手表,没好气地嗔他:“这个时间点, 你难道不该是在公司开会吗?你的高管团队天天找不到自己老板的人影,你就不怕他们集体造反?” “让他们造一个试试。”殷纪宏根本不为所动,他慵懒地靠在墙边,一只手扣着她的纤腰, 另一只手轻轻绕着她的耳坠把玩,“他们被我一天折磨到头也受够了,我偷溜出来这么会儿时间,也刚好给他们喘口气。” 瑾末抬眸看着他,明知故问:“这两天当局那边怎么样?” “有突破性进展。”他的眼底瞬间漾开张扬的笑意,“刚才传来捷报, 容主席牵头投赞成票, 有好几个老顽固都松了口,最后那几块硬骨头再搬一搬, 就该差不多了,这事儿没准下个月就能成。” 其实这些内部消息,瑾末刚才早已从秦音口中听过,毕竟这其中也有她的暗中游走和助力。 可从他的嘴里亲口说出喜讯,这则好消息就像装了翅膀, 在她的心头飞舞,羽毛似的挠她的心尖,让她的雀跃也能跟着他放大数倍。 “我给你和朱姐她们定了开工奶茶,已经让人直接送去你们的办公室了,你的那杯按照你的口味给你单独做了标签。” 向她献宝完a+的进展,他又摇起了尾巴,“也给你的秦姐还有其他几位大领导准备了,等会儿让你拎去溜须拍马。” 瑾末闻言,“噗嗤”一笑:“你以为我是你,我可干不出溜须拍马这种事。” “那我只会向你一个人低头,溜须拍你的马。”他的指尖从她的耳垂又缓缓落到了她的脸颊旁,指腹温柔摩挲,“全宇宙的人都知道,我只伺候我家小仙女一个人。” 他嗓音黯哑,撩拨在她的心尖,连带着他掌心覆在她脸颊和腰间的温度,无一不让她心跳乱了节奏,唇瓣发干,耳根发烫。 刚才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明说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她怎么能不往歪处去想。 “那我的小仙女你呢。”殷纪宏微微俯身,温热清冷的气息呵在她的鼻息之间,“要不要考虑给我点奖励?” 瑾末的大脑已经有些发晕,还要同时强装镇定应付这个无赖:“……你这又是讨的哪门子的奖励?” 殷纪宏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煞有其事地数自己的“丰功伟绩”:“上班时间百忙之中翻安全通道来找你偷情,给你和姐姐们安排好网红奶茶,a+取得了重大进展,程述又长出了几根白头发,殷氏保洁阿姨的儿子高中高考状元……” 越说越离谱,瑾末听得好气又好笑,都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你真是!” “还有昨晚,趴在楼下墙根盯了你半天,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隔着窗帘连你的眼珠子都看不清。”他挨了打还眉飞色舞,大拇指同时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脸颊挪动到她柔软红艳的樱唇上,“你说我表现得如此卓越,却还过得如此凄惨,难道不值得一些奖励吗?” 即便安全通道光线昏暗,瑾末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新疆那时只有她一人独醒,现在他们却都清明。 “末末。”他的嗓音愈发黯哑,漆黑的眼眸紧紧地凝着她,“我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了一点,那天我在新疆昏睡时,发生的事了。” 闻言,瑾末的喉头骤然一紧,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不过,单凭我一个人回想,不一定准确。”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暧昧的拖长仿佛是在对她的凌迟,“不如……你帮我一起回忆回忆,嗯?” 她哪能接得了这种浑话,可她刚想抬眼瞪他,下一秒,眼前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殷纪宏抚在她腰间的手将她紧扣进怀中,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裹挟着他压抑许久的渴望和欲念,还有他速来的强硬霸道。起初还带着几分温柔,没过几秒,他便强势地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这里可是她单位的安全通道,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 瑾末的大脑里一闪而过了这个念头,慌忙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将这个不分时间地点就动邪念的人推开。 可某人简直硬得像堵墙,她怎么使劲儿都推不动不算,反倒被他顺势搂得更紧,密不透风地困在怀里。 大脑很快被他吻得变成一团浆糊的瑾末,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那个在新疆时接个吻都接得迷迷登登、处处透露着生涩和小心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的他,哪还有当时的半分青涩与生硬。 那唇舌之间暧昧的嬉戏追逐,辗转反侧的推拉,说驾轻就熟都简直亏待了他。 他还有意使坏,灵活地拖动着她的小舌头,卷着吮吸,咬着不肯放,直将她逼得连气也喘不匀,身子不自觉地就软下来,往他坚实的胸膛前靠去。 这可不正中某人的下怀。 殷纪宏顺势搂着她的腰身,自然地带着她转了个身,直接将她抵在自己原本靠着的冰凉的墙面上,抵着她细密地亲吻。 他抚在她腰间的手掌虽然还算规矩,可那掌心滚烫的热度,灼得她身子情不自禁地微微发颤。她想躲,可那只手却跟铁钳似的,连分毫都不让她挪动。 瑾末整个人都红透了,简直跟煮熟的虾没什么区别。 她最开始还是被迫受着他热烈的索取,到后来,被他吻得心神失守之际,竟也开始被他引得无意识地去学习他亲吻的节奏,缓慢地回应着他。 而某人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眼看她回应起来,下嘴更加没个轻重,他单手用虎口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吻得更深更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生吞下去。 瑾末从这个缠绵的吻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与攻击性。 这种仿佛猛兽般的侵略感,好像才是他的“本体”,是他原本接吻时应该有的模样。 新疆那个病恹恹的吻,倒像是她的幻觉也说不定。 吻得难分难舍之时,瑾末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楼上安全门被打开的声响。 随即,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说笑。 ……有人下来了。 瑾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她面红耳赤地推他,挣扎着想让他松开自己。 可谁料,偏偏殷纪宏根本不当人,他直接将她抵着他肩膀的手一把攥进自己的手心里,和她十指紧扣,顺势将她的手摁在了墙上牢牢压住。 瑾末羞恼得无以复加,连上脚踹他都没用。 人声和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说话的人看到了角落里这火热的一幕,先是噤声了两秒,随后似乎压低着笑音,快步从他们的身后离开了。 等人走远,瑾末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使了点狠劲儿,将面前的男人一把推开。 殷纪宏恋恋不舍地退开半步,黑漆漆的目光依旧黏在她赤红的脸颊上,他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懒洋洋地说:“末末,你的口红,全被我吃光了。” “……” 瑾末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以什么样的形象示人。 头发凌乱,领口微敞,被他反复“蹂躏”的红肿嘴唇泛着淡淡的水光,浑身透着被情韵浸染过的软意。若是被人撞见,简直要无地自容。 她站在原地,生怕声音太大又会惹人进来,只能气急了,站在原地用眼睛死命地瞪他。 他随手解了一颗衬衣纽扣,似笑非笑地说:“我的吻技应该让你很满意吧,这么冲我抛媚眼。” 瑾末被这没脸没皮的人招惹得已经应激了,口不择言地怼他:“那是比新疆的时候要好多了,请问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从哪儿偷的师?” “这还需要偷师么?”他根本不以为意,眸光轻闪,“在脑袋里对着你模拟模拟,不就会了?” “……你赶紧走吧。” 某人是怎么在脑袋里“模拟”的,实在不容细想,她是真没法应付这个无赖,“我要回去上班了,这都已经跟你胡闹多久了。” “这就算胡闹了?”殷纪宏将刚才接吻时她不甚掉落在地上的工卡拾起来递给她,趁机又勾着她的手指把人拉近自己,“那你的胡闹,和我的胡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瑾末并不想知道他的胡闹是怎么个闹法。 她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头掰开:“你还说锅子哥昏君,你现在和他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比他长得帅多了。”他玩儿似的,轻轻松松地又将自己的手指重新嵌进她的指间,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我还比他厉害。” 瑾末二话不说,使了浑身的劲儿踩了他一脚。 踩完,她又忍不住提醒他:“……你回公司前记得擦擦嘴。” 男人的薄唇上此刻沾着她的口红,让他的整张俊脸都平添了几分艳色和魅惑,惹眼得很。 “我才不擦,这可是我的功勋章。”他朝她勾起了唇角,眼角眉梢都是勾人的气息,“再说了,等会又要沾上去,多余擦它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 至此,瑾末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 更何况,这尊神根本就不是她请来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推带打才能把他送走。 更别提送走之前,他又借着各种荒唐的理由耍赖,蹭了她多少豆腐。 只是,有一点让她感到很奇怪的是,殷纪宏临走前随口问她,经过这一个晚上,瑾平有没有又整出些新的幺蛾子来。 经历过这场沈家的鸿门宴,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撒任何的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要尽量避免——因为事实证明,纸永远包不住火,她也瞒不过这个仿佛在她身上装了监控的男人。 于是,她便老实告诉殷纪宏,瑾平今天早上安排沈弈来家里吃早餐,并把她送来单位。 当然,她还是有意隐去了沈弈向她告白的那部分。 就算他心知肚明沈弈的心思,她也不想再在他的逆鳞上再多添一把火。 按照殷纪宏的性子,她原本以为他听到这个,会当场闹脾气,少说也要好好阴阳毒舌沈弈几句。 却不料,他听完,居然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算作是他知道了。 他不发作,反倒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可她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从那扇仿佛黑洞似的安全通道逃回了办公室,瑾末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朱姐她们几人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围着她打趣,说殷纪宏有多么贴心多么宠她,她是多么地有福。 耳边听着这些话,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起涟漪和波澜?毕竟他如此这般行事,都是为了她。 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那杯他特意给她贴了标签的奶茶,她拆开吸管轻轻插进去。 刚把吸管抵到唇边,喝了一口,她便看到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王姐满脸难掩的激动,随手拽过朱姐和另一个姐姐,张口就开始爆料:“惊天大瓜!刚听隔壁科室的人说,他们从安全通道搬东西下楼,看到有一对年轻小情侣躲在里面偷情……不对!激吻!” “……” 一颗珍珠当场卡在喉咙里,让瑾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直接转身从背后敞开的窗户跳下去! 完了。 她和殷纪宏的脸,不会被看到了吧……? 朱姐当场惊得瞪大眼睛:“卧槽!真的假的?在我们单位的安全通道!?小情侣!?” 玲姐表示不信:“我们单位不是中年妇女,就是秃头老男人,哪来的年轻小情侣啊?这帮人是不是都想男人想疯了?” 王姐挤眉弄眼地补充:“而且!他们说这对小情侣长得可好了!男的身形高大,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侧脸都帅得跟明星似的,女的被压在男的怀里,看不清脸,但是身材超好!绝对是个大美人!”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啧,45章了!小狗终于激吻了,谁懂这个进度条??(小狗:你还说!不都怪你啊!)这个年头连接个吻都要大肆庆祝,我真的愧对曾经的自己!!桑玠这个老车神卯足了劲儿,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先从这一章开始!后面还有不少!让小狗破防之前先过几天好日子!你们也跟着好好享受享受!!!! 另外,提到绿茶,谁还不会绿茶呢?现在送上一只绿茶小狗,追老婆嘛,谁都要用点手段,你们说是不? 拜托你们一件事,帮小狗数数,他能过几章好日子? 第46章 第46章 * 朱姐一边啧啧惊叹, 一边满脸不屑:“绝对是在瞎几把吹吧!我们单位要是真有这种颜值顶配的情侣,我们的眼珠子可不得天天长他俩身上啊?” 她们身后的瑾末,已经咳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她忙不迭地放下了手里的奶茶, 捂住快要憋成酱紫色的脸,直接抓着手机, 一路小跑逃离了办公室,躲进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她羞恼至极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想给置顶的某人发一连串殴打的表情包。 拜他所赐,她可别还没来得及跟着秦音跳槽创业,就因为“在安全通道搞办公室恋情”,被提前解雇! 结果, 刚点开殷纪宏的对话框,她就看到他已经在十分钟之前先发来了一张照片。 手机镜头只拍到他唇角往下的部位,性感的喉结线条利落分明,画面中央,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艳色口红痕迹,惹眼得不行。 配文四个字:“我的勋章。” 这边瑾末被他气得胸口发闷, 那头他已经去招惹手机通讯录里的其他人了。 殷纪宏分别给陈渊衫、单景川、柯轻滕, 以及远在法国的封卓伦发去了这张照片。 封卓伦是港圈公子哥,外号花轮, 家世情况复杂神秘,职业是一名著名的国际珠宝设计师,和他们几个认识多年,交情颇深。 对着这群死党,他的配文就更加欠揍又肆无忌惮了——我家姑娘偏要给我留这印儿, 你有吗? 陈渊衫昨天深夜已经离开了s市,返回戈衫位于海外的总部处理公司事务。百忙之中,他抽空回复了殷纪宏一条:“你该不会是偷拿了末末的口红,往自己嘴上抹的吧?” 阿纪:“真是小人之心,单身老男人别羡慕我了。” 阿纪:“该不会等我有了娃,你还在单着吧?” 陈渊衫不搭理他了。 单景川的回复则言简意赅,六个省略号,加一个字:“……有。” 殷纪宏转念一想,他还真刺激不到这位最近沉迷女色的铁面局长,立刻换了个扎心的角度:“我家姑娘又温柔又漂亮,跟你家那个动不动就要炸地球的可不一样。” 单景川:“各人口味不同,我就喜欢爱炸毛的。” 柯轻滕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这就让你得意上了?见过榻掉的床么?” 这位灰色世界的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传说,他的情路也注定不同凡响。 殷纪宏曾听陈渊衫提过一嘴,素有明确厌女症的柯轻滕,在两年前遇上了一位彻底颠覆了他的女人。两人的情感纠葛之精彩和香艳,堪比一部好莱坞史诗级动作大片。 所以,被柯轻滕简单阴阳这么一句,能够毒遍全世界的太子爷,还真找不到什么更嚣张的说辞怼回去。 而远在法国的那位长得比女人还要千娇百媚的花蝴蝶,就更让他找不到什么乐趣了。 封卓伦:“你好纯情。” 刚才还在孔雀开屏的太子爷顿时没了兴致,索然无味地将手机锁了屏。 可刚过两秒,他又重新点开封卓伦的对话框:“花伦,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封卓伦:“催什么?我手里别的活都别干了,光忙活你这个行不?” 阿纪:“全世界还有什么事比我这事更重要?我要提前提货,最好下个月初就拿到。” 封卓伦:“我很忙的,昨天英国皇室也来找我定钻戒,还有沙特那些……” 阿纪:“少废话,再给你加10%,你能不能别学陈渊衫那个奸商,整天见钱眼开的。” 封卓伦:“15%,下个月初我亲自给你人肉带回来。” - 瑾末回到办公室,朱姐他们热火朝天的八卦还没有结束。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回工位干活,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正常又镇定。可这帮姐姐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没过多会儿,便把战火蔓延到了她这里。 朱姐拍拍她的肩膀:“末末,有人在安全通道撞见一对高颜值小情侣激吻。” 瑾末打着字,神情冷酷又事不关己:“噢,是吗。” 王姐:“我们把整个宣传部大楼的人都盘了一遍,我们单位符合年轻男女这个特征的一共就两个人,一个是隔壁新招的实习生,一个就是你。” 玲姐:“众所周知,那个男实习生和帅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朱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你家太子爷藏到单位来偷情了?” “……” 瑾末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又卷土重来,脸也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番茄。 朱姐她们对视一眼,一个个都捂着嘴开始尖叫,还互相推推搡搡:“我就说吧!除了他俩还能有谁啊!你们还不信!啊啊啊啊啊!” 瑾末原本就气恼某人的无赖作为,又怎么可能愿意认下他刚才那些勾当。可她深知这帮姐姐们的战斗力,就算她死咬着不放,她们也能有一千种撬开她嘴的“酷刑”。 于是,一整个下午,她都只能被迫浸淫在姐姐们的尖叫和拷问里,硬着头皮应付她们。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姐姐们还嚷嚷着要送她下楼,笃定殷纪宏肯定会来接她下班。 毕竟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恐怕一秒钟都不愿意跟对方分开。 瑾末却心知殷纪宏不会出现,毕竟现在碍于瑾平,他都不能在公开场合和她走在一起,哪怕他再不情愿再憋屈,也只能找些偷偷摸摸的机会来见她。 可她刚走到宣传部大楼门口,就傻眼了。 只见大楼门口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 前面一辆是低调奢华的黑色suv,线条流畅,像黄昏中的一只鹰。驾驶座的车窗半降,沈弈正坐在里面低头处理工作消息。 而后面那辆,便是轻而易举就能亮瞎整条街的明蓝色布加迪。 殷纪宏长腿交叠靠在车身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姿态矜贵又散漫。 两辆豪车和两个男人,各有各的俊逸和风采,实在惹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瑾末还没开口,跟在她后面的朱姐她们已经当场激动得直跺脚。 王姐捏着自己的鼻梁,假装自己激动得喘不过气:“卧槽!末末!感谢你!竟然能够让我有朝一日亲眼目睹二男追一女的顶级修罗场!” 朱姐狂拍瑾末的背:“末末!你这个海后!前面那辆黑色suv上戴眼镜的帅哥又是谁啊!?” 玲姐:“不行了!我真没招了!这画面真的是在要我的老命!” …… 唯有当事人瑾末,面前的场景并不能引起她分毫的激动,只能让她如坐针毡、进退两难。 实话实说,她想当自己耳聋目瞎,从这里瞬移离开。 喧闹声传入耳中,殷纪宏和沈弈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沈弈推开车门,率先朝她走了过来。 “末末。”他走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我已经跟瑾叔打过招呼了,今晚我请你吃饭。” 瑾末抬眼望向他,心绪复杂。 他今天早上刚刚明确地遭到了她的拒绝,却依然执意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争取。如今所见,他的决心似乎并不假。 哪怕明知,他身后还有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都能如此自若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行事。 更何况,沈弈就像是瑾平安在她身边的活监控,她若是今晚执意不去吃这顿饭,难保瑾平明天又能给她整出更恶心的幺蛾子来。 她从沈弈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布加迪前的那个男人。 殷纪宏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又灼热专注。 想到他白天在安全通道里的行为,瑾末骨子里的“坏孩子”基因被一举激发,想要逗弄这只嘚瑟傲慢小狗的心思一下子升到了巅峰。 反正某人又不知道,她已经拒绝了沈弈的告白。 她轻敛了下眼眸,朝沈弈微微颔首,而后径直走到了殷纪宏的面前。 暮色笼罩下来,她平静地望着他:“沈弈要请我去吃晚饭。” 殷纪宏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她以为,他会当场吃醋炸毛的时候,她却看到他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了她的耳后。 “好啊。”他垂下手的同时,她听到他如此轻飘飘地来了句,“去吧,我陪你们。” “……?” 瑾末满脑袋的问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殷纪宏下一秒居然真的转身钻进了车里,还从车窗内朝她笑着歪了歪头:“等会儿把餐厅地址发我。” 这个意思,是还愿意让她上沈弈的车了? 瑾末虽然满腹疑惑,但也没多问,当真转头往前走,上了沈弈的车。 宣传部大楼门口的朱姐她们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眼见这离奇的走向,更是激动得压抑不住惊呼,议论声不断。 沈弈要带她去的,是城中一家新晋高端创意菜馆。瑾末早前听严沁萱提过,说这家餐厅菜品和服务俱佳,一晚只接待三桌客人,预定已经排到了今年年底,已荣升s市首屈一指的网红餐厅。 一路上,她和沈弈不咸不淡地聊着,目光始终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紧跟着他们的那辆布加迪。 到了餐厅,餐厅经理殷切地迎上来,对沈弈说:“沈总,今晚餐厅已经被包场了,不过那位包场的贵客特意吩咐,您的预约依旧保留,二位请进。” 瑾末心头一动,瞬间了然。 果不其然,身后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殷纪宏踩着散漫的步伐走了出来。 餐厅经理立刻转头朝他躬身行礼:“殷总,您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殷纪宏走到他们身侧,转头看向沈弈,“人不是说了,请进呢。” 沈弈看着这个行事抽象的男人,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瑾末心里觉得荒唐,又觉得有点好笑。 恐怕沈弈做梦都没想到,他的情敌不仅大方地允许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带走,还先一步替他把餐厅包场,给了他一个“无人打扰”的完美约会环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殷纪宏是他的助攻呢。 沈弈没说什么,和瑾末一起走了进去。 餐厅的位置就那么大,一共摆了三张小桌子,后厨是全透明的玻璃隔断,大厨就在现场为客人现做料理。 殷纪宏已经自顾自地占了最角落的一张桌,他闲适地坐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服务生讲解今晚的菜单,指尖边把玩着玻璃杯。 沈弈带着瑾末走到离他最远的那张餐桌,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瑾末朝他道了谢,坐了下来。 服务生很快递上今晚的菜单,沈弈坐在对面看着她,温声道:“你要是有什么忌口,或者菜单上你有不喜欢的菜品,都可以直接跟他们说,他们可以帮你换成你喜欢的别的备选菜。” 瑾末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细看,服务生便轻声开口:“瑾小姐,殷总已经提前按照你的口味,把你平时不喜欢吃的那几道菜剔除了,换成了off menu上你会偏好的菜品。” off menu也称为隐藏菜单,是不会出现在正式菜单上,让厨师额外制作的特供菜品。在这种创意料理餐厅,隐藏菜单向来是大厨的压箱底之作,只会出餐给至亲至友或是特殊贵客。 闻言,瑾末下意识地抬眸。 就见她斜前方的英俊男人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气泡水杯,勾着唇角轻轻一笑。 沈弈镜片后的眸光轻闪了闪,语气平淡出声:“殷总真是有心了。” “举手之劳。”殷纪宏轻描淡写,“那还是比不上沈总有心。” 服务生抱着菜单退下,将空间交还给了三人。 殷纪宏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就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可尽管如此,整个餐厅的气氛依旧很微妙。 沈弈给瑾末斟上了蔓越莓汁。 “谢谢。” 她刚想伸手去接,沈弈恰好也递过杯子,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瑾末刚触到他的手指,便迅速地抽了回来。 沈弈的动作顿了顿,神色依旧从容,径直将杯子放到她面前。 “哐当”一声轻响。 瑾末闻声转头,便见殷纪宏手边的气泡水杯莫名翻倒,透明的液体洒了半桌,还有些顺着桌沿淌到了地上。 “殷总,没弄脏您的衣服吧?”两名服务生赶忙跑过去,一个拿着抹布擦桌子,另一个弯腰拖地。 “无妨,一点点不碍事。”他朝服务生礼貌地道谢,从原地起身,“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她的方向看过一眼。 瑾末不确定他打翻饮料是有意还是无意,更不确定他方才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沈弈的指尖相触。 不过,他刚一走,沈弈便主动找起话题同她聊。 “我投资承建的室内滑雪场下个月就要试营业了,要是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过去体验。” 瑾末心里还记挂着那个迟迟未归的人,嘴边随口应着:“室内滑雪场?在s市吗?” “对。”沈弈说,“在你单位和家的中间,无论从哪头过去都很方便。” 她点点头,委婉地客套:“好,那恭喜你新店开张,去不去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沈弈又与她聊起她感兴趣的网球,新媒体和人工智能的发展联动等等,他说话的语气不徐不缓,姿态温和有礼,很难让人拒绝与他交谈。 可接连两道菜品上桌,瑾末依旧没见殷纪宏从洗手间回来。 她终于坐不住,放下餐布,从椅子上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沈弈唇瓣微抿,神色隐隐沉了几分。 可他终究不好阻拦,只能由着她起身离开。 餐厅洗手间就在厨房的转角,空间不大,此刻门关着,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下:“殷纪宏?” 里面没动静。 通往餐厅只有这一条必经之路,他不可能插翅自己飞走,所以他绝对还在里面。 她在门外迟疑伫立片刻,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门果然开了。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她心头微顿,迈步走进去,就见殷纪宏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他的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古怪,她反手关上门,忍不住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纪宏依旧沉默。 可他却缓步走到她的身前,伸手越过她将洗手间的门落了锁。 狭小的洗手间瞬间被隔绝成一方密闭的小天地。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垂眸望着她,嗓音低哑又慵懒: “我在这儿守株待末呢。”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啧!殷纪宏!你突然开窍了是吧!开始给我装上了!!小手段层出不穷!末末怎么玩得过你啊!!!在情敌眼皮子底下把人骗进厕所,你到底想干什么??敢不敢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大家都可想听了!!明天看起来我又要早点发更新了,我真的ptsd最近每天我都会处在胆战心惊里,你们处在心情愉悦里 这一章信息量还是蛮大的,情路系列的所有男主都出场了!太爱他们了!番外写一万个!哈哈哈哈我们花轮也来了!花轮在给小狗做什么东西,大家猜得到吗?? 这一章整整4800+!我真的是感动天地,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半夜码字,你们真得好好夸夸桑劳模! 第47章 第47章 * 瑾末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又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计。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见惯了他把任何情绪都直白地摆在脸上,可自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之后,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路数悄然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比如该吃醋跳脚的时候, 他不仅不像先前那样不遗余力地和沈弈明里暗里针锋相对,而是表现得格外风轻云淡、大度纵容。 却转而使些微妙隐晦的小手段来折腾她,撩拨她。 她方才见他神色沉敛地站在门后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人哪里不舒服, 如今见面前的男人还有闲心逗弄自己,便立刻明白这人根本半点事都没有,纯粹是在套路她。 “我走了。”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直觉这个无赖此刻在动歪心思, 转身就想去拧开门锁脱身,“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怎么那么久还不回去。” 殷纪宏虽然没拦,可说话的语气却慢悠悠带着几分幽怨无赖:“气泡水洒在身上了,进来拿毛巾擦了半天,偏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呢。” 她原本想当充耳不闻,又被他欠欠的语气勾得没忍住, 转回头瞪他:“谁叫你那么粗心?” “是, 我的错。”殷纪宏认错认得分外干脆,抬起那只攥着干净毛巾的手, 将毛巾递到她的眼前,“要不……你帮我擦擦看?” 瑾末在心里做了几秒钟的挣扎,终究拗不过他,没好气地伸手接过毛巾:“洒在哪儿了?” “这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浅蓝色的衬衣下摆和黑色西裤,“左边腰侧, 还有左边大腿这块。” 瑾末低头望去,他的衣服和裤子布料上果然晕开了浅浅的水渍,只是颜色极淡,大半都已经被布料吸收,看着并不显眼。 殷纪宏眼波流转,语气飘忽:“上衣我基本都拧干净了,就是裤子这块料子厚,比较难擦。” 瑾末不疑有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裤腰稳住布料,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覆盖在水渍处,隔着布料小心翼翼地按压、拧干残留的潮气。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她心无杂念,只想赶紧帮他收拾妥当,早点出去。 可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帮他擦拭时,头顶忽然落下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轻轻唤她:“末末。” 瑾末头也没抬:“嗯?” “你擦就好好擦,眼睛可别乱瞟。” 此话一出,瑾末先是愣了一瞬,大脑空白了半秒。 可后来把他的话放在脑袋里细细一琢磨,她的脸颊瞬间开始发烫。 她如今俯身的角度太过微妙,只要视线稍稍往左侧偏上一分,就能看到她不该看的、看了会长针眼的地方。 偏偏人都是这样,他不提还好,一提反倒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惦记上,她的手心和脑袋都顿时变得十分僵硬。 目光更是上下飘忽,无处安放。 某人更是趁势作怪,一只手伸过来,勾了她垂落的长发在手指上绕圈把玩,另一只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衣服上的蕾丝花边。 瑾末脑中的警铃开始作响,她觉得这气氛的走向有些粘稠古怪,不敢再多停留,手上微微用力,想赶紧打发他出去。 谁知,她的指尖才轻轻一动,身前的人便溢出一声低低的“嘶”。 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不小心弄疼了他,赶忙抬眸看向他:“是不是拧到你了?” 殷纪宏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神色故作隐忍,从牙缝里冒出了一个字:“痛。”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在这一刻,简直弱不禁风到了极点。 但凡有个认识殷家太子爷的人过来,看到他这番委屈示弱的模样,恐怕都会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瑾末反手将毛巾放在洗手台上,又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裤腿打量:“……以前爷爷拿鞭子使劲抽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叫过一声疼,现在倒是越发娇气了。” “那能一样吗?”殷纪宏理直气壮极了,“有人疼我,我怎么能不娇气。” 她的脸颊愈发滚烫,不想再跟他歪理扯皮。毕竟沈弈人还在外头等着,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这儿跟他久久纠缠。 再说了,这不是他默许的约会么? 却不料,她刚挪动步子想抽身离开,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 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倾身靠近,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揽进坚实温热的怀里,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掌心,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腰侧。 “瑾末,你真是好狠的心,我是你的男宠吗?”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惦记我了,就来看我一眼,不想搭理我了,转头就把我放置抛下。” 说是按在腰间,可这人的掌心却像是失了准头。 瑾末心头一慌,赶紧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谁料,她不仅徒劳无功,殷纪宏干脆直接一把将她从原地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紧接着,他长腿上前一步,用膝盖稳稳地卡在她双腿之间,强势地将她圈在方寸之地,牢牢禁锢住。 冰凉的台面激得瑾末浑身一颤,可他扣着她腰肢和手腕的力道,是她根本无力反抗的。她下意识地仰起身子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冰冷的镜面,她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灼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个姿势,简直适合天然的“行凶”。 不仅控得她前后都没有退路,而且还能将她完全困在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瑾末今天穿了一条温婉的半身裙,这般贴近的距离,她也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滚烫的热度和强势张力。 他浑身烫得吓人,硬得……也像一堵墙。 她被那全然陌生的感觉刺激得禁不住轻轻发颤,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与此同时,她也再一次领教了这个人的无赖与放肆——只要是能寻到和她亲近缠绵的机会,他就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欺负撩拨她。 “……蔓越莓怎么那么甜。”缠绵吻了许久,殷纪宏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些许,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深邃的黑眸里染上了浓重的暗沉欲色,“我怎么吃,都吃不够呢。” 瑾末依旧致力于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生怕他再“一个不小心”,直接把她的手挪到更尴尬的位置:“吃不够,我等会出去再给你拿一杯,喂你的裤子吃。” “这么惦记我的裤子啊?”殷纪宏偏不松手,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缓缓游走,玉石俱焚地给他们彼此点火,“不如,你先告诉我,刚才他碰了你的哪只手?” 瑾末心头猛地一跳。 ……他果然看到了。 这狗男人的眼睛是探照灯吗?这个误触恐怕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超过。 他似笑非笑的:“你只要告诉我了,刚才你借着帮我擦裤子的由头偷偷吃我豆腐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瑾末都被他气笑了:“怎么,告诉你了,你是打算把我的手给砍了,还是把沈弈的手给砍了?” “我看着像是那么血腥的人么?你以为我是陈渊衫和柯轻滕那两个暴君?”就这种时候,他都不忘了挤兑一下自己的好兄弟,“砍手多没意思,一双手能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瑾末见他这般笃定,逗弄他的心思顿时变得更加强烈。 或许是被偏爱便有恃无恐,自从得知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双向印证,她好像就没有从前那么举步维艰、患得患失,因为不确定他的心思而近情情怯,对着他也越发“娇纵顽劣”起来。 毕竟这是这个也界上最懂她、最纵容她的人,如今她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她便自然敢更坦然地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小性子。 “你那么聪明,自己猜吧。” 瑾末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靠上冰凉的镜面,避开和他过分紧贴的暧昧姿态。 殷纪宏却丝毫不见被为难的窘迫,唇角依旧挂着散漫的笑意。 他没答话,随手打开了水龙头,先将被他攥在手里的她的左手放到流水下,掬起细密泡沫,仔仔细细地,将她手指间的缝隙都洗干净。 末了,又攥了她的右手过去。 等将她的两只手都洗干净,他抽了干纸巾替她擦干水渍,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现在好了,哪只手都不重要了,反正都归我。” 在瑾末的注视下,他将自己的手指扣进她的指间,握紧后递到自己的唇边。 他眼眸紧盯着她,低头亲吻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指节,再到指腹,流连地、反复地,亲吻着。 方才被她按压下去的燥热悸动又强势地卷土而出,他吻的分明是无关痛痒的指尖,可他眼神里那份浓烈直白的情愫和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念,却让她禁不住地感到战栗。 洗手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起伏的呼吸,交织缠绕。 殷纪宏细密地吻完她的指尖,依旧不肯松手,攥着她的手缓缓往下游走。 路过他线条凌厉的下巴,坚实宽阔的胸膛,又来到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手有什么好摸的。”他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混不吝又带着蛊惑,“要摸,就摸点别的……你说是不是?” 瑾末此刻算是弄明白了。 这位大少爷突然一反常态地不跟沈弈较劲,是因为他选择直接调转矛头,把所有心思都用来拿捏她、故意使坏。 所以他才愿意由着沈弈把她带来这里约会,是因为他早已经在这儿等着,要以此作为由头,借机把她拐进来和她胡闹,顺便满足自己的各种“变态”想法。 瑾末的手就在离殷纪宏小腹以下堪堪一寸的位置,他的手只要再往下移一点点,他大概就可以大喊她在轻薄他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末末。”洗手间门板单薄,隔音不佳,门外沈弈的嗓音听起来万分清晰,“你还好吗?” 殷纪宏勾起唇角,轻慢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在瑾末的唇边落下一个亲吻,语气暧昧又戏谑:“宝贝,人家在关心你呢,快说说,你好不好?” ……她好个锤子! 趁着他指尖微微松动的间隙,面红耳赤的瑾末便立刻找准机会,猛地将他甩开,从洗手台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我要出去吃饭了。”她脖颈和耳根都是红的,目光闪电般地往他腰间的方向瞟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意有所指地一语双关,“你自己在这儿冷静冷静,等裤子彻底干透了再出来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我没事。”她迎上门外的沈弈,淡淡解释一句,便径直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沈弈目光一动,又顺势看向了敞开的洗手间门内。 只见殷纪宏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洗手台边,像一只慵懒地打完盹、刚睁开眼睛的猎豹。 四目相对,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沈弈说,甚至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可他却抬起手,轻轻地用修长的指尖,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的薄唇上那抹淡淡的艳色,像极了方才瑾末染透耳根的绯红。 - 被殷纪宏在洗手间里闹了这么一遭,回到座位上,瑾末只感觉浑身乏力,像跑了十场马拉松。 这家餐厅的菜品确实不错,殷纪宏帮她调好的口味更是符合她的喜好,她每一道菜都认真地做了品鉴。 自瑾末从洗手间回来以后,沈弈便明显变得沉默了几分。 只是他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风度翩翩,餐桌礼仪等各方面都将她照顾得很周到。 而殷纪宏在约摸和她间隔了十分钟左右,才慢悠悠地回到餐厅,随意尝了两道菜,便起身径直离场。 他走前甚至都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像是怕打扰到他们。 瑾末大概能够明白他如此“懂事”的原因,他刚才在洗手间守株待她,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异于当面扇了过来寻她的沈弈一记耳光。 只是这种耀武扬威的宣示主权的方式,远比耳光痛多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反正该被他弄破防的,早就破防了。 晚餐临近尾声时,瑾末还是收到了某不干人事的人发来的消息。 幼稚鬼:“今晚的菜,应该比昨晚的好吃多了吧?” 不用对着沈刚和沈垣那两张面孔,自然让她的胃口大增。 她指尖顿了顿,刚想打字回复,心念一动,点进了他的资料页面,顺手把他的备注给改了。 末:“是还行,尤其是off menu.” 男宠:“那就好,我在楼下,等着你再临幸我。” 看着新改的备注配上这句无赖的话语,杀伤力直接拉满,以至于瑾末在看到他消息跳出来的那一刻,当场没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坐在她对面的沈弈正在结账,闻声朝她看了过来。 女孩姣好的眉眼在暖光的灯光下显得温婉柔和,却又漾着一抹旁人少见的鲜活明媚。 他很清楚,这份藏不住的生动与欢喜,究竟来源于谁。 出了餐厅,晚风微凉。 瑾末看向沈弈,礼貌地向他道谢:“改天我请你吃饭,你来挑你喜欢的餐厅。” 沈弈浅淡地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深邃沉静。 他们一同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瑾末看着沈弈按下一楼的按键,又转头静静地看向自己。 “我知道我有些执拗和卑鄙,但末末,我们来日方长。”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天啊!谁懂啊!这章真带劲啊!太爱写雄竞了!竞起来!后面更刺激!马上进入第三卷 高潮! 小狗骚起来真的绝了!!我超喜欢现在骚气全开又欲又坏的小狗那种张扬和嘚瑟还有骚,简直了!!!要不是被打断,都不知道这只大黄狗接下来要做什么…… 来,你们快点预测一下,小狗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真的被临幸?答对有奖!友情提示,隔壁花轮、衫妹、傅渣都是开文即开荤,衫妹和锅子大概二十几章,那么殷小狗是??(祝医生是52章,俞也是大结局,到底是比上还是比下呢?? 第48章 第48章 * 瑾末哪里会听不出沈弈话里深藏的意味。 他分明早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 也心知自己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真正参与竞争的资格。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执拗地抓住每一次能靠近她的机会, 哪怕这些机会谈不上光明磊落——他用瑾平作为他的“靠山”,用她最反感抵触的强制施压的方式, 来给自己博取一丝渺茫的可能。 瑾末对他抱有的情绪始终很复杂,他分明站在她的对立面上,却始终待她温和关照,他们相处起来也舒服融洽。她总想, 倘若他身后的家族不是沈家,他们或许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上天既然已经给到了这样的设定,那他们就注定没有办法顺遂如愿地像寻常朋友那般平凡相处。 更何况, 他如今又对她动了心思,超过了她心里划定的那条安全界限。 走到餐厅门口,瑾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梧桐树下那辆惹眼的布加迪上,缓缓回答了他刚才的话:“这样的坚持真的值得吗?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吸引到很多人的青睐和仰慕。” “她们都不是你。”沈弈的目光也静静地追随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怅然, “倘若知道这条路会如此艰难坎坷, 那我宁愿从一开始,上天就不要给我们的相遇, 制造那么多的巧合。” “可这些巧合既然已经发生在你我的身上,那我会抱有期待也不是不可饶恕的事,毕竟谁知道未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他拉开车门,语气意味深长,“所以, 很抱歉,容我不能在此刻就轻易放弃。” 瑾末的视线从布加迪驾驶座上那个支着脑袋,姿态散漫慵懒,眼神却专注地锁着她的男人身上缓缓移开,弯腰进了沈弈的副驾驶座。 她关上车门,对沈弈说:“我现在先不回去,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从餐厅到医院并不远,入夜后车流渐稀,布加迪与他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始终稳稳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等到了医院,瑾末和沈弈一起并肩走到住院部大楼的门口。 自从上次金家人闯进来过后,殷纪宏就特意让吴院长增派了安保。此刻,门口肃穆地立着四名保安,目光警惕又机敏。 这几名保安都认识瑾末,朝她颔首打了招呼后,随即抬手拦下了正要跟着往里走的沈弈。 “很抱歉,沈先生。”两个保安上前拦住了他,“从今天起,您不能再进入这间医院了。” 刚踏进大厅的瑾末,听到这话,错愕地转回了头。 沈弈站在台阶下,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依旧平和:“请问,我能知道我不能进入这间医院的原因吗?” 保安如实回答:“这家医院已经被全资收购了,这是收购人的要求。” “……” 瑾末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如此抽象的收购人会是谁。 她既然能猜得到,沈弈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下一秒,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不徐不缓地从沈弈的身后缓步走来,步伐从容不迫。 保安一见到他,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殷总。” 殷纪宏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温和:“辛苦各位如此尽忠职守。” 随后,他转头看向被保安拦在台阶前的沈弈,唇角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劳烦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末末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下来。” 沈弈:“……” 跟沈弈道完别,他便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保安让出的通道,迈步走向瑾末。 他自然地伸手牵过她垂在身侧的手,修长的手指顺势与她十指相扣,在沈弈的注视下,信步闲庭地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连瑾末都不得不感叹他这一系列的高明操作。 他看似大度放任,默许了沈弈机会,不仅让他带她去吃饭,还让他给她当车夫。可他每一次,都能在这之间见缝插针地为自己讨到福利。 在餐厅的洗手间和她调完情后,如今到了医院,又下令禁止沈弈入内,给自己博得了这段和她独处的时光。 不费一兵一卒和一丝口舌,次次把恩爱秀到沈弈的脸上,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就在他们确认心意的这短短几天之内,他在玩弄人心和恋爱权术上,仿佛取得了质的飞跃。 沈弈静静目送着他们携手远去的背影,眼底眸光沉如夜色,辨不清情绪。 他在台阶下静立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吴院长。 顶头上司刚易主的吴院长早就清楚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恩怨纠葛,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祈祷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身上。可被传唤,他还是得硬着头皮麻溜地滚下来。 他时常在想,自己还不如真的去开家宠物医院得了,省得天天在这儿当肉饼子被锤。 见到沈弈,吴院长先跪为敬:“沈总,您有什么吩咐?那个,很抱歉让您等在这儿,要不然我请您去隔壁的……” 沈弈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低声打断了他的话:“吴院长,我不为难你,你也不用费神来招待我,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吴院长汗流浃背,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请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照做。” “你完全能办得到,也不会妨碍你向你的新老板交差。” 沈弈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给了吴院长,“麻烦你帮我将这张名片转交给金瑗小姐,告诉她往后有任何难处或需求,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个小忙的确无伤大雅,也跟殷纪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瑾末没有任何关系。 关于金瑗的遭遇内情,吴院长隐约能猜到个大概,当然这些大人物的事,他们这种小人物没有资格置评,只能在背地里暗暗想想。 金家二小姐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的可怜样儿,这个烂摊子也明显跟沈弈没关系,可他还是愿意出于情理出手相助。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沈弈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真的相当负责有担当。 吴院长在脑中权衡片刻,伸手接下了这张名片:“好的,沈总,我一定亲自送到金小姐手上。” 沈弈朝吴院长道了谢,抬眼看向了住院部五楼的方向。 金瑗的病房亮着灯,她正坐在窗台边喝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目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夜色中,她的眸色看上去深邃沉静,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 瑾末和殷纪宏走进金瑗的病房时,金瑗和严沁萱正盘腿相对,坐在窗台边聊天。 严沁萱一眼就瞥见了他们俩十指紧扣的手,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昨晚沈家那场鸿门宴开始,瑾末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和她的闺蜜们汇报这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种种突变,如今正面给她们一个暴击,她当然会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于是乎,面对那两道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殷纪宏的掌心抽回来。 却不料,某人的手就跟抹了超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手掌和指缝之间,任凭她怎么暗自使劲都抽不开,只能被他牵着走到窗台前。 殷纪宏停下脚步,朝严沁萱和金瑗轻轻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问金瑗:“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金瑗浅淡地笑了笑,“你安排的心理咨询师和护工姐姐都很贴心周到。” 殷纪宏:“满意就好。” 金瑗看着他:“所有的治疗费用,等出院之后,我再跟你一并结算。” “沈弈之前不是说都跟他结算么?”严沁萱顺势提起沈弈,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殷纪宏身上瞟,“他说这笔账怎么着都该算在沈家头上,这是他们造的孽,不承担这笔钱他们估计就要遭报应了。” “就算承担了,他们也会遭报应的。”金瑗没吭声,殷纪宏已然淡声开口,“这笔账还轮不到他来算,该怎么算,让末末和你们姐妹自己商量,我都听她的。” 严沁萱眉梢带笑地看了瑾末一眼。 殷纪宏知道她们三姐妹有悄悄话要聊,便识趣地主动提出离开。 可临走前,他却还不忘使坏,用指尖勾了勾瑾末的掌心,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勾她:“别聊太久,你的男宠就在隔壁休息室,等你过来临幸。” 瑾末望着他身姿潇洒地转身离开,揉了下他刚才靠近的那只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朵,一回头,就正对上严沁萱凑到她眼前的脸。 严沁萱直接把她架到了窗台上,将她死死地卡在自己和金瑗中间,用手比了把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老实交代,和太子爷几垒了?” 瑾末是真服了她:“……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严沁萱义正言辞,“我只关心他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立马出门左转去嘲笑他!” 先前殷纪宏对着严沁萱各种冷嘲热讽,严公主还记着仇,只想逮着机会狠狠杀回去。 瑾末动了动唇,只好配合她的演出:“……我们昨晚才刚捅破窗户纸,开飞机也没那么快。” “昨晚!?”严沁萱先是一惊,随即恍然,“也对,你和他是从新疆开始才突然跨越了那条线,也的确没过几天……不过!你们俩都领先别人二十多年了,一天之内完成全垒打也不过分吧!?” 金瑗这时探了个头进来:“所以,在我昏睡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末末,你是和殷纪宏在一起了吗?” “我们目前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没正式把关系说定。”她想了想,“以及,我爸坚决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并要求我和沈弈相亲结婚。” 严沁萱大惊失色:“啊???” 瑾末知道这一茬躲不掉,所以言简意赅地把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各种事,给她们俩简单说了一遍。 吃完瓜,严沁萱的神情更加眉飞色舞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两个字:“哦吼!” 金瑗看着她,认真追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面对两个至亲的闺蜜,瑾末没有任何的隐瞒:“沈弈人品很好,温和有礼,可我心里没有他,更不会顺从我爸的要求和他结婚。” 金瑗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末末,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刻意排斥沈家?我不希望你……” “真的不是。”瑾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我只是不喜欢沈刚和沈垣,我对沈弈没有什么意见。再说感情这种事,不可能循规蹈矩,会喜欢谁、讨厌谁都是本能,也控制不了,强求不来。” 金瑗望向窗外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只是害怕,如果你是为了顾及我,明明喜欢沈弈却要拒绝他,那我绝对不希望看到你委屈自己如此。” “她敢喜欢沈弈吗?”严沁萱在旁边插嘴,“殷纪宏都恨不得拿条锁链套在她脖子上,把她锁在自己身边……不过话说回来,你俩既然已经两情相悦,怎么还不正式确定关系?是因为你爸反对?” “也不是。”瑾末微微顿了顿,“他还没有给出一个正式的告白。” 某人虽然各种情话信手拈来,撒娇撩拨、暧昧调情样样熟练,可那句正儿八经的郑重告白,她却一直都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 她纵然心里默认他们已经两情相悦成为了恋人,可她的小心思作祟,又不想太便宜这只得了便宜就会卖乖的小狗。 “我懂了。”严沁萱笑眯眯地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在故意吊他呢,末末,你这个坏姑娘啊。” 瑾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三姐妹聚在一起,总有着说不完的话,严沁萱这段时间和陆添历时有口角争吵,其实心情一直都不是太好,所以她来找金瑗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瑾末懂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刚有好转的金瑗,所以聊天时便刻意捡些轻松趣事说笑,逗她和金瑗开心。 而隔壁休息室里的那位男宠,消息轰炸从没停过。 先是一连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后又是各种阴阳,诸如:“几点了?”“天都要亮了。”“你们三个聊那么久不口渴吗?”“金瑗不是个病人吗?”“严沁萱有空八卦,不如抽空去做做激光手术。” 瑾末看着消息忍不住发笑,故意晾着他不回。 直到夜深了,金瑗面露倦意需要休息,她才跟严沁萱一同离开。 出了金瑗的病房,严沁萱一把勾住她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末末,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殷纪宏到底行不行!我要听试用报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瑾末无奈失笑:“那你就慢慢等着好了,这位漂亮女鬼。” 送别严沁萱,瑾末走到金瑗隔壁那间休息室,是吴院长特地腾出来,专供他新老板大驾歇脚的地儿。 也不知怎么回事,休息室里居然没开灯,她敲了两下门,里面也没有回应的声响。 …… 难道殷纪宏等得不耐烦,先回去了? 可以他的性子,虽然她刚才一直都没回他的消息,但他若是真走了,也定会给她发消息,不会就这样贸然消失。 瑾末在门前迟疑片刻,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休息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细细的一道,斜斜地切过地板,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殷纪宏?”她试探着朝门里走了两步,轻声唤了他一句。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也没有人影晃动,仿佛根本没人在。 瑾末蹙了蹙眉,刚打算转身离开,身后房门忽然“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下一瞬,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骤然在黑暗中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腾空抱离了地面,稳稳一转,像玩具似的轻巧地摆在了休息室的矮柜台面上。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牢牢笼罩。殷纪宏稳稳地搂着她的纤腰,手掌灼热,将她抵在柜子上,俯身低下头就给了她一个浓烈灼热的吻。 他吻得又重又沉,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又满是克制不住的贪恋。 过了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小鸡啄米似的亲吻着她的唇角,姿态蠢蠢欲动: “让你的男宠等了那么久,打算怎么补偿他?”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老天爷!我就问,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欲(sao)气全开的小狗!?他已经开挂无敌了!!(挂挂附体!)各种花样层出不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找你的好兄弟偷师了?? 嘚瑟小狗:呵,这个时间线上,除了锅子那个昏君,那帮人都没搞定自己的老婆呢有的甚至连老婆的人影都没看到 我就一句话,最近几天大家都早点起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明天也会提早,到时候通知大家!!!!你们拿上纸巾啊! 以及,这一章其实埋了一些线的,大家应该能看出来 第49章 第49章 * 瑾末没想到, 今天一晚上自己都被“鬼”缠身了。 前脚刚送走严沁萱那位爱八卦的“女鬼”公主,后脚居然又迎来了这位货真价实的“男鬼”男宠。 “……你到底什么毛病。” 她方才都以为他已经走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故意躲在门后面吓她, 真是差点被他吓了个半死,“吓出心脏病来算谁的啊?” “我家末末胆子哪有那么小。”殷纪宏吻过她的嘴唇, 伸手拨开她散在脑后的长发,准确地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耳朵,去亲她的耳垂,“初中不就跟我一起看鬼片了, 从小吓大的。” 瑾末白了他一眼,意识到他不一定看得见,便没好气地说:“那我胆子应该还比你大点,你看鬼片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胳膊, 要把脸藏我脑袋后面。” 他的呼吸灼热,落在她的耳廓颈间,缠绵的吻更落得她有点儿发痒,叫她忍不住想往后缩。 可身后就是冰凉的墙壁,根本就没有退路,她越想闪躲, 他就吻得越重。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的害怕都是装的呢。”殷纪宏的吻逐渐下移,落到了她细嫩的颈侧, 嗓音低哑带笑,“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我装作害怕,就能贴你更近一点,为自己谋点福利, 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是从小无赖到大。” 瑾末顺着他的话,联想起年少时他的种种行为,才恍然大悟,那些他面对她时的撒娇和耍赖,原来背后都有着更深的预谋,“小流氓变大流氓。” “诶,宝贝,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低笑,吻又一路落到了她的锁骨处,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认真,“你成年之前,我半点没动过耍流氓的坏心思,至于成年之后……” “……你能不能别总对着我的脖子和锁骨说话。”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她的皮肤,惹得她身体里的燥热也一股接着一股往外翻涌,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推开他。 殷纪宏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居然当真从她的脖颈间抬起了脸:“好,那我就不说话了。” 瑾末刚在想他怎么突然就懂事洒脱了,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便直接重重地压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双手捧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按向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合,再度朝她吻了下来。 瑾末严重怀疑,今晚的一切都是某人事先精心策划过的。 无论是在餐厅洗手间,还是如今深夜的医院休息室,他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步步引着她入局。 黑暗能将人的感官与悸动无限放大。 尽管有微弱的月光和走廊上的廊灯,瑾末依然无法辨识出准确的方向,唯独能看清他那双如同猎豹般深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锁着自己。 密闭昏暗的空间里,那种亲密相缠带来的刺激感,几乎成倍剧增。不过片刻,瑾末整个人便软在了他的怀里,被他分别拢在两侧的双腿,更是轻微地打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殷纪宏那双向来对她蠢蠢欲动的手,终于挣脱了束缚,从她的衣服下摆灵活地探了进来。 他的掌心触碰在她的皮肤上,仿佛自带电流,让她情不自禁地战栗。 下一秒,她身后衣料的搭扣,被“咔哒”一声解开了。 全然陌生的异样触感,让瑾末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有点想逃,却被他紧紧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嘴唇却被他紧紧地咬住,所有的声响都被尽数吞没。 “……宝贝。”她的神智都仿佛被抽离,恍惚之间,只听到他黯哑的嗓音响起,“我觉得你好像一块棉花糖。” 她是一块柔软又诱人的棉花糖,能够激发他所有的冲动,让他忍不住想要深陷沉沦,只想让她的羽翼折在他的手里,让她从此以后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身边逃开。 殷纪宏本来对着她就没有任何自持力可言,那么多年下来,全都靠脑中的理智强行压制。如今终于能够有破戒的机会,经年累积的情愫和欲念都找到了唯一的正确出口,他又怎么能不发狂? 此时,又听到她小猫般的轻喘,他原本强迫自己轻柔和温柔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偏了轨迹。 “我家小仙女看着清瘦单薄,实则半点都不亏待我呢。”他嗓音哑得厉害,手下稍稍使了一点儿巧劲,“往后,我可都有福了。” 身体和言语上的双重刺激,更是让她无力抵抗,她扭动着想要逃,却发现自己被那双手按得更紧。 “别乱动,我的自制力现在一文不值。”他抵着她的耳畔低哑警告,“等会儿把我惹急眼了,就算你哭着求,我也不会收手。” 听到这话,瑾末一下子僵住了。 她又不傻,此刻这样亲密相贴的姿势,她相当于整个人都坐在他的身上,裙子下那股不容忽视的热度,正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面前的男人绝对是要来真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有两名护士推着推车经过,他们就站在门边,让她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她们对话的声音。 瑾末实在是害怕被人发现,又慌又窘。 她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无赖每次拉着她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偏偏要选在这种随时都会被人撞见的公共场所。 白天是安全通道,傍晚是餐厅洗手间,深夜又是医院休息室。 难不成是真的做戏做上瘾,想要彻底贯彻偷情事业吗? 她依照某人的嘱咐,如坐针毡地被迫困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只盼望着他能适可而止,谁料,某人的动作却越发肆无忌惮。 他先是用齿尖轻咬了咬她的下唇,流连在她身前的手,又忽然悄然地滑向了她的腰后。 瑾末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张了张嘴,唇间一声轻呼几乎要溢出。 “嘘。” 就听这个不要脸的人,热乎乎地贴在她的唇边说,“小声点,等会护士听见,进来查房,我可救不了你。” ……她在这儿偷鸡摸狗,都是拜谁所赐啊! 瑾末被他控得动弹不得,又不能打他骂他泄愤,只能赤红着脸,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三秒,张开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口她属实是用了点真力道的,还挑了他脖子上最薄弱的地方下嘴。 可殷纪宏却连半声吃痛都没叫,落在她腰后的手依旧从容不迫,准确地在黑暗中拉开了她裙后的拉链。 …… 瑾末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你来之前,我已经仔仔细细地洗过手了。”护士们终于走远,他薄唇贴着她的耳廓,用性感的嗓音对她低声呢喃,“现在知道这双手有多么好用了么?它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听到一声“撕拉”的轻响。 虎视眈眈的猛兽终于亮出了坚韧的利爪,让她知道,他先前的开胃小菜,不过是在装睡。 “……” 瑾末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齐聚,血液在身体中叫嚣,随着他手指移动的方向而沸腾狂舞。 她整个人都身处于绝境,身前滚烫,身后冰凉,冰火交织的绝境,她成了一架他手中任他弹唱的钢琴。 她根本忍不住想要发出细碎的喘息,眼角也被顺势逼红了,只能发了狠,更用劲地去咬他的颈间。 “这么喜欢我呢?”殷纪宏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粗重,“怎么哪里都咬着我不肯放?” 瑾末哪能回得了这种混账话,嘴紧紧咬着他不松手,偏偏他的动作愈发大刀阔斧。 整个休息室里,只回荡着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瑾末头晕目眩,整个人快要晕厥过去时,就听到他哑声道:“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再多咬一会儿吧。” -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灯才堪堪亮起来。 一室的亮堂中,瑾末从矮柜上跳下来,旋风似的卷进了洗手间。 她在里面磨磨蹭蹭了许久,出来的时候,从脖颈到耳根依然漫着一片褪不下去的绯红。 殷纪宏早已经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愉悦和闲适,像是一只饱餐了一顿的狮子。 瑾末一看见他就来气,走到他面前,直接把那条已经被他撕烂的连裤袜扔在了他的腿上。 “送我的战利品吗?”他拿起那条连裤袜,笑着抬眼看她,“我这点变态的小癖好……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殷纪宏长臂一伸,就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捞回到自己的腿上坐好,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控诉她,“用完了我,提起裙子就跑?你就是这么对男宠的?瑾末,你可真是个渣女。” 瑾末简直懒得理他,气游若丝地斥他:“殷纪宏,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好好当个人?” “我这就不当人了?那过几天我真不当人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殷纪宏这时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来一个包装盒,递到她面前,“刚送来的连裤袜,穿上再出去,天太冷了,光着腿会着凉。” 她做梦也没想到,某人一逞私欲后,居然还会好心地记得给自己善后。 拆开那个盒子,她将崭新的连裤袜拿出来,就听他慢悠悠地补充道:“程述刚买了让人送来的,他说尺码是均码,你试试,不行我让他去换。” 瑾末:“……” 她简直想把连裤袜扔他脸上,嗓音都变形了:“……你居然让阿述去买连裤袜!?” “怎么不行了?”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给他的未来老板娘买条连裤袜怎么了?他从我这里领那么多工资,这点小事还做不得了?” 顿了顿,他还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你的内衣我是不可能让他去买的,包括别的必需品。毕竟你和我的尺码,他都不清楚,只能我亲自来。” 这流氓说的话,槽点实在太密集,瑾末被他折腾了一天,实在懒得逐一跟他掰扯。 见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殷纪宏从她的手里接过包装袋,慢条斯理地拆开:“我帮你穿?” 她刚想拒绝,就听他语气散漫地说:“你知道的,我的手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得来。” 有一瞬间,瑾末是真的想把他的手给生生砍了。 对付这种无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可奈何这个无赖实在是不要一点脸皮。要不是她抵死反抗,他还真得抱着她不撒手给她穿连裤袜。 重新换上袜子从洗手间出来,瑾末拎起包就要走人,陪金瑗本来就聊到了很晚,又被他拽着在这儿胡闹大半天,想来沈弈应该还一直都在楼下等着。 “他跟你告白了,对吗?” 殷纪宏忽然再次拽住她,垂眸紧盯着她的脸庞。 瑾末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沈弈。 她动了动唇,迎着他的目光轻点了点头。 他倒也没动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她回复沈弈的话,要是让他听见,指不定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到时候下手更没个轻重。于是,她抱着双臂,对他说:“不告诉你,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猜猜吧。” “合着男宠的命就不是命,对吧?吊我、玩弄我、拿捏我,还要再给我找个兄弟在后宫里作伴。”他挑了挑眉,当场朝她抬起了大拇指,“瑾末,你是这个。” 某人说话的语气实在太酸太抽象,她闻着味儿都要被逗笑了。 “知道就好。”她慢吞吞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顺便也可以面壁思过一下,想想以后要怎么改进、好好表现,才能不让我给你在后宫里多找几个伴。” - 瑾末下楼时,沈弈果然还在车里安静等候。 见她的身影出现,他绅士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她朝他道谢,弯腰坐进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带起一缕淡淡的晚风。 那抹晚风拂过沈弈的脸颊,让他的眼眸几不可察地轻闪了一下。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瑾末,却在触及她的脖颈、略显松散的衣衫和裙摆,以及那双黑色的连裤袜时,悄然顿住。 她今天出门时穿的,分明是一双卡其色的连裤袜。 沈弈的指尖悄然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副驾的车门,绕回了驾驶座。 很快,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瑾家别墅的门口,瑾末下车时,朝他道谢道别,目光又不经意地朝远处街角那辆布加迪瞥了一眼。 下一秒,手机上就有消息弹出来。 男宠:“明天再来找你偷情。” …… 目送着瑾末走进瑾家别墅,沈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径直朝着那辆布加迪走去。 殷纪宏似是已料到他会过来,早将车熄了火,好整以暇地靠在驾驶座上等候他。 沈弈走到车边,他缓缓降下车窗,平静又淡然地抬起眼。 “你这又是玩的什么新招数?”沈弈垂眸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下一步,是打算和我把酒言欢吗?” “你要是想,我也能奉陪。”殷纪宏单手支着下颌,“早年你爹还没那么恶心人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和他把酒言欢过。”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稳赢了?” 这一整个晚上,殷纪宏都没有为难过他,没有半句嘲讽刁难,甚至还对他谈得上彬彬有礼。可沈弈却觉得,这一整晚自己尝到的个中滋味,比先前殷纪宏和他针锋相对时,来得钻心数倍。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瑾末的身上却处处都是他留下来的痕迹、气息和印记。 “把觉得去掉。”殷纪宏勾了下唇,“沈弈,你眼睛不瞎,应该能看得到她的眼睛里只有我。所以,我甚至都不介意你继续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殷家太子爷向来不可一世,他的骄傲与生俱来,为人做事都出于对自己绝对的自信。如今,他既然已经得到了瑾末的真心回应,自然也会对她全然信任,就像信自己那般信她。 沈弈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那一瞬间,一向表现得温润自持的他,眼中骤然卷起汹涌的风暴。 不过,那抹情绪终究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恢复平静,转身离开。 但在临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淡淡地飘散在了夜风里: “船究竟会不会翻,从来都要看风浪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们的羁绊真的有那么深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春风得意的小狗vs黑化偏执的沈二,啧,我真的太爱搞事了!明天将是第二卷 的最后一章!小狗会有大动作!你们好好期待一下!顺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反超隔壁祝医生不管如何,超越俞虚是肯定的了! 天啊,姐妹们,看完这一章,你们还不夸夸我吗??小狗那么会玩,不都是我教的吗??我还有好多玩的,我后面已经写到了,我怕你们喷鼻血承受不住快点为我送上尖叫! 第50章 第50章 * 一大早, 殷氏a+项目的例行高层会议上,一众高管围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齐刷刷地黏在殷纪宏的脖子上。 可这帮人光有贼心没贼胆, 想仔细多看两眼又不敢。 寒冬腊月,整幢大楼都开着恒温空调, 一众高管全都裹着高领毛衣、正装内衬,唯独他们这位总裁,偏偏要将毛衣领口敞得大开,露出颈间一片显眼的痕迹, 连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昨晚刚奉命买过连裤袜的程述,坐在殷纪宏的左手边,看着他的老板恨不得把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昭告天下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神色平静无波。 坐在程述身边的人关部生管按捺不住,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撞了一下程述,随即在电脑上点开人司内部的聊天软件,悄悄发消息戳他:“程助,殷总脖子上的是……?” 程述冷静打字:“你说呢。” 人关部生管:“老板娘咬的?” 程述总不能在别人面前拂他亲爱的老板的面子,依照最新情报, 他英明神武的老板应该还没拿到转正卡, 整天跟见不得人似的东躲西藏不算,还总搞些抽象的操作。 一会儿让他收购医院, 一会儿问他怎么样才能够进入宣传部大楼的安全通道,一会儿又让他用钞能力包场创意餐厅,晚上更是离谱,要他直接闪送一条连裤袜到医院。 程述淡淡回复:“你要不直接问问殷总。” 人关部生管:“……” 他哪敢啊!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听报告的殷纪宏双腿交叠, 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 各位高管都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指示要发表,一个个的都竖起了耳朵。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混不吝地开口道:“要不要给你们每个人发一副放大镜,省得你们看得这么费劲?” 一众高管顿时吓得汗流浃背、齐齐噤若寒蝉,刚才还在找程述八卦的人关部生管,更是恨不得当场就往桌子底下钻。 他们殷总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指不定一个不高兴,把他们这群人的眼珠子全挖出来祭祖。 正在大家吓得魂飞魄散之时,就听见他又语气沉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家宝贝这臭脾气,生气了就爱对我动粗。” 他这语气,根本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在抱怨还是在秀恩爱。 有高管想趁机讨好,安慰他们可怜巴巴的总裁,便壮着胆子附和道:“殷总,老板娘这么彪悍,您平日里也太不容易了……” “你再说一遍?彪悍?”殷纪宏似笑非笑地昵着那个可怜人,“我家宝贝是小仙女,怎么能用彪悍来形容她?再乱用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脸挠花?” 高管们:“……” 羞辱完高管们,他又变了脸:“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在我面前提'老板娘’这三个字。” 人关部高管胆战心惊地将眼神瞟向了身旁的程述。 程述依旧八风不动,适时地给殷纪宏递上台阶:“殷总,散会?” 殷纪宏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a+成功引进的庆祝晚宴还有一系列后续的安排,你们重新打磨出一版最优方案来。磨不出来,今天一天就别吃饭了。” 走出会议室,殷纪宏拿出手机,看到封卓伦给他发来了消息。 封卓伦:“计划有变,月初回不来没法人肉了,等东西好了,我直接寄给你。” 他看得蹙起眉,没好气地回怼过去:“你算好时间,三月底之前我必须要收到,不然我直接问柯轻滕要把枪,找你偿命。” 封卓伦:“呵,少威胁我,我还能怕你?” 阿纪:“那你走着瞧。” 虽然封卓伦答应会准时把东西快递到他手里,可殷纪宏站在办人室的落地窗边,心里还是没由来地有一丝心绪不宁。 眼下a+即将能够成功引进,他又与心尖上的人心意相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也很确信,沈弈昨晚对他放的那句狠话,并不是导致他烦心的源头。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如今大势已定,沈弈还能有什么法子,可以从中作梗拆散他和瑾末。 即便是瑾平,也左右不了他们这段感情的走向。 程述推门进来,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他心不在焉地听完,随口问道:“我之前让你去定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提货?” 程述回答得一丝不苟:“保证能够在瑾小姐生日前的一个星期全部到位。” 殷纪宏瞟了他一眼,忽然冷不丁地抛出一句:“那你觉得,你瑾小姐什么时候能让我从男宠的位置上正式卸任?” 程述听到“男宠”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可他的神情依旧镇定自若:“殷总,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如你所愿,瑾小姐要是看到你给她准备了那么用心的生日礼物,一定会非常高兴。” “那就借你吉言了。”殷纪宏抬腕看了眼时间,准备去运营今天份的“男宠”业务,“程述,要是你瑾小姐过完生日还没让我转正,你就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相亲吧。” 程述:“……” 又他背锅!? - 瑾末这段时间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精彩纷呈。 她不仅每天要应付有瑾平撑腰的沈弈各种追求和送温暖,同时还要招架某位花样层出不穷的男宠不间断且猛烈的偷情。 并非是她的错觉,这位男宠好像还格外沉迷眼下这种每天偷鸡摸狗、名不正言不顺的恋爱模式。他全然不像以前那样跟沈弈较劲,就像看不见每天在她身边刷存在感企图挖墙脚的情敌一样,自顾自地扮演着自己的男宠角色,等着她“临幸”。 她甚至觉得,他把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欺负”她上。 瑾末的感情故事,已经在她们整个办人室传得沸沸扬扬。 二男追一女的戏码,向来最惹人津津乐道。大家本以为一个殷家太子爷已经够刺激的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家世容貌样样不输的沈家二人子。 朱姐捧着殷纪宏送来的今日份关怀奶茶,晃到瑾末的工位旁骚扰她:“末末,你到底打算选谁啊?两个都长得那么帅,要是我,我就都收入囊中!” 瑾末对着电脑平心静气地打字,头也不抬:“朱姐,那你就替我都收了吧。” 朱姐赶忙摆手:“我这眼睛大,胃口小,连一个我都搞不定!” 做完手头的方案,瑾末拿着文件去找秦音签字批复。途经走廊的杂物间时,又被一只手给拖了进去。 殷纪宏如今会出没的地方已经荒谬到令人难以置信,瑾末严重怀疑,程述可能把她一天之内会路过的所有地方的地形图都拿了一份,助力殷纪宏的男宠业务。 某人把她拖进去,二话不说,先俯身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许久才稍稍退开,慵懒地低笑:“嗯,这奶茶味道还不错,等会让程述也给我定一杯。” 瑾末已经连骂都懒得骂他:“我只有五分钟,秦姐等会要找我开会。” 殷纪宏的目光落在她颈后细细的系带之上,指尖下意识地就想去拨弄解开:“五分钟,小玩一下也足够了。” 瑾末没好气地把他的贼手拍开。 他压低嗓音笑了两声,勾得人心尖发痒,接下来,他没再做什么不规矩的动作,搂着她的纤腰,垂下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他忽然这般正经起来,她反倒有些不太习惯,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底:“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只是在想,我家小仙女怎么会生得这般好。”他用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耳廓、侧脸轮廓,缓缓滑至下颌,眼神缱绻又认真,“看了那么多年,每一次见你,依旧像初见时那般惊艳。” “……油嘴滑舌。”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得住心上人这般直白的夸赞,瑾末心底暗自欢喜,面上却憋着笑骂他,“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能同意你再多磨五分钟。” 殷纪宏没有顺着她的话开玩笑,而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可能这世上最精致华美的饰品,都配不上你的半分风华。” 他声音压得低,那话相当于在自言自语,瑾末没听得太清楚:“你说什么?饰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下一秒便转了个话题,“傅政那个狗男人今天早上居然松口了。” 瑾末一怔,随即又惊又喜:“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今早在会上给a+投了赞成票。”殷纪宏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估摸着,他应该是上次被我刺激过后,突然便秘通畅,大彻大悟了。” 瑾末顺势吃瓜好奇:“你是怎么刺激他的?傅政这种软硬不吃的人,不太会吃激将法吧?” “那也要看我是拿谁激的他。”他意味深长地笑,“他被那个女孩迷得失了智,有什么做不出来?” “女孩!?”瑾末满脸讶异,“居然还有能让傅政动心的女孩子?” 殷纪宏辣评:“再难啃的老黄瓜也会有自己的劫数,指不定哪天连陈渊衫都会坠入爱河。” 瑾末真是服了他,做什么都要挤兑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殷纪宏又抱着她腻歪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下周就要过生日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 瑾末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没什么想要的。” 她本就物欲淡薄,什么东西都是有就足够。他过年时才刚送了她一套价值不菲的滑雪装备,她实在不愿意他在她的生日上再大肆破费。 怕他暗中张罗,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乱买东西。” “怎么叫乱买?”他回得模棱两可,又混不吝地逗她,“小仙女过生日,我怎么能没点表示?虽然说我的钱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你这都还没让我转正,就已经开始管起我的老婆本了?” 瑾末被他调侃得脸颊发烫,没好气地说:“提醒你一句,我过生日,你连光明正大坐在我对面和我共进晚餐的资格都没有。” 殷纪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哎,那可怎么办?要不然你把我折一折,揣进随身口袋带回家也行。实在不行,装连裤袜里我也不介意。” “……” 瑾末狠狠给了他一脚,转身走人。 - 对于生日,瑾末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强的执念。往年生日,她无非就是和江婷瑾平在家吃个饭,所有的仪式感都来自于殷纪宏。 他总会提前给她安排好一场难忘的生日,或是美味佳肴,或是带她去哪个地方玩一玩走一走。也一定会精心准备生日蛋糕,盯着她许下愿望,亲眼见证她吹灭蜡烛。 然而今年,情况却有些特殊。他们明明已经成为了彼此最特别的人,却偏偏不能光明正大地相伴同行。 应该说,某个偷情偷上瘾的人,好像半点不急着要改变自己地下情人的身份。 他不生动挑明,她自然不会刻意催促,索性静静观望,也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她生日的前一天,殷纪宏因为忙于人事,一整天都抽不出时间来找她,遂在她睡觉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可至始至终,他只字都没有提第二天她生日的事。 只是,在挂电话前,他状似无意地提醒她,让她今晚记得戴好耳塞睡觉,因为第二天早上会拉防空警报。 瑾末身在宣传部,都不知道有防空警报这回事,所以权当他是在胡诌打趣,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她最近睡眠质量确实一般,有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被惊醒,所以也顺水推舟地戴起了耳塞入眠。 瑾末的生物钟已经根据工作养成了固定模式,即便是周末也不会睡懒觉。这不,清晨七点多,她就已经隐隐醒转过来。 昨晚晚饭时,瑾平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今天会叫沈弈来家里吃饭,为她庆生。 所以,一想到这儿,她即便醒了,也没什么起床的兴致,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一会儿床。 可闭着眼,她却莫名感觉房间的光线好像有点过于亮堂了。 奇怪,她睡觉前明明拉好了窗帘,现在又是冬季,这个时间点,天色本就暗沉,绝不该亮到这般程度。 心底隐约生出几分异样,瑾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 看清房间景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彻底怔住。 毫不夸张,偌大的卧室,已然化作一片繁花云海。 但凡是能够有空隙摆东西的角落和台面,此刻已经全都被一簇簇颜色各异的新鲜花簇所填满。 她这辈子在人间见过的所有烂漫花种,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就连天花板上,都用结实的绳线牵起。一簇簇带着枝叶的鲜花悬空垂落下来,花瓣和枝叶间还都凝着晶莹的露珠,像是刚刚才采摘下来的,鲜活欲滴。 不仅如此,每一束花枝上,还都缠绕点缀着点点暖白的小灯。 小灯的光源虽微弱,可聚小成多,当千百盏小灯串联交织,那便能汇聚成一片温柔璀璨的流光银河,将整间卧室映得朦胧又浪漫。 瑾末低头一看,连她的床头柜和她的枕边四周,都尽数被这些鲜花和暖灯簇拥环绕。 “你醒了。”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慵懒的嗓音。 瑾末心头微颤,抬眼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悄然推开,殷纪宏身着纯白色的衬衣,外搭黑色西装,长腿闲适地支着,正静静地坐在窗台边。 他的手中捧着一束澄澈碧蓝的花束,花色雅致惊艳,竟胜过满屋的所有繁花。 “生日快乐。” 他的眼底盛满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爱意,嗓音温柔至极,“我的长发人生。” happy birthday, my tangled.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小狗的告白终于千呼万唤驶出来了!!他就是故意要憋个大的!所以才一直要偷情当男宠!!在这儿等着呢!!明后天的两章我应该都会早点放的,你们自己看着通知时间早点来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别来晚了到时候找我哭!反正小狗是真的真的太会了(各方面都是)!主要还是这个桑花样太多! 明天开始正式进入第三卷 :神明沉渡,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桑玠要搞事,完结卷前的最后一卷,一个接一个的精彩接踵而来!!!你们好好期待吧!! 第51章 第51章 * 《长发公生》是瑾末年少时最偏爱的动画童话之一。 勇敢果决的乐佩生来拥有着一头具有魔力的金色长发, 她自幼被女巫关在高塔之中,长年无法离开,直至遇到王国的通缉犯弗林, 才算是得到了改变人生的契机。 两人达成了一场交易,并踏上一场奇异的冒险, 乐佩在冒险中最终找寻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也脱离了女巫的掌控,收获自己圆满的爱情。 长发公生的童话故事,在这一刻竟显得分外应景。 她是被“囚禁”在父系强压下的乐佩, 而她那位矜贵桀骜的“弗林”不知怎的,居然真有了翻墙爬窗的本事,在她生日的清晨,悄然出现在了她的窗台之上, 携着满室繁花,亲自为她送上最真挚的生日祝福。 瑾末此刻方才恍然明白,难怪他昨晚在电话里信口胡诌,让她务必要戴上耳塞睡觉。 要布置完这一整场声势浩大的花海,恐怕得耗时许久,也不可避免地会搞出一些动静。她猜想, 他可能是在她沉沉入睡之后没多久, 就寻了门路爬墙翻窗进来,用一整夜的时间, 亲手为她铺就了这场浪漫至极的惊喜。 望着眼前眉目俊朗的男人,瑾末的心口像被汹涌滚烫的巨浪所包裹,满心动容与缱绻情愫交织缠绕,疯狂鸣奏。 “虽然我没有柯轻滕徒手就能翻墙爬窗的本事,借助了一点外力, 但总体而言,耍帅的效果还是很拔群的。” 某人向来不懂谦虚为何物,这时从窗台上轻轻跃下,缓步穿过满目盛放的花簇,来到了她的床边。 他没有坐在她的床上,反而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靠在床边,将手中碧蓝色的花束递到她的手旁,抬眸凝望着她:“亲爱的乐佩公生,今天是个晴天,倘若你心情尚可,是否愿意静下心来,浅听我说几句心里话?” 瑾末觉得好笑,她勾起唇角,伸手接过那束散发着清香的花束,指尖轻轻抚过碧蓝色的花瓣,轻声配合道:“好,不过,你得小声点,葛索(女巫)会听见。” 殷纪宏当了一整夜的田螺王子,没合过眼,却看上去依旧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做了个拉上嘴唇拉链的动作,故意将自己作弄得偷感很重。 沉吟片刻,他敛去周身的嬉闹笑意,缓缓开了口:“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格外幸运的人。这世间有太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寻觅到自己真正倾心仰慕之人。而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拿到了神级开局。” “因为从我年少懵懂时,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就已经陪伴在我的身旁。她和我一起长大,和我一起探索这个浩瀚的世界,和我一起携手走过四季变迁。” “她心性纯良、温柔、勇敢,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个首屈一指的好脾气,可偶尔倔脾气上来时,又像是一只长着尖尖角的小牛,会以她自己的方式横冲直撞。” 瑾末听得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笑意漫至眼底,眼尾却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若是非要我说出喜欢她身上的哪个特质,那未免太过片面。我喜欢她的全部,既包括她仙女的皮囊,也包括她天使的内心。在我的眼中,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别人。而她不在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是闭上的。” 听到这话,她没忍住,笑着拍了他一下:“照你这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要撞墙上?” 殷纪宏莞尔一笑:“那倒不会,因为我有导盲犬,姓程名述。” …… 此时远在家中刷牙的程述,毫无由来地打了个大喷嚏。 “所以,于我而言,自始至终,爱情的这道题都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题步骤。”他目光灼灼,锁着她的眼睛,语气深情又炽热,“我的长发公生,请问你愿意做这道题唯一的标准答案吗?” 瑾末鼻尖微微发酸,感觉到自己的眼前泛起了模糊。 二十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从眼前这个男人口中听到各种插诨打科的玩笑话,或是漫不经心的逗弄和调侃,她总是被他哄得云里雾里,所以才会迷失在那条友情和爱情之间模糊的界限里。 而今天,他却终于褪去所有的玩世不恭,亲口对她袒露起最真实的满腔爱意,坚定地告诉她,她是他一往无前的爱情。 “我其实某些地方,可能传承了我家老头子,传统得有些荒唐。在我的概念里,我的女朋友和妻子一定得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些话,我原本是想等到求婚的那天再跟你说的。” 没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原谅我,我实在是憋不到求婚了,哪怕只是先透露给你一点点也好,我也想让你听听我这狗嘴里,也是能吐出点像模像样的象牙的。” 瑾末忍俊不禁,她抬手轻轻抹了下自己的眼角,调侃他:“不想继续当男宠了?我看你还很乐在其中呢。” “当啊,怎么不当。”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覆上她姣好的脸庞,“只要你答应我,这辈子你的后宫里只能留我一个人伺候。” 堂堂太子爷,一双腿二十多年来都走在云端的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落入凡尘,单膝跪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只求她给自己戴上“唯一男宠”的项圈。 平日里肆意散漫的人,一旦正经起来,那杀伤力实在是不容小觑。瑾末听完他的话,连心尖尖都是软的。 她这段日子虽说一直都在拿捏他,可如今终于亲耳听闻他的告白,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有多么渴望,能够听见他的这番话。 他们二十多年来朝夕相伴,以兄妹的身份谨慎克制地相处,确实是太熟稔了,熟稔到一下子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去准确地诉说自己的满心情愫。 故而,这段日子以来,她都是在默许他实行男宠业务,通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去默默感知他藏在一举一动里,对她最强烈的渴求和占有欲。 她微微抿唇,又忍不住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喜欢我的?” 殷纪宏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卖起了关子:“你那么聪明,自己猜猜看呢。” 瑾末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哑着嗓子逗她:“给我留点压箱底的保留节目吧,我可不想求婚的高光时刻今天就全拿出来了。” “那请你求婚的时候,不要在我牙没刷脸没洗头发也乱得像鸟窝的时候求。”她转过身,将手里碧蓝色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摆到床头柜上,认真地叮嘱他,“不然搞不好我真的会拒绝你。” “谨遵公生旨意。”他靠在床边,没个正形地笑起来,“可我们家小仙女,就连蓬头垢面的时候,都美丽得让我难以自持。” 瑾末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幽深的眼眸中,看见他眼底满腔的爱意之下,慢慢地升腾起一丝浓稠的欲念。 陪他胡闹了那么长时间,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出他此刻的心绪变化。 这个人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我先去洗脸刷牙。” 她二话不说,赶忙从床上翻下来,火急火燎地在花丛中灵活地穿梭,一头钻进了浴室。 殷纪宏倒也没拦着她,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挂在她的衣架上,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悄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瑾末胸腔里的心脏便狂跳不止,就算现在她独自待在浴室里,那股悸动和燥热的心绪,却依旧怎么也难以平复,扰得她口干舌燥。 她刷完牙,用洗面奶洗干净脸,再抬起头的时候,赫然发现浴室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的殷纪宏靠在已经紧闭的浴室门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浅绿色的盒子,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囊中猎物。 瑾末喉头瞬间发紧,她关上水龙头,抽了张干纸巾,绷着嗓子说:“……我洗漱好马上就会出来的,你连两分钟都等不及吗?” “一秒钟都等不及。”他信步闲庭地走到她身后,目光紧盯着镜中的她,“我的长发公生还没亲口答应让我转正,我坐立难安,只能赶紧再祭出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博她欢心。” 话音落下,他缓缓打开手中的绿色盒子。 瑾末望去,发现盒子内静静地摆放着一整套精心定制的绿宝石首饰,质感上乘,做工极致精巧。 他先是取出一对耳钉。 耳钉的形状是四叶草造型,色泽清润雅致,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愈发清丽动人。殷纪宏轻柔细致地替她戴上耳钉,动作一丝不苟。 其次是项链。 项链的吊坠同样是绿色的四叶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在她的颈后轻轻扣上搭扣。 再是手链。 她的手臂纤细,极其适合佩戴首饰,绿宝石与白贝母错落交织,在她的手腕上熠熠生辉。 瑾末深知这套首饰的名贵程度,每一件皆是价值不菲。可还未等她回过神,殷纪宏下一瞬,竟然已在她的身前屈膝蹲下。 他拿起最后那条加长版的细链,当作脚链,轻轻缠绕在了她纤细的脚踝之上。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全都被他照顾到了。 帮她戴完所有的首饰,他才缓缓起身,双臂撑在洗手台两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接下来,让我来给你讲解下这份生日礼物的心意。” 他这么说着,已经微微俯身,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旋下一个吻。 “送你耳钉,是因为我希望你的耳朵,每天都能听到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友好的声音,也每天都能听到我对你满心满眼的爱慕与赞美。” 随即,他薄唇轻移,吻落在她优美精致的锁骨之上。 “送你项链,是想要告诉你,无论我是否在你身旁的最近处,我都在爱着你,护着你,我是你最坚实的盔甲与后背。” 他又轻轻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低头亲吻她的指尖。 “送你手链,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永远坚定地握着我的手,相信我对你的爱,不会随着岁月而磨灭改变,只会变得越来越浓烈。” 最后,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抬起她的脚踝,在她的脚踝处落下了一个吻。 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下,惹得瑾末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她的整张脸都烧得滚烫,可他偏偏握着她的脚踝不肯松开,以一个仰视的姿态,满眼虔诚地凝望着她。 “送你脚链,是希望你明白,我想让你未来的每一步都扎实地踏在我身边,与我一同走遍这个偌大世界的山河万里,共赏人间盛景,直至迟暮之前都不枉此生。” “而我,也将穷尽一生对你俯首称臣,做你最忠诚的守卫与骑士。” …… 那一刻,瑾末真的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她最心爱的童话梦境里。 她的骑士满心热忱地踏马而来,身上背着锋利的剑与坚实的盾,为她奋战,为她献出最宝贵的生命。 殷纪宏缓缓松开她的脚踝,重新起身站直,他目光里的爱意如同滚烫的火山岩浆,紧紧缠绕在她的周身。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铺张,可希望你明白,这种许下余生的立誓机会,对我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今天则是整个立誓环节的一部分。” “等所有环节全部结束,我的老婆本就全归你管,我保证,绝不藏一分私房钱。” 瑾末强忍着心底涌动的暖意,白了他一眼。 “另外,这套首饰皆是专属定制,每一枚四叶草的背后都镌刻了你我的名字。一旦你确认收下了这份生日礼物,我们的约定就成立了,往后直至我成为一片黄土,你都不会再有毁约的机会。”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正经,仿佛在做一场最郑重的宣誓。 瑾末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他眼底的浓烈岩浆所充满,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滚烫的,他直白又热烈的爱意将她汹涌包裹,让她无处可逃,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 她动了动唇,目光轻颤,尾音也带着几分颤意:“你戴都戴上了,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当然给了,我是那么不民生的人吗?能帮你戴上,我也可以帮你脱下来。”他勾起唇角,发出轻慢的笑音,撩人地坠入她的耳畔,“只是,要脱的话,我可就不一定只会脱首饰了。” 不等她开口回应的机会,他已经俯身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星火燎原的吻。 裹挟着积攒了二十余年的深情与执念,缠绵缱绻,难舍难分。 瑾末从繁花云海中醒来,坠入浪漫的童话故事,又被他亲手戴上了守望一生的同心锁。 这是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的人,她怎么可能舍得拒绝他?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收敛心意、默默陪伴在他左右的发小妹妹,她将是拥有他浩瀚深沉的爱意与万般疼惜的长发公生。 她心甘情愿地落入这场爱情的魔咒,穷尽一生也不得其解。 瑾末的脸颊染上层层绯红,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羞怯矜持,头一次生动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起他的亲吻。 感受到了她并不宣之于口的情愫,殷纪宏的攻势较之平时更要猛烈数倍。他将她吻得气息凌乱后,缓缓下移,细细吻上了她纤细优美的脖颈,再深陷于细腻如沙的白雪。 说是吻,更像是在吮吸。 她忍不住个中的刺激,仰起头,闭着眼睛,手指攥着他的发尾,想要将他推开一些,可又似乎想要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一点。 这种矛盾和撕裂的折磨,几乎快要将她逼疯。 可她身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爱使坏了。他竟然一边这么凌迟她,一边还要逼迫她,在这种时刻,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应:“宝贝,从今天开始,我能有名分了吗?” “……” 她来不及回应,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他下一步已经做出了令她瞠目结舌,更出格的举动。 他将她奉为皎月与神明,对她卑躬屈膝,对她俯首称臣。 “我们宝贝可真是犟嘴呢。” 浴室暖黄柔和的灯光下,他俊逸的脸庞染上了一丝惊心动魄的魅惑,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那让哥哥问问另一个宝贝,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再次祝我们美丽可爱的长发公主末末生日快乐~要和小狗一直幸xing福下去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啊!!!小狗真的太会了!!谁能抗拒他这样深情告白+钞能力双管齐下呢!!!恭喜小狗!!51章!!终于从男宠半(?)毕业抱得美人归啦!!!更多的大招就留给求婚环节把!!! 最后几句写的什么,大绿丫头们看得懂吗?不能更明显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懂了吗! 快夸夸你们伟大的船王 第52章 第52章 * 恍惚之间, 瑾末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座深山里的妖精洞府。 妖精洞府里最出名的那位男妖精不知怎的看上了她,誓要在今天将她一口一口生吞下肚。 一纸干净纯白的她,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她本以为,上回在医院休息室里的“连裤袜”事件, 就已经够出格的了。 如今在紧闭的浴室之中,拢着一室温软的水汽。殷纪宏周身漫开的危险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正清清楚楚地告诉着她,他心底的情愫与渴望, 早已不甘止步于浅淡的亲昵举止。 昏沉的暖意慢慢漫上脑海,叫她心神晃悠,他温热修长的指尖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躁动,缓缓流连拂过她裙摆轻柔的边角。 她的肤赛白雪, 肌理又如凝脂般细腻,单单静静地凝望着,便足以勾得人心神躁动,眼热难平。 就这般的动人景致,又怎会让人甘心只远远相望,不动分毫? 室内开着暖气, 洗手间自然也不冷, 因为某人在身上“作恶”的缘故,瑾末尽管背靠着微凉的洗手台, 却依旧觉得浑身一股股热气在不断地往外翻涌。 她口干舌燥,明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荒唐事,可因为不敢置信,亦或者是出于什么其他隐晦的理由,她的手明明可以抵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开, 却犹豫再三,并没有付诸行动。 “……粉色小草莓。”殷纪宏将她的裙摆推上去,目光正对上眼前可爱的图案,发出一阵轻笑,打趣她,“我们末末真的好专一,从小到大的喜好都未曾变过。” “……” 瑾末的脸颊骤然涨红,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又羞又气地瞪他,“难不成你小时候还偷看过我!?” “都说了,我只从你成年之后开始变态。”面对着她的质询,他不慌不忙地解释,“只是在你家衣柜里无意间看到过,就记住了。” 没等她继续斥他,某人已经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柔软的布料递到她的唇边:“宝贝,麻烦帮我个忙,咬住这个,我得忙别的,顾不到你这边。” …… 她简直佩服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无赖干起这种下作的勾当,竟然还很懂礼貌,要是她出口斥责他,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眼见她迟迟不动,他似是耐心耗尽,直接单手利索地将她的裙摆打了个结,往她身前的领口里一塞。 瑾末气急败坏,想要拿脚踹这个不知羞的东西,却被他轻松地反握住脚踝,分分钟就控得动弹不得。 “还有力气踹我。”他歪了歪头,笑得风情万种,“行,我们宝贝还挺有精神的,那最后再问你一回,你最心爱的男人是谁?” 他早已胜券在握,手上拿捏着她,嘴上也不肯放过她,偏要将她逼至绝境。 瑾末见不得他这么春风得意,哪怕知道他要不当人,也不肯松口,一身倔骨头全被他激了起来。 “行。”见她别过脸,死咬着唇不吭声,他漫不经心地一笑,“那我问问她。” …… 瑾末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问。 浴室里太安静了,除了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从洗手台下方传来的那种缠绵的、粘腻的声音,简直要让她羞愤欲死。 瑾末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块棉花糖,半点劲儿也使不上,全靠他虎口按着她的腰窝,才得以勉强站立。 这和在医院的时候又有了质的飞跃,这种亲密到近乎羞耻的接触,让她禁不住发出连她自己都羞愧于听闻的声音。 她在中途儿度想要把他推开,可她的推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更强烈的兴奋剂。 也不知这个毫无恋爱经验的狗东西究竟是从哪里进行了升级,要这样玩,再来十个瑾末,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他就根本没有脸皮。 不止过了多久,某人才露出了一个狡黠又魅惑的笑,眼底波光流转:“还是我的另一个宝贝比较诚实。” “她刚才亲口告诉我,你爱我爱得要命。” …… 瑾末当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被打的那个人却乐得眼角眉梢都是笑,他反手抓住她的手,又用力地拍了自己两下:“这么点力气,小猫都比你挠得疼。” 瑾末满脸绯红,拿眼睛死命瞪他,他却误解为她在暗送秋波,当即起身朝她凑近:“嗯,勾我呢,是想尝尝自己的味道吗?” 她张了张嘴,话都还没说出口,就瞪大着眼,被他俯身吻住了唇。 大脑中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炸得她神魂颠倒,炸得她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年。 这个吻他故意磨了很久,似乎是想要让她反复地回味和品尝自己刚才尝到的味道。 直到瑾末羞耻得快要喘不上气时,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宝贝,你有没有觉得,很甜?” 殷纪宏的嗓音沙哑得像是浸了温水,带着儿分慵懒的蛊惑,他紧盯着她泛红的眉眼,缓慢地轻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 要不是瑾末对着他拳打脚踢,再也抵死不从,她是真不知道某人还能没有下限到什么程度。 他半步不挪,她只能背对着他,掩耳盗铃地稍稍整理好自己,然后火急火燎地钻出了浴室。 殷纪宏出现时还是清晨,两人这么纠缠了一会儿,她再一看时钟,居然已经快要九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在楼下吃早饭了。 果不其然,她刚换上居家服,就听见房门被扣响了。 “末末。”江婷在门外唤她,“醒了吗?早餐都准备好了。” 瑾末在脑中飞快地一思索,决定装自己不小心睡了个懒觉刚醒,故意拖长了音调:“……妈,好的,我睡过头了,马上就来。” 江婷没再说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松了口气,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了柜子上的鲜花,才骤然意识到,要是等会江婷进屋收拾,看到这番阵仗,岂不是要大吃一惊。 殷纪宏懒洋洋地靠在她书桌旁的沙发上,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些你不用操心,你吃个早餐的功夫,我就能把房间复原。” 瑾末心底里还是非常喜欢这片花海的,要不是怕瑾平和江婷接受不了有人半夜翻墙“行凶”的刺激,她也根本舍不得让他那么快就撤场。 于是,她轻咬着下唇:“也别全撤走,给我留一点,那束碧蓝色的花,还有柜子上的这些。” 他应了一声,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今天剩下来的时间,我是不是都看不见,也摸不着你了?” 此话一出,瑾末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的眸色深邃,看不出深浅,语气里也听不出喜怒。 眼下他们已经彻底确认了恋人关系,见不得人的“偷情”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她清楚他们迟早要向瑾平摊牌,打上一场“恶战”。 瑾末沉吟片刻,目光认真:“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他语气散漫,“要是按我原本的性子,我是不介意现在就跟着你一起下楼和瑾叔他们共进早餐,但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着想,这可能并不是个好生意。” “末末。”顿了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心里的确有我的时间轴和打算,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你手上。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无条件配合你。” 他这话恰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因为她心里的确盘算好了时间,也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她既然敢和他在一起,就不害怕正面应对瑾平的怒火。而且,谁想整天和自己的恋人东躲西藏,他这么好,值得光明正大地和她一起走在阳光下。 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嘴上说着享受当“男宠”,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深爱她,才愿意把自己的脸面和自尊放在地上。 她当然也会心疼他,她也不希望他受委屈。 “再过儿天吧。”瑾末轻敛眼眸,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我打算下个星期,就找个合适的时间,跟我爸摊牌。” 他没想到她还真能报出明确的时间点,眸色里闪过了一丝讶异,随后很快便被浓浓的笑意取代:“下个星期?还要等那么久?我以为你等会就要下去跟他说呢。” 瑾末无奈地道:“今天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急吗?”他有意拖长了音调,“有我这个大冤种急吗?女朋友过生日,我不仅没法搂着她腻味一整天,还要翻墙爬窗躲起来,更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共进午餐。” 他语气里的幽怨似真似假,瑾末想想他一整夜没合眼,如此大费周章地为她布置生日惊喜,的确有些可怜,心便一软:“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你说今天和瑾叔摊牌太急,那就先算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但你总得帮我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吧?” 她一时怔愣,没明白他口中的“燃眉之急”是指什么。 直到他微微偏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的长腿。 瑾末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他西裤上那团不正常的蓬起。 …… 她闪电般地挪开视线,从浴室出来后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悸动,又以惊人之势卷土重来。 刚才在浴室里,他光顾着伺候她了,她竟忘了,他难免也会感到难捱。 他显然没有时间自己解决,那这个“燃眉之急”便就一直在那里了。 “……我要下去吃饭了。” 她二话不说,转头就想跑路,可某人早就已经在前面候着,轻轻松松地便拦了她的去路。 “小天使露出小恶魔的本性了,准备翻脸不认人了是么?”他干脆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自己享受完,就不管你男朋友的死活了,嗯?” “……我也没说我要享受啊。”瑾末忙不迭地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别扭了。”他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后腰,似真似假地警告她,“再扭,你可能连今天的晚饭都要吃不上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半分挣扎闪躲的余地,再次温柔又强势地覆上了她的唇。 与此同时,她听到他西裤的皮带搭扣“咔嚓”一声,被轻轻解开的声音。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晕染得格外缱绻。瑾末浑身都绷紧了,她慌乱地闭上眼,再悄悄掀开时,恰好撞进他已经被欲念染得通红的双眼。 “我上次是不是就说过,我们末末的两只手,都归我。”他靠在她的唇边摩挲,一只手已经攥住了她的手,“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疼疼我,好不好?” …… 她连话都说不上来。 他全程都在教她,该怎样做,才算是疼他。 而且,这人无良教学也就罢了,还偏要逼她承认自己在认真学习:“宝贝,来,自己试试看。” 瑾末被他逼得走投无路。 要是知道这人正经长嘴后,有这样一大堆下作的勾当在等着她,她一早就该把他从窗台上一脚踹下去。 就在气氛已经火热到不行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瑾平的声音:“末末,怎么还不下来?阿弈已经到了。” …… 瑾末的脑中警铃大作,她这才猛然回过神,自己一早耽误许久迟迟未下楼,本就格外反常。此刻屋内的这般光景,若是被瑾平推门后撞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就要松手逃开,腰肢却被殷纪宏牢牢圈紧,半分都动弹不得。 “放心,我锁门了,他进不来的。”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我这还没结束呢,你赶紧想个办法,先糊弄瑾叔下楼去。” 瑾末:“……” 她真是恨死这个狗东西了,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她手都酸麻了,他还好意思说他没完,并要她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且,更离谱的是,她的大脑在疯狂运作的同时,他居然半点没闲着,不仅专心致志地继续着自己的勾当,还在她的耳边发出一些压抑的声响刺激她。 瑾平就在离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 他就这般肆无忌惮,大胆妄为,连半点收敛的心思都没有。 “末末?” 迟迟听不到屋内的回应,瑾平又敲了两下门。 殷纪宏悠闲地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仿佛很享受看她当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而对瑾末来说,这儿下敲门声,就跟敲在她的天灵盖上根本没区别。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羞赧,稍稍错开他的亲吻,绷紧着嗓音朝着门外扬声回应:“……爸,我肚子忽然有点疼,马上就来。” 幸好门板将她语气里的心虚和慌乱掩去隔绝了,瑾平并没有起疑,只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尽量快点。” 瑾末心惊胆战地等着瑾平的脚步声慢慢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当即就想抽身离开。 他再难捱也不管她的事,他简直根本没把她的命当命! 谁知,某人生来就不知道“脸皮”这个词该怎么写。 他非但没让她挣脱,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点,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下巴,霸道又缠人。 “拉肚子的话,总需要个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吧?”殷纪宏的眼底漾着慵懒狡黠的笑意,“虽然也不算太充裕,但总比没有好。” “宝贝,你卖力点儿,我才能早点结束,让你下楼去。”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天我天我天!!只能用这种词汇来形容我这两天的心情了你们呢?这殷小狗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告白完直接干那么多坏事!!从早到晚没个停的,你是人啊!!!啊啊啊!!还敢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干这种勾当!!!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啊!!! 不过,真是深得你黄妈妈的真传,赞扬你,但是很遗憾,52章还是没能吃上红豆饭,惜败于隔壁祝医生,不过没关系,也快了,妈妈打心底里认为,你比他厉害多了,也比他会玩多了 这两天小狗的日子真的过得太好了,你们好好珍惜,准备保持一周的流鼻血吧 第53章 第53章 * 哪怕再薄的脸皮, 被殷纪宏这样高强度地操练下来,也都磨成了铜墙铁壁。 到最后,瑾末已经完全顾不上羞耻, 满脑子只想着他能不能快点结束,放自己下楼。 等殷纪宏终于完事, 愿意高抬贵手放她去浴室洗手时,瑾末的右手已经抽筋了。 他嘴上说的是十到十五分钟,实际上鬼知道过去了多久。 瑾末独自在浴室好不容易把手洗干净,想赶忙下楼。偏生他又不肯放人, 寻着借口说她还没洗干净,不由分说地压着她又帮她洗了一遍,还趁机在她的后脖颈落下了好几枚深浅不一的草莓印。 有几下他明显落得重了些,瑾末的皮肤本就比较娇嫩, 平时稍有磕碰或者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留下痕迹,赶忙推开他:“……别吸了,会红的,太明显了!” “红就红。”他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看起来不就跟蚊子咬的一样?” 随后, 这只不要脸的大蚊子就这么当着她的面,从容不迫地整理好衣衫, 拉合自己的西裤拉链,重新扣紧皮带,他做每一个慢动作都带上了撩惑的意味,看得瑾末的脸颊怎么都降不下去温。 她望着他这般熟稔自若的模样,还是没忍住, 目露怀疑地看着他:“……你真没这种经验?” “骗人就罚陈渊衫一辈子只能自己diy.”他吊儿郎当地笑,“宝贝,凭我的智商和悟性,在脑袋里拿你模拟个几遍,什么变态的玩法就都会了,哪里还用得着向人讨教经验。” 瑾末转身便走。 她其实心如明镜,他故意这样拖着耗着不肯放她下楼,除了想和她腻歪温存,其实也是在隐晦地表达心里浓烈的占有欲和醋意。 毕竟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恋人,却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花好道好地以结婚为目的相处,搁别人身上谁能忍得住不闹。 他又素来这般骄傲张扬,如今却甘愿为了她再三隐忍,沦落到这般见不得人的境地。 瑾末在他手里吃亏吃得那么多,知道心软是大忌,可偏生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驻足。 “殷纪宏。”手握住卧室的门把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一定会跟我爸谈清楚的。” 殷纪宏双臂环胸,慵懒地斜靠着衣柜的门:“那要是他死都不乐意我当他女婿呢?你打算跟我私奔吗?” 他用认真的语气说着这种混不吝的话,让瑾末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其实很摸得准他的脉,越斥他反而越会反弹,不如顺着他的意:“有什么不可以,我反正抵死不从。” “私奔了之后,我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我养你。” “我很矜贵,很难养的,连我爸妈都养不起我。” “不怕,我开公司养你。” 他的戏很多,她却都一一温柔地接住回应,他眼底刚才还隐隐埋着的那一丝几不可见的阴霾,被她几句话便轻松地拨开抚平了。 明明知道她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地下情人的关系不会持续太久,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雨她都会和他一起扛,谁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她更不会爱上别人。 只要是她喂给他的,他都会吃进嘴里,奉如诏命。 - 瑾末下楼的时候,江婷已经把早餐都撤走,换成了丰盛的午餐。 除去后面那段得打码的部分,她度过了一个相当愉快的生日早晨,所以她可以完全无视瑾平递过来的带着谴责与不满的目光,浅笑着跟沈弈打了个招呼。 逢场作戏并不难,跟殷纪宏在一起待久了,她也耳濡目染了其中的真谛。 因为她的“配合”,他们甚至谈得上享用了一顿和睦融洽的午饭。 午饭过后,瑾末收到了殷纪宏的微信,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发了一张她房间的照片。 整片烂漫花海仿佛成了黄粱一梦,只剩下床头柜上那束碧蓝色的花束和柜子上的几簇零星鲜花,在印证着清晨的那场浪漫惊喜并非幻境。 她弯着唇角给他回:“挺专业啊,改天能去师从柯轻滕了。” 男宠:“不去,我有那么漂亮的心上人在身旁,跟那个活阎王扯一块浪费时间作甚。” 在沙发上小坐了一会儿,沈弈从玄关捧进来一束粉白色相间的花束。 他站定在她面前,温柔地为她送上祝福:“末末,祝你生日快乐,往后年年岁岁,皆能平安顺遂。” 这束花很漂亮,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甚至插花的花艺也很考究,价值定然不菲。 “谢谢。” 鲜花本无罪过,当面拒绝难免伤人自尊,她伸手接过花束,礼貌地朝他道了谢后,将花束抱到了客厅的窗台边,转头招呼吴姨,“吴姨,麻烦你等会有空挑一些插进花瓶里。”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瑾平忍不住跳出来指点江山:“末末,阿弈送的这束花那么好看,怎么不摆到你卧室去?放在客厅里多浪费。” “放在客厅不浪费。”她从窗台边走回来,语气平和淡然,“我卧室的花瓶里已经占了花了,多了也摆不下。” 此话一出,瑾平和沈弈的神情皆是微微一变。 瑾平微微簇起眉头,沉吟两秒,又紧接着支了新的招:“那你带阿弈去你房间参观参观,你的书柜上不是有不少很稀有的藏书?阿弈喜欢看书,你也可以和他分享探讨一番。” “爸,这样不太妥当吧。”瑾末拒绝得温和却干脆,“女孩子的闺房,还是不要让人随意参观了,沈弈和萱萱她们不同,毕竟不是我的女闺蜜。” 瑾平刚想回一句,那从前你跟殷纪宏整天都在彼此的卧室里串来串去又算什么?话到嘴边,想想又觉得不妥,非但帮不上沈弈忙、可能还会让他膈应,还是悻悻闭了嘴。 “爸妈,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瑾末看了眼时间,“晚饭不回来吃了。” 今天是金瑗出院的日子,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悉心疗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都已经康复到和从前别无二致。虽说情伤和心理问题不可能那么快就得到根治,但殷纪宏为她找的心理咨询师还是颇具效果,只要疗程一直持续下去,她总能慢慢地越走越远。 瑾平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不是说好今天要留阿弈在家吃完晚饭的吗?” 瑾末没答,反而转向沈弈,将球抛给他:“你看怎么安排?” 沈弈虽然不被允许进入医院,但消息肯定是灵通的。果然,她看过来时,他早已了然她的去处:“我陪你一起。” 听到这话,瑾平便没再多说什么。他的目的无非是希望他们俩能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既然他们的行程是一路的,那他便没有理由再发作了。 当着瑾平的面不费一兵一卒拿上出门的通行证,瑾末很快坐上了沈弈的车。 她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沈弈不咸不淡地在一旁说:“堂堂殷家太子爷,现在连翻墙这种事都在干了。” 瑾末毫不惊慌他看穿了殷纪宏早上的把戏,从容地顺口道:“是啊,为了讨我欢心什么都干得出,真是世风日下……不过,我也很受用就是了。” 沈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她颈后的点点红痕,面色缓缓沉了几分。 她半点不避讳她的心之所属,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怎么想,或是担心他转头去跟瑾平“告密”。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又说:“今天多谢你专程来陪我过生日,等会儿你送我到医院后,你可以自行安排,我今晚应该不会回家了。至于我爸那边,我会自己想办法交差的。” “沈弈,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不会觉得这是在浪费你的时间。那顿饭我之后会找机会还你,但不是以吃饭的形式,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是在不违背我和他的盟誓的前提下。” 她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像是藏在平静的海面下的海浪,终于缓缓开始暗自翻涌。 海浪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并未显露。 “末末。”沈弈不慌不忙地发动了车,镜片后的眼眸眸光微动,“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你身上越来越有他的影子和风范。” “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她看向窗外,回得淡然,“更或许,我本身就是个[坏]女孩。” - 在万能牛马程述的帮助下,殷纪宏将自己的花海复原后,破天荒地溜达进了隔壁殷家大宅。 自从春节与殷城闹得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有再回过殷家大宅,期间只和邓莹还有老爷子通过几通电话,关心了一下他们的身体情况。 进门的时候,一家人居然都在客厅里,老爷子和殷奶奶在看电视,殷城和邓莹则在修剪打理客厅的绿植盆栽。 听见他的脚步声,老爷子率先回头看来,当场就朝他竖起了拐杖:“你个龟孙,居然还知道回家啊!” 殷纪宏往沙发上一躺,给了老爷子一个飞吻:“老祖宗,想你了,怎么能不回家看看。” “去去去,少来。”老爷子嫌弃得很,“你会想我,明天太阳就能打西边儿出来!” 他随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捞了一颗橘子剥开,分了一半递到殷奶奶手中,又塞了两瓣到自己嘴里:“你不想我就算了,还要不惜违逆自然法则,真是让人伤心。” 邓莹看到这混账儿子出现,是既烦心又高兴,当即放下剪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回家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午饭都没烧你的份。” “没事儿,我吃点橘子就行,刚才已经吃饱了。”他双腿交叠往茶几上一搭,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今天我不是回来吃饭的,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宣布。”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他。 这个混世魔王平时嘴里没一句正经话,既然会这么开口,那这事儿估计就比天都大了。 “怎么。”殷城对着他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发现干不下去,打算放弃殷氏,去庙里当和尚了?” “老头,你也太不了解你儿子了。”殷纪宏哂了一声,“我这典型的恋爱脑,下辈子也当不了和尚,我可太想娶老婆和生孩子了。” 一听这话,殷城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剪刀,眉头一蹙立刻质问他:“殷纪宏,你是不是招惹了哪家好姑娘,干了出格的事?”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手里拿把剪子,怪渗人的。”殷纪宏没好气地往沙发里头挪了挪,“我警告你,你可别胡乱造谣,把我家小仙女惹毛了,难不成你替我去哄啊?” 他一口一个恋爱脑,一口一个老婆和我家小仙女,这帮长辈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还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意。 邓莹大约猜到了一些,忍着笑意:“交女朋友了?” “你想人家给我生孩子,我现在连人家的家门都进不去,得靠翻墙爬窗户才能摸到人。” 他先混不吝地回应了殷城的话,又伸手去拿一旁的葡萄,扔下了进门时就揣在兜里的重磅炸弹,“通知你们一声,你们宇宙第一帅的儿子被隔壁家姑娘给拐跑了。” 整个客厅瞬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邓莹的唇角慢慢勾起笑,一脸的果然。 殷城也不算全然意外,但看着他的目光中依旧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胡诌。 殷老爷子更绝,当场拿拐杖戳了戳地:“末末拐你?这才几点,你就喝那么多?你那梦中老丈人没把你扔海里就不错了!” 殷奶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阿纪,你当真跟末末在一起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殷纪宏剥了些葡萄,往邓莹、老爷子和殷奶奶手里各塞了几颗,“先说好,我此生非她不娶,咱们殷家的香火会不会断,决定权也都掌握在她手里。她要是把我甩了,你们都得跟着我一起跳海。” 殷城看着他这混样就想抽他:“你就这点出息,那么大本事,怎么连人家的家门都进不去?” “那是你的死党把我当阶级敌人对待,末末喜欢我可喜欢得紧。”他吃完了葡萄,又去捞一旁的饼干,“顺便通知你一声,你的死党背着你交更好的朋友了,殷城同志,你被孤立了。” 殷城:“……” 将剪子摆到一边,殷城虎着一张脸,隔着茶几瞪他:“连你瑾叔也敢编排?” “我是不是在编排他,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沈刚最近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顿了顿,殷纪宏语气散漫地说,“不过,这些都不能阻碍我和末末走到最后,另外,a+也马上要成功引进了。” 令人稍许感到诧异的是,这一次提到a+,殷城不再有之前那样剧烈的反应。 他纵然已经退居二线,但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上头的当局,都不断地会有人给他传递消息。恐怕他也是早就已经清楚,殷纪宏引进a+的势不可挡,不可能有人再阻止他做成这件事。 “每一条路,反正都是你自己选的,只要你自己不后悔,遇到再大的风浪也不退缩,那便足矣。”沉吟片刻,殷城淡淡地扔下了这么句话,便背着手往偏厅去整理鱼缸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又习惯性地,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蹙着眉,轻轻按压了下自己的胸口。 邓莹伸手敲了敲殷纪宏的脑袋:“你爸这话就相当于是在支持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他无谓地摊了摊手:“他要是真支持我,就去帮我搞定他那另寻新欢的死党,好让我走正门去找他的未来儿媳妇。” 邓莹都被他给气笑了:“你下定决心捅破这张窗户纸之前,不想想自己以前是怎么招惹你瑾叔的?人家会乐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个混球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来一次,我这张能申非遗的嘴也改不了。”他轻挑了下眉头,“妈,你也很了解他,他不愿意把末末嫁给任何一个要和他对抗的男人。” 殷老爷子这时索性把电视机给关了,转过头来专心嘲讽他:“不给力的东西,看你平时那么横,就不知道先下手为强吗?那么稀罕末末,早几年干嘛去了?阿平现在越往上走,气性越大,越不能容人,你非要拖到现在才放手去追人,末末没先一步跟别的男人结婚,都算你走狗屎运的了!” 老爷子每一刀都往他心窝子上戳,他摆烂地勾了下嘴角:“你那阿平现在还真打算让她跟沈刚的二儿子相亲结婚呢。” 老顽童顿时朗声大笑:“哈哈,被我说中了吧,你活该!” 殷纪宏当场从老爷子的手里抽走了他的拐杖,反手递给殷奶奶:“奶奶,老祖宗昨天晚上又背着你在抖音上刷旗袍美女,还把自己砸成了女主播的榜一大佬。” 殷老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从小就盼着我把末末拐来我们家,我把你们不敢干的事给干了,你们非但不出手相助,还对我落井下石?”殷纪宏慢慢环视众人,“还想不想要你们的梦中孙媳妇、儿媳妇早点给我顺利娶回家了?到了这种关头,都还不出点力?” 邓莹哭笑不得:“怎么给你出力啊?” “远的不说,先从今晚开始吧。”殷纪宏用潇洒肆意的语气,说着半点不知羞的话,“殷家的第四代最后能不能呱呱落地,今晚将是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殷小狗,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什么话都敢说,还敢对着你爹妈和爷爷奶奶说,我就请问你,你告诉大家,今晚你想干什么啊啊?? 小狗虽然总进度落后于祝医生,但是在一天之内干了那么多好事,好像也变相超越了近几年的其他男主们总之我非常看好他,因为他相当相当会玩(他会满足他妈妈这些年所有的想法) 接下来要走重要剧情and送小狗入洞房好好期待吧家人们!你们看看我这每天的更新字数,已经飙到5k了,社畜真的每天拿命在给你们更新啊!!还不夸我! 第54章 第54章 * 沈弈的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瑾末的手机上也刚好弹出殷纪宏的消息。 男宠:“我在大宅,等会儿就过来。” 瑾末随手给他回:“你总算知道回家了?我前几天去看爷爷,他还把你一顿臭骂。” 男宠:“没事, 他老人家整天看旗袍美女把脑子看坏了,我不跟他计较。” 她忍着笑收起手机, 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弈也跟着从驾驶座走下来。 “今天金瑗出院,虽然她不要我和沈家的分文,你们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我至少想要送送她, 看她恢复健康平安的状态离开医院。” 他这么说,瑾末没有理由拒绝他。 沈垣和他终究是两类人,看金瑗先前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要连坐他的意思。 瑾末没说什么, 由着他跟自己一起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谁料,刚走到能看见住院部大门的位置,瑾末的眉头瞬间皱紧。 此时,住院部的门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闹作一团,似乎是想要强行闯进医院去。 吴院长带着一群保安拦在前面, 脸色都很难看。令人意外的是, 严沁萱也站在一旁。距离再近一些,瑾末便一眼就认出了闹事的人是谁。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赶紧让那贱人给我滚出来!”女人尖厉的嗓音不断地响起,“你们医院是反了天了!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区区一个小院长而已,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接下来每天连饭都吃不上!” 尽管女人身形单薄,力气定不如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可她的声音太大,已经引得院区里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频频侧目围观,人群渐渐在往这边聚拢。 吴院长当然知道这位闹事者的来头,也因此,他吓得满脸苍白,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更别提脱身去通风报信了。 “何沁,你冷静点,不要扰乱医院的秩序。”严沁萱站在吴院长身边,脸色沉沉地望着那个女人,“这医院不是你何家和沈家说了算的地方,由不得你这么撒泼。” “我撒泼?”何沁满脸怒火,用手指直指着严沁萱的脸,“严沁萱,你那个不要脸的好闺蜜当我老公的小三当得那么高兴,那么多年来把我当猴子耍,我今天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件事的确是瑗瑗的错,没有人要为她脱罪,她也已经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差点连命都没了。”瑾末走到何沁的身旁,轻轻按下了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知道真相,有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我们能理解。但请你不要为难吴院长和其他人,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说话间,她轻抬了下手,吴院长瞬间会意,拉着保安集体消失,一边疏散围观人群,一边维护医院秩序。 何沁闻声回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后怒火更盛:“瑾末,那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背地里看我笑话?难怪上次在饭桌上,你全程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和我老公,现在想想只觉得恶心,亏我当初居然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 瑾末神色淡淡,语气疏离:“如果早知道那晚是要跟你们一起吃饭,我也绝不会踏进那间包房。你那些礼物,我记得我一样都没拿,你们沈家的礼物太高贵,我要不起。” 何沁气急,还没开口,严沁萱又说:“金瑗错了那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企图将她拉回正轨。相信我,你当成宝贝的老公,是我们觉得全天下最垃圾的男人,我们比你更不想金瑗和他搞在一起。” 何沁头发都散乱了,涨红着脸尖声道:“谁准你们侮辱我老公的!” 严沁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老公有多爱你呢?他若是真有他说的那么爱你,会主动勾搭金瑗,在外面沉醉偷食那么多年?更何况,你以为金瑗是他唯一偷食的那个吗?” 听到这句话,何沁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像一朵供养得宜的娇花,一夜时间瞬间被摧残得枯萎凋零。 “金瑗难辞其咎,但在你过来找她算账之前,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最大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沈垣?”瑾末一字一句,“你跟金瑗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最应该站出来扛责任的人,是他。” 严沁萱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从头到尾把你埋在鼓里不算,一边哄着你粉饰太平,一边玩弄金瑗的感情,把她逼到为自己割腕。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俩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自己躲在后面享受你们的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瑾末:“他若是真的有半点责任心,也不会让你丢了面子,在这里一个人为他冲锋陷阵。” 何沁虽被沈垣养成了娇花,但毕竟也是从小养尊处优、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她又怎么会不明白,瑾末和严沁萱说的句句在理。 她只是想要逃避,她只是不甘承认。 承认她那么多年对其言听计从,平日里在外儒雅体面、在家对自己百般体贴,被一众贵妇羡慕她嫁得最好的丈夫,其实是个内里如此不堪的顶级渣男。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沈垣哄骗她说自己要出差的那些时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龌龊事。 始终沉默在旁的沈弈这时上前了一步。 他轻轻地拍了拍何沁的肩膀,出声安抚:“大嫂,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间医院现在已经被殷氏收购了,你是进不去的,硬闯只会惹上麻烦。” 何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精心保养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垮塌又憔悴:“阿弈,连你也要帮着那个小三吗?……是啊,你也一早就知情了真相,爸妈也都知道,只有我,是个可笑的傻瓜。” “我不是要帮谁。”沈弈平静地说,“爸妈和大哥不想你知道这件事,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大哥已经知错,爸也严厉地斥责了他,不让你知情其实也是在变相保护你,毕竟真相太过伤人。” 他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在安抚劝慰,可又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了一些礁石的暗角。 下一秒,何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硬:“阿弈,你现在立刻帮我给沈垣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沈弈意图劝阻:“大嫂,别冲动。” “打电话!”何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你不打我自己打!他自己搞出来的孽债!凭什么还躲在那高枕无忧!” 瑾末和严沁萱看着事态的发展,对视了一眼。 严沁萱凑到瑾末的耳边,压低嗓音告诉她:“我刚才已经发消息给咨询师和护工,让她们拦着瑗瑗,绝对不能让她下楼来。” 瑾末微微颔首,紧蹙着的眉头却始终都没有松开。 金瑗在这家医院疗养的事,知情的人寥寥。医院内部的消息一直被殷纪宏压得死死的,定不可能外泄,医院的人若是真不怕死非要走漏,也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至于她和严沁萱,更是守口如瓶,沈家那边,也断然是死都不可能主动透露给何沁的。 那为什么偏偏,何沁会在金瑗要出院的这一天,准确地找了过来? 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疑团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纾解,就像她眼前的一团迷雾。 沈弈的电话打完之后没过多久,沈垣就现身了。 他一路狂奔过来,步履匆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急头白脸,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沈家大公子的风雅和体面。 沈垣快步冲到何沁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焦急地唤她,语无伦次:“沁沁,老婆,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别听谁胡说,我……” “你什么。”何沁的眼眶通红,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在他的面前尽数滚落下来,“你可真牛啊沈垣,那么多年,干了那么多好事,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戏,你不去角逐影帝真的太可惜了!” “沁沁,我对你和儿子的心天地可鉴,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们母子俩!”沈垣的脸色发白,眼眶也红了,急忙辩解,“别的人全都只是过眼云烟,连在我心口滑一道痕迹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我一时糊涂犯过错,那也已经都过去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呵,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何沁冷笑了一声,泣声开口,“沈垣!我从你刚接手沈家的时候就跟了你了,何家助你扶持你,我听你的不出去工作,为你忍受十月怀胎的疼痛生了儿子,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心里眼里只有你,我何沁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你呢?你在玩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游戏!你搂着那些女人逍遥快活的时候,有一分钟想到过我和儿子吗!?你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定在心里笑话过我是个蠢女人吧!” 瑾末在一旁看着何沁泣不成声的模样,心里满是唏嘘。 何沁虽和她并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是有坏心眼的人。在这件事上,她比金瑗更可怜。她误将沈垣这种人奉为自己的信仰,梦想与他实现一生一也一双人,并以他为基准去构建了自己的也界。 可到头来,血淋淋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的信仰也在一夕之间崩塌了。 何沁泪流满面,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眼神,失望地看着他:“沈垣,你根本不配当丈夫,更不配当父亲。” 沈垣那张平时在生意场上,还算是能巧言善辩的嘴,此时面对何沁的控诉,竟发不出一言反驳。 毕竟何沁所说句句属实,他就算说再多,也都只是徒劳。 他心里羞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情绪从慌张无措,一下子转变成了满腔怒火。 沈垣这时猛地转过头,目光狠狠地瞪向瑾末和严沁萱,怒声质问:“是不是你们把事情告诉沁沁的!?” 瑾末和严沁萱从刚才他对何沁深情告白开始,心里就恶心坏了。 一听这话,严沁萱当即冷声回怼:“我们没那么闲,巴不得金瑗这辈子都别再想起你这个人渣,又怎么可能去找事引来你老婆?” “那一定是殷纪宏!”到了这个时候,沈垣脑子里在想的还只是推卸责任和胡乱栽赃,“一定是他!是他见不得我好,故意算计我,希望我家庭破碎!” “沈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瑾末这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殷纪宏两年前就知道了你和瑗瑗的事,他有无数次机会和方法可以搞垮你,但是他没有。他跟你不一样,为人坦荡磊落,有什么恩怨只从生意场上走,才不是你这种虚伪又窝囊的小人。” 这番话戳中沈垣的痛处,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竟扬手就要朝着瑾末动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中带着冷意的嗓音骤然响起,随着脚步声靠近,“沈垣,你今天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也界上。” 瑾末转回头,看到殷纪宏正快步走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半分笑意,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就像是一把锋利出鞘的剑。 殷纪宏径直挡在了她和严沁萱的身前,稳稳将两人护在身后,直面怒发冲冠的沈垣。 他身量高又挺拔,沈垣个子也不矮,但一对上他,气场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目光冷厉地看着沈垣:“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还没死,容不得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沈垣气急败坏地怒吼:“殷纪宏!你真是阴险!竟然想算计我,挑拨我和沁沁的关系!” “影帝,还没睡醒呢?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让你醒醒?”殷纪宏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就你这种人渣,值得我算计陷害吗?恶人自有天收。” “沈垣。” 沈垣刚想说话,一道低柔的女声,忽然从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传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齐齐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来人时,瑾末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是金瑗。 她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病号服,外面随意地套了一件羽绒服,单薄的身体在羽绒服中轻轻晃动,仿佛一张纸片,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明明再三叮嘱过心理咨询师和护工看紧她的严沁萱,立刻拧起眉头,想要冲上去把她拉回到住院楼里。 可金瑗的脚步和意志显然都很坚定,目标直指沈垣。 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沈垣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又转变成了闪躲、厌弃、慌乱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但唯独,他满眼复杂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愧疚和心疼。 金瑗枉顾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沈垣的面前。 “阿垣。” 她仰起头看着他,就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啪——” 回答她的,却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沈垣身边的何沁举着颤抖的手,浑身都因为气急而发着颤,她的目光里满是彻骨的恨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还敢出现!” 金瑗被打得整张脸都偏了过去,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捂住自己已经迅速肿起来的那半张脸,用指尖轻轻地抹去了嘴角淡淡的血丝。 瑾末和严沁萱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却看到金瑗用另一只手,在背后朝她们轻轻摇了摇,示意她们不要过来。 “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瑾末这时听到她身前侧的殷纪宏,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一个可以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 金瑗挨了何沁的一巴掌,却全程没有朝何沁看过一眼,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何沁身旁的沈垣脸上,可沈垣却心虚到,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死后不会上到天堂,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果报应轮回,咎由自取。”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眼尾那一抹几不可见的红,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心情,“所以,阿垣,我今天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问过后,此生再不复见。” 沈垣依旧偏着头,不肯应声。 何沁也没再说话,她死死地盯着金瑗,似乎是想看她究竟能问出什么话来。 “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里,你有哪怕一分钟,真心爱过我吗?” 金瑗很快就等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因为沈垣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他连看都没看她,语气里透露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和漠然:“怎么可能。” 短短四个字。 彻底碾碎了她支离破碎的心。 可笑地对应着她的慷慨赴死。 瑾末亲眼看到,那一刻,金瑗的眼睛里已经再无半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何沁最后看了一眼面前手腕上留着清晰伤疤的金瑗,又转回头去看向身旁冷血无情的沈垣。 她骤然觉得,自己幸好在今天得知了真相,看清了她枕边人魔鬼般的真面目。 于是,她的语气很干脆:“沈垣,我要跟你离婚,你的游戏,我绝不继续奉陪下去。”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沈垣急忙拉住她,慌乱之下连忙看向一旁的沈弈:“阿弈!你怎么不吱声啊!快来帮我拦住你大嫂啊!”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恶毒地看向了殷纪宏和他身后的瑾末,口不择言:“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的,打算站到沈家的对立面吧?那就是个被殷纪宏玩剩下的破鞋,就你还当宝……” 话还没说完,沈垣整个人便直接被一拳狠狠地掼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方才殷纪宏几乎是一瞬就掠到了沈垣跟前,此刻他正慢悠悠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骨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冷意和压迫感。 “你有种再说一遍。”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终于来了,我最喜欢的修罗场!你们想要弄死的沈大已经躺在了砧板上!!小狗冲!!!第三卷 最重要的几个剧情爆点马上要来了,光是用脑袋想想都觉得好赤鸡兴奋啊!最爱搞事了!(小狗:桑麻你是有点变态的,我肯定遗传了你) 计算了下,正文快要结束了,3个星期左右,不过正文完结后还会有第四卷 的剧情和答应你们的一万个番外,敬请期待!!我要大写特写!正文完结后你们尽情点菜! 这两天我都会早的,你们也早点,因为小狗快要送入洞房 第55章 第55章 * 殷纪宏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垣的下颌处, 他出拳的时候是下狠手的,没有收半分力道。本来就是个虚虚空架子的沈垣痛得眼前发黑,快要晕死过去, 捂着自己的下巴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那模样,别提有多么狼狈和难堪了。 没等他缓过劲儿来, 殷纪宏紧接着又抬脚往他的后腰这里踹了过去。 “你们沈家的大门,谁进谁倒八辈子血霉。别用你那脏嘴玷污我的人,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殷纪宏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往常的轻慢,可他的眼神,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这话绝不是随口吓唬, 他是真敢这么做。 “我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从来没有什么禁忌,更别提收拾你这个败类。别的事就算了,在瑾末的事上,我没有半分容忍度。” 沈垣这辈子顺风顺水高高在上惯了,无论是对女人还是旁人, 他平日里惯会用温和的表象伪装自己, 可心底里却将所有人都视为蝼蚁玩弄,觉得谁都配不起站在他身旁。 可此时此刻, 他却落到了这般难以启齿的境地,前有那么多年一直巴巴依附于他的妻子要与他离婚,后又被宿敌打得动弹不得。这番难堪场面,还尽数落在他心中最忌惮的亲弟弟眼前。 灭顶的羞愤与怒火几乎要将他覆灭,他强忍着眼冒金星的剧痛, 捂着下巴想要站起来朝殷纪宏还手,还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的斯文伪装:“殷纪宏,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殷纪宏又是一拳落下,再度将他狠狠砸回地面。 “这一拳,是替所有被你玩弄感情的姑娘打的。”他居高临下,抬起一只脚抵在沈垣的胸膛上,眼角眉梢都是彻骨的寒意,“人在做天在看,就你这人渣,等会儿走出去就得被车撞死。” 沈垣被他打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痛苦地瘫在地上哀嚎,脸色青白交加,狼狈至极。 瑾末将神情恍惚的金瑗慢慢扶到严沁萱的身边,随即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了殷纪宏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殷纪宏转回脸看她,便听到她语气平静地说:“他不值得你脏手脏脚。” 虽说他把这人渣胖揍一顿,的确是替她和金瑗出了一口恶气,可她也并不想看他因为这般卑劣之人动怒伤身。 殷纪宏方才周身还寒气逼人的气息,在对上她的那一刻,便不动声色地转暖。 他定定地望了她两秒,接收到了她眼底传递过来的暖意,这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沈弈这时上前一步,伸手将狼狈不堪的沈垣从地上搀扶起来。 沈垣脚步踉跄虚浮,站起身后依旧摇摇欲坠,他深知自己今天不可能从殷纪宏的手里讨回颜面,便气急败坏地对沈弈说:“沈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大哥被这么羞辱!?却一点都不作为吗!” 沈弈的神色出奇地平静:“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安抚大嫂的情绪,医院人多眼杂,事情一旦传出去,后果恐怕就不是挨爸一顿骂那么简单的事了。”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何沁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双臂环胸,冷眼昵着沈垣,却对沈弈说:“阿弈,你还扶他做什么,就应该由着他被殷纪宏活活打死。这些年,他可是没说过你一句好话,上次殷纪宏把瑾末带走,他背地里说得可难听了。” 一听何沁吐露出这些秘事,沈垣登时有些慌神,他眼神轻颤地看向身旁的沈弈,急忙想要开口辩解阻拦,可想了想,又怕激怒情绪激动的何沁,一时间左右为难,手足无措。 于是,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钟的功夫,何沁已经再次放出猛料:“还有,爸其实很早就想让你回国了,全是他从中百般阻挠,怕你一回来,他这些年在申图苦心经营的所有威信和地位就会瞬间扫地。毕竟比起你,他实在是差远了。而且,当年把你早早送出国,也有他的手……” “何沁!”沈垣终于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大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怎么,渣男,揭你短,终于知道慌了?”何沁尖锐地笑了起来,“我手上可是捏着你太多把柄了,你只要胆敢阻挠我跟你离婚,胆敢问我要儿子的抚养权,我就统统给你爆出来。” “沈垣,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没有你爸和我们何家的支持,你能走到今天?” “大嫂。”就在这时,沈弈扶着沈垣,就像没听到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样,语气依旧无波无澜,“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整个过程中,沈弈完全没有和殷纪宏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他冠着沈家的姓氏,却像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是在临走之前,回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瑾末感受到了那一眼,落在她的身上,轻盈缥缈,可又像是望向别处。 等到她想要抓住那一缕异样的视线时,他已经扶着沈垣走远了。 - 先前跟金瑗商量过后,金瑗表示,所有医药费都由她自己一力承担。在瑾末和严沁萱的坚持下,她才勉强同意让她们承担了一部分心理咨询师和护工的费用。 陪着金瑗回到住院部的楼上,严沁萱和护工一起帮她换衣服,收拾出院的行李,瑾末和殷纪宏则去找吴院长办理出院结算的手续。 在办理手续的间隙,瑾末趁着殷纪宏没注意,将他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的右手拽过来查看。 果不其然,他朝沈垣连挥两拳,因为用劲太猛,手指指节附近已经磨出浅浅的擦伤,泛红格外明显。 殷纪宏遮遮掩掩,没想到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语气拖腔拿调:“总算被我体验到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卡,这是我身上新的功勋章。” “……神经。”瑾末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转头问吴院长拿了酒精和碘伏过来,没好气地说,“那我等会拿把刀过来,在你身上直接划几道,你岂不是更光荣?” “诶。”殷纪宏故作不好意思状,混不吝地说,“你当人家吴院长耳背听不见吗?虽然他看着是年纪挺大的……想跟我玩角色扮演,最快也得等到回家吧,当着吴院长的面多不好意思啊!不过,要是你实在等不及,我让他先回避一下也行。” 瑾末懒得理他,用酒精帮他擦伤口的手却使了劲道,摁得他当场“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痛吗?”她冲他微微一笑,“反正你这么喜欢功勋章,那就忍着吧。” 殷纪宏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两秒,转向在对面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地整理账单的吴院长:“吴院长,你看看我家这个,对我多凶,这以后要是结婚了该怎么办?每天拿鞭子抽我吗?我好害怕。” 吴院长轻咳了两声:“惧内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殷纪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吴院长:“……”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办完所有手续,两人返回病房。 心理咨询师早已站在病房门口等着跟他们告别,金瑗后续的疗程还会继续,只是会根据她的恢复情况,适当减少频次。 瑾末走过去,诚心地向咨询师道了谢。 咨询师临走前,动了动唇,有些欲言又止。 瑾末:“田老师,怎么了?你有话但说无妨。” 咨询师看了一眼虚掩着的病房门,压低嗓音对她说:“瑾小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有点担心金小姐现在的状态。” 瑾末将她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室,示意她继续。 “刚才她会自己突然跑到楼下去,是说了谎把我和护工分别支走才找到的机会,不然我们是不可能让她下去的。”咨询师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的顾虑,“这段日子以来,她表面看着恢复得极好,情绪平稳乐观,可她的好状态却令我感到不安。” 瑾末的心沉了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咨询师顿了顿,直视着她,“我觉得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像个假人,她所有的状态都是伪装出来的。” “她虽然在以看上去正常和积极的状态回应我们,可她并不走心。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并没有表达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她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才去这么说、这么做的。” “她做完这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已经摸透了治疗的模式,她知道怎么样来应付我,也知道怎么样让你和严小姐放心。” “可我觉得她在本质上其实根本没有被治愈,她也永远不可能对我或你们真正敞开心扉。” 瑾末和咨询师在休息室聊了一会儿,在金瑗起疑心之前回到了病房。 金瑗见她进来,冲她淡淡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问:“末末,你和田老师聊了点什么呀?” “田老师跟我说,你恢复得很好。”瑾末将刚才心中浮起来的阴霾按压下去,装作无事发生地对她笑,“疗程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她也能功成身退了。” 严沁萱听到这话,在一旁露出了由衷欢喜的笑容,她轻轻抱住身形单薄的金瑗:“真为你高兴,往后的路都是艳阳天,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金瑗弯起唇角:“是啊。” 刚才回到病房后,她们本以为金瑗会继续表现得失魂落魄,可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跟她们有说有笑,那她们自然不会再提那死渣男一字半句。 殷纪宏今天特意让司机开了劳斯莱斯来,把金瑗和她的行李都送到了严沁萱的家里。 这段时间严父严母都不在s市,所以严沁萱便提议让金瑗暂时住到她家去,一来是有闺蜜作伴,也能让她得到更好的疗养,二来她们也不想让金瑗回那个自从她出事、来医院闹了一次事发现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下三滥的金家。 到了严家的公寓楼下,严沁萱把金瑗扶下车后,在车门外冲着殷纪宏一笑:“太子爷,我要借你的宝贝一会儿。” 殷纪宏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借多久?什么用途?先打个奏报上来再说。” 严沁萱当即翻了个白眼,拽起瑾末就往大楼里走:“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还给你了。” 瑾末忍着笑,回头看了一眼神情略带不满的殷纪宏,朝他做了个让他耐心等着的手势。 进了屋,严沁萱二话不说,先是风一般卷进自己的卧室,再拎了好几个大袋子冲出来,将那些大袋子全部往瑾末的面前一摆。 没等瑾末看清楚,她已经从袋子里拿出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给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上个月在巴黎订货会上给你抢下来的高定礼服,水绿色醋酸面料的,超级无敌好看,绝对适合你!” “这是给你买的限量版包包,我也有个闺蜜同款。” “这是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可爱,给你买的手机挂坠和手机壳。” “这个是……” 琳琅满目的礼物摆满了一地,瑾末看着她拿出一连串七八个发饰,哭笑不得:“萱萱,我是有几个脑袋几只手啊?” “你别管!”严沁萱介绍完这些礼物,笑眯眯地上前抱了抱她,“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末末宝贝,你要永远都那么美丽,那么快乐!” 顿了顿,她还贼笑着补充了一句:“看太子爷那嘚瑟样儿,怕不是已经拿到名分了吧?也祝你跟太子爷幸福美满,各个方面都!” 瑾末被她逗得眉眼弯弯,满心暖意涌动,她也伸出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严沁萱:“谢谢你,萱萱。” 人生能得一知己挚友如严沁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弥足珍惜。 真正的好朋友,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甚至希望你能过得比她更好。 她会由衷地为你的幸福感动,为你的成就骄傲,永远会为你摇旗呐喊,为你两肋插刀,也会在你摔下来的时候牢牢地接住你,并告诉你不用害怕。 而严沁萱,就是这样的好朋友。 “对了。”严沁萱这时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金瑗,“瑗瑗在医院休养没能有精力买东西,所以我给你买的这些礼物,她和我a了一半的钱,这是我们两个一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瑾末几步走到金瑗身旁,弯腰轻轻地抱住她:“瑗瑗,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你和萱萱给我的,比我给你们的多太多了。”金瑗浅笑着望着她,“末末,祝你生日快乐。” 给金瑗安顿下来后,严沁萱从冰箱里拿出了精致的甜品糕点,又去酒柜里取了几瓶酒出来。 瑾末忍不住调侃她:“谁家好人大白天吃下午茶配红酒的?” “今儿个高兴。”严沁萱在三支酒杯里分别倒了点酒,“想喝就喝了,瑗瑗你自己自觉啊,少喝点。” “来,干杯!”严沁萱率先举起盛满红酒的酒杯,“姐妹大过天,男人全靠边!” 瑾末的确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口号居然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从前是那么地爱陆添历,将他看得那么地重要。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严沁萱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她看向瑾末,缓缓开口:“末末,虽然我不想承认殷纪宏说得对,但我现在确实想要听从他的建议,去验证一些我的想法。” 瑾末一句都没多问,只说:“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末末。”金瑗这时冷不丁地开口,“你和殷纪宏已经正式确认关系了?” 她坦荡地点了点头。 金瑗:“那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她又点头,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一想到那个在楼下等着她的人,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漾起温柔笑意。 “她可喜欢得紧。”严沁萱一旁替她补充,“她喜欢了很久,她对太子爷可是暗恋成真呢!” 金瑗再度提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那你真的觉得,他是个适合过一辈子的良人吗?他身处那个圈子,鱼龙混杂,逢场作戏多了,你难道不会感到没有安全感吗?” 这番顾虑也是旁人最常提及的,瑾末没有多作解释,只说:“我认识了他二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品性为人,我最清楚,我相信他。” “你现在的想法,跟我之前一模一样,我对这位太子爷一直以来持的也都是怀疑态度。”严沁萱在一旁认真地接过话头,“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是真的爱惨了末末。” “我觉得像殷纪宏这种人,虽然看起来摸不透,但好恶还是直给的。他性子那么高傲,根本不屑于跟自己不在意的人浪费时间。他要不是真心爱末末,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我看男人的眼光的确可能不怎么样,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严沁萱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但我还是愿意去相信他,因为末末相信他,我希望末末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金瑗点点头,又问瑾末:“那你爸那边呢?沈弈又怎么办?” 瑾末平静地说:“我会去解决的。” 姐妹们聊着聊着,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人处在最放松的状态,再加上心里有事,严沁萱喝起酒来毫无节制,所以她给瑾末倒酒也没有过脑子。 也因此,当严沁萱摇摇晃晃地和瑾末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下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且两个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神志不清。 在车内等得百无聊赖的殷纪宏看到这场景,立刻推门快步下车,赶忙从严沁萱的手里把人给接过来。 他借着路灯的光晕,垂眸看向怀里的瑾末。 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一双眼眸水润透亮,盛满朦胧的醉意,身上萦绕着清甜的酒气。 她今天,显然比上次除夕那晚喝得还多。 可与此同时,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诱人小蛋糕。 招人心疼,惹人犯罪。 “……喏,人还给你了。” 严沁萱虽然人醉得脚步虚浮,可对危险的感知倒是半分都没有减弱。把瑾末交到殷纪宏的手里,她转身就跑,连多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毕竟,人给她带上楼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下来了就变成了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 要是再晚跑几秒钟,搞不好这太子爷发起飙来,要把她的腿给打折咯。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萱萱啊萱萱!你怕小狗做什么!你马上就要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在武力值上,小狗可完全不是你未来老公的对手!别怕别怕!让你老公替你出战就行!!!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萱萱,你信我的,你把末末给灌醉了,等会儿太子爷说不定还得给你磕20个响头来感谢你呢明后天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哈,桑黄妈妈请你们吃蛋糕了,希望你们吃得开心哈! 这两章埋了太多暗线和伏笔了,太期待后续剧情接连暴起来的感觉了!!你们好好期待吧!明天早点见!!冲!!看看我今天更了多少字!天地可鉴! 第56章 第56章 * 殷纪宏簇起眉头扫了一眼那道仓皇而逃的背影, 心里一瞬间既窝火又懊恼。 下午就不该放任严沁萱把人给带走,也该早早就上去接的。 是他太疏忽大意了。 他恨得牙痒,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怀里的人给抱上了车。 瑾末其实压根就没想喝那么多酒的, 谁知道她们聊着聊着,严沁萱给她斟酒的速度就像是按了快进键似的, 一杯接着一杯不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靠在了沙发上,浑身都发软了,连起个身都嫌费劲。 将她抱上了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 殷纪宏一边给她系安全带,一边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唤她:“末末。” 瑾末缓慢地抬眼看向他,懵懵地“嗯”了一声。 殷纪宏:“一加一等于几?” 瑾末眨了两下湿漉漉的大眼睛:“二。” 他顺手将她上衣不知何时松散开来的扣子给扣好, 语气放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由着他摆弄,乖得不行:“知道。” 殷纪宏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蹭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叫我的名字。” 醉酒让她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大舌头,原本只需要发一遍的字节,她却因为咬字含糊, 不小心发成了叠音:“阿纪哥、哥。” 听到最后两个字时, 殷纪宏的眼眸一瞬间便彻底黯下来,就像是被这外面无边的夜色吞没,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圈。 “嗯?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楚,再叫一遍。” 她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浑身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纤细的脖颈从领口露出一截柔和的弧度, 侧眸望着他,神情茫然又无辜:“……阿纪哥?” “不对。”殷纪宏不动声色地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断缓缓降下,又轻轻敲了两下隔断,示意司机开车,嗓音哑得厉害,“你叫错了。” 她反应了两秒,才拖拖拉拉地回:“哪里不对。” 殷纪宏忽然就失去了耐心。 他探身越过座椅扶手,用虎口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朝自己抬起头,对准她红润的嘴唇便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谈不上温柔。 他吻得很重,在唇齿之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啃噬她,纠缠她,瑾末本来喝酒就喝得舌头有些发麻,哪里经得住他这般凶狠地对待,几乎没过多会儿,就呜咽着要把他推开,抱怨说疼。 “不疼的。”他依旧扣着她的脸颊不放,流连地亲吻她的眼尾、鼻尖和嘴唇,哄骗她,“这点怎么能算疼呢?阿纪哥哥等会儿才会让你真的疼。” 瑾末停顿两秒,小脸绷着,表情很冷酷:“我不想疼。” 他低笑起来,轻啄她的嘴角,混不吝地哄她:“好,那哥哥尽量轻点,不让你疼,好不好?” 她用混沌的大脑想了想,乖乖应下来:“好。” 瑾末的酒量那么好,今天会醉成这样,殷纪宏是真不知道严沁萱那失心疯的女人究竟给她灌了多少酒下去。 他认识她二十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她这样。 可过了一会儿,他就不烦严沁萱了,甚至还有点想夸夸那位视力欠佳的公生。 因为瑾末醉酒之后的模样,实在太新鲜了,她不仅情绪比平时外显,还会故意装作自己大脑清醒且冷静。她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冲他撒娇,说些清醒时绝不会讲的软话。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直把他的一颗心都给看化了。 也把他身上的某些地方,给看得燥热难捱起来。 许多人醉酒后都是昏昏欲睡,可瑾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远远比平时活跃和多话。 于是,被他吻得樱唇泛红后,她偏过头开始对他提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一边按压着心浮气躁,一边耐着性子应她:“回我家。” “公寓吗?” “不,大宅。” “噢。”她点了下头,“为什么要回大宅?你不是总不想回去吗?” “今天突然就想回去了。”他与她十指紧扣,慢条斯理地回,“今天我看那群老家伙们很顺眼。” 瑾末不明所以,思维又跳了一下:“我还得想个理由应付我爸,要不就跟他说我今晚住萱萱家。” 他眼底含笑:“小笨蛋,你觉得瑾叔会信么?” 她小脾气还上来了:“我管他信不信,今天是我生日,我想住谁家就住谁家,我睡马路上他都拦不住我。” 殷纪宏觉得她可爱到不行,顺着她的话哄下去:“是,天大地大,谁都没有我家小仙女大。不过,睡马路牙子上不舒服,睡我床上好不好?我妈刚换的新被子,软得跟棉花一样。” “不要。”她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要睡我房间的床上,我喜欢那张床。” 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从善如流:“好,你喜欢哪张床,我们就睡哪张床。” …… 同一时间,瑾家别墅的大门被敲响了。 江婷打开门,看到来者,愣了一下:“殷叔,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殷老爷子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拄着拐杖:“我来找阿平聊几句。” 往常都是瑾平和江婷过去拜访,哪有让老爷子亲自登门的份。江婷深知礼数,赶紧开门将老爷子迎进来:“殷叔,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好让我们过去找你,或者去接你来也行啊。” 老爷子摆摆手:“不整这套虚的,今天天气好,我想出门走走。” 瑾平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听江婷说老爷子来了,也赶忙出来迎。 江婷给他们沏上了茶,识趣地上楼回卧室。 不然说殷纪宏的抽象路数隔代遗传了老爷子,瑾平见老爷子坐在那慢吞吞地喝茶,老半天了也不说话,心里半点猜不透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眼见老爷子开始喝第二杯茶,瑾平先没沉住气:“殷叔,您那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你这话说的。”老爷子从茶杯抬起眼,“瑾副生席,我怎么敢指教你啊。” “您就别挤兑我了。”瑾平看着老爷子苦笑道,“在您面前,我就还是当年那个跟随你脚步的毛头小子。” “你要是还记得你当年的初心,我倒欣慰。”老爷子轻飘飘地说,“只怕现在位高权重,耳边听多了牛鬼蛇神的各种奉承话,又结识了些新朋友,早把初心给忘干净了。” 瑾平没说话。 “阿平,你有能力和手腕,这些年也证明了自己。可你身上有个毛病,那么多年都没有改过。”老爷子顿了顿,“那就是,你的执念太深,野心太重。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凡事不能过头,过头了,终将适得其反。” 瑾平的脸色缓缓沉下来:“殷叔,您教训的是。” “我这把老骨头,说难听点,是没可能再教训得动你的。”老爷子抬眸,语气沉了几分,“可但凡你敬我为你亦父般的长辈,就应该再三思一下,别再强扭不甜的瓜,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身体里可是流着你的血的!” 瑾平终于明白了老爷子今晚的来意。 “末末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的棋子,你如果当真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下半辈子都过得不开心,那你就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吧。” 老爷子喝完了第二杯茶,放下茶杯,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缓缓起身。 他知道瑾平不会回应他的话,便自顾自地往大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老爷子又停了步子,转回头看向瑾平。 “今天是末末的生日,我们准备给她庆祝,今晚上她留宿在殷家大宅,陪我和她奶奶。” 殷老爷子虽然已年迈,可身上的气场和威慑,半分不减当年。他那时候在中国媒体还在新兴孕育阶段时,便有魄力能够赌上全部身家,吃下谁都不敢吃的螃蟹,一手把殷氏做大做强。 老爷子绝非池中物,身为人中龙凤,上到古稀之年,也不容小觑。 瑾平面色紧绷地回视着老爷子,语气幽幽地开口:“殷叔,您这是在通知我?” 老爷子答非所问:“我跟你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我不需要他们按照我的意愿来活,只要他们想要的,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给到他们手里。” “就算那混球再混,他也是我亲孙子。” - 劳斯莱斯停在殷家大宅的门口,殷纪宏直接把人打横抱下了车。 瑾末身上没什么力气,乐得不用自己走路,她双手搂着殷纪宏的脖颈,还不忘小声叮嘱他:“你轻一点,爷爷奶奶都已经睡了。” “知道。”他还当真配合她的叮嘱,故意装作蹑手蹑脚地往门里走,“我肯定不把他们吵醒。” 客厅里的大灯开得明亮,可却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凡瑾末这个时候大脑真的清醒,就能意识到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殷城、邓莹和老爷子他们多半都会在客厅里看电视、下棋或者玩手机,根本不可能安静成这样。 殷纪宏抱着她一路往楼梯而去。 瑾末出声提醒他:“你可以坐电梯。” “不。”他稳稳地踩上第一级台阶,享受着怀里紧挨着自己的小蛋糕,“我想强身健体。” 无论是经过二楼还是三楼,瑾末都能注意到所有房间的房门全都关得严严实实。 她原本还想和邓莹他们打个招呼,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请他们一起吃自己的生日蛋糕。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殷纪宏的后颈:“你有给我准备生日蛋糕吗?” 他目光深黯,嗓音散漫地逗她:“叫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此时此刻,瑾末并没觉得这个交易她会有什么损失,便温温柔柔地唤他:“哥哥。” …… 殷纪宏的呼吸一滞,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然后明显加快了步伐。 见他不吭声,她随即又拍了拍他:“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吗?” 三楼到四楼,他几乎是两步一个台阶跨上去的。 直到将她抱进了他的房间,他先把她轻轻放到宽大的床上,两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盯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灼出一个洞来:“先让哥哥亲一下,哥哥就去给你拿生日蛋糕。” 她配合得一塌糊涂,竟生动仰起了红扑扑的小脸。 殷纪宏二话不说,低下头便给了她一个汹涌又缠绵的深吻。 结束后,他得寸进尺:“蛋糕在楼下,我来回跑一趟很累的,你再亲我一下,给我打打气。” 瑾末不疑有他,和他接吻的时候,还会乖乖地伸出小舌头来配合。 甚至还在接完吻的时候,认真地问他:“这样亲舒服吗?” 大脑以及某个地方都在疯狂充血的殷纪宏,此时此刻,简直想去给严沁萱放个两百响的鞭炮。 或者,把他的黑金信用卡直接扔给她、让她去商场刷个爆。再不行,就把陈渊衫那个没人要的老黄瓜送给她,给她当男仆! 老天爷,要是早知道瑾末喝醉后居然是这副模样,他早八百年就应该找个理由和她一醉方休,说不定这会儿他们的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然而,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追悔莫及,殷纪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刚在思考要怎么继续诱哄下去,身下的人却又陡然清醒了几分,伸手一把推开他。 她双手叉腰,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你怎么还不去拿蛋糕,你是不是没给我准备呢。” 殷纪宏看着被他吻得嘴唇都红肿起来的人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在惦记着她的蛋糕,好气又好笑:“拿,马上就下去拿,我怎么可能不给我的心肝宝贝准备生日蛋糕。” 他恋恋不舍地起身,强行将已经冲到头顶的那股血给逼退回去。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一步三回头,去确认瑾末会安分地等着他回来,殷纪宏才反手关上门,往楼下走。 他路过三楼的时候,殷城他们那扇紧闭的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邓莹探出脑袋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殷纪宏瞥见,迈着懒散的脚步过去:“大晚上的,出来吓人干吗?” 邓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要伸手揪他的耳朵,却被他灵巧地躲开:“殷纪宏,我警告你,你别下手没轻没重的。” “什么轻什么重。”他当然懂邓莹想要表达的意思,故意混不吝地装糊涂,“妈,你在说梦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邓莹知道这无赖能有多混,索性豁出去老脸直说:“知道你喜欢末末喜欢得紧,可再喜欢也要懂得克制,别胡来。末末那么好的白菜要被你这头猪给拱了,就算我是你妈我都觉得糟心。” 殷纪宏掏了下耳朵,歪头笑道:“妈,你在开什么车呢,我黄花大闺男,听得都要害羞了。” 邓莹:“……” 趁着邓莹要抽他之前,他赶紧一溜烟地跑下楼。 给瑾末准备的生日蛋糕,是他早早就在城中最热门、也是瑾末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定的。她爱吃草莓,他便让蛋糕店以草莓和奶油作为生元素,设计了一款草莓刀花生日蛋糕。 因为惦记着房间里的那个醉鬼,他点上蜡烛,就赶紧端着蛋糕上楼。没想到,一到四楼,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隔壁那间房的门也敞开着。 殷纪宏朝瑾末的专属房间走去。 瑾末刚才等他等得无聊,便想去自己的房间转转,顺便把那只毛茸茸的灰兔子拿来。 没想到,推开门,就发现这间屋子已经被复刻成了她自己家的卧室。 准确地来说,是殷纪宏将早晨的那片花海,直接搬到了这里。 她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亲眼目睹这片每每想起就会觉得心中震撼又感动的花海,于是便走到繁花中,在自己最心仪的花前蹲下来,鼻尖轻轻凑近,眉眼弯起,满心欢喜。 殷纪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繁花盛景,他最爱的人满眼带笑地蹲在花边。 世间最动人的美景也不过如此。 他捧着蛋糕,驻足在门口静静欣赏片刻,根本都不舍得出声唤她。直到她自己发现他的存在,他才缓步穿过花丛,来到她的眼前。 “生日快乐。”他在她的面前缓缓蹲下,将手里的蛋糕捧到她的眼前,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心爱的花仙子。” 语毕,他便低声为她唱起了生日歌。 瑾末听着耳边低沉磁性的男声,心底的悸动与欢喜更是被酒精放大了数倍。 她想用她的眼睛和大脑永远记住这一刻——挚爱之人陪在她身旁,在万千繁花中为她送上真挚的祝福,愿她年年岁岁皆有今朝。 唱完生日歌,他含笑开口:“宝贝,许个生日愿望吧,你的神灯就在眼前呢。” 瑾末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除夕在承华寺我已经把想许的愿望全给许了,我真没什么别的愿望了。” 况且,那天她在红墙古寺许下的心愿,如今已经被她的神灯亲手实现,她实在不敢再贪心。 “是吗。”殷纪宏的眼眸中,映着摇曳的烛光,“那你愿不愿意,把这个宝贵的许愿机会让给我?” 瑾末怔愣地望着他,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就看到他的脸庞已经无声地朝自己凑近。 “我的愿望很简单。” 他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廓落下,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尖,气息滚烫,“我想在今天,把我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敢问寿星大人,可以成全我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真的受不了了家人们我现在只想说一句话:你们的黄月光回国了,都来接驾!!! 桑黄妈亲口认证,殷小狗绝对是我这几年来最行的男主!!不可能有之一的,你们自己明天亲眼所见吧都低调点! 看看连小狗的亲妈都觉得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可想而知这玩意儿明天得畜生到什么程度,我都想为末末点个蜡 第57章 第57章 * 他话音落尽, 瑾末的耳廓瞬间烫得厉害。 她的大脑在醉意里时清时浑,方才与他纠缠接吻时,她尚且浑然不觉。可这会儿他仅仅只是低低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她就有点儿扛不住了。 更何况,他说的话, 她不用细想,也知道绝不是什么正经好话。 于是,她仓惶地别过脸躲开,语气不自然地说:“……我要吃蛋糕了。” “好。”殷纪宏在心里说服自己, 今晚夜还很长,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那先吃你的蛋糕。” 满室繁花簇拥,地上全是盛放的花海, 实在是没有地方落脚,于是,瑾末将蜡烛吹灭后,殷纪宏便将蛋糕端到了床头柜上,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想拿刀切一小块出来尝尝味道, 剩下的留到明天早上, 还能分给殷老爷子他们吃。 可殷纪宏不知怎的,不仅没有从厨房拿刀叉上来, 甚至连个小勺子也没有。 瑾末跟面前精致的蛋糕大眼瞪小眼了三秒,转头看向他:“你是打算让我用手吃吗?” 某人耸耸肩,嘴上说着抱歉,道歉时的语气里却并没有半分愧疚:“抱歉,刚才匆匆忙忙的, 忘拿餐具了。” 可他道完歉,也不起身下楼去拿,就那样用一双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瑾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你真想让我用手吃?” 殷纪宏没答,他眸光轻闪,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却用指尖轻轻地刮下蛋糕最上层的一朵鲜花奶油,递到自己的唇边。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优雅地垂眸含住指尖,浅尝了奶油的味道,嗓音沙哑地道:“嗯,好吃,甜度刚好。” 瑾末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 他明明舔舐的是他自己的手指,可她为什么会觉得,那温热的触碰好似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他已经又用指尖刮了一层奶油,复递到自己的唇边。可这一回,他却没有自己吃下,而是趁她措手不及的时候,忽然凑过去,将那口奶油,缓缓地渡到了她的嘴里。 唇齿之间起先是混杂着草莓和奶油气味的香甜,可没过儿秒,却又变成了他独有的清冽气息,缠得人心头发麻。 他浅尝辄止,就像是真的在尽职尽责地请她品尝蛋糕,退开时他的眼底翻涌着暗潮,低声问:“好吃吗?” 瑾末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时,他已经故技重施。 殷纪宏就这么乐此不彼,一遍又一遍,“亲口”喂她吃着她自己的生日蛋糕。 明明是草莓和奶油打底的蛋糕,在暧昧与醉意的交织里,竟像浸了酒心,让她越吃越晕。 晕到后来,他吻过来的时候,她在混乱之间微微偏头躲开,指尖沾着的奶油也“不慎”滑落,滴到了她白皙的锁骨上。 “呀。”殷纪宏的瞳孔幽深,哑声低语,“抱歉,掉下来了。” 她呼吸一滞,他竟已经低头朝那滴顽皮掉落的奶油吻了上去。 夜色渐渐浓稠,花海簇拥的卧室里,男士与女士的衣物一件件散落。 衣料与满地繁花相映交织,似乎也在预示着这个夜晚即将到来的香艳纠缠。 可最令瑾末感到心头羞赧的,却并不是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是从头到尾,殷纪宏都在耐心至极、一口一口地,在这样近乎戏谑的方式里,与她分享着这一块生日蛋糕。 ……准确地来说,是喂他自己吃。 奶油的香甜从她的唇角漫开,一路蔓延到她的脖颈、锁骨,又沾到肩头、指尖……到后来,竟一点点晕开落入了凝脂雪白,和她的纤腰。 他低头细细描摹,一寸一寸,一丝不苟。 瑾末早已被他摆弄得面红耳赤,不仅如此,她身上也泛起大片的绯红。她想要推开他,他却用一只手便将她控得纹丝不能动,还坏心眼地说:“不是我们宝贝自己吵着要吃生日蛋糕的么?嗯?” 她哪里能斗得过他这副无赖模样,趁着他抬手又去拈蛋糕的时候,她缩起身体想要往床头柜的方向躲,却被他追过来反手扣住了脚踝,再度拖回了自己身前。 “跑什么。” 殷纪宏手里的奶油落到她后背的肩胛骨上,他虔诚地吻上他的花仙子的羽翼,将她困在自己手中的情爱牢笼里,“我们末末是乖孩子,自己说要吃蛋糕,就得吃完,可不能半途而废。” 等他从她的肩胛骨、后腰和……离开时,她也清晰地听到了他皮带松散开来的声音。 哪怕酒精的后劲再重,她满是浆糊的大脑和本能,也隐约明白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很快,男人宽厚滚烫的身躯从身后覆上来,灼热的温度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令她下意识地轻颤。 “你的蛋糕吃得差不多了。” 他虎口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小脸转向自己,低头吻上她已经被他吻得水润的红唇,“现在,轮到我了。” 下午和严沁萱她们喝酒聊笑时,严沁萱还调侃殷纪宏,说他只要在瑾末的面前便成了只小狗,整日忠诚地围着她打转,朝她摇尾巴撒娇邀功,只要有人靠近她一些便凶狠地汪汪大叫。 可只有她才知道,可爱的小狗哪里会像他这样挖空心思地欺负她、玩弄她。 她总觉得他更像是一只大狼狗,或者……饿狼。 殷纪宏似乎觉得从身后吻她还不够尽兴,干脆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身上,专心和她接吻。 她贪恋他的亲吻,可又对即将到来的事感到些许慌张和无措。 他捕捉到了她浑身不自觉的轻颤,停下亲吻,鼻尖抵着她的,轻声摩挲安抚:“宝贝,不怕。” 她嗓音细若蚊蚋,挑拣了他刚才在车上似真似假吓唬自己的浑话:“……你刚才说,你会弄疼我。” “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弄疼你。”他轻啄她的唇角,嗓音哑得不像话,“我宁愿自己疼死。” 她大概能猜到他为何会疼死,他的眼眸里全是积攒了多年、对她将要满溢出来的渴求和爱意,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难捱? ……其实她也一样。 因为对眼前这个人抱有着太过强烈的依恋和情愫,所以仅仅只是靠言语或者接吻都无法表达得太透彻,要通过更深刻、更亲密的方式去铭记与传递。 交融相拥,刻进骨血。 “末末。”他温柔地唤她的名字,虔诚又郑重,“我可以爱你吗?” 她从来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 更何况,他此刻都已经“玉石俱焚”地把他们彼此至于这般境地,在此时此刻征询她的同意,不过是走个形式,就算她说不,他恐怕也不可能停得下来。 儿秒钟后,她脸颊烧得滚烫,埋在他的颈窝,在他的耳边细弱蚊呐地“嗯”了一声。 殷纪宏的眼眸中登时炸开了一片狂喜。 “稍等我一下。”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迅速从床上起身,“我去拿。” 程述清晨帮他一起布置完花海告白后,临走前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 他打开后发现里面躺着儿个盒子,挑起眉,饶有兴味地看向程述:“出息了,连这你都能代劳买?” “小小贺礼,祝殷总和瑾小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程述温尔文雅地笑着,“虽然没提前征询过您的意见,但想来,买大不买小准没错。” 殷纪宏收紧袋子,抬手闲散地拍了下程述的肩膀:“下个月奖金翻三倍,自己去跟财务说。” 脱离了那让人焦心又安心的温度,瑾末的心底一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她眼睁睁地看着殷纪宏随手从一旁拿了条毯子松松裹在腰间,张了张嘴:“……你去拿什么?” 他扣住毯子的手一顿,回过头,目光黑漆漆地盯着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勾我呢?” 她的大脑实在有些转不动,还没开口,就听他语气幽幽地说:“我是不介意下个月就当爸爸,可我担心我家小仙女还不想那么早就告别二人世界。” “……” 瑾末这才懂了。 她羞得不行,转身就要往被子里钻,却被他从后连人带被子都抱了起来。 “舍不得跟我分开是吧。”他低低的笑音传进她的耳廓,“那就陪我一起去拿。” 进了他的房间,她全程开始当鸵鸟。 可她只有一只手,捂了眼睛就捂不住耳朵。 被他放到床上,亲耳听到盒子被拆开的声音,然后捂在眼睛上的手就被他轻轻掰开了。 某人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他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攥在自己手里,高高举过头顶,摁在背后的墙上,另一只手则配合着牙齿,从嘴里撕开一片。 因他的动作,瑾末的大脑轰得炸开,炸得粉碎。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下一低,更是羞愤难忍地用力闭上了眼睛。 “宝贝,掩耳盗铃有什么用。”他单手操作也很顺畅,嘴里的浑话还没个停,“你不看,我另一个宝贝等会儿也会看,她还得吃。” “……殷纪宏!”这混账实在可恶,瑾末被他逼急了,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 他低低地笑,又靠过去吻住她,将她整个人托起来,慢慢地扶着她按下去,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叫哥哥。” 瑾末咬着牙,偏不如他的意。 “……不叫是吧。”他搂着她,去吻她的脖颈,像狼,吻着舔舐着,又变成了咬,“没关系,等会儿你会叫的。” - 可能是因为有酒精和蛋糕的双重铺垫和作用,这件事并没有瑾末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她从未拥有分毫经验,看网上那些帖子里说起时也想象不出具体的概念来。可如今由她最爱的男人亲手引领着去感受和体验,才方能体会其中的奥妙和……适宜。 殷纪宏虽然嘴上逗她吓唬她,其实真正来的时候还是非常温柔的。 他每一步都顾念着她的感受,她只要稍稍蹙一下眉头,他都会强忍着停下来、心肝宝贝地哄她,直哄到她能完全适应了,才会继续慢慢地推进。 瑾末起先实在是害羞紧张到不行,要么闭着眼,要么就搂着他的脖子,把眼睛埋在他的肩膀里,假装自己看不见就无事发生。 可后来尝到了甜头,她也会开始有闲心从指缝里去偷偷地看他,看他挥汗如雨时,俊逸的脸庞上的沉醉神情和对她浓重的渴求,也会去看,同样是新手的他,怎么能操作得如此熟稔自若。 也因此,当他伸手去拿第二片时,她竟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殷纪宏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红得不行。 他一直顾念着他家这位脸皮薄、内敛易害羞,所以刚才强忍着浑身的燥热和冲动,始终极尽耐心、徐徐图之。 可大概是酒精催化,亦或者她骨子里本就不“乖”,他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她居然就敢如此“大胆”。 “当然。”他从善如流,递到她手里,又靠到她耳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仔细看看自己等会儿的夜宵,顺便先感受一下。” 那太滑了,她手指如青葱般细嫩,试了儿次都无果。 面红耳赤,眼神飘曳,最后还是得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殷纪宏就在这儿等着她呢,他勾着唇角,两手一摊,毫无作为:“叫声哥哥,我就帮你。” “……” 瑾末甩他手里,卷着被子就要往床头爬。 刚爬两步,就被他单手拽回来,摁在下面,从后牢牢占满。 刚刚是正面,他温柔又缓慢,但这次不一样,他像是彻底释放了饿狼的本性,凶猛锐利,扎实迅速。 “还不叫?”殷纪宏始终绷着的那根弦已经彻底松了,所有的禁忌和克制都被冲走了,“宝贝,别两张嘴都犟,犟一个就够了。” “……”她哪里听得了这种话,撑着被子的手没力气,软趴趴地塌下来,又被他抱过去,按着弄。 她很快就不行了,他却毫无结束的征兆。 瑾末看他眼底的火苗映得通红,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试图拉回他,让他心疼,咬着唇放了软:“……殷纪宏,我疼,我不要了。” “小骗子。”他低低地笑,“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越发大刀阔斧,颠得她失声尖叫,尽管门关着,可这终归是在殷家大宅,还是深夜,她生怕惊扰到其他人,只好呜咽着去咬他的肩膀。 可他今天这阵仗,明显不是光咬他的肩膀就能堵住声音的。 她吃不住,实在没了法子,只能不犟了,抱着他的脖颈,按照他的意愿求他:“哥哥。” 话音落下,她就觉得不对劲。 他反而更加…… “乖宝。”他用力地亲了她两下,哑着嗓子诱哄她,“再叫一声,我就停。” 她毫不犹豫地踩进了他的陷阱:“……哥哥。” 殷纪宏短促地低笑了一声,随后将她再次背过身,抵在了墙上。 …… 瑾末用这一晚深刻地得到了一个血的教训: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尤其是做这档子事的时候。 她不知道殷纪宏一晚上究竟拆了多少片,她根本不敢看那散乱一地的盒子和包装,那全都在触目惊心地告诉她,这人究竟有多么地肆无忌惮和变态。 好不容易磨着他进了浴室,她弯腰进浴缸的动作又不知道触到他哪根神经了,她一只脚刚踏进浴缸,又被他从后扣住了腰。 到最后,瑾末什么好话害臊话都说尽了,眼睛都哭肿了。 可回过头看他的眼睛,她就知道,他已经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了。 - 第二天早晨,沉寂了一整个晚上的殷家大宅里终于有人开始走动。 烧饭阿姨看到邓莹下楼,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凑上前小声耳语:“夫人,咱们现在可以来客厅做事了吗?” 邓莹抬眼朝四楼的方向瞟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摇了下头:“应该可以了。” 话音落下,楼梯上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殷纪宏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领口还是那般没个正形地松松垮垮地敞开着,脖颈与胸膛间横横竖竖落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有齿印,还有指甲的抓痕,就算隔着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晃悠到邓莹身边,和烧饭阿姨问了声“早”,又对邓莹挑了下眉头:“妈,别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再看我都要害羞了。” “呵。”邓莹冷笑一声,抬手就想打他,“你要知道害臊,这世上就没有无赖了。” “你怎么这样。”他斜斜地倚在楼梯栏杆边,“没看见你未来儿媳妇那么凶悍,把你的宝贝儿子挠成这样,你都不带心疼的,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 邓莹是真服了这个恶人先告状的:“末末那哪是凶悍,人家是被你逼的!挠死你得了!” 他“啧”了一声,自然地转了个话题:“等到中午左右,让罗大厨做些补元气的菜,再炖个雪梨汤吧,她喉咙都哑了,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 邓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们未来儿媳妇脸皮薄。”他随手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你们晚点看到她,什么都别说,也别问。” 邓莹没好气地追着他的背影:“一大早又去哪儿?” “再买个蛋糕去。”他脚步散漫,浑身透着股神清气爽的慵懒劲儿,“末末一定要请你们吃她的生日蛋糕,但昨天那个蛋糕已经没法吃了。” “……” 邓莹用鼻子想,都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个蛋糕没法吃了。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今天晚上我只想看评论区刷一句话——就是桑大王牛逼 我只能说,各位新来的家人,14年前的桑玠可惜你们见不到了,那才是真正的吾皇万岁这大概只是我一百分之一的功力哈哈哈哈不过不管如何,殷纪宏真的很行,隔壁祝医生和俞也就别比了 第58章 第58章 * 殷纪宏亲自去蛋糕店提完蛋糕, 坐进车里安顿下来的瞬间,指尖一刻也没闲着。 他单手拎着精致的蛋糕袋,另一只手飞快地点开微信, 火速地新建了个群聊,把陈渊衫、柯轻滕、单景川和封卓伦一股脑全拉了进来。 也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他已经美滋滋地敲下一行字,满心雀跃地开启炫耀模式。 阿纪:“谁懂当畜生的感觉有多好?” 他靠在车座上,眼底藏着春风得意的笑意,正暗自等着兄弟们羡慕追捧, 可奈何兄弟们却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怼得他体无完肤。 陈渊衫总归是最宠他的,第一个扎他的心:“给了你二十多年的机会,现在才刚当上畜生, 这很值得骄傲吗?” 单景川紧随其后,冷硬直白:“我比你早懂。” 柯大少惜字如金,一个字便表达了自己的嫌弃:“呵。” 封卓伦最绝,一刀直接砍了两个人:“在这个群里,你当畜生这件事顶多也就只能刺激到衫妹,别来自取其辱了。” 陈渊衫:“?” 太子爷看完这些消息, 面无表情地反手就把群给解散了。 这群该死的畜生! …… 等瑾末终于悠悠醒转时,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了一遍。 有一瞬间,瑾末很想让自己体验一次断片。 亦或者, 像上次殷纪宏在新疆时那样,一场高烧把昨晚的记忆烧得干干净净。 可要命的是,眼下这两个选项她一个都做不到。昨晚发生的种种,小到微不足道的细节,甚至连最开始她在车上与他调清、被他诱哄着说出的各种羞羞脸的软话,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简直不敢想象,等会儿看到殷纪宏,他会如何洋洋得意地跟她复盘这个疯狂的生日夜。 瑾末绝望地闭着眼,很希望这个时候有一辆大卡车能够真的从自己的身上碾过去。 可惜,没装睡几秒,鼻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昨晚她本来就没吃什么,唯一进肚子里的可能就是那几口蛋糕。殷纪宏那畜生实在是过分,像是中了邪的根本听不见她说话,连一口水都没让她喝。 肚子饿扁了的瑾末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睁开眼。 殷纪宏那张神清气爽的欠揍俊脸就凑在她眼前,朝她迷人地微笑:“宝贝,中午好。”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要一掌朝他拍过去。 结果发现,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殷纪宏见她这般凄惨虚弱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将她轻轻地抱起来,给她在身后垫上靠枕,让她靠坐在床头。 瑾末不经意间低头一看,发现他床上的床单和被套都已经被换过了。 一股强烈的羞恼直冲头顶,如果眼神能杀人,她面前的这个狗男人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我自己洗的。”他坦然地受着她“凶狠”的瞪视,同她解释,“不信你等会儿下楼去问我妈。” 瑾末是失了智才会去问邓莹,她现在连死了的心都有,她压根都不敢出这个房间,下楼去面对那些从小看她到大的长辈。 她连做梦都想不到,严沁萱那瓶红酒居然会那么上头,若是没有酒精层层叠叠的催化,她也不至于连半点理智都不留,由着他肆意胡闹,干出那么荒唐和难以启齿的事儿来。 这间卧室,可是她从小就待着的,像她第二个家一样的地方啊。 年少漫漫岁月中,她有大半的闲暇时光都耗在他这间卧室里。无数个午后,她和他一起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和他一起趴在床上听歌玩游戏,和他一起坐在茶几边上玩牌。 方寸天地,亲眼见证着她和殷纪宏褪去青涩懵懂,从两小无猜,慢慢长大成人。 也在昨晚,亲眼见证着他们,融为了彼此不可分割的另一个半圆。 就好像是在他们曾经纯净无瑕的过去上,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此以后她只要再踏足这个地方,脑海里浮现的,就再也不会是年少青涩的点滴回忆。 取而代之的,都只会是昨夜温存炙热的种种画面。 这大抵是一种别样的、非贬义的“亵渎”。 让昨晚她破茧成蝶的蜕变,留下了更刻骨铭心的印记。 殷纪宏看着她复杂难言、红绿相间的脸色,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温声对她说:“这里是个好地方,有始有终,我们每一次都能在这里长大。” “我在我从小到大最原始的私人领地,真正拥有了我此生最爱的人。而这个领地,原本也就属于她。” 这句情话的确恰到好处,让瑾末的心脏又忍不住多跳了几拍。 可经过昨晚,她已经深刻了解到他这张嘴是多么地不可信,只要是为了哄骗她,最终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欺负她,他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她想想就生气,软着沙哑的嗓子凶他:“殷纪宏,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你别想再碰我了。” 殷纪宏看她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心都要被可爱化了,忍不住又凑过来吻她:“宝贝,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瑾末将他推开,瞪圆了眼:“……你还想来!?” “末末,原谅我,从前没当过畜生,还能逼着自己坚持忍忍,可当过畜生了,每一秒钟就只想当畜生。”他大言不惭地表现自己的大度,“我想来的太多了,怕你吃不消,这几天就暂时算了。” 昨晚到后来,殷纪宏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但清楚是一回事,做不到放手却是另一回事。 所以,明明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可他却完全枉顾她的哀求。 瑾末都被他气笑了,重复他刚才的话:“……这、几、天、就、暂、时、算了?” “再说,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甩锅,“程述得负一半的责任,谁叫他买那么多?我这人见不得铺张浪费,怎么能辜负他的好意,不全部用完?” 远方的程述连打了三个大喷嚏,还以为自己感冒了。 “而且,还记不记得之前朱姐她们对我的期许?”顿了顿,他又笑意盎然地补充,“她们说什么来着?一晚上至少五次,为了不辜负姐姐们的期望,我怎么着也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 瑾末整个人都麻了,气得想咬他。 某人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再逗她,这时将她打横从床上抱起来:“好了,我抱你去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喂你吃饭。” 瑾末打心底里想要拒绝这只不安好心的黄鼠狼,可她眼下的确是没力气,只能由着他摆弄。 好在,在她警惕的监督下,某人全程还算安分,帮她洗漱,喂她吃饭,下楼前还要替她换衣服。 瑾末的羞耻心还是有点扛不住让他替自己换衣服,可他却不由分说地代劳,嘴里还打趣她:“你想想,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没碰过,没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恼羞成怒地一把捂住了嘴:“殷纪宏!” 他闷在她掌心低笑,连眼睛都笑弯了。饶是瑾末,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心情愉悦到这般地步。 真正地拥有她,竟能让他如此欢喜。 推开这扇“罪恶”的房门,瑾末把殷纪宏怼到身前当人形挡箭牌,迈着酸软的腿,一步步地往楼下移动。 虽然知道这么做有些失礼,但她此刻真的只想从殷家大宅直接消失。 可谁料,刚挪到二楼,就听见殷纪宏语中带笑地来了句:“哟,都等着呢。” 瑾末从他身后偷偷探出脑袋,发现殷老爷子、殷奶奶、邓莹和殷城全都在客厅的楼梯边上看着她。 “……” 她瞬间僵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眼睛不睁没关系,手给我。”下一秒,就听殷纪宏在她身前吊儿郎当地说。 她听得心中生疑,从指缝里偷看,才发现殷纪宏不知何时,手里竟把玩着一叠厚厚的红包。 “他们吃了你的生日蛋糕,总得表示表示。”他将这叠厚重的红包反手塞进她的手里,合上她的掌心,“你等会点点,谁给少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再要一点。” 瑾末:“……” “你这混账东西,我们还能亏待了末末不成?”老爷子二话不说,一拐杖就从下面的楼梯栏杆缝里伸进来,戳了戳他的腿,“亏待你都不会亏待末末!” “那可不好说。”殷纪宏拉着已经羞得无地自容的瑾末走到他们面前,“谁知道你小金库里还留了多少给旗袍美女打赏?我不得替奶奶行道,全挖出来给你未来的孙媳妇?”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邓姨殷叔。”瑾末整张脸都红透了,眼睛都不敢跟几位长辈对视,“红包我就不收了,真的不好意思,我请你们吃生日蛋糕是应该的。” “你跟我们哪来的不好意思,你就是我们自家的孩子,姨做梦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 邓莹将她伸过来的手又原路推回去,眼底盛满真切的疼惜与宠爱,语气温柔又郑重,“末末,生日快乐,姨叔还有爷爷奶奶,都只盼着你这辈子岁岁平安,日日幸福。” 短短一句话,温柔却厚重,瞬间让瑾末鼻尖一酸,眼底悄然泛起温热的湿意。 在殷家,她永远都能感受到深刻又真挚的亲情,也能够体会到自己在被这些可爱又可亲的长辈们深切地爱着。他们都尊重她,爱护她,在他们的身旁,她总是感到温暖、松弛又踏实。 很多时候,比起隔壁自己真正的家,她都觉得这里更像是她的家。 “妈,过分了啊,你怎么把她给弄哭了呢?”殷纪宏在一旁闲闲地插嘴,“这是我的专利,你怎么抢我风头呢?” 瑾末咬牙切齿地踩了他一脚,强忍住酸意,认真地跟每一位长辈再次道谢。 未来的路还很长,这份情深义重的馈赠,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加倍返还回去。 因为知道瑾平目前的态度,长辈们都识趣地没有提及其他的一字半句,不用任何言语和行为对她施加压力。 他们临走前,殷城难得露出和蔼的一面,叮嘱瑾末:“末末,这小子要是混起来欺负你,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撑腰。”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那么宽。”殷纪宏搂着怀里的人,混不吝地勾了下唇角,“我每天都欺负她,她根本来不及给你打小报告的。再说,这种小报告少儿不宜,老年人也就别听了吧。” 殷城:“……” 瑾末用手肘把这混球怼到一边:“殷叔,有你们撑腰,他不敢对我不好。” 殷纪宏“啧”了一声:“看到没?别被她温柔的表象所欺骗了,她可凶悍得很,成天玩弄你们老实巴交的可怜儿子的感情。把我当地下情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用完了就扔。” 老爷子在一旁乐得拍手叫好:“末末干得好!就玩弄他!他只配当个暖床的男宠!” 瑾末哭笑不得地对殷城说:“谢谢殷叔,你自己也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殷城看着面前恬静懂事的姑娘,温柔笑道:“好。” - 出了殷家大宅,瑾末让殷纪宏先送她去了一趟城中的商场。 瑾末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二楼的一家男士高奢服装店,还不许他跟进去。 被禁止入内的太子爷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晃悠了一会儿,脖子都要伸长了,才把人给盼出来。 随后,手里提着大袋子的瑾末又接连进了几家男士饰品店、男士鞋店等,每次都进去没多会儿,就提了一个袋子出来。 殷纪宏怎么看得过去她纤细的手里拎那么多东西,经过昨晚,她本来手上就使不上力,当然第一时间就要伸手来帮忙拿,可却被宁愿累得手臂都在发颤的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他故意调侃她:“给谁买的东西啊,宝贝成这样,连碰都不肯让我碰?” 瑾末宁愿让殷勤的店员替她拎,随口敷衍他:“给小狗买的。” “对我这么好?”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冲着她的耳廓,性感地来了一声:“汪。” 瑾末:“……” 等提完所有订货,瑾末把这些纸袋子都放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并严令叮嘱殷纪宏:“暂时先都放在这里,你绝对不许提前偷看。” 他黏糊地牵着她的手,把玩她的手指,逗她:“宝贝,提醒你一声,这可是我的车后备箱。” 瑾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我现在就拿去别人的车上。” 殷纪宏当即关上后备箱的门:“你死了这条心吧,想拿走,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刚才程述已经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殷纪宏去公司,瑾末本想自己打个车回家,却被他不由分说地坚持送到了家门口。 下车前,他轻拽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我陪你进去?” 她摇摇头:“不用。” 昨天彻夜未归,她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 “那你加油跟我的未来老丈人对线。”他将她的手指抵在唇边亲了亲,没个正形地和她开玩笑,“别怕,有我呢。就算一个你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顶上。”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了车。 瑾家别墅很安静,瑾末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江婷面色复杂地朝她摇了摇头。 她叫了声“妈”,步履不停地朝瑾平的书房走去。 “末末。”快要走进去时,她听到江婷出声唤她。 瑾末回过头。 江婷看着她,动了动唇:“你是真的铁了心,要跟阿纪在一起吗?” 她没有半分犹豫:“除了他,我不会选别人,谁也没有办法让我改变我的想法。” 江婷可能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她这一面,所以震惊之余,又有些感慨彷徨。 那一瞬间,江婷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她在生活和衣食住行方面将瑾末照顾得周到妥帖,可唯独在精神方面,她总是在依照瑾平的意思去教导和安排瑾末。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温顺又懂事”的瑾末,这是不是真的是她想要的。 江婷轻阖了阖眼眸:“可你爸不会同意的,他不认为那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他认为的最好,只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利益之上。”瑾末平静地开口,“妈,我不相信你这么多年被圈在这片小天地里,同时看着外面的邓姨,心里从没有半分触动。” 江婷张了张嘴,愣住了。 瑾末推开门进了书房。 瑾平正静静地站在窗台边,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脸色阴沉得连窗外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都没有办法缓和、给他添上半分暖意。 “瑾末,你是真出息了。”瑾平死死地盯着她,“未婚夜不归宿在男人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淡淡地回:“要是我说我昨晚住在沈家,你恐怕就不是这套说辞了吧。” 瑾平被噎了一下,怒极反笑:“你不如改姓殷吧,为了嫁给殷纪宏,还搬动老爷子来当你的说客上门施压,我瑾平没有你这种倒贴的女儿!” 瑾末听到这话,心中一颤,又联想起昨夜到今日殷家众人的反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昨天殷纪宏突然回大宅,原来是去搬救兵,来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的。 大概能猜到某人昨天求人办事的混样,她心中好气又好笑,语气也更为强硬起来:“倒贴?跟你在沈家宴会上卖女儿相比又如何呢?” “你!”瑾平气得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朝她飞了过去,“瑾末,你还要不要脸!” 他扔得不准,茶杯擦着她的身侧砸在雪白的墙壁上,碎裂开来,茶水溅得满墙都是。 就像他们终究避无可避,走到这一步彻底决裂的父女关系。 瑾末的心中只觉得悲哀又失望。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期盼过,瑾平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够尝试着去理解她。她不求他根深蒂固去改变,只求他起码能够看在亲生血缘的份上,正视她的心意与诉求,善待她几分。 可如今看来,终究只是徒劳和奢求。 这段对话继续衍伸下去,也只会是无果的对抗和瑾平的怒骂,毫无任何营养和进展。她不想再跟已经失去理智的瑾平对话,转身便打算离开书房。 却听身后的瑾平怒不可遏地冲着她的背影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哪些手脚,来帮助殷纪宏推进他那个a+项目吗!?”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就一句话,明后天还是都早点来哈~这本书别名也叫桑老师重振雄风 我真的得被这位老登气得高血压发作,把他吊起来处刑应该没人有意见吧??都怪这个桑玠接下来要搞事!严重警告! 我只能说小狗,虽然你确实挺行的,但是和你兄弟团比,还是实在是差点儿意思,你的炫耀,除了你自己0人受伤大家如果有兴趣,番外我也会写写兄弟团多行?想看吗? 第59章 第59章 * 听到这话, 瑾末往外走的脚步轻轻顿住。 瑾平大步走到书桌前,将一叠文件狠狠地拍在桌面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伸手进来暗中替他铺路, 是真当我眼瞎!?” 她攥紧指尖,慢慢回过头。 就见瑾平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怒极反笑:“那几位原本不支持他的人,会明确为他投赞成票,里面必然有猫腻,顺着随便查一查, 便能查到容主席头上。” “瑾末,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还在系统里,你竟然绕着圈子去找容家那个丫头帮忙, 搬动容主席,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容主席面前做人了?” 他的怒喝和叫嚣都是预料之中的事,瑾末知道他迟早会发现,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想来可能是因为瑾平也一直有意在盯着殷纪宏那头的动向,亦或者是沈刚撺掇他去暗中查证的。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现在殷纪宏的前方几乎一马平川, 过几天在当局的最终会议上, 只要再得到最后那两块硬石头的赞成票,那a+就能成功得到引进。 而那两块硬石头, 她先前也专程上门去游说过,殷纪宏也同样为此奔波许久。 这已经是临门一脚的关头。 他为这个项目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努力,她绝对不愿意看他在最后关头被拦下。 无论她为此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见她缄默不语,瑾平平缓着暴怒的呼吸,指着她:“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个项目大势已定, 但那几个还没明确表态的关键人物,跟我的关系都还算不赖。若是我去拉拢他们投反对票,给殷纪宏使点绊子,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心里清楚这事对瑾平来说的确不难办,那几个人虽不在瑾平的线上,但大家都身在当局,彼此互通有无。这也是为什么她绕路去找容滋涵帮忙,还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让瑾平知道的原因。 瑾末的目光很冷,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瑾平:“你恶心我一个人就算了,别去搅黄他的事。一码归一码,婚姻是我的私事,a+是他的事业,怎能混为一谈要挟,一同摆上天秤?” “你的婚姻,本就是天秤上的砝码。”瑾平字字强硬,“只要你答应嫁给沈弈,我可以当作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瑾末被这荒谬的言论气到禁不住后退一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瑾平彻底失去耐心,丢下冰冷的五个字:“那你试试看。” - 她和瑾平不欢而散后,晚上殷纪宏给她打来电话,问她谈得如何。 见她沉默不语,他便说:“我猜也是,连老祖宗都镇不住他,更何况你。” “没事。”不等她开口回应,他便慢悠悠地安抚,“我们轮流,下次换我来跟他谈。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私奔,反正有人答应过我,会养我的。” 瑾末被他逗得失笑:“天底下的人要是都有你这种心态,那大概会世界和平。” “我可没那闲心当和平大使,我只想每天从早到晚跟你赖在床上不起来。”他依旧混不吝的,“也不一定是非要在床上,在其他地方我也都可以。” 瑾末作势就要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低哑慵懒的笑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原本觉得当地下情人也不错,还能不断地变换偷情的场所。可经过昨晚之后我发现,那样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末末,我想每天都抱着你睡,醒来的时候也能看到你在我怀里,你什么时候才能满足一下你的神灯的心愿?” 他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半点都不知羞,瑾末却没法当作无事发生。 这话跟求婚又有什么两样。 那一刻,她忽然有点儿理解严沁萱说他是狗狗塑了。就算看不见他,可他说这话时,她都能想象得到他在她面前用故作无辜的表情看着她,冲她摇尾巴撒娇的模样了。 瑾末在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不对这只无赖小狗心软。 脸皮也被他磨厚了,她宽慰他:“我尽量早点满足你。” 殷纪宏:“好,我录音了,你别想赖账。” 瑾末:“……” - 瑾末早上刚到单位,秦音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她以为是接下来宣传部的几个大项目有什么问题,还特意带上了笔记本和电脑,谁知秦音却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将她拉到了沙发上相对而坐。 “末末,我要和你说两件事。”秦音的神色看上去要比平时严肃一些,“一个是刚才我当局的朋友给我传来消息,说殷纪宏那个a+的项目,突然又被两个临阵变卦的元老跳出来提出了质疑,这可能会影响接下来最终会议上的表决。” 瑾末的心中猛地一沉,她沉默两秒:“音姐,你知道是哪两位元老吗?” 秦音报出两个名字。 她心道一声果然,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秦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末末,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瑾末微微一怔:“……很快是有多快?” “长则一个月,短则一两个星期。”秦音缓缓开口,“准备工作比我想象的落实得要快,核心团队已经全部都搭建完了,他们随时都能就位。” 秦音曾和她提起过,自己想要招纳的核心团队成员的人选,这些人都在传媒界威名赫赫,自立门户也都做得十分拔尖,全都是慕秦音的名而来的贤才。 若是能和这些人一起并肩工作,瑾末无法想象自己能够获得多少成长和乐趣。 “末末。”秦音温和地对她说,“我只是将情况第一时间同步给你,不是想给你上压力。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来,这个团队里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这是我给你的永久承诺。” “音姐,我明白的。”她轻敛了敛眼眸,勾起唇角,“衷心感谢你能看好我,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音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拍了拍她的肩膀。 殷纪宏这些天少见地忙碌,都到了完全抽不开身来尽情“骚扰”她的地步。虽然他未曾提及其中点滴的细节,还是满嘴跑火车地逗她,可瑾末却心知肚明他究竟在为什么而焦头烂额。 她在忙碌工作之余,也抽时间去严家看望了金瑗。 金瑗的状态看上去似乎是回到了前几年她还未和沈垣纠缠的时候,与正常人毫无区别般平和,反倒是严沁萱看上去要比金瑗更消沉一些。 只是严大小姐一见到她,还是强装欢乐地打趣她:“末末啊,看你这一脸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样儿,咱太子爷是不是行炸了?一夜七八次郎?” 瑾末被噎了下,红着脸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还好意思说,你是他的亲闺蜜才对吧?我生日那天给我灌那么多酒……” 严沁萱贼笑着“哦吼”了一下:“那可不,殷纪宏真欠我一个亿,他什么时候来给我磕头?等着吧,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他给敲诈得倾家荡产!” “萱萱。”趁着金瑗去花园浇花的时候,瑾末握了握严沁萱的手,轻声鼓励道,“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放手去做,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勇敢的女孩子。” 严沁萱侧目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笑着摇了下头:“不,末末,其实你才是最勇敢的那个。” 所有人都认为瑾家这位大小姐温顺守礼,会一辈子都恪守规矩,永远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可作为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严沁萱却清楚,瑾末的骨子里其实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一旦爆发,终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听到这话,瑾末垂眸浅笑。 她目光落在远方,慢声开口:“我希望我是。” - 四月谷雨,瑾末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时分接到了殷纪宏的电话。 “末末。” 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听到他用疲倦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嗓音,告诉她那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下午当局的最终会议全票通过表决,a+流媒体将在下周一正式由殷氏引进,在全国上线!” 瑾末握着手机,眼底漾开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她等这个好消息已经等了太久,久到她差点就忘了,其实她比他更早知道,一定会是这个既定结果。 “恭喜你。”她满目笑意,“也恭喜你的团队,你们那么久以来的努力都值得了。” 殷纪宏也沉浸在狂喜中,他这几个星期以来,没有一天睡超过五个小时,白天要去搬当局那些左右摇摆的硬石头,晚上又要和a+的人敲定每一个上线后的小细节,他的团队自然也都跟着他遭殃受苦。 “明天我已经放全公司的人休假了,天塌下来了,也必须是后天的事。”他说到这儿,哑声笑了起来,“毕竟他们老板的男宠业务今晚要恢复营业,明天没可能上早朝的。” 他话里的深意,顺着电波都能准确地传递到她的耳畔。 瑾末的耳廓瞬间就热了,她咬着唇刚想挂断电话,就听他说:“宝贝,我已经到你单位楼下了,五分钟后,我能见到你吗?” …… 在朱姐她们的起哄声中,瑾末红着脸快步下了楼。 她刚出电梯门,便看到了台阶下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殷纪宏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撑着一把银灰色的长柄伞,帅气得惊心动魄。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缘故,瑾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见到她出现,他的眼眸也一下子便深黯了下来。 他几步迎上来,牵起她的手挽进自己的臂弯里后,又揽住她的肩膀,将雨伞整个都朝她倾斜了过去,替她隔绝所有的冷雨。 “我到底有几天没见你了。”他像是在自问自答,“一个星期?” 瑾末张了张嘴:“一个星期不到吧,前几天你不是还来单位给我送过蛋糕?” 他这段时间虽然忙得像陀螺,可无论如何,还是会尽量挤出那么点零碎的时间,哪怕只是过来见她一面,抱她一下,拉一下她的手,都算是能让他续航的能量充电补给。 走到车边,殷纪宏拉开布加迪副驾驶座的车门,细心地护着她上车,确保她不被雨水打湿。 瑾末坐上车,刚扣好安全带,便被紧跟着上了驾驶座的人,按在座椅靠背上,不由分说地先接了个深吻。 “……只有几天么。”他稍稍退开一些,用指腹摩挲了两下她泛红的樱唇,气息已经完全紊乱了,“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好几年呢?” 他的目光和话语,都透露着炙热浓烈的危险,瑾末甚至有些不太敢与他对视,因为她生怕一旦看过去,那场积攒已久的狂风骤雨便会提前降临。 “末末,今晚住我那里,好不好?”他的眸子依旧紧盯着她,“我等会就给老祖宗打个电话。” “……不用。”她咬了咬唇,“不用去搬爷爷他们的救兵了,没事的,我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殷纪宏眯了眯眼:“当真?瑾叔不会发飙吗?而且,我看那位锲而不舍的男士,最近好像也很少出现了,连沈刚都没怎么在我眼前蹦跶。难不成他们的天灵盖都被人打开过,一下子看开了?” 瑾末的眼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闪烁了一下。 “或许吧。”半晌,她敛去眼眸里的那丝晦暗,对上他的视线,四两拨千斤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反正,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用管他们。” 殷纪宏深深地看了她几秒,低声应道:“好。” - 从宣传部回殷纪宏顶层公寓的路途并不远。 殷纪宏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罕见的一路无话,只是始终用一只手牢牢地与她的十指紧扣,连一秒钟都不愿意松开。 瑾末也没吭声,目光落在前方,心脏的跳动自始至终都是失序的。 不消片刻,布加迪便扬长直入公寓的停车场,停完车,殷纪宏牵着她的手大步走进直通顶层公寓的专属电梯。 随着电梯的数字不断地在跳动增加,瑾末在电梯门的镜面里看到殷纪宏抬起那只空闲的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外衣的拉链和针织衫的纽扣。 她看得轻轻吞咽了一下,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叮”的一声。 电梯门应声打开,正对着玄关悠长的走廊,脚刚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他们已经热切地吻到了一块儿。 殷纪宏将伞随手扔在玄关,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抱起来托在自己的腰间,并将她的两条腿摆弄到自己身后,让她紧紧地盘住自己的腰。 “……宝贝。”她听到他在她唇间火热地同她低语,“盘紧我,等会别掉下来了。” 他抱着她往客厅走,一边同她接吻,手也没个停,长长的走廊上很快便散落了一地纠缠的衣物。经过电视机旁的立柜时,他还不忘从中翻出今早程述又雪中送炭的补给。 殷家大宅的生日夜后,他们便没能再找到机会同彼此相拥。 瑾末原本以为,只有某个满脑子昏庸的人才会对这档子事热切期盼,可当他有力的双臂紧紧拥住她的那一刻,当他吻住她的那一刻,她才蓦然发现,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才会对此刻翘首以盼。 她竟也一样地渴求他,想念他。 渴求被他触碰,渴求被他亲吻,渴求被他占有,渴求他浩瀚如海的爱意。 渴求自己成为他的,在他的怀里尽情绽放。 殷纪宏还没走到沙发旁的时候,她已经颤抖着咬住他的肩膀红了眼圈,被接连的浪潮刺激得连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他却依旧精神抖擞地托着她,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举起放下,摇晃按压,过山车般的冲劲。 他玩弄她小巧的耳垂,如野兽般啃噬,恶劣地在她耳边,用不堪入耳的话语逗弄她。 她“呜”了一声,羞恼至极,刚想去咬他脖颈上的软肉,就被他忽然放下了地。 他将她背过身去,压在沙发宽大的靠枕上,伸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到她嘴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乖宝,咬这里。” 她依言照做,半点不对他留情。 只因他的举动里,最开始的疼惜与怜爱已经被难以抑制的渴望所颠覆,又像在殷家大宅那天一样,对她所有的哀求都视若罔闻。 他将她欺压得连腿都站不稳,屡屡打颤要滑下来,又被他更紧地抵在身前,不允许她逃脱。 瑾末最终还是没能咬住他的手。 因为她的牙齿根本都使不上劲,被他欺负得泪眼朦胧,到后来,连嗓音都发不出完整的声来。 偌大的顶层公寓,都回荡着这首放浪形骸的旖旎乐曲。 无数个日夜,瑾末都曾在这张沙发上,以发小妹妹的身份,和他肩并肩着一同看电视,吃零食,聊天说地。 可今晚,他们全程都没有半点言语上的交流,因为言语在这种时刻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只有本能和五感是最诚实的,所有的情感都在骨血里放纵喧嚣。 见她实在站不稳,他又将她抱到沙发上。 覆着上来,像山海,压得透不过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求饶,无动于衷地继续爱她。 像没有理智,像神魂颠倒。 白光闪过眼前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悄悄从眼角滚落下来,渗进了如瀑的发里。 …… 同一时间,严沁萱推门走出家门。 临走前,她对金瑗说:“我也要去找我的答案了。” 高傲的严家公主挺直背脊,步履坚定,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场磅礴大雨之中。 严沁萱走后没过多久,坐在落地窗旁出神的金瑗,去衣架上挂着的羽绒服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名片。 她在手机上输入了名片上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两个字,短促而轻,随风一飘,便能泯灭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就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公告!这里的时间线马上要和倾心那边重合了,本人严格去重温了倾心的时间线和月份,要严格保证衫妹和萱哥的相遇是吻合的!!所以各位,咱们的老黄瓜衫妹马上就要遇到他命中注定的公主了,公主的正缘也要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啊啊! 这章我个人真的太喜欢了,懂的都懂,不止是超行的小狗,还有那些只言片语和暗线也让我写爽了(后妈桑实锤) 我就问一句,刚开饭就那么会玩的,我的男主里,还有谁能和小狗一较高下??快点刷桑玠牛逼!明天继续啊!!我还有一堆花样! 第60章 第60章 * 瑾末一度觉得自己有点儿呼吸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 可分明浑身都浸着薄汗, 黏腻又温热,发丝也湿软地贴在颈侧,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温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末末。” 原本陷在沙发里的瑾末被殷纪宏温柔地抱起来, 他将她像只布娃娃一样搂在怀里,轻声唤她的名字。 她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肩头, 就听到他温柔至极地对自己耳语:“怎么哭了,我只是在好好爱你啊。” 他就这么抱着她,缓步穿过客厅,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扇落地窗做的是单向透视镜面, 只有身在里面的人才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殷纪宏将她轻轻地放下来,扶着她酸软的身子,让她背过身去看落地窗。 窗外是沉落的深夜,整座城市都蛰伏在他们的脚下。尽管屋子里没有开灯, 可依然不会让人感到暗沉,因为满城的灯火皆在他们的眼前,万千霓虹明明灭灭,像是在为他们此刻的相拥而颂歌。 她看着窗外,还未言语,他又已经再度牢牢占满。 “这个世间所有的人, 都会知道我有多么地爱你。他们看不到, 可他们却听得见。” 这种言语和感官带来的双重刺激,让瑾末本就混沌的大脑根本无法运转。 她已经羞耻到了极致, 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把他拽回卧室,而不是像只林间小兽一样,和他在这种出格的地方抵死纠缠。 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去和他抗争,亦或者,她的本能, 也并不想将他推开。 她很快又被他逼出生理性的眼泪,殷纪宏轻轻掰过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不厌其烦地去亲吻她的泪珠:“怎么成了泪娃娃,是我弄疼你了么?可我的宝贝明明那么欢喜,一秒也不愿放开我。” 他恣情放纵的话语,更是激得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冥冥之中,殷纪宏似乎感知到,她今晚是有些异样的情绪藏在那的。 那些眼泪仿佛并不全是由热烈的情动所致,所以他深深凝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她:“末末,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你?” 她的睫毛轻颤,朝他摇了摇头。 殷纪宏抬手抓了把汗湿的额发,眯了眯眼:“当真?” 她强撑着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吻住他的唇,用自己都面红耳热的语气对他说:“哥哥,你可不可以快一点结束,我就是好累了。” 这话虽是服软,可落在殷纪宏的耳里,无异于更烈的催情。 他狠狠地回吻住她,热烈地仿佛要将她生吞下肚:“我快不了。” “我可以在这里,永不休止地爱你。” …… 等殷纪宏将浑身酸软的瑾末从浴室抱回到床上时,她早已阖上泛红的眼睫,疲惫得沉沉睡去,对周遭的任何动静都浑然不觉。 矜贵的太子爷虚虚披了件睡衣外套,精神抖擞地回到玄关和客厅,亲自收拾起一地的狼藉。 今晚他比上一回的生日夜更疯,瑾末却照单全收,纵容之下,他便更加没个轻重。方才在浴室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这回是真有点儿过火了。 于是太子爷转头便又一个电话打给黑面局长,单景川这个大冤种都已经习惯了他半夜三更的骚扰。听完他的陈述,用鄙夷的语气说了句“你真畜生”,挂下电话就甩了个药品链接来。 殷纪宏下单后,立刻过河拆桥地回了条消息过去:“你都知道用什么药,你不也是个畜生?” 等再次从卧室出来,他将药膏收进医药箱,走进了对面的书房。 封卓伦上个星期寄来的包裹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他拆开精心打包的包裹,取出了泡沫纸里的那只深蓝色的丝绒小锦盒。 轻轻推开锦盒,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璀璨的光泽,像是一颗坠入尘世间的沧海明珠,温润夺目。 他细细打量片刻,眼底漾开了满意的笑意,给法国的那位花蝴蝶发去消息:“还算不赖。” 法国正是晚间,封卓伦最活跃的时间段,他秒回:“英国皇室的那枚都没你这枚好,谁让咱俩是兄弟,别太感动了。” 殷纪宏冷笑着打字:“你敢像讹我一样讹英国皇室么?” 封卓伦:“有什么不敢的。” 封卓伦:“对了,我下周就回来了。在我回法国之前,应该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吧?你要是把a+的股份分我一点,我也不是不能免为其难当你最帅气的伴郎。” 阿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谁知道你这骚包是来当伴郎,还是来抢亲的。” 跟兄弟几个逗了一会儿嘴,殷纪宏折返回了卧室。 他在床边半蹲下来,用指腹轻柔地拂过瑾末细腻的脸颊。月色透过纱帘垂落下来,描摹出她柔和姣好的轮廓。 哪怕再拥她入怀千万次,都好像无法抚平他看到她时,难以按捺的汹涌情动与炙热躁动。 还有那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若有若无的不安。 向来对所有事物都保持绝对的掌控和自信的殷纪宏,平生头一次,竟生出了一丝犹疑。 并非是对她的不确信,也并非是对他们心意相通的不确信。而是不确信,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拥有此时此刻,这般犹如梦境般美好的幸福。 这是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描绘幻想,构建起来的场景,所以哪怕掌心下的温度在真切地提醒着他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实,他却依然会迷失在梦境与现实里。 他甚至不敢去想,倘若有一天,她不在自己的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世界,他又该如何独自面对。 - 瑾末清晨醒来的时候,殷纪宏不在她的身旁。 她以为他有事突然要去公司,家里只有她一人,她的衣服昨天都扔在了玄关,于是便随手捞起他摆在沙发上的一件宽大衬衣套上,慢吞吞地去浴室洗漱。 谁知,刚推开门来到客厅,便看到殷纪宏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边,专注地给她准备早饭。 昨晚的那场夜雨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氤氲的雨雾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也柔化了他锋利冷冽的侧脸线条。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眼朝她看过来。 下一瞬,他的眼神便黯了下来。 瑾末却浑然不觉,脚步虚软地走到他身边,凑近他面前的煎锅:“在做什么呢?” 众所周知,太子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瑾末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连厨艺这个技能都点满的人,因他其实经常会有兴致在家里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她吃过他的中式菜系,诸如辣子鸡、红烧肉等,也吃过他的日式蛋包饭,法式牛排,甚至连异域的印度咖喱,他都做得有模有样。 殷纪宏不动声色地关了火,将锅里精致的班尼迪克蛋盛到了白瓷餐盘里。 随后,他递给了她一把银质餐叉:“尝尝看。” “谢谢。” 一整夜的纠缠让瑾末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煎的班尼迪克蛋看上去嫩度刚好,惹人食指大动,她根本没跟他客气,叉起来便往嘴里送。 可谁知,刚放在嘴里咬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夸他,她便感到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因为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忽然不见了踪影。 瑾末狐疑地垂下眸子,登时浑身一紧。 只见殷纪宏半蹲在地上,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抬眸仰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危险的笑容:“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用管我。” “……” 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他便已经覆了上去。 瑾末手里的餐盘都险些脱手,要做一个自由落体。 她忙不迭地放下餐盘,脸颊滚烫就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坚硬的流理台,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只能任他肆意鱼肉。 直到衬衣下她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颤得立不住,殷纪宏才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不吃我的爱心早餐了。”他敛着眼底浩瀚的欲涩,垂眸瞥了一眼被她胡乱摆在一旁的餐盘,语气带着戏谑,“都冷掉了呢。” 瑾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回不上来,从眼尾到脖颈,尽数染上绯红。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他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你的手机在哪儿。” 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用两只手臂撑在流理台上,强行稳住自己不滑落下去,颤着嗓子答:“……包里。” 殷纪宏从她的身前离开。 瑾末眼睁睁地看着他顶着蓬起的居家裤离开流理台,又很快拿着她的手机和几片东西折返回来。 将她的手机递到她的眼前用人脸解了个锁,他不徐不缓地说:“给你的秦姐发个消息,就说你今天要请个假。” 用鼻子想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她请假,她赤红着脸,咬牙切齿地唤他:“殷纪宏,你别……” 殷纪宏置若罔闻地点开她的微信,迅速地在列表里翻找到秦音的对话框:“我替你发。” 瑾末伸手想要去抢自己的手机,可她手甫一松,人当场就滑了下去,幸好他时刻注意着她,眼疾手快地在中途将她捞了起来,并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一手揽着人,一手发消息,对他来说完全轻而易举。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重新锁屏,随手扔到了餐盘旁,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去咬她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耳垂。 “末末。”她听到他用那把沙哑性感的嗓音,靠在她的耳边滚烫地说,“你是个坏孩子。”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经被占满了。 殷纪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细密的吻落在她优美的天鹅颈和细腻后背:“是谁教你这么勾引我的,嗯?严沁萱吗?” 瑾末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她眼神涣散,身体在剧烈地摇晃,双眼迷蒙地望着前方不远处落地窗外的连绵细雨,只能发出些断断续续的靡靡之音。 “真空衬衣。” 他低笑了一声,呼吸愈发粗重,手指紧紧地扣着她纤细的腰肢,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大清早,你就穿真空衬衣来勾我。” 他疼着她最薄弱的地方,眼底染上猩红:“昨晚过火了,我今天本来想让你休息休息的,至少不会那么早就开始。” “所以记住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 - 从流理台被放下来时,瑾末的眼睛已经又肿了。 殷纪宏把已经凉透的班尼迪克蛋重新加工了一下,抱着人到沙发上去,一口一口亲自喂到她嘴边。 她没力气,吃得很慢,他也耐心至极地等。 总算吃完,他看着眼尾红红乖乖软在自己怀里的人,用力地吻了她好几下,忽然冷不丁地问她:“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冷处理瑾叔?他没有提过任何为难你的要求么?” 瑾末垂着长睫,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动,轻轻摇头:“没有。” 殷纪宏盯着她:“那我今晚和你一起回去找他谈,顺便给他送a+成功上线的庆功晚宴的请柬。” 一听这话,她立时抬起眼:“你别去。”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显得有些急迫,她又缓了缓:“……再等等,过两天吧。” “再等等?”他微微眯起了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你生日那天是怎么跟我说的,当时你说的是下周就去和瑾叔摊牌。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个下周,为什么还不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以瑾叔的执拗程度,我不相信他的心意会不经过任何前序的催化,直接就发生改变。他最近这段时间没有阻挠我们,无非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人打坏了脑子,所以一下子茅塞顿开;二是可能有什么原因,让他觉得你最终会向他妥协,所以他便不再花力气阻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可看你不让我去找他的反应,我并不觉得是前者。” 瑾末轻敛了下眼眸,慢声解释道:“他只是最近忙于自己换届的事,无心来管我罢了。” 殷纪宏一言不发,看了她很久。 她受着他深沉的目光,心底微微发紧,过了良久,轻声对他说:“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说过会去找他谈,就一定会去,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从没有发生过改变。” 似乎是想要让他安心接受,她还有意放软了语气,用他没有办法抗拒的无辜的眼神望着他:“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在灯光下,殷纪宏的眸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只是你让我等太久了,你拿什么来续我的耐心?” 瑾末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咬下唇,脸颊上已然无声地漫开了片片薄红,她凑近他的耳畔,气息细软地同他呢喃:“……我想去浴室。” 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可以理解为,刚才在流理台后,她身上粘腻着水渍和汗渍觉得不舒服,想洗个澡。 也可以理解为……她想让他在浴室爱她。 殷纪宏的眼神陡然黯沉下来。 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他吻了吻她挺翘的鼻尖,开口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的耐心只够续到a+晚宴后,再多的,你恐怕今天没有力气给得起了。” - 瑾末起初还觉得,殷纪宏自作主张替她请了整整一天的假未免有些夸张多余。可当这一天黄昏的余晖彻底沉落于整座城市的边际时,她才恍然发觉,他或许的确是有些“高瞻远瞩”。 他们频繁地在进出浴室。 除了偶然吃些东西,其余的所有时间,他们都沉溺于和彼此纠缠在一起。 她从未如此细致地观察过这所偌大的顶层公寓,可今天却有了机会,将每一处都尽览眼底。 他在每一处空间,用每一种不同的方式去爱她。 洗完澡,殷纪宏伺候着她,细心地替她吹完头发,离开了一趟卧室。 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她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怔怔发呆。 他将手里那几个大袋子放到地上,又给她递了杯温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在想朱姐她们开过光的乌鸦嘴。”她抬眼看他,目露幽怨,“她们没事为什么要一直造你的黄谣。” 还造得句句属实,甚至还远远低估了他。 殷纪宏眉眼间都是餍足的笑意,他低头流连地亲了她好几下,朝一旁偏了偏头:“程述刚刚来了一趟,依照你的吩咐把藏在车里很久的宝藏都给搬了上来,还顺路送了点新的补给。” 瑾末完全不想知道关于补给的事,指挥他:“你把那些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一样一样地试给我看。” 此刻的殷纪宏乖顺得像只大狗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拆礼物。 毫不夸张,瑾末替他置办了全身上下的一整套行头,从头到脚,一样不落。 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挺括的衬衣和精致的马甲,还有领结、袖扣、领带夹、口袋巾、皮带、袜子、皮鞋,还有一只低调奢华的手表。 殷纪宏当着她的面,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换装。 瑾末原本恹恹地缩在被子里,随着他一件件穿戴整齐,她目光聚焦,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根据他身材量身定制的黑色西服完美地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勾勒出挺拔流畅的腰线。他微微垂眸挽起袖口,腕间腕表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让人根本从他的身上移不开眼。 他将这一身发挥出了更超越其本身质感的效果。 矜贵和优雅的气质萦绕,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潇洒、张扬和不羁,毫无疑问会让他在万千人群中成为焦点。 他就是聚光灯本身存在的意义。 瑾末静静地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温柔扬起。 这就是她最爱的人应当有的模样。 他本就该是这般光芒万丈,一身坦荡,所有的晦暗萧瑟皆与他无关,永远耀眼夺目。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呜呜呜,我怎么有一种在糖里吃到玻璃渣子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桑玠你可千万别搞事啊!!! 我们伟大的花蝴蝶花轮同学居然马上要出场现身了!那么柯仔还远吗!期待的宝子请扣1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太爱写系列文了,主角串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呜呜呜想念老朋友们!! 殷狗真的,我都不想说了,他怎么能会玩成这样啊!?后面还有一堆花样,能不能超过柯仔!?今天请不遗余力地夸赞你们的桑皇,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号———— 第61章 第61章 * 殷纪宏在落地镜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又回过身去望向床上的瑾末。 见她的眼眸里情不自禁地迸发着细碎光亮,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语气得意地问她:“帅吗?” 她心知这人一听夸赞就要飘上天, 可也舍不得搪塞他,失笑着点了点头。 “好看吗?” “英俊吗?” “想不想亲一百下?” “想不想每天搂着这么个绝世大帅哥睡觉?” …… 果真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越说越没个正形。到最后干脆还来到床边,微微俯身,非要把脸凑到瑾末的跟前,逼着她用亲吻表达出对他最由衷的称赞。 瑾末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的脸:“你够了。” “我家宝贝说要养我, 果然不是随口诓骗我的。”殷纪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的行头,混不吝地笑,“这一身都够抵程述一年工资了,你就这么信手拈来地买来送我, 那我还每天累死累活地工作做什么?我现在就下岗,专心当你的男宠伺候你。” 她弯着唇角,还是没留情面地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巴掌:“这是先前欠你的新年礼物、你送我手机的还礼,以及恭喜你成功引进a+的贺礼。” 殷纪宏当场变脸,啧啧摇头叹道:“就这么一身,竟然能抵三份?末末, 你怎么比陈渊衫那个奸商还会算计我?” 瑾末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没说这同时算你的生日礼物就不错了, 别逼我改变生意。” 他当场装模作样地朝她磕了个头:“殷皇后领赏,谢皇上隆恩。” 她笑骂着推他, 他反倒乐在其中,搂着她又亲又啃,黏腻得都不肯撒手。 殷纪宏缠着她嬉闹了一会儿,忽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认真下来:“末末, a+的庆功晚宴会到场相当多的人,除了殷氏和a+,我们把传媒界和文娱圈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那些大导演和当红明星也都会来出席,包括你见过的彭导、孟誉和宁玟他们。” a+成功引进本就是圈内外史诗级的大事记,又是殷氏的生场,恐怕就算殷纪宏不出面生动邀请,这些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也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被邀约入场。 同样的,殷纪宏也需要借助这场声势浩大的晚宴,将殷氏和a+的品牌完美结合,双双推到舆论的制高点,打响这最关键的第一炮。 在这一场晚宴上,存在着复杂的人情往来和错综的利益商机,所以他必须要高度专注在其中。 “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因为在晚宴上我要顾及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当天晚上我未必能时时刻刻都顾得到你。” 他抚着她柔软的发,温柔地告诉她:“而且,还有瑾叔江姨、我爸妈、老祖宗他们,可能还得反过来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二。” 瑾末望着他:“你只管去安心忙你的,不必操心我们。” 殷纪宏目光深深地凝望了她一会儿,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缱绻温柔的吻。 “等晚宴结束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这句话,早在他们从新疆回来、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他就对她说起过。如今又三令五申,不免让瑾末上心些,暗自揣测着他究竟藏着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肯现在就对她坦诚相告。 她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神色,狐疑地问道:“一定要等到晚宴结束才能说吗?” “是。”他故作神秘,吊儿郎当地笑,“这是我的压箱底大招,哪怕你再勾引我去一趟浴室,我也会坚决抵御住美色的诱惑,不透露给你一字半句。” 瑾末懒得理他,淡淡地道:“……随你,不说就不说罢。” - 三天后,殷纪宏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官宣殷氏成功引进a+流媒体。 铺天盖地的报道瞬时席卷了全网和所有媒体,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甚至不需要殷氏手动操作,这个话题就已经高高悬挂在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所有人都说要第一时间开通殷氏平台上的a+会员,解锁那些原本在国内没有办法看到的,海纳世界各地的各种正版影视、综艺、体育赛事直播等海量资源。 当然,这些人里,真心欢呼的、凑热闹的、观望的、喝倒彩的,比比皆是,可毫无疑问,无论人们是否真的会去购入会员。a+引进的消息一出,殷氏的股价已经又创了新高。 a+的庆功晚宴当晚,瑾末特意提早从宣传局回家,腾出时间来梳妆打扮。 她今晚换上了严沁萱从巴黎订货会上给她买的那条水绿色高定礼服裙,温柔如水的水波纹面料,将她原本就如牛奶般的肤色沉得更是莹白如玉。整条裙子做了一个温柔又朦胧的露背设计,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腰臀曲线,温婉又明艳。 穿戴妥当,她对着落地镜拍了一张,转手发给严沁萱和金瑗。 末:“裙子太好看了,爱你们~” 消息发出许久,金瑗没有回复,而总是能秒回她消息的严沁萱,也杳无音讯。 不知为何,瑾末的心底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安,这几天她实在忙得抽不出时间去严家找她们,甚至连在微信上和她们聊天的机会也寥寥。 明天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她们。 在心中做了打算,她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生日时殷纪宏送给她的高定珠宝首饰,一一戴上。 屋内此时并不安静,回荡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因她开着电视,电视里正现场直播着殷纪宏在a+晚宴现场接受各大新闻媒体采访的画面。 他身上穿着她为他置办的整套装束,正怼着脸的镜头没有让他的俊美打上丝毫的折扣,反而更突出了他帅得很有攻击性的容貌,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有记者这时提问:“殷总,请问您对a+流媒体今晚零点正式上线后的会员订阅率有信心吗?” 殷纪宏勾起唇角,轻慢一笑:“现在才几点,你就已经开始说梦话了?我还需要对会员订阅率有信心吗?” “我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他这时轻轻地挽起自己的袖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露出了腕间那根瑾末在承华寺替他求来的朴素红绳,“因为a+的会员订阅率,一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有女记者眼尖,笑着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红绳:“殷总,先前采访过您那么多次,从没有见您在手上佩戴过任何饰品。” “那你把镜头凑近了,拍清楚点儿,别忘了用作明天头条版面的大图,要是明早看不到这张图的话,我就给你们社长打电话。”殷纪宏弯起唇角,散漫的笑意里又透露着得意,“这是我的胜利女神为我求来的,包括这一身,也全都是她的手笔。” 镜头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在提起“胜利女神”这四个字时,他的面色登时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下来,甚至,还添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只要有她的祝福和庇佑,我和殷氏,都将所向披靡。” 在殷纪宏说完这两句话后,现场的闪光灯登时疯狂地闪烁了起来,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怎么肯放过这位传媒帝国太子爷亲口扔出来的惊天大料—— 拜托!这些年来,有多少狗仔都挖空心思想掘出这位太子爷真正属意哪家美人,因在任何一个场合,他身边都萦绕着万千美人,可他都从未亲口证实过与其中的任何一位有所牵连纠葛。 可今天,他却自己当众认证了自己有一位摆在心尖上的美人儿,这个惊雷般的消息一出,若是和a+上线一起报道,岂不是得炸翻天? 瑾末给自己戴上耳坠,指腹不经意地擦过耳垂,才发现自己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滚烫。 某人在电视机前那孔雀开屏的样儿,分明是恨不得大家追着他刨根问底,好给他一个完美的大舞台,能够顺理成章地炫耀自己现在已然是名草有生的人。 因为听他的采访听得太过专注入神,她都完全没有留意到,不知何时,瑾平已经出现在了她半开的卧室门口。 直到瑾末侧身要去照镜子的时候,她才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瑾平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目光。 见她朝自己看过来,瑾平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语气冷淡:“先前见阿弈,倒是从没见你如此上心地这般打扮过。” 瑾末刚才还带着浅浅笑意和暖意的脸色募地就变了,眼角眉梢也漫开了一股淡薄的凉意。 她并不想接这个茬,去一旁整理自己的手包。 瑾平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微妙地道:“阿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晚他同我们一起去,你沈叔叔和沈垣也会直接在晚宴现场跟我们会合。” 瑾末整理包的手微微一顿。 那天之后,殷纪宏最终还是将晚宴的请柬给了她,让她转交给瑾平。而瑾平想把请柬给谁,那也自然是他的自由。 当时瑾末就猜到他大概率会把请柬送给沈刚他们,毕竟没有这份请柬,未在邀请名单上的申图是绝不可能有机会能进入这场晚宴的。 她没应声,将请柬收好,合上包:“我去趟洗手间,马上下来。” 瑾平听出了她潜台词里的逐客令,在离开之前,眸色冷黯地看着她:“瑾末,我想问问,你还记得你之前亲口答应的约定吗?” 瑾末一开始没说话,更没有看他,而是把视线转而投向了电视机。 屏幕上依旧在播放殷纪宏接受采访的画面。 她已经在他身旁最近的地方,注视了他整整二十多年。她一路看着他从青葱少年人,蜕变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 她注视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张扬,注视着他骨子里温柔的坦荡和强大。 她就这么注视着,甚至都没有办法回想得起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了她的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悉心妥帖地护她周全,替她实现所有她说得出口或言不由衷的愿望。他的爱意将她奉为神明与皎月,也为她加固了她骨子里坚硬的盔甲。 她不希望专属神灯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她也同样愿倾尽所有,在他的身后去守护他的梦想,去保他未来的路一马平川、光芒万丈。 “记得。” 良久,她抬手用遥控器关闭了电视,声音轻得如一声叹息,“怎么会不记得。” - 六点整。 沈弈的车准时停在了被殷氏整栋包下的顶奢酒店的地下车库中。 今晚来了数不清的人,好几层的偌大车库都已经几乎满位,瑾平和江婷率先下车,瑾末刚要弯腰下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绅士地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抬眸,看到了今晚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沈弈正静静地站在车旁。 拖地的长裙和高跟鞋行动起来的确不是那么方便,有人能搭一把手下车自然更好。可瑾末沉默两秒,还是朝他微微颔首,全凭自己慢慢跨下了车。 沈弈没说什么,替她合上了车门,眼眸静静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末末,你今晚非常美丽。” 她弯起唇角,朝他淡淡一笑,算作是道谢。 瑾平和江婷已经走到前方,和几乎同时抵达的沈刚和沈垣寒暄说话。 沈垣虽然如往常一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但面色看上去实在难掩颓态,浓重的黑眼圈和略微泛青的胡茬,都昭示着他近来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豪门之间的传闻,虽说总以秘事来掩饰,但那些贵妇们实则最是嘴碎,茶余饭后间但凡听到丁点的小道消息,不消午后的时间,便能传得人尽皆知,还能传出花儿和变味来。 听说何沁找上金瑗的那一天,回去就跟沈垣提出了离婚。无论沈垣怎么哀求或咆哮,何沁都视而不见,当晚便直接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沈垣自然得上门去苦苦哀求,奈何何家连条门缝都不给他开,把自己生生沦为了圈内笑柄。 沈刚这张老脸哪能搁得下,关起门来气急败坏地将他一顿痛打,还罚他关禁闭在家,连公司都不让他去,说是一定要让他想办法把何沁求回来为止。 何家在s市也是举足轻重的豪门世家,否则当时沈刚又怎么会亲自替沈垣许下这门婚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沈垣把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及最重要的,她背后强有力的娘家靠山给弄丢的。 但这本身就是个悖论,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在得知了骇人的真相后,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后半辈子继续跟着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渣? 三天后,何沁的离婚协议书和律师函就送上了沈刚的桌子。 也因此,这段时日以来,沈弈也没怎么露过面,想来是被沈刚召回去紧急顶上沈垣的位置接管申图,同时还得帮沈垣料理这堆后院的烂摊子。 瑾末和沈弈走到他们面前时,沈刚回过头看到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瑾末,顿时露出了满意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拍拍沈弈的肩膀:“你和末末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瑾末冷漠地望着面前的沈刚,心底一阵反胃。 大号养废了,更是急得一门心思练小号了。 沈弈笑笑,没答。 反倒是沈垣没忍住跳了出来,他眼底阴鸷地看着瑾末,嘴上开着毫无分寸的玩笑:“瑾末妹妹的确是令人惊艳的漂亮,但这么漂亮,难免招人。” “阿弈,你娶了这样的美人儿回家,还能睡得着觉吗?不得天天提防着,她半夜偷偷跑出去找别的男人啊?” 气氛瞬间凝滞,众人一时面色各异,瑾末冷冷地勾了下嘴角,轻飘飘地开了口:“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来何小姐应该也和我一样,跑了就不会回来了。” 沈垣那副支离破碎的体面面具,还没戴好就掉了下来,怒瞪着她:“……你!” “你什么你!”沈刚狠狠地剜了沈垣一眼,毫不留情面地斥他,“闭嘴!今晚你就少说几句,好好当个隐形人!” 瑾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目露怨愤的沈垣,转身便提着裙摆,率先往前走去。 - 六点十五分。 殷纪宏结束采访,在宴会厅门口与前来参加晚宴的各路人马寒暄应酬,抽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述刚才接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没有文字,通篇都是图片和视频。 他点开视频,看到整个画面里几乎都被淡绿色和白色的气球以及花卉充斥,其中夹杂着一些点睛之笔的温柔粉色,构建成了少女心最无法抗拒的梦幻色彩。 还搭配上了成片的蜡烛、彩条、彩灯和装饰板……所有能够想象得到的复杂陈设,全都在这里呈现了出来。 因为空间格局的缘故,整个布置的效果比上回在瑾末房间的繁花云海更要惊艳夺目数倍。 每个视频的画面都很满,因为身旁常有人来打招呼,殷纪宏没有办法认真地看完整的视频,只能迅速地拖动着进度条预览个大概。 刚点开最后一个视频,程述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程述在电话里说:“殷总,团队已经全都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但我感觉视频和照片还是拍不出实际场景的效果,差那么点儿意思。” 殷纪宏轻轻地转了下腕间的腕表:“彭导他们大约什么时候到?” “应该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万能牛马程述顺势将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殷总,你要不要抽个五分钟,亲自上来看看,验收一下?毕竟只有你最才懂瑾小姐的心思。”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从接下来开始的几章,将会是我个人开文前就最想写的内容!我会用每一个时间点作为每一个场景的切割,呈现出整场晚宴每个人物的精彩脉络!!敬请大家好好期待桑玠搞事!大搞特搞!!你们也可以在评论区揣测剧情和我激情讨论! 这真的是正文完结倒计时了!三周内一定结束家人们!!!我哭得很大声!已经开始舍不得小狗和末末!!下一章请先让花轮同学登场!!哈哈哈哈!! 第62章 第62章 * 挂下电话, 殷纪宏风度翩翩地对宾客们致歉失陪,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往电梯的方向走。 一路之上, 但凡迎面遇上前来攀谈的宾客,他也都会从容地颔首、握手致意, 礼数周全。 进入电梯后,他才稍稍松了几分紧绷,抬手轻轻扯松了自己的领口,低低地长吁了一口气。 早上睁开眼到现在, 整整十二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几乎连片刻喘息的空闲都没有。 指尖从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在读卡器上“滴滴”刷了一下,顶层楼层的数字便自动亮了起来。 电梯门即将闭合时, 一只手臂忽然轻轻地在门缝里挡了一下,电梯门复又缓缓打开。 殷纪宏抬起眼,发现一道高瘦的身影迈着慵懒闲散的步子踏进了电梯。 “bonjour.” 那男人手里姿态优雅地拿了杯香槟,用发音纯正的法语同他打了声招呼,笑得风流缱绻,眼波自带撩人的弧度。 眼下这天气并没有完全转暖, 这人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 领口连个领带都不打,还敞开两颗纽扣,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敞荡的风流劲儿。 殷纪宏看到来人,立时轻挑了下眉头:“你来得倒是挺快的,我还以为你赶不上晚宴了。” “感动吗?”封卓伦抬手给了他一个飞吻,“我这刚落地,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就飞奔过来给你捧场了。恭喜恭喜,大子爷,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赢家呐!” 殷纪宏没好气地重新关上电梯门:“谁知道你是来恭喜我,还是来搜寻你的下一位情人的。” “诶。”封卓伦抿了口香槟,笑意玩味,“话怎么能那么说?情人千千万,兄弟金不换。” 陈渊衫和柯轻滕都有事在海外回不来,单景川又恰好被派去其他城市执行任务,于是封卓伦这次便作为兄弟团的唯一代表,赶来出席这场对殷纪宏来说意义非凡的晚宴。 两人一路斗着嘴,电梯很快便停在了酒店顶层。 出了电梯,殷纪宏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第一间房间,用手里的房卡刷开了房门。 封卓伦闲散地落在他身后两步,待看清门里的场景时,这只花蝴蝶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偌大的总统套房,被华丽精美的装饰布置得不留一处空白,以纯净的白色与温柔的绿色作为布置的主元素,点缀细碎的柔粉为辅,布置团队将绿野仙踪的童话盛景,完完整整复刻于此。 殷纪宏迈着步子,走过那些做得惟妙惟肖的兔子雕像,天然的松果摆件,参天仿真绿植错落排布……仔仔细细地验收着自己亲自操刀设计的布置场景的最终成果。 布置团队的负责人站在程述身旁,紧张地搓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人不知这位殷家大子爷如雷贯耳的名号,自从接下这一单,他连日来寝食难安,唯恐现场有哪个小细节有疏漏——毕竟,这可是大子爷精心筹划许久的求婚现场啊! “不错。”殷纪宏走到他们跟前,又看了一眼面前烛台上摆放着的巨大白瓷贝壳,“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负责人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儿,恭敬地朝他躬身行礼:“谢谢殷总的肯定!您满意就好!” 封卓伦在后面东摸摸,西瞧瞧,直到被殷纪宏呵斥了一声,才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有必要小气成这样?我还能给你碰坏不成?”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殷纪宏没好气地昵他一眼,“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只有末末才有权利碰,你还真摸不得。” 封卓伦偏生要逗他,信步闲庭地走到那个巨大的白瓷贝壳前,作势就要把贝壳里摆放着的那只深蓝色丝绒锦盒拿走:“这个是我亲手做的,我总能碰……”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殷纪宏不轻不重地拍开。 封卓伦揉着自己差点儿被打麻的手,疼得龇牙咧嘴:“殷纪宏,你是人啊!求着我给你做钻戒的时候一副嘴脸,现在钻戒到手了就过河拆桥!你就是这么对你求婚的大功臣的!” “求婚还没成功。”殷纪宏指尖轻轻地拂过贝壳里的深蓝色锦盒,又蹙着眉抬手揉了下自从傍晚开始便一直在突突直跳的大阳穴,“等成功了你再来论功行赏讹我也不迟。” “殷总。”程述适时地上前低声提醒,“彭导和吴导他们都到了,还有,瑾小姐也到了。” - 六点半。 瑾末来到宴会厅的门口,将请柬交给门口的安保人员核验后,缓步走了进去。 今晚名流云集,星光璀璨,行走的都是各路名媛和明星,可瑾末一袭水绿色露背高定礼裙入场的瞬间,依然瞬时吸引到了全场的目光。 她就像是一众争奇斗艳的名花中的一池清荷,不染喧嚣,清雅温婉,美得从容又夺目。 殷纪宏素来长袖善舞,闵骁司那伙京里的纨绔也被一个不落地邀请过来,包括那位跟谁都不大对付的傅厅长。 一见瑾末出现,闵骁司忍不住轻叹一声,侧头看向身侧沉默饮酒的傅政:“殷纪宏可真是好命,这么个绝世大美人,偏偏就倾心于他。” 傅政低头喝酒,冷漠的脸庞上神情毫无波澜。 身旁不断地有名媛红着脸上来给傅政敬酒,他都置若罔闻。亏得闵骁司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在一旁笑眯眯地替他打圆场解围:“傅厅长家的小奶猫有点儿闹人,他今儿个没有别的兴致。” 等身边空落下来,傅政将空酒杯交给侍从,淡淡开口:“我先走了。” 闵骁司怔了一下:“这就走了?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呢。” “有机会替我给殷纪宏带一句话。”记仇的傅政目光掠过不远处瑾末身旁的沈弈,嘴角勾着一抹事不关己的冷笑,“让他悠着点儿,毕竟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 瑾末知道今晚容滋涵也会来,毕竟容主席会出席,所以一进会场,就在四处搜寻她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吧台边朝她招手。 “涵涵。”她快步朝容滋涵走过去,笑着与容滋涵相拥,“好久不见。” “末末,你也大美了吧!”容滋涵忍不住拉着她的手臂,对着她左看右瞧,“可真是便宜了那位大子爷。” 瑾末失笑,又不忘再次向她道谢:“涵涵,真心谢谢你和容主席,这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容滋涵爽朗地摆摆手:“咱们姐妹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还没谢你给我买了那么多礼物呢!” 瑾末心头始终记挂着严沁萱,下一秒便问:“涵涵,你这两天有和萱萱联系过吗?她今天一直都没回过我消息。” 一听这话,容滋涵的眸光微闪,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嗯,联系过,没事的!你别担心啊,她可能在洗澡,或者暂时没看手机。” 容家长公主也是个通透的性子,并不擅长扯谎,瑾末察觉到了她言语之间的那丝遮掩和迟疑:“涵涵,你别瞒我,萱萱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我等会晚宴结束就去她家找她。” “别别别!”容滋涵赶忙拦住她,干笑着试图劝阻,“末末,萱萱她真没什么大问题的,你等明天再去找她好了,今天时间也大晚了,让她早点休息吧。” 眼见瑾末依旧蹙着眉,并未被她的劝说动摇,容滋涵刚头大之时,身侧忽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槟酒香。 眼前的光线被一道阴影笼住,她抬起眼。 虽说用精致绝伦、唇红齿白来形容一个男人有些过于女魅化,但当下容滋涵的脑子里却根本冒不出别的形容词来。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昳丽惊艳得令人过目难忘,那双漂亮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都是情,可又像是一阵错觉,在那一瞬间,却勾得她的心脏震动不止。 “瑾末,好久不见。”封卓伦慵懒地往吧台边一靠,朝她举了举杯,“还记得我吧?” “花伦哥。”瑾末见到他,略有一丝意外,“你怎么突然从法国回来了?” 这位生得貌比潘安的主,瑾末也很早就认识了。殷纪宏跟他的关系虽不像跟陈渊衫和单景川亲近到那个份上,但也和柯轻滕一样,是核心兄弟团的一员。 “回来看热……围观某位大子爷的盛会。”封卓伦笑意玩味,“也顺便好奇想来采访一下他的心肝宝贝,每天被这狗东西这般缠着,还扛得住么?” 瑾末被逗笑:“扛不住,真有点想把他给送走。” 封卓伦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 容滋涵受了严沁萱的嘱托,要对她的事缄默再三,务必不能在今晚影响瑾末的心情。因殷纪宏早早就跟严沁萱打过招呼,还征询了她作为嫡长闺的意见,要在今晚给瑾末展示个大招。 幸好这位花蝴蝶过来打岔,暂时转移了瑾末的注意力,让已经差点儿要露馅的容滋涵悄悄松了口气。 容家长公主想到这里,不禁目露感激地朝封卓伦看了一眼。 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宴会厅璀璨华丽的吊灯灯光在他们之间温柔流淌,仿佛有一条命运的红线,无声悄然地缠绕上来。 - 六点三刻。 封卓伦和瑾末、容滋涵浅聊片刻,忽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瑾末疑道:“怎么了?” 封卓伦勾着唇角,朝她身后的方向偏了偏头:“要是某人的目光是箭,我估计我现在早就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你难道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瑾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还真的有点如芒在背。 她回过身去,就看见与她隔着几张高桌的距离,殷纪宏手里拿着一支酒杯,嘴上在跟彭贺、宁玟他们谈笑风生,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也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那黑漆漆的眸色,里头仿佛藏了一汪深潭,看得她指尖都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 “啧,狼狗要吃人了,我得赶紧跑路了,回聊。” 封卓伦朝她微微一笑,又缓缓牵起她身旁容滋涵垂在身边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亲,用一口迷人流利的法语同容家长公主道别: “很高兴见到你,这位美丽的小姐。” 另一头,殷纪宏也已然忍到了极限。 他将酒杯递给一旁的侍从,笑着对彭贺他们说:“抱歉,我先失陪一会儿。” 孟誉正跟他聊到兴头上,连忙不满地伸手拦人:“殷总,你怎么老这样!跟上次在ktv似的,话说一半就要开溜,整天就在这儿吊我们胃口呢?” 顿了顿,孟誉又把宁玟抬出来,半开玩笑地说:“玟玟知道今天要见你,梳妆打扮了一整天,你连多五分钟都给不起么?” 宁玟近期的新剧正在热播,爆火出圈,高奢代言拿到手软,可今天为了来出席这场晚宴,生生跟剧组请了假,还推掉了好几场别的应酬。 她今夜身着一袭大红裙,美艳张扬得不可方物,喝了两口手里的酒,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殷纪宏,眼底流露出似真似假的幽怨:“是啊,殷总,连多五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花在我身上吗?” 殷纪宏笑了笑,连脚步都不带停的:“未来的合作我可以再多加两个点,但很抱歉,我今晚的时间只能留给一个人。” 他下午在接受采访时的惊天大料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孟誉刚想八卦地追问一句,已经只能看到几步开外他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你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留下来的。”宁玟拍拍神情疑惑的孟誉,目光有些晦暗不明的落寞,“没发现吗?人家的心一早就被勾走了呢。” 自从上次ktv一别,她其实一直都在找机会约见殷纪宏,奈何无论如何旁敲侧击,拿公事或私事说事儿,始终连他的影子都没能见着过。 而方才,当她注意到殷纪宏看瑾末的眼神时,她就瞬间明白,为什么她会约不到人了。 那种眼神,是恨不能将对方融入自己骨血般的滚烫爱意和极致强占。 当初ktv时她的第一直觉,果然是准确的——什么发小妹妹和青梅竹马,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同为女人,宁玟也不得不承认,瑾末的确是一等一的顶级美人,她与自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绝色。可生来想要什么都能收入囊中的宁玟,却并不甘心,自己会逊色于另一个女人。 仰头饮尽杯中酒,宁玟轻飘飘地说:“我去下洗手间。” - 七点。 封卓伦离开后,瑾末邀请容滋涵移步去宴会厅的露台接着聊天。 许是因为宴会厅人多空气闷,许是因为刚才殷纪宏朝她看过来的灼热眼神让她禁不住心头发烫。这毕竟是他最至关重要的主场,她不想生出任何差池,所以想着干脆躲到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聊着聊着,容主席派人前来叫走了容滋涵。 瑾末刚想跟着返回宴会厅,便看到露台的门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 男人身着她亲手置办的装束,可能是因为宴会厅的灯光所致,他的身姿显得愈发挺拔耀眼,上身的效果比那日在她面前试穿时,都更让她心跳失控。 殷纪宏反手将露台的门落了锁,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缓步走到她面前。 “跟我玩儿躲猫猫呢?嗯?” 露台空旷安静,只有早春微凉的夜风轻轻吹拂,卷起细碎的凉意,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莫名地令人心慌。 那么多的宾客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这里又是开放的环境。可瑾末心底却清楚,眼前这家伙向来百无禁忌、肆意妄为,是真的什么荒唐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没有躲你。”眼见他停在自己面前,她的目光依旧四处飘曳,不敢与他对视,“里面大闷了,所以我拉涵涵出来透透气……再说了,你不是在忙吗?” “我不忙。”殷纪宏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下一秒忽而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同自己对视,“末末,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究竟有没有在躲我呢?” 瑾末张了张嘴,还未开口,他炙热强势的吻就已经骤然落下。 或许是因为在全露天的环境,不过片刻,瑾末便浑身都已经软在了这个满是酒精淡香的吻里。殷纪宏吻得又重又深,他紧紧地抚着她的后颈,肆意掠夺,辗转吮吻,力道重得将她的舌尖都被吮得有些发麻。 他是今晚全场万众瞩目的绝对主角,无数权贵名流都等着攀附奉承他、维护和他的关系,他却偏偏要在这里,像个失控的青葱少年一样纠缠她。 “……这都几点了?别闹了,等会还要上去致辞的。”她被他吻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卯足了劲儿抵着他的胸膛推他,试图唤醒他,“殷纪宏!” “致什么辞。”他纹丝不动,掌心从她纤细的美背上滑过,带起一连串细密的电流,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一件事。” 在她眼睫颤抖的注视下,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用滚烫的嗓音对她耳语:“就是怎么撕碎你这条裙子,会来得更快一点。” 从今晚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这个念头便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瑾末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身体顿时颤得更厉害了。 殷纪宏顺势将她带到了露台背光的暗角,密不透风地把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被困作夹心饼干的瑾末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可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打断他这疯狂的念想,所以当真是“抵死顽抗”。 有分寸理智在,某人终究还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动真格,可仅仅只是小试牛刀的亲昵也够她受的了。薄薄的裙摆对他来说根本形同虚设,他五指一张一收,她的呜咽便被他尽数吞进了嘴里。 某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瞪口呆地朝殷纪宏的手看去。 就见她的胸贴,不知何时,竟然落入了他修长的指尖。 “我先替你保管一会儿。” 他将东西随手收进西裤口袋,眼底笑意暧昧,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 同一时间,洗手间外的走廊。 沈弈的目光从窗外正对着露台的方向收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无声的弧度。 “沈弈。”一道娇俏的女声募地从他的身后响起,“你在笑什么呢?” 沈弈回过头,看向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宁玟。 “宁影后,好巧。”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真的太紧张了!太赤鸡了家人们!!各方面都是!!!信息量太大了!!!殷狗这只狗!满脑子就是撕裙子!!你只能求求你的亲妈我了,看我能不能在后面满足你了我知道你们恨不得我每天放10章出来啊哈哈 今天这章太多老朋友了!花轮菡菡!傅渣!我的妈呀!太想念他们了!!就问一句,想不想看老朋友们的番外啊各位!!??想看的举手!! 第63章 第63章 * 七点十五。 等瑾末终于能从殷纪宏的桎梏和墙壁之间脱身, 她己然头晕脑胀。 连胸贴最后是怎么回到她身上的,她甚至都己经记不清了。 殷纪宏当完畜生,居然还知道替她整理发丝和裙子, 动作之间极尽温柔,可却也不忘时不时地给自己谋点福利, 或亲吻一下她的耳垂,或舔舐一口她的锁骨。 尽管她不让他吮得很重,可她的皮肤实在是太过娇嫩,哪怕只是轻微的疼爱, 颈间还是会晕开一片浅浅的红痕,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明知道她今天穿的是这种露背裙子,也非要这么干,摆明了就是想要昭告天下宣誓主权。 毕竟前些天, 他己经明确告诉过她,他的耐心只够维持到a+晚宴结束。 换言之,他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宠身份,他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会揭下的。 即便瑾平和沈刚他们一行人今晚尽数到场,瑾末也知道他天王老子都不在怕的,在心中思忖片刻, 又觉得己经都到了这一步, 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便由着他去了。 今天之后的她, 恐怕只会比他更乖张。 “末末,这个给你。”他看着她补完己经被他吃了个精光的口红,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给她,温柔地说,“晚宴结束后, 先去房间等我。” 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片,瑾末的脸颊无端有些发热。 殷纪宏的目光连一秒钟都不舍得从她姣好的脸庞上移开,这时用指腹轻拂了下她泛红的耳垂,打趣她:“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请你去房间,纯洁地夜聊而己。” 瑾末己经懒得斥他的浑话,敷衍地点了下头:“你真纯洁,我先出去了,爷爷他们应该都到了。” “再亲我一下。”他还是不肯放人,手掌依旧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圈在她的腰间,硬是将她攥到身前,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她无语地望着他:“我刚涂了口红。” “我不介意。”他混不吝地笑,语气带着几分顽劣,“卖弄风情的男妖精谁还当不了了,又不是他封卓伦的专利。” 这人的老毛病改不了,做什么都非得挤兑一下自己的兄弟才高兴,瑾末被他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蜻蜓点水地飞快亲了他一下。 又磨磨蹭蹭耽搁了整整五分钟,殷纪宏才终于高抬贵手放她离开。 - 七点半。 独自留在露台的殷纪宏知道,折磨瑾末的同时更是在煎熬自己,可他所有的自制力天生在面对她的时候,就是形同虚设的。 她今晚现身的那一刻,宴会厅所有男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聚拢了过去。那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激发到了极致,他恨不能把那些男人的眼珠都给剜出来,也更想当场就把她锁起来,占为己有。 前些天,他才刚笑话过单景川,一把年纪了,还为了个咋咋呼呼的女大学生肝肠寸断。也不是没有激过傅政,对谁都冷血无情,却为了那位邵小姐,瞬间就能变得歇斯底里,分寸全失。 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此一时彼一时。 只要看见她,只要触碰她,他的理智便能瞬间土崩瓦解。 他靠着栏杆静立许久,将浑身上下的燥火全都按捺下去,他才整了整衣装,从露台离开。 外头的程述己经替他挡了整整半个小时蜂拥的宾客,饶是专业如程述,都快有些扛不住了。 眼见他终于出现,程述如蒙大赦,几乎是朝他飞奔而来。 从自己的晚宴上消失整整半个小时,这位主角却没有半分歉意,步履闲散地往程述面前走。 却不料,变故就在此刻陡然发生。 “啊——” 一名端着酒水托盘的侍从从他身边经过,不知是被人绊了一下还是怎么着,身子猛地一歪,突然撞到了他的肩膀。 叮铃哐当,盘子里的酒水瞬间全打翻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猩红的酒水泼洒一地,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附近离得近的几位宾客都或多或少遭了点殃,殷纪宏离得最近,尽管他反应迅速避让了开,可他的大半件西装外套还是都被酒水浸透了。 “殷总,实在对不起!”那侍从是个年轻男孩,脸都吓白了,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连连朝他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马上去拿毛巾给您……” “没事,叫其他人一起把地上收拾干净,先照顾其他宾客。” 殷纪宏的心情不赖,他神色平和,并未出言苛责一个新人。眼见西服湿了一大半,怎么都不可能继续穿在身上,他想了想,还是脱了下来,交给刚赶到他身边的程述:“送去干洗吧。” 程述接过他的西服外套,问他:“殷总,需要换上备用西服吗?” “不换。”尽管马甲和西裤也都沾上了零星酒渍,可看上去并不显眼,也完全不影响走动。殷纪宏便没放在心上,打算继续将就着。 程述心里清楚,他只是不舍得将瑾末亲手为他置办的“胜利装束”脱下,执意要穿着这身衣服撑完整场晚宴,便也不再劝说。 八分钟后就是殷纪宏的晚宴开场致辞,程述陪着他一起往主舞台的后台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方才那位闯了祸的男侍从又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对程述说:“程先生,要不您先将殷总的西服交给我,我现在马上就给送去酒店的洗衣中心,让他们立刻加急帮殷总清洗污渍。” 晚宴事务繁杂,程述的确分不出精力立刻处理这件西服,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将西服交给了那位男侍从。 - 七点三十八分。 殷纪宏手持话筒,信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刹那间,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瑾末站在台下的人群之中,抬眸静静望着台上嘴角带笑、意气风发的英俊男人,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唇角。 他们都己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a+流媒体项目,是殷纪宏接手殷氏后,真正意义上他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完全由他一手操盘、倾尽心血打造的产物。一路走来,非但没有任何人引路,甚至还饱受阻挠。 可他依然成功了,硬生生地冲破所有的难关,将他的畅想变为了现实。这不仅仅是传媒界的地震,也同样是对固有国情的一种震颤,让众人看到了他独有的魄力与远见。 他站在台上,从容地开了口:“首先,感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位来为殷氏和a+祝贺的宾客,谢谢你们愿意与我一同见证这个奇妙的重要时刻。” “许多人都曾问过我,为什么非要坚持将a+引进国内?难道就不担心本土的好内容被取代冲击,被拿去进行比较吗?” 瑾末平日里见多了他调笑不正经的模样,一时竟忘了,这个传媒界史上最年轻的掌舵人,不是空有一身好皮囊和舌灿莲花的人际路由器,而是有着不可小觑的丘壑与才干的佼佼才俊。 “我的初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对和a+合作这件事抱有的初衷,就是希望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接收到好的内容。好的内容本就不应该有国界和地域限制,值得被所有人共享。我们打开国门,把优质内容引进来,也同样要迈步走出去,将华夏五千年的本土文化底蕴发扬光大。” 瑾末一边认真聆听着他说话,一边小心地搀扶着殷老爷子和殷奶奶,时不时地关心问候一声,两位老人家是否疲累。 刚才她其实想让侍从搬两把高脚凳过来给二老坐着歇脚听殷纪宏的致辞,但老爷子一身硬骨头,偏不肯坐下舒坦,说是得挺直背脊站在台下,给台上那龟孙子的高光时刻撑场面。 老爷子嘴里从没说过殷纪宏半句好,一见他就是挥鞭子和拐杖,可言行举止里却处处透着对他的骄傲与维护。 而老爷子的另一侧,则站着殷城和邓莹,他们也同样看得格外专注。 “阿城。” 不知何时,瑾平走到了殷城的身边。 殷城侧眸,看向多年老友和他身边的沈刚,神色平静:“阿平。” 瑾平淡声道:“你那么百般劝阻,阿纪还是要固执己见地引进,你这些肝火不都白动了。” 这话里话外挑唆的意味,并不模糊,殷城就当没听见,四平八稳地回:“他从小到大气我的事儿数不胜数,也不多这一桩了。” “不过。”顿了顿,殷城的目光落在台上眉眼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人身上,眼底流转着平时鲜少示人的赞许和自豪,“既然他偏不怕摔,到最后走投无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瑾平问:“那他要是真摔得一败涂地呢?” 殷城莞尔一笑:“只要我还喘着气,就能给他兜着,兜到他自己能重新爬起来,我再松手。” 瑾平心中一怔。 他原本以为殷城跟自己一样,是打心底里厌烦又不认可这个乖张桀骜的儿子,毕竟他们都是保守又谨慎的人,可如今发觉,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阿平。”没等他回话,殷城这时又用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地说,“我们都年纪不小了,该学着服老。未来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广袤天地,该是由他们自己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咱们该做的,就是放手把舞台让给他们,守住本心,方得始终才好。” 瑾平没说什么,满是阴霾的神色,在灯光下,也并没有缓和几分。 “作为多年老友,我也盼你换届成功,得偿所愿。” 舞台之上,殷纪宏依旧在不徐不缓地致辞。殷氏的公关团队从不必为他撰写稿件,只因大家都知道,这位太子爷上台从来不打草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却次次都能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中国本土的好内容,不应该惧怕横向比较,而是应该纵向与自己进行比较。在自己本质的精髓上,汲取其他文化值得学习的元素,在不断打磨中推陈出新。” “今夜零点,a+将正式在殷氏平台上线,这是殷氏未来十年计划中的第一环。十年之内,我希望能够看到每一个人,无论身处何方、年龄几何,都能在殷氏平台看到自己想看的心仪内容。” “我想让殷氏,成为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成为我们娱乐休闲和精神文化的最强羽翼。” “十年之约,此刻恳请各位举杯,共同见证。” 他放下话筒,全场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瑾末望着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除夕那日,他站在殷氏未来新办公园区的雏形工地上,笑意盎然地朝她张开双臂。 两道身影完美地在此刻重叠,她亲眼目睹他成功踏上了未来广袤天地的第一步。 程述这时上前为殷纪宏递上一杯香槟,他在经久不衰的掌声中,坚定地看向她的方向,笑着高高地举起了杯。 - 八点。 殷纪宏走下舞台,接受络绎不绝的宾客上前道贺。与此同时,宴会厅内佳肴流转,专业的弦乐队奏响悠扬乐曲,大厅中央空出了一片场地,化作舞池,供宾客翩跹起舞。 瑾末不想跟沈刚他们有任何只言片语的多余交流,全程都陪伴着殷老爷子他们,瑾平出于礼数也不好说什么。现如今见有男女共舞的环节,立马出声招呼瑾末回来,示意她和沈弈上去共舞。 瑾末身形未动,施施然地倚在高桌边,淡淡开口:“我不会跳舞。” 瑾平:“不会跳可以学。” 沈弈放下酒杯,温尔文雅地对她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一些,可以教你,华尔兹不难。” 她还是不动,端起酒杯小口抿着酒。 今晚是殷氏的主场,申图的人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宾客们在明面上也不敢踩着殷纪宏的脸面去巴结沈刚,所以一晚上沈刚这里都很冷清,也让一向习惯于被奉承拍马的沈刚有些挂不住脸。 但他今天还是来了,出于对瑾平邀请的情面,也出于一个月前瑾家对沈家许下的承诺。 沈刚不信,自己还拿捏不住一个女娃娃,随即开口施压:“末末,跟阿弈上去跳一曲吧,他带着你。你就算今天不学,之后在订婚宴上也得学,早晚的事。” 听到最后那句话,瑾末的眸色轻闪了两秒。 此刻四面楚歌,她毫无疑问是一座孤岛,但她的心底却丝毫没有畏惧。她打定主意,要等这场晚宴落幕、a+正式上线之后,再彻底理清所有纠葛,绝不能在此刻生出变故。 瑾末刚想找个他们挑不出刺的借口脱身,便感觉到一只炽热的掌心忽然从后揽住了她的腰。 她诧异地回过头,便撞进殷纪宏含笑的眼眸里。 他此刻只穿着马甲和衬衣,比外穿西装时更多了几分闲散和慵懒,可也更多了点不正经的迷人。 “订婚?谁要订婚?”他揽着瑾末,语气散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沈垣,“难道是小沈总?小沈总可真是男人中的翘楚,这都还在办离婚手续吧,新的下家居然己经找好了?这是何等的宇宙速度啊!” 这一刀精准挑着沈家心头肉最痛的地方捅,沈刚和沈垣脸色瞬间铁青,恨得牙根发痒。 但来来往往都是人,沈刚绝不能失态。沈垣和何沁的事本就己经不是秘密,他今天把被禁足的沈垣带来这里,其实也是为了震慑圈内,证明他们沈家绝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便萎靡不振。 沈刚强压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我们沈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刻,下一个来得快也实属平常。” “的确。”殷纪宏漫不经心地说,“那就祝小沈总明年这个时候再傍个娇妻,年年有新人。” “殷纪宏!”沈垣忍不住低呵了一声。 “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深情做什么?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殷纪宏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别担心,宴会厅门口牌子上没有写申图和狗不得入内,今天瑾叔好意把你们请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你在这儿得意什么呢?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沈垣这时又冷笑一声,目光怨毒地落在他身旁的瑾末身上,“被女人当狗耍着玩,居然还乐在其中。” 瑾末直觉这渣滓要说出些不妙的话来,这时不动声色地用手掌覆上殷纪宏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柔声开口:“你是来找你的舞伴的吗?” 她嗓音轻又温柔,落在他的耳畔,就像是在安抚他。 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被你发现了。” 殷纪宏抬眼看向面色狰狞的沈垣,语气嘲弄:“怎么,嫉妒我?我就乐意给她当狗耍着玩。” “倒是你,守在门口舔得汪汪叫,人家却连正眼都不愿瞧你这个人渣一下。” 说罢,他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沈家众人,带着瑾末转了个圈,往舞池的方向走去。 沈垣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发作,却被万年老狐狸沈刚按住了肩膀。 瑾平这时望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沉着嗓子出声唤道:“阿纪。” 殷纪宏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你现在得偿所愿,也该知足了。”瑾平一字一句,目光里蕴涵着万千复杂的情绪,“人可不能太贪心,妄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谢谢瑾叔的关心和祝福。”他莞尔一笑,“我胃口向来很大,不仅胖不了,还什么都能吃。只要是我想吃的东西,吃进去了,就绝不可能再吐出来。” 目送他们走进舞池,沈垣按捺不住,幸灾乐祸地看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安静独酌的沈弈:“老弟,你确定这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你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殷纪宏当着你的面把人带走?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爱被戴绿帽的癖好吧?” 沈刚对这个心思难测的小儿子也颇有几分忌惮,从小到大从不严厉训斥他,即便当下场面难堪,也未曾出言训斥。 反倒是脸色铁青的瑾平,略带着歉意地对沈弈说:“阿弈,末末她……” “没关系的。” 沈弈轻晃了下手里的酒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瑾叔,这场晚宴才刚刚开始。” - 八点十五。 沈弈走到宴会厅门口,将手里一张薄薄的房卡交给了门外的侍从:“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酒店草坪喷水池旁的一位女士。” 侍从双手接过房卡,恭敬地点了点头:“好的,请问沈先生,那位女士贵姓?” 沈弈淡淡作答:“她姓金。”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救命啊真的太紧张了,咋办啊!到底要出什么事儿了!谁能猜得到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有线都汇聚在一起了!!这一章又是信息量巨大的一章!我每次写文,其实内容里都会包含我自己的三观和想法,比如a+引进的意义,比如殷小狗家里人对他的支持,大家看过我小说的都知道,亲情线和友情线我都很着重笔墨,这是我这个义气很重的人,一腔热血的真挚情谊,希望大家在小说里不单单收获爱情的感悟。 小狗啊小狗!我真的为你捏一把汗啊!你现在求我也没用了!明天后天更紧张刺激崩溃!我已经写得大哭!但你们挺住!毕竟马上要完结了! 我每天的更新现在都是冲着6000去的,约等于每天双更!我知道你们急!我也急!这两天的剧情真的每一天都像在追剧太紧张了,每天让你们等24小时真不好意思!我反正现在都是尽量中午前就更新的!早早给大家做饭!!快夸我! 第64章 第64章 * 八点半。 殷纪宏牵着瑾末的手踏入舞池, 他一手扣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伴着悠扬的乐曲, 缓缓踏出华尔兹的舞步。 方才说自己不会跳舞,完全是瑾末用来搪塞瑾平的说辞。她其实很早之前就学会了基础的华尔兹, 因为曾经在殷纪宏每一场的毕业典礼上,她都是他钦点的唯一舞伴。 多年的默契和功底在那儿,让两人在偌大的舞池里如鱼得水。几乎是在他们走进舞池的那一刻,便瞬间攫取了全场所有的视线。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二人容貌气质绝非凡品的同时, 也对这位殷纪宏钦点的大美人舞伴满心好奇。 今晚这场宴会上的每一位女士,恐怕都想来替代她的位置。 各路佳丽挖空心思,就像曾经的每一次公开场合一样,拼了命地想要往殷纪宏的身边凑。可今晚不同于以往的是, 尽管殷纪宏依旧风度翩翩地跟众人谈笑,却不让任何人近他的身。 他的身上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带有目的性的接近,尤其是女性。 到了此刻,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这位气质清灵、仿佛绿野仙女的美人儿,毫无悬念, 应当就是他晚间在采访时提及的“胜利女神”。 置身于四面八方探究、艳羡的目光里, 瑾末忽然微微侧过头,轻轻地靠在了殷纪宏的肩头。 她脸皮薄, 要她在公开场合对自己做一些亲昵的举动,简直犹如登天般困难。所以当她柔软的气息靠过来时,殷纪宏在欣喜之余,还颇有些受宠若惊。 “宝贝。”他侧过脸,用脸颊轻轻地贴了贴她的鬓发, 低笑着打趣她,“怎么越来越爱撒娇了,刚刚才吃过亏,还不怕么?畜生可是不分时间场合地点的。” 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意指刚才的“露台事件”,顿时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就是累了,想歇一歇,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好好好。”他低笑出声,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任由她安心靠着,“我闭嘴。” 可安静不过两秒,这人又按捺不住地叮嘱她,语气里带着促狭:“晚餐记得多吃点,今晚估计得熬个大夜,我怕你明天连从卧室走到浴室的力气都没有。” 舞池中人来人往,他却敢肆无忌惮地说这种露骨的浑话,瑾末简直服了他,抚在他腰上的手顿时转变成死命地掐他。 他逗她逗得乐不思蜀,眼角余光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偏爱。 两人亲昵相依,全然不顾周遭的所有目光,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看得瑾平与沈刚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火。江婷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难掩,眼底却又藏着几分不忍。 反观殷家一众长辈,个个面露笑意,老爷子嘴里还故意念叨着,要上去打断这混球的“咸猪手”。 舞池外侧的高桌旁,孟誉都看迷糊了,忍不住用胳膊肘死命地怼身旁的宁玟:“我去,殷总这是……对他的乖乖女发小妹妹下手了?” 就两人之间那种强烈的羁绊感,仿佛筑起了一道旁人无法插足的结界。 还有殷纪宏那只紧紧搂着瑾末的腰肢、充满占有欲的手,以及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对她吻下去的亲昵距离,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人绝对关系匪浅。 宁玟喝着酒,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呵,认了吧,你那弯弯的雷达,是不是歪得厉害呢?” 孟誉跟她半开玩笑:“我还以为你暗恋了那么久,今晚会是个上位的好机会呢,可惜可惜。” 宁玟的神情有那么几秒钟的意兴阑珊,可很快又转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浅笑:“也不一定呢。” 舞池之内,殷纪宏带着瑾末旋出一个漂亮的转圈,垂眸看向她,冷不丁地开口:“对了,刚才沈刚说的订婚宴,是怎么一回事?” ……他终究还是把这句话给听进心里了。 瑾末眼睫轻颤,眸光在他视线不及的角度微微一闪,神色镇定地回应:“他在异想天开,你不用当真。” 他没答。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注视着她的目光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与探究。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而微妙的凝滞,就在殷纪宏意欲再度开口的时候,宴会厅入口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喧哗,打破了场内融洽的氛围。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发现宴会厅的门口不知怎的,忽然闯进来了一伙人。 殷纪宏轻轻松开瑾末,蹙起眉头,走到舞池旁,问调度现场的程述:“怎么回事?安保团队呢?怎么不把人给拦下来?” “领头的那几个手里有请柬。”程述戴着通讯器,正在收听耳麦里安保团队传过来的实时消息,“后面那一群是有地痞性质的打手,专程来闹事的。” 地痞流氓打手居然敢擅闯殷氏邀请制私人晚宴的现场,殷纪宏迅速抓住重点:“那手里有请柬的人是谁?” 程述即答:“金创集团的金董事长及其家属。” 听到这个名字,殷纪宏轻眯了眯眼。 瑾末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走到他身侧问他:“出什么事了?” “金阳和金夫人他们来了。”他转头看向她,“我从没有给过他们请柬。” 一听这话,瑾末心头一紧,眉宇紧锁:“金瑗的爸妈?他们怎么会突然闯来这里?” 门口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殷纪宏当机立断,带着瑾末和程述一起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场面简直触目惊心。一个男人正被数名打手死死地按在地上,打手们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男人原本笔挺昂贵的西装被撕扯得皱烂不堪,整个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那些打手一秒不停,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他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围观的宾客惊呼连连,这张脸对京圈和上流圈层的人来说绝不陌生,正是申图的接班人沈垣。 自己儿子被当众殴打,脸色白青夹杂的沈刚又急又怒,可他的对手是体型翻他两倍的金阳和那群面露凶相的地痞打手,他根本无从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垣被打得奄奄一息。 眼看着儿子都快要支撑不住,沈刚再也顾不上体面,指着金阳厉声怒骂:“金阳!你特么是不是疯了!竟敢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你们金创是想明天就倒闭吗?居然敢跟申图叫板!?” 这时殷纪宏一行人抵达现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金阳,立刻挤出了一抹假笑:“哟,殷总,恭喜恭喜呀!” “金总,你就是这么恭喜我的啊?”殷纪宏单手插在裤兜里,见到这副混乱的场面也波澜不惊,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语气淡漠,“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砸我场子的呢。” “那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呐!”金阳虚伪地搓了搓手,冲他辩解道,“我这不是已经在门外等了大半天,几次三番让人来把沈垣叫出来,谁知道他迟迟不肯出来,这我才会一时心急,带着人闯进来的,绝对不是有意想搅扰您的雅兴,还望殷总海涵呐!” 殷纪宏的目光虚虚点过金阳:“你要找沈垣,早不找晚不找,为什么偏偏今天来我的晚宴上找?” 金阳回得滴水不漏:“嗐,那不是先前不知道他是个婚内出轨的渣男,诱骗并最终导致我家宝贝女儿抑郁症闹自杀的罪魁祸首吗?前几天刚知道真相,我就赶紧想找他讨回公道,谁知道沈刚一直把他关在家里,私闯民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殷纪宏反唇相讥:“这么说来,私闯殷氏的邀请制晚宴就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吗?莫非金董事长是个法盲?” 金阳自然知道在嘴上占不到他的便宜,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能忍下这口气。 他立刻从金夫人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殷纪宏的眼前:“殷总,聊表歉意,请您收下我的贺喜红包,我这就立马把人都撤走。” “红包留着回去给你的熊孩子买玩具吧。”殷纪宏连手都不抬,“有多大歉意等会去外面跟警察道歉,看看他们能不能原谅你。” 有殷纪宏的授意,程述办事效率极高,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请来了警方。金阳不敢造次,和手下那群地痞打手一块儿跟着警察撤离宴会厅。 但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已经无法动弹、根本不能用人来形容的沈垣,对面色铁青的沈刚说:“沈总,今天这事儿还不能算了了,你要是不想下次继续丢人,就出来和我谈谈。” 沈刚用恨铁不成钢和失望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沈垣,最终狠狠一甩衣袖,沉着脸抬步跟着金阳往宴会厅门外走去。 因为殷纪宏的及时干预,这场突发闹剧被迅速平息,并没有对这场晚宴造成太大的影响,离得远的宾客甚至都没有受到波及,谈笑如常。 可殷纪宏望着宴会厅的门被缓缓合上,心中却滑过了一丝异样的违和感。 金阳今天来这一茬,摆明了就是想要往死里讹沈家和申图。为了宝贝女儿讨公道什么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若是他真的尊重疼惜金瑗,就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把女儿的伤痛闹得人尽皆知。 况且,金阳今天歇斯底里的程度,甚至还不如那天在医院冲着他。他的所有情绪和动作就像是已经提前经过设计,收放自如,并非是纯粹为了发泄,而只是有针对性地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眼下他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他打了沈家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应该能顺利讹到沈刚一大笔钱。 更重要的是,他还同时将沈垣做的烂事全都公之于众,毕竟今天这个场合绝对是个最佳的“宣发”平台,足以把沈垣从此钉死在耻辱柱上,这辈子都扯不下来。 对极好面子和野心勃勃的沈刚来说,在今天之后,他必然会选择彻底舍弃沈垣这枚弃子。 无论是申图还是沈家,都不可能由一个丑闻缠身、被人踩到尘埃里的人来接管。 金阳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他只在乎能用金瑗换到多少钱,而根本无所谓沈垣会不会身败名裂。将沈垣送上断头台,于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除非他是良心发现,想帮金瑗出口恶气。 但良心这种东西,金阳显然没有,他更像是在一个缜密周全的计划里,顺势借了一股东风。 殷纪宏从门口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瑾末,低声对她说:“末末,我刚才看到金瑗了。” 瑾末的神色本就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完他的话,着实一愣:“瑗瑗?她也来了?”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她人好像就在宴会厅门外。” 瑾末二话不说,提起裙摆便朝门外而去。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她的视线越过正在谈判的沈刚和金阳以及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四处搜寻了一番无果后,又径直走出酒店大堂,果然在前方草坪的喷水池旁,看到了金瑗单薄的身影。 “瑗瑗!”她赶忙快步走到金瑗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来了?是你爸妈逼你来的吗?” 金瑗的面色惨白如纸,她眼神空洞茫然地望着瑾末,过了好几秒,才像刚回过神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怕沈刚和沈垣抵赖,不肯给他们赔偿,所以硬要把我拖过来。真到僵持不下的时候,就打算把我推出去,拿我手上的割腕伤疤和就医证明威逼他们妥协。” 瑾末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低低咒骂道:“真是丧心病狂。” “现在他们如愿以偿了。”金瑗勾了下唇角,“我爸妈这种人,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今天能闯殷氏的晚宴,下次就能去炸申图办公楼,沈刚会用一笔数量客观的钱堵住他们的嘴的。” “这可能是我这个女儿,这辈子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好处了。我现在要是死了,说不定他们还真能在我的坟墓前挤两滴眼泪出来。” 金瑗话语里的自嘲和悲凉听得瑾末心口发酸,她紧紧地扣住了金瑗冰凉的手:“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金瑗垂下眼眸,“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瑾末敏锐地抓到了她话语里的关键词,“萱萱不是陪着你吗?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金瑗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神色仓惶地避开她的视线。 “瑗瑗,你老实告诉我,萱萱现在人到底在哪里?她一直都没有回我消息。” 瑾末心中的不安此刻已经被放大到了极限,容滋涵和金瑗接连的微妙反应,都印证了最坏的猜测,她认为严沁萱目前绝对不可能是“没事”的状态。 “……萱萱她,不让我告诉你,她不想影响你和殷纪宏。”过了半晌,金瑗才吞吞吐吐地说。 瑾末难得语气也重了点:“你什么都不说,我才反而坐立难安。瑗瑗,我会在这里等到你说出来为止。” 像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金瑗才只好无奈地将实情托出。 “萱萱她……下午在茶室,当场抓奸了陆添历和那个模特出身的新晋女艺人胡雪琳。然后……她从茶室出来的时候晕过去掉进了水池里,现在人在医院。” …… 瑾末的整颗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所有不好的预感都成了真,她设身处地地站在严沁萱下午的处境中,不敢想象当时的严沁萱该有多么地绝望和崩溃。 那是她满腔热忱爱了整整三年的初恋男友,每一天都希望能和他终成眷属,她倾付了所有的真心。无论别人是怎么看陆添历的,她都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他、维护他、支持他。 可到最后,这个男人却用最不可容忍和低级的背叛,伤她至深。 瑾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她一字一句地对金瑗说:“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医院看萱萱,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 九点。 瑾末回到宴会厅,想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殷纪宏,可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瑾平已经穿上了外套,似是打算离开这里,他的身侧还站着同样带着去意的沈弈。 “你妈妈刚才已经先回车上了。”瑾平看着她,“你沈叔叔走了,我和阿弈也都准备回去,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气,瑾末因为金瑗和严沁萱的事本来就心绪不宁、情绪烦躁,当场便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回去。” 现在四下无人,瑾平对她的耐心也已然耗尽,厉声呵斥:“瑾末!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是阿弈的未婚妻,应当与他的行动轨迹保持一致,而不是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瑾末不为所动地笑了笑:“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在搞君主奴隶制这一套?我想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干涉。” 瑾平气得嘴唇发抖:“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反悔,赖掉婚约!?” 积压已久的暗雷彻底爆发,瑾末此刻的情绪,也已经没有办法让她把这件事拖延到明天再去处理了。 她静静地迎上瑾平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只许你把我当砝码,不允许我变卦反悔?口头契约有什么效力必须要作数?” “既然你那么喜欢跟沈刚签字画押,那你就自己嫁给他吧。” “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瑾末的左脸上,力道之大,将她的整张脸都打偏了过去。 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让瑾末的左耳一瞬间都有些耳鸣,她抬手捂住了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却依旧不退不让地抬眼望向瑾平,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退缩。 她眼中锐利又坚定的光芒仿佛刺痛了瑾平,他用一种陌生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他们之间那条从最开始就存在的鸿沟,终究还是化作了万丈深渊,再无转圜余地。 谁都不可能再往前踏一步。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瑾平如此告诉她。 瑾末满不在乎地浅笑了笑。 她的笑意里带着悲凉,也带着释然。 她没有再用言语攻击回去,而是垂下手,提起自己的裙摆,目不斜视地从瑾平的身旁走过。 瑾平被这一幕气得一瞬间都有些头晕目眩,差点儿都要站不稳,幸得身旁的沈弈适时地搀扶住他:“瑾叔,我扶您上车去。” “阿弈。” 似是觉得让沈弈亲眼目睹父女决裂的画面很是丢脸,瑾平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弈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他的眸光在镜片后闪动着淡淡的光泽,不知是在安慰瑾平,还是在意有所指。 “没事的,瑾叔。”他胸有成竹地慢声细语,“等末末想通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要鲨了老登!!还有!这一集的渣男值已经严重爆表了,金家人,沈大,还有陆添历!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出轨!是的!严肃提醒!这里已经和倾心开始的时间线重合了,倾心中萱萱就是在四月撞见渣男偷情然后掉水池里的!!! 但是这也同时意味着我们萱萱终于要摆脱渣男,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啊啊啊超级无敌帅的衫妹!!我番外必然大写特写!!而且,下一章我们女王大人也要闪亮登场了!我只能告诉你们,今天这一集是男人们的战场,明天那集是姑娘们的战场,我都不敢跟你们说明天的剧情是啥,因为我要顶锅盖逃跑了…… 你们忍住!经过暴风雨就是晴天!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第65章 第65章 * 九点十五分。 瑾末在宴会厅里绕了一圈, 没见到殷纪宏人,正准备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恰好迎面撞上了程述。 程述对她说:“瑾小姐, 殷总去送殷老爷子和几位长辈上车了,很快就回来找你。” 因为金瑗的事以及跟瑾平的对峙, 让她心绪纷乱,一时都疏忽了与殷家长辈们道别。 她心底的失落更深一层,眉眼也稍稍黯淡下来:“谢谢阿述,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程述引着她在宴会厅角落的餐桌旁落了座, 又悉心地给她找来了一条毛毯,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 瑾末的目光虚虚落在半空中的一点,脑中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依旧在火辣辣地发疼的左脸颊, 她才骤然回神。 她垂下眼,看到殷纪宏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她的身前,他抬眸仰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自责。 他甚至都没有多问这是谁的“杰作”,因为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殷纪宏松开落在她脸庞上的手,从程述的手里接过冷敷冰贴, 垫在自己的掌心, 再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瑾末方才在面对瑾平的怒火与掌掴时都没有泛酸的眼眶,此时却因被他这般温柔地对待, 悄声无息地红了眼尾。 可她很快又将濡湿的泪意逼退回去,勉强朝他轻扯了下嘴角:“别这样看着我,你的表情,会让我觉得我毁容了。” 她知道他心中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情绪已经完全从他的眼神中满溢出来。她不想让他再因为自己而忧心难过, 所以刻意说些玩笑话来缓和气氛。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一趟。”她有意岔开话题,不想让他深陷在这种情绪里,“我得去医院看一下萱萱。” 殷纪宏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过了半晌,才哑声开口询问道:“末末,疼不疼?” 他的心底满是煎熬,谁知道他有多么希望这一耳光和更多的责难都落到他的身上,而不是由她来受着。哪怕是鞭子也好,拳打脚踢也罢,瑾平所有的怒火,都该由他来扛。 这可是他拼尽全力保护着,放在心尖尖上呵护的人啊。 她是因他而“叛逆”,因他而“不孝”的,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瑾末轻敛了下眼眸,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一点都不。” 殷纪宏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可她却当着他的面撒谎,还反过来宽慰自己。 他眼神里的东西实在太沉了,她不忍再多看,便想要从椅子上起身:“瑗瑗还在门口等着我,我得走了。” 下一秒,便被他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殷纪宏的双臂紧紧地扣着她,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可过了片刻,似乎又惊觉怕弄疼她红肿的脸,力道不自觉地放缓,矛盾又隐忍。 “我陪你一起去。”他埋在她的发顶,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发丝间,手掌轻轻抚着她纤薄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语气执拗,“我连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只要被这双手拥抱着,便会让她感到温暖,足以有力量去抵御所有痛苦和暴戾的侵袭。 瑾末乖乖地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等心绪稍稍平复,才轻轻推开他,浅笑着对他说:“我们闺蜜夜聊,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不要参与了吧。” “而且,a+零点正式上线,你必须要留在这里坐镇,确保没有任何技术隐患和问题发生。” 殷纪宏知道,她的话句句属实在理,也知道她做了决定后的坚决。 又是一阵的沉默,他的手还落在她的脸上和腰间:“那坐我的车过去。” “好。”她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意作安抚,“放心吧,我会赶在零点之前回来的。” 纵使殷纪宏万般不舍,怎么都不肯放她走,在她的一番软言劝说下,又磨了好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末末。” 就在她走出去几步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他的呼唤。 他们隔着并不太远的距离,做着一场极其普通的道别,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还会再跟彼此见面。届时,还会有一场他用尽全部心力精心策划的、盛大又梦幻的童话晚安曲等着她。 可不知为何,连日来萦绕在殷纪宏心头的不安,在此刻却莫名升到了顶点。 “你一定要回来。”他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在这里等你。” - 深夜车流稀疏,道路畅通无阻,劳斯莱斯不过多会儿便停在了医院楼下。 瑾末和金瑗走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镜面映出了脸庞,金瑗才发现她略显红肿的左脸。 “……末末。”金瑗欲言又止,眼底满是担忧,“这是……” 她摇摇头,打断了金瑗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没事的。” 严沁萱的vip病房在十楼,她们进去的时候,尹碧玠正守在床边。 这位瑾末心目中全宇宙最酷的女王大人活脱脱把深夜的病房演变成了好莱坞电影的片场,她扎着马尾,利落地抽出自己大腿上绑着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给严沁萱削苹果。 金瑗跟她不熟,看到这一幕,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尹碧玠,你能别削了吗?我感觉你削的不是苹果,而是我的脑袋。”严沁萱靠在床头,看得哭笑不得,又强行勾起一抹笑,朝门口的瑾末摆了摆手,“末末,怎么还是把你给惊动来了。” 瑾末在路上时,一直在反复叮嘱自己,见到严沁萱时要保持绝对的情绪镇定。可当看到满脸苍白却还要强颜欢笑的严沁萱,她的鼻头还是瞬间就发酸了。 她走到严沁萱的床边,跟尹碧玠打了声招呼,开口道:“如果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一辈子吧。”严沁萱抬眼望了望天,“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让我的好闺蜜知道,我为了个死渣男伤心欲绝,还一头栽进了水池里,这将是我严沁萱这辈子最大的黑料和耻辱。” “原来你还知道丢脸呢。”尹碧玠在旁边冷幽幽地说,“我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你把那个小三给推进了水池里,最后发现,原来是你自己掉进去了,小三还在外面哈哈大笑啊。” “……末末,救救!”严沁萱一把抓住瑾末的手,眼泪汪汪地向她求温暖,“我这人还虚着呢,这个没心肝的女人非但半句不安慰我,还从下午一直阴阳我到现在。” 瑾末失笑,揉了揉严沁萱的头发:“这是碧玠表达爱和关心的方式。” 严沁萱虽然嘴上一直都在责怪瑾末为什么要突然赶过来,可是她看得出来,自己来了之后,严沁萱的心情明显有些许的回温。 在这种时刻,身边有最亲近的朋友陪着一起度过难关,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人苦撑着要强。 她坐在严沁萱的床边,听着严沁萱用玩笑的口吻,复述下午抓奸时的名场面,和尹碧玠赶来医院后对她劈头盖脸的指责。还说要不是她拦着,尹碧玠估计转头就会回到那间茶室,把那姓陆的渣男的脑袋都给直接削了。 “你说说。”严沁萱连连摇头,“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伺候得了这么恐怖的女人啊?晚上跟她睡一块儿估计半夜都不敢合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刀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捅。” 瑾末憋着笑看了一眼尹碧玠,深表认同。 “往脑袋上捅不够劲。”尹碧玠典型的面冷心热,又去倒了杯温水,还贴心地插上吸管,递到严沁萱的嘴边,“要捅就往他能办事的地方捅。” 严沁萱:“……先为你未来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男人点根蜡。” 瑾末温声道:“说不定碧玠以后的爱人比她的武力值更高呢。” 严沁萱脑洞大开,最后一语成谶:“然后两个人在床上对打,最后把床都打塌了么?”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尹碧玠扫了严沁萱一眼,“我打算回去了,回去之前帮你擦个身?” 严大小姐乐得被伺候,还嫌一个伺候她不够,当场拉住了瑾末的手:“末末也一起!” 她们三个进了浴室,留下金瑗在病房里休息。 一进浴室,尹碧玠打开暖灯,严沁萱才留意到瑾末左脸上不正常的红肿。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抓住瑾末的手,心疼地问:“你爸打的?” 瑾末没吱声,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替她擦拭着脖颈和后背。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瑾末的亲生父亲,严沁萱嘴里纵使有再难听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 到最后,她调转了矛头:“末末,以后殷纪宏要是胆敢对你不好,我发誓,我肯定和尹碧玠一起去把他的脑袋给削了!” 尹碧玠淡淡看她一眼:“合着我是你的打手?你付我工资了?” “你的匕首用来砍渣男的头,不是物尽其用嘛。”严沁萱嬉皮笑脸,“不过,谅太子爷也不敢,瞧他对末末那痴心的样儿,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啧,你看他都把末末欺负成啥样了?” 严沁萱的手指在瑾末的锁骨附近随便点了点,瑾末都不用看,便知道是那人在露台上的杰作。 聊到八卦,严大小姐神采奕奕的:“末末,你可真能抗造啊!这狗男人开饭后铁定没当过人吧!?” 瑾末想用毛巾堵她的嘴都来不及,可见能为她驱散脸上的阴霾,便也由着她调侃去了。 洗漱完毕,严沁萱率先走出浴室。瑾末刚要跟上,却被身后的尹碧玠轻轻地捏住了手腕。 “末末。” 尹碧玠的容貌明艳,五官精致立体,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这位顶级美人却是一支带刺的玫瑰,浑身上下都是尖刺和棱角,只将最柔软的部分展现给最亲近的人看。 瑾末和她互相认识多年,除却严沁萱的这层关系,更有几分真挚的情谊在。 尹碧玠静静地注视着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对她说:“留心你身边的人。” 说完这话,尹碧玠便出去了。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缕寒气钻入心底,让瑾末的心头猛地一颤。这话虽然简单易懂,但往深了去想,却反而困难起来,因为想多了,会让人不寒而栗。 她回到病房时,金瑗还坐在窗台边,对上她的视线,有那么几秒钟快得如错觉般的慌乱。 “末末,我要睡了,你快回殷纪宏那儿去吧。” 送走尹碧玠,严沁萱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个劲儿地催促她走,“你再不回去,我怕他要杀过来了。” 瑾末说:“我再陪你一会儿。” “还陪?这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严沁萱连连摆手,“我本来就没什么毛病,健壮如牛,连个喷嚏都没打过,纯粹是来医院旅游的。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准备奔向我的美好新生活了!” “看着吧,能量是守恒的,好人会有好报。把那个无敌大渣男送走了,姐将要迎来自己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他绝壁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不仅会把我捧在手心里宠,还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瑾末摸摸她的头发,弯着唇角笑:“这一天一定很快就会到来。” 严沁萱回视着她,眸光里闪动着最真切的祝福:“末末,快去吧,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幸福!” 金瑗将瑾末搁在桌上的手包递给她,对她说:“你放心去吧,我今晚留在这里陪萱萱。” 瑾末深深地看了金瑗一眼:“那就拜托你了。” - 十一点半。 沈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狂躁的怒骂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沈刚的书房此起彼伏地响起,刺耳地划破深夜的寂静。 “沈垣!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我沈刚这辈子所有的脸面都在今晚被你丢光了!亏我一直都这么尽心尽力地扶持你、栽培你,盼着你能接手沈家!” “万万没想到啊!竟然养出你这么个蠢货!你就一辈子当个窝囊废吧!” “从今往后,你绝对别想再祸害沈家和申图!沈家的一切,你再也别想染指!” …… 佣人们都吓得早早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整栋宅子死寂一片。客厅里,沈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旁的黑胶唱片机流淌出舒缓优雅的乐曲。 “阿弈。”沈夫人从卧室里缓步走出来,满脸忧色地看着他,“你爸他……还会给阿垣第二次机会吗?” 沈弈听闻,搁下了手里的书,他抬手将黑胶唱片机的唱针轻轻中止,又低头看了眼腕表。 “妈。”他淡淡笑了笑,答非所问,“家里还有我呢。” 说完这话,他给司机发了条消息,便朝门外走去,沈夫人忍不住在身后追问:“阿弈,那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嗯。”沈弈头也没回,声音已经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很早之前定的花到了,我去取。” - 十一点五十分。 老杨将劳斯莱斯开回酒店,瑾末下车后,快步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距离零点仅剩五分钟,她在医院陪严沁萱的时候,殷纪宏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催着她回去,说自己一定要跟她共同见证a+上线最重要的时刻。 从手包里取出房卡,顶层的按键自动亮了起来,她看着跳动的数字,止不住地心潮澎湃。 既为殷纪宏的心血终得落地而欣喜,也为他已经明里暗里提示多次的大招而期待憧憬。 电梯抵达顶层,瑾末按照房卡上的数字,走向走廊左侧第三间的套房。 将房卡放在门把手上刷了一下,虽然绿灯亮起,可房门却从里面被反锁了,她推不开。 也不知他人在里面、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锁门,她有些疑惑,只好抬手去按门铃。 铃声一遍遍响起,屋内却始终无人应答。 瑾末的心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毫无缘由的不安,像冰冷的蛇缠上四肢,浑身泛起寒意。 就在心绪愈发沉郁的时候,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 看清门后之人的瞬间,瑾末的大脑骤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人她认得,艳丽动人,像一株夜晚的玫瑰,走在路上的大街小巷,哪里都能一睹她的芳容。而且前不久,她还和这位美人因机缘巧合下初识,相谈甚欢。 门后站着的人正是宁玟,她的身上此时穿着一条薄薄的浅紫色真丝吊带睡裙,指间夹着一支烟,在门里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让瑾末浑身血液倒流的,不仅仅只是来应门的人是宁玟。 而因宁玟的脖颈、锁骨、乃至吊带裙领口的附近,都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暧昧红痕,最重要的是,她的肩头,还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 那件西服外套,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亲手挑选面料和款式,请最好的设计师为殷纪宏量身定制的,他口中意义非凡的“胜利装束”。 而此时,这件承载着她满腔心意的西装,却来到了宁玟的身上。 “瑾末妹妹,上次ktv一别,好久不见。”宁玟看着面前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瑾末,语气亲昵又自然,“晚宴上人多,一直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瑾末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门外,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看着门内的宁玟,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房卡,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平日里的礼貌:“……他人呢?” “谁?”宁玟漂亮的眼眸波光流转,过了好几秒,才故作恍然地道,“噢,你是说殷总吗?” 在瑾末的注视下,宁玟微微侧身,随手点了点左后方的浴室方向:“他在洗澡呢。” 房间内一片静谧,潺潺的流水声清晰地从浴室方向传来,落入瑾末的耳中,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她的心口上。 刺骨的寒意瞬时席卷全身,从头顶凉到脚底。她想开口质问,想迈步进屋一探究竟,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有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要不然,那个用满腔爱意将她包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她亲眼撞见并亲身经历这样惊心又难堪的场面? 零点的钟声,准时地轻轻敲响了。 灰姑娘的华丽马车变成了南瓜,拉扯的骏马变回了小白鼠,车夫与侍从变为蜥蜴四散逃开。 童话里午夜降临的甜蜜魔法消散。 她从美妙又梦幻的梦境里苏醒。 滚烫的爱语和期许都成了泡影。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额,我不敢说话了(但我本人巨喜欢这一章,超级爱写黑化剧情)这五章连起来阅读的感觉不亚于坐一趟过山车和被人打晕在地,家人们,这个桑就是个铁铁的后妈,快骂死她!!! 不管如何!这一章要恭喜我们萱萱脱离苦海!奔向超级大帅哥衫妹!急死了!还有女王大人!您也太酷了把!!这世界上到底有哪个男人能伺候得了您,和你在床上对打,并把床打(做)瘫了呢?? 柯仔:喂?叫我? 日子都会好起来的!小狗挺住!大家挺住! 第66章 第66章 * 瑾末离开那间房间门前时, 整个人的脚步都是虚软的。 她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一团蓬松的棉絮上,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仿佛只要稍稍不留意,便会当场在平地里栽倒下去。 但她提着劲儿, 依旧还是强撑着自己挺直背脊,一步步走进了电梯。 她知道身后的宁玟正在看着她。 宁玟方才告诉她, 自己跟殷纪宏还有孟誉在晚宴散场时小酌了几杯,聊得很是尽兴,殷纪宏今晚喝了整场,到最后的确是喝得有些多了, 孟誉有事先行离开,她便搀扶着殷纪宏回了房间。 至于回房间后发生的事,虽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她却并不抵触。 “我对殷总一直都很有好感。”宁玟指尖夹着烟, 缓缓吐出一圈白雾,言辞之间十分直白坦然,“所以我才没有拒绝他。” “后续会如何发展,暂且不论。妹妹,倘若我和他走到一起,你应该会祝福我们的吧?毕竟, 我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都像是他的理想型呢。” 宁玟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娇俏, 又带着一丝长期被众星捧月身居高位的傲慢。 当这些挑衅的字眼落到耳畔时,却显得荒谬又无稽,瑾末在彻骨的凉意中,看着宁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是我的爱人。”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强有力的,可在此情此景下,却像是一阵单薄的夜风。 “你的爱人?”宁玟轻笑了一声,“在我的房间里吗?” 瑾末的面色很寡淡:“今晚发生的事,你的说法只是一面之词,我会再向他亲口求证。两个人的故事里容不下第三个人,像宁影后这般人物,想必也不愿屈居人后。” 宁玟明显是个聪明人,兴许在ktv那晚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情意,却依旧在她的面前整了这么一出。 初遇时的尊重和好感已经荡然无存,瑾末在这一刻,懂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房间里的水流声依旧在持续,可宁玟却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了她望向室内的视线。 很显然,宁玟不会让她进去一探究竟。 瑾末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的宁玟慢吞吞地开口道:“事到如今,你还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瑾末头也不回:“信与不信,都与你无关。” - 刚刚走出酒店主楼,殷纪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瑾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一顿,走到草坪旁的长凳上坐下来,许久才按下接听键。 “末末,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殷纪宏的嗓音里透着股慵懒的随性,“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这都已经过零点了,a+都成功全国上线了,你怎么还不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举杯庆祝呢?” 他的言辞之间这般轻松自洽,更是让瑾末觉得和方才亲眼所见的场景十分矛盾割裂。若不是这一切是一场诡异的误会,那就是他的演技实在是炉火纯青。 她握着手机,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夜色:“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能在哪儿。”他说话的语气毫无停顿,“我在房间里等你,等得望眼欲穿。” 见她不说话,他又关切地追问:“你是还在医院,还是已经上车了?还有多久能到?要不要我下楼来接你?” 瑾末沉默片刻,答非所问地道:“你回房间之前在做什么?” “回房间之前?”他似是回想了一下,“我把宾客们都送走了之后,跟团队再最后核对了一遍a+上线的细节。哦对了,后来孟誉和宁玟过来找我聊天,我又陪他们一起喝了几杯。” 寥寥数语,与宁玟的说辞对上了一半,瑾末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怎么了?”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殷纪宏的语气便多了几分迟疑,“末末,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不是……” “我在酒店楼下的草坪,你方便的话,就下来找我一趟吧。” 她轻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静静地坐在长凳上等待。 等了片刻,迟迟不见殷纪宏的踪影,眼前却出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本该早就已经回到沈家的沈弈这时不知何故又出现在了这里,他身上穿的还是晚宴时的灰色西装,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既干净又沉稳。 他走过来,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面前的人,就是他口中那束“很早以前定好的花”。 然后,他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夜里凉,你穿得太少了,容易着凉。” 男人宽大的西服外套上是一种古龙香水的气味,和殷纪宏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陌生之中却又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侵略感。 “末末,我的心意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未改变过。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别人,没有那么容易可以抹去,但我愿意等。” 他侧目看向她,目光认真又执着,语速放得极慢,仿佛是要让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她的心底,“一直等到你愿意回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天。” 瑾末轻敛眼眸,侧目看向他。 他永远是这样,进退有度,沉稳自持,在任何境遇下,都不会慌乱,也始终如一地向她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他与暴戾冲动的沈垣和强势逼人的沈刚的确没有半分相似,也跟时时刻刻在逼迫她就范的瑾平截然不同,她的确对他从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厌恶和抵触的情绪。 可这份平和的不讨厌,是滋生不出喜欢和心动的。 况且,他每一次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完美了。 完美得都让她觉得,这一切并非巧合。 “你当然可以再次拒绝我,这是你的自由。” 沈弈继续说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婚约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你大可以不履行,但在我这里,我愿意始终为你保留这份约定的效力。” - 十二点十五分。 刚才瑾末挂断殷纪宏的电话,他就心知不对,连鞋子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就急匆匆地往门外冲。 结果刚跑到电梯前,就被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程述拦住了去路。 程述告诉他,a+上线后,殷氏平台的访问量彻底爆表,哪怕系统做过无数次演练模拟,可当真实的访客量压迫上来时,系统还是一时不堪重负,出现了过载漏洞和平台暂时性崩溃。 现在无数人被一纸黑屏拦在了平台外,网上的舆论都已经炸翻天了。 “殷总,技术团队已经在紧急抢修了,但大家还是希望你能过去坐镇主持大局。” 今晚殷氏的所有员工都留在了酒店里,技术团队更是没有得到半分钟的空闲和休息,始终加班加点地在实时跟进平台的情况。 殷纪宏即便心里再着急牵挂瑾末,可也不是不懂得轻重缓急的人,这个项目里凝聚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心血,更是整个殷氏团队的。如果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情,置整个团队于不顾,那些为之努力的员工该会是多么地寒心和失望? 于是,他停在原地思忖了两秒,面色紧绷地低头看了眼手表,快步跟着程述先赶往会议室。 殷氏的技术团队各个都是行业里的拔尖精英,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慌不忙,殷纪宏到的时候,陷入崩溃的平台功能已经恢复了大半。 可他的到来,依然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让大家能够更全神贯注地去安心解决问题。 “大家都辛苦了。”殷纪宏让程述安排酒店送来大批夜宵和饮品,安抚犒劳大家,“这两天是最关键的,如果平台能够顶住巅峰访问量,后续就会顺利很多。” “老严。”他又拍拍技术主管的肩膀,“带着大家再辛苦几天,等平台完全趋于稳定了,给团队轮流带薪休假,下个月所有人奖金翻三倍。” 原本精神疲倦紧绷的大家一听他的鼓励,都登时欢呼了起来,坐到电脑前又变得干劲十足。 殷纪宏全程坚持守着大家,直到平台恢复到百分之九十的运转,才抽身离开会议室。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瑾末却连房间里大招的一个角落都还没看到。 按照他的原计划,这个时候他应该都已经能抱着她,尽情做自己想了一晚上的事了。 他不知道她方才的情绪为什么会那样古怪低落,兴许是受了严沁萱的影响,但没有关系,等见到她以后,他接下来有充足漫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地哄她高兴,抚平她心里所有的仿徨和不安。 她要是看到房间里的布置,还有白瓷贝中的那个深蓝色锦盒,一定会非常欣喜吧。 怀揣着满心期待和满脑热血的殷纪宏,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酒店大堂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瑾末,可下一秒,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便骤然凝固在了唇角边。 月光下,他最心爱的姑娘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男士西服,坐在别的男人身旁。 那个男人的手正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就像他一直都在对她做的那样。 她的视线里根本就没有他。 而是侧目望着她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甚至直到此刻,都未曾察觉他的到来。 倒是沈弈先发现了他。 沈弈淡淡地看了殷纪宏一眼,慢慢放下了抚在瑾末发丝上的手,随后从长凳上起了身。 他垂着眸子,温声对瑾末说:“末末,不必对婚约的事有任何压力,瑾叔和我爸那边我会去劝说的。还是那句话,你只需要遵从你本心的想法来做决定,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说完,他便缓步从长凳边离开了。 瑾末这时有些恍惚地抬起眼,才看到殷纪宏站在她的跟前。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翻涌着浓烈的陌生暗涌,夹杂着惊疑、讶异和委屈……还有肉眼可见的愤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寒气逼人,薄唇轻微发颤,开口时的嗓音带着一股不由自主的冷意:“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关于这个所谓的婚约。” “一晚上已经听见了两次,我的耳朵不聋,眼睛也不瞎。” 他的质问落在耳里,让瑾末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尖锐的指甲刺进她的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过了半晌,她轻声回答他:“是我和沈弈的婚约。” 凌晨时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殷纪宏因无法抑制的心潮起伏而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 “你和沈弈的婚约。”过了片刻,他重复起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般,“呵,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你就跟他定下婚约?如果是瑾叔和沈刚的一厢情愿,你又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瑾末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拒绝?” 他轻慢地勾起了唇角:“哦,你拒绝了吗?他不是说他在等你的答复吗?” 嫉妒和愤怒像野蛮生长的藤蔓,愈发炽盛,对她过于强烈的占有欲,让殷纪宏的眼睛里无法容忍哪怕一丁点的沙粒和瑕疵。 她身上披着的沈弈的衣服,刚才沈弈触碰她的手以及看她的眼神,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无一不让他的理智像被一把野火,烧得一干二净。 “你三番五次拦着我,不让我出面去跟瑾叔谈判,就是因为你早已经和沈弈定下了婚约?”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冷冽刺骨,“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你会自己出面去解决这件事的好办法吗?” 在他的视角里,他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碍于她的情面和对她的信任,他在精心策划这场求婚之前,早就已经会去和瑾平谈清楚,无论如何都会要到一个清楚的说法和结果。 若是行不通,那他也会制定相应的方案去解决。 正是因为她说服了他,她自己会去解决这件事,他才会刻意从这场局中抽身出来,将空间和自由全部都交给她,收敛锋芒,并强迫自己耐心等候。 可到头来,满心满眼的期许,却等来了她和别人的婚约。 “你一边诱哄着我,迷蒙我的眼睛和耳朵,一边又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定下终身。” 愤怒彻底冲垮了他的情绪,话语也变得锋利伤人,“如果今天我又恰好没有撞见这一幕,或者是被你的三言两语蒙混过去,是不是到最后,我应该站在你和沈弈的婚礼上,为你们递戒指呢?” “末末,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我是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双刃利剑,不仅刺痛了他本就因为眼前的这一切而愤怒癫狂的心,也刺痛了从来都被他捧在手心里、这辈子从没听他说过一句重话和嘲讽的瑾末。 “殷纪宏。”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可却依旧努力地抬着眼,去注视面前的他,“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根本未知全貌,怎么能判断我的初衷和心意是什么?” 这场她亲口答应下来的婚约,其中的曲折和弯绕太多,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让他知道一星半点。正是因为她太了解他的性子,清楚他一旦知情,就会演变成如今的这种局面。 她原本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想独自扛下所有的压力,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也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去面对自己毁坏婚约后的结果。 毁约的结果一定很坏,可只要有他坚定不移的爱,她根本不会畏惧半分。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冷静。”他如此告诉她,“或许你可以试着站在我的视角,想象别的女人跟我亲近,穿着我的衣服,甚至传出婚约,那样你可能会更能共情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把利剑,最终还是刺破了瑾末心脏上最后的那层保护膜,渗入了她的骨血里。 楼上客房里的画面,宁玟满是红痕的肌肤,那件她亲手定制的西服……所有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刚才在楼上被种植进去的慢性毒药,在她的心口开始慢慢发酵,爆发遍布于她的四肢百骸。 瑾末的眼尾悄声无息地红了,水汽悄然氤氲眼底,她嗓音发颤地道:“我根本就不需要想象了。” 殷纪宏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紧绷的困惑,一时似乎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看见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来质问我之前,麻烦先掂量一下你自己,你是否可以诚实地回答我,我送你的那件西服外套现在在哪里?” 他不认为这件西服和现在的状况有任何关联,但还是立刻脱口而出道:“晚宴上被服务生不小心淋上了酒,送去干洗了。” “是么?”她轻阖了阖眼,“可我怎么会看见,宁玟的身上穿着这件西服呢?” “宁玟?”他彻底怔住,眉头拧得更紧,“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可能会穿着我的衣服?” “何止是穿着你的衣服。”瑾末动了动唇,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她身上还全都是温存过后留下的印记,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洗澡吗?清理你们恩爱的现场吗?” 她说的这番话,听在殷纪宏的耳里,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压根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来,但在这种情形下会说这些不符合逻辑和事实的臆想般的话,在怒火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地便以为,这不过是她为了掩盖搪塞她和沈弈的婚约之事,刻意编造的说辞罢了。 “你就算想要为自己和沈弈的婚约开脱辩解,也没有必要凭空捏造,把锅推到我的头上来。” 莫名其妙被冤枉和栽赃的委屈让他的话语更加刺耳起来,“除了你,我绝对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有任何形式上的牵连。更不会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跟别的女人去签订婚约。” 说到最后,连日熬夜奋战的疲惫、出离的愤怒、所有不安的预感被兑现成真、以及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层层负面情绪缠绕在一起,磨得殷纪宏神色不耐,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冷硬与几分赌气式的傲慢。 他说:“我的爱,应该跟你所谓的爱,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瑾末的心口像是坠了块浸满冰水的巨石,直直沉落到谷底。 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四肢僵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遥远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又或许,这一切,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误解和幻想罢了。” 夜风卷着凉意掠过草坪,殷纪宏抿紧泛白的唇,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毕竟,你从来都没有亲口说过爱我。”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瑾末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像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世界。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被那双温暖的手拥抱,多么想要亲耳听见他靠在她的耳边对她呢喃那些滚烫的爱语,多么想要看到他在面对她时眼底纯粹又炙热的笑容和爱意。 她曾被他捧在手心里,如稀世珍宝般地呵护与疼爱。 她原本以为,这份滚烫的爱意会天长地久。 可现在,他却先松开了手。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知道你们要骂死我要爆哭,但这是小狗和末末的必经之路,但有一点,他们俩都是很聪明的人,所以。小狗呢是个很骄傲的人,他的眼里容不了沙子,是因为他自己的爱完全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所以他没有办法容忍欺骗和隐瞒。与此同时他太爱末末了,会因为这种陷害局而失去理智,说出口不择言的话来,这个雷只是加速了爆发。 末末也是个相对内敛的女孩子,她的付出和爱还有坚持和勇敢,她不会放在嘴上说,只会放在行动里去做,两个人都是为对方倾尽所有,但是被误会一时给激起了情绪。经此一役,末末也会彻底摆脱桎梏做切割,完全崛起,她其实也是最勇敢的女孩子。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最最期盼的文案剧情也快要到了!你们挺住!不要囤文啊!最多两周,最少10天左右就正文完结了,让我们一起度过这段最后的紧张刺激的时光!我很喜欢破之而后立!畜生小狗崛起啊!他会站起来,也会回来的! 第67章 第67章 * 殷纪宏走进酒店的时候, 程述正在大堂里等他,想着能在这个属于有情人的夜晚找不到他人之前,先跟他汇报一下殷氏流媒体平台现在已经全面恢复运营。 程述知道他是急匆匆赶出去接瑾末的, 可眼下却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又不太对劲, 赶忙迎了上去。 对殷纪宏的了解以及与他朝夕相处共事多年的经验,让程述在看到殷纪宏脸色的那一刻,浑身的警铃大作,他斟酌着语气措辞, 才缓缓开口:“殷总,你……” 殷纪宏大步往电梯的方向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布置团队的人现在过来,把套房里的东西全都撤走。” 他的眼尾红得吓人, 嗓音冷得连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程述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他为了这个夜晚耗费了多少心血的人,前些日子他不仅日夜连轴地在忙a+上线的事,还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休息的时间,不断地去筹划和完善给瑾末的整个求婚现场。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亲力亲为地抓着布置团队优化场景中的每一处细节,反复打磨。 虽然殷纪宏不会说出口, 可他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殷纪宏有多么期盼这个夜晚迎来最美好的结局。 程述自知自己其实是个把爱情看得没有那么重要的人,也是个零恋爱经验的母胎单身。但在殷纪宏最近处看他和瑾末看了这么些年, 也渐渐让他的心中孵化出了想跟一个人白头到老的念头。 在他的眼里,这两个深爱着彼此的人,应当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与答案。 殷纪宏爱到这般地步,会为了瑾末连命都不要,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呢? 于是, 放在平时绝对不会多问哪怕一字半句的程述,也难得逆着风执拗,多问了一句:“殷总,现在就要撤走吗?可是瑾小姐都还没有看到过……” “她应该不会想要看到了。” 扔下这么句话,眼神中没有半分光亮的殷纪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程述眼看着他整个人的神魂仿佛都被抽空的模样,紧跟着走进电梯,打算等会到了套房以后,冒着明天早上要被辞退的风险,再多劝说他几句。 电梯一路从底层上行,很快便抵达了顶层。 电梯门应声打开,程述等着殷纪宏先走出电梯,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动,程述自然也不敢动。 就这么干等了片刻,敞开的电梯门即将要合拢,就在程述忍不住先走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外准备提醒他出来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殷纪宏却忽然抬起了手,用力地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在程述惊讶的注视中,他又接连按了几下关门键,让电梯门尽快合拢。 电梯急速下行,短短几十秒,对殷纪宏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门刚打开,他便像一阵疾风,一路狂奔卷出了酒店大堂,把三格台阶并作一格那样地往下大步跃下,险些踉跄摔倒。 他后悔了。 他想立刻回去找到瑾末,想紧紧地拥抱住她,告诉她,其实自己在刚刚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为自己的言行深深地后悔了。 他想好好地向她道歉,向她解释,他刚才所有的话都是气话,他只是看到沈弈靠近她的那一幕,听到他们定了婚约,实在是被一时的震惊、愤怒与嫉妒冲晕了头脑,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他想说,他愿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静下心去听她关于这场婚约的解释。哪怕婚约属实,哪怕之后还要面对诸多的纠葛,他都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 就算继续被她像见不得人似的藏起来,就算给她继续当狗那样被她耍着玩,他也都甘之如饴。 只要她愿意爱他,只要她愿意在他的身边。 可当他狂奔到草坪上时,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一路追到酒店的大门外,视线骤然定格在斜对面的马路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看到瑾末提着裙摆,弯腰坐进了沈弈的车。 沈弈替她关上了车门后,朝他的方向回过了头。 隔着浓重的夜色,殷纪宏清晰地看见,沈弈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胜券在握。 - 瑾末失魂落魄地从酒店出来时,远远便看到沈弈靠在车边等候。 她第一时间便径直掠过了他,独自朝前面走去。 却听见沈弈在身后叫住了她:“末末,让我送你回家吧,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在外面走不安全。”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不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沈弈不疾不徐,继续劝说,“如果你现在想跟严沁萱她们待在一起,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见她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你晚上还喝了酒,我实在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走在外面。” 听到这句话时,瑾末刚才还毫无焦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一凝。 “喝酒”二字,忽然让她在混沌的大脑里抓到了一根隐秘的细线。 刚才在楼上时,宁玟说殷纪宏今晚喝多了,所以是她搀扶着殷纪宏上楼的。可刚才瑾末亲眼所见,殷纪宏身上的酒气其实不算特别浓重,而且步履也没有打飘,神志看上去更是清醒。 他本身酒量好是其一,今晚又要坐镇a+上线是其二,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任自己酩酊大醉。 这是和宁玟的说辞截然相悖的事实。 被汹涌剧烈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的理智,又渐渐找到了支点,瑾末回过身,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沈弈。 她这么多年来始终信奉着一条准则:有些时候,眼见并非为实,耳听也会为虚。 这也是她能在身边所有人都在质疑殷纪宏的初心和忠诚时,能够保持岿然不动的信念。 她又朝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一动,淡声对沈弈说:“那就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吧。” 去医院的一路上,沈弈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明知瑾末情绪不佳,用寥寥数语回复,他也极尽自己所能地在温柔地安抚她。 他的言行举止绅士至极,又关怀备至,的确很容易让一个刚与爱人发生激烈的矛盾冲突、处在心绪最动荡、情感最薄弱的女孩子,在潜意识里产生相对的情感依赖和寄托,并趁虚而入。 到了严沁萱的医院楼下,瑾末脱下了肩头的西服外套,给他递了回去。 沈弈一开始没接,目光深沉地落在她的脸庞上:“末末,夜里凉,衣服先给你披着吧。” 瑾末将外套放在了他们座位中间的扶手上,言语之间是清晰的界限:“我穿你的衣服不合适,多谢相送。” 说完,她便颔首朝他道别,开门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她站在车旁,看着车上面容沉静的沈弈,轻轻动了唇:“对了,我有一件事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萱萱现在人在医院里的?我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件事。” 沈弈的眸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你跟金瑗先前在草坪边说话时,恰好被我听见了。” “是么。”瑾末合上了车门,语气轻飘飘的,“那你耳朵倒是挺灵敏的。” 她并没有揭穿他。 金瑗跟她在草坪上对话时,其实她们身边空无一人,当时的他正和沈刚与金阳在谈判。 - 回到严沁萱的病房时,严沁萱已然熟睡,原本闭着眼侧躺在陪护沙发床上的金瑗却一下子睁开了眼。 “末末?”见她去而复返,金瑗的神情似乎十分讶异,赶忙从沙发床上翻身坐起,朝她迎上来,“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瑾末合上门,语气无波无澜:“我和殷纪宏吵架了,又不想回家,所以过来找你们。” “吵架?”金瑗轻蹙了蹙眉,挽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阳台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们怎么会吵架?” 瑾末便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同她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金瑗的脸色瞬时变得十分难看,她动了动唇,语气里满是愤慨:“殷纪宏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亏萱萱还一直说他对你一往情深,叫我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如今看来,他不过是跟陆添历一票货色,用下半身思考,愧对和践踏你们的心意罢了。” 这些话语刺耳,能将人本就动荡仿徨的心更往深渊里推,瑾末不动声色地敛了下眼眸:“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吧?”金瑗的反应迅速又坚决,“肯定是不能再跟殷纪宏继续交往下去了,他都做出这样的事了,你绝对不能原谅他,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瑾末:“那你认为,我还需要再跟他亲口认证一遍,确认宁玟的话的真伪吗?” “他那么会说,若是要强行狡辩,你是根本辩不过他的,反而会被他带着跑。”金瑗顿了顿,适时地递上一句劝说,“末末,若是你实在没办法那么快就狠心做决定,那你或许可以试着给沈弈一个机会?反正你们现在本来就有婚约在身,何不顺水推舟地和他处处看?” 瑾末侧目望向金瑗。 女孩子的眼眸里含着最真实的关切和处处为她考量的贴心,并展现着一个对她真心诚意的朋友此刻应该展现出来的所有情感。 “瑗瑗,是我的错觉吗?”她顿了顿,慢声道,“我总觉得,比起殷纪宏,你好像更希望我和沈弈在一起。” 此话一出,金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 可她并没有沉默多久,轻扯了下嘴角,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回答:“倒也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比起沈弈,殷纪宏可能更没有定性一点,你看今晚的事是不是也变相印证了我对他的想法呢?” 瑾末又问:“那倘若我真的跟沈弈在一起,你难道不会觉得膈应和不舒服吗?” 金瑗怔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是在指代沈垣。毕竟沈弈再好,也是跟沈垣一脉相承的沈家人,她只要跟沈弈在一起,此后无论如何都会跟沈垣扯上一点名义上的关系。 而因为金瑗的关系,瑾末和严沁萱都与沈垣是不共戴天的对立面。 “不会。”片刻后,金瑗轻敛了下眼眸,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作镇定,“沈垣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报应,无论他以后是生是死,都没有办法影响到我了。” “末末,你只管去选择沈弈,不必来顾虑我。” 瑾末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 殷纪宏再次折回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大堂迎面遇上了封卓伦和闵骁司。 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是港圈花蝴蝶,一个是京圈大纨绔,兴许是因为对美人共同的喜好让他们惺惺相惜,晚宴散场后不知怎的搭上了话,还相谈甚欢地去酒店大堂酒吧里续了个摊。 见到面色惨白、神情萎靡的殷纪宏,封卓伦也是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腕表,诧异地问殷纪宏:“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楼上的温柔乡里吗?” 殷纪宏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目不斜视地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闵骁司毕竟常年跟在傅政那个阴晴不定的阴湿男鬼身边,对受过刺激的失意男人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熟悉,几乎是瞬间就嗅出了不对劲。 他拉了下封卓伦的袖口,一副同情又看好戏的表情:“傅政还真是能推己及人,难怪走之前让我带话,说是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看这样子估计情况不太妙,太子爷可能是被甩了。” 封卓伦见识过殷纪宏那套房里的阵仗,打心底里觉得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喝到殷纪宏和瑾末的喜酒,讲不定进展快一点下个月都能捡个干爹当当。 所以,他拍拍闵骁司的肩膀算作道别,转身便朝魂不守舍的殷纪宏跟了上去。 封卓伦一路尾随殷纪宏进电梯上楼,他都无知无觉。 来到套房门口,程述还等在那里,一见到封卓伦,便极轻地朝封卓伦摇了摇头。 殷纪宏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们俩的存在,从兜里取出房卡,刷卡进门。 屋内精心布置的绿野仙踪童话盛景依旧完好,暖烛摇曳,花艺繁茂,处处皆是浪漫的心意。 殷纪宏踩着脚上的拖鞋,径直走到巨大的白瓷贝前,伸手进去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锦盒。 他捧着锦盒,缓慢地在烛台前蹲了下来。 缓缓打开锦盒,璀璨的钻戒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折射出动人的光泽,却也愈发衬得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一片灰暗。 封卓伦靠在一旁的立柜边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都不知是该笑话他好,还是同情他好。 相识那么多年,他们这些兄弟何尝见过他这副愁云惨淡的狼狈模样? 殷家太子爷该是永远踩在云端上的,浑身上下都应该永远透着股自信洒脱和张扬肆意的劲儿。他应该永远不会低头认输,永远不会黯然神伤,也永远不会举步维艰。 可此刻,封卓伦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像是一只蹲在路边被人遗弃的无助小狗,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独自在那里,一言不发地蹲了很久很久。 直到耳边传来了微信视频的拨号铃声。 封卓伦这人,混起来比殷纪宏都有过之而不及,这不,深更半夜三四点的光景,他直接像殷纪宏之前干的那样拉了个群,把单景川、陈渊衫和柯轻滕一股脑地全拽了进来。 也不管人家现在是不是在深睡或者忙碌中,当场发起了群视频聊天。 柯轻滕人在美国,从时差上来说正是白天时段,但他行踪诡秘,按理来说不会接,今天倒也是稀奇,居然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这位灰色世界的传说正靠在办公椅上,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冷若冰霜:“发什么疯?” 他话音落下,另一边的陈渊衫和单景川也都接通了。 陈渊衫居然也没睡,不知道在捣什么鬼,看视频背景好像人还在外面。单景川前脚刚从外派任务里收队,刚刚回到警局连屁股都没坐热,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迫加入了这个群聊。 封卓伦什么话都没说,把手机镜头直直地对准了烛台前的心碎小狗:“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们一起欣赏一下你们的好兄弟。” 兄弟几个虽然都不在一个地方,但消息却互通有无。殷纪宏今晚要向瑾末求婚的事,这只臭屁小狗也早就已经跟他们几个大肆炫耀了一番,还夸下海口说,让他们可以准备买机票回国参加自己盛大的婚礼了。 “看什么呢?”陈渊衫在那头低低一笑,“人影都没有,只看到一只落魄小狗。” 单景川问:“这是求婚失败了?被拒绝了?” 柯轻滕最绝:“他是准备办一场只有新郎的婚礼吗?” 这几个兄弟落井下石都是一把好手,这些搁平时早就能让小狗炸毛的话语落在殷纪宏的耳里,他却仿若还是无知无觉,眼神木愣愣地落在手里的钻戒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原本在门口看手机消息的程述面色忽然变得很凝重,他朝殷纪宏快步走来,出声去唤那位神魂不知在何处的殷氏掌舵人:“殷总,你可能需要看看现在的情况。” 程述叫了殷纪宏整整三声,他才茫然地抬起眼。 他开口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了?” 程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殷纪宏垂下眸,原本空洞幽暗的眼神也立时凝了起来。 程述手机上正在显示的是微博热搜,原本a+上线的热门头条已经被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取而代之。 「a+殷氏平台屡屡崩溃出bug」 「a+流媒体究竟是甜头还是噱头」 「殷氏a+纯粹是个披着崇洋媚外外壳的鸡肋」 「a+会员定价虚高,普通老百姓如何负担得起」 「殷氏掌舵人难当大任」 「一个年轻的花花公子管理的企业该如何去叫板更亲民稳定的老牌平台」 …… 一条条负面词条居高不下,像是插上了翅膀,恶意抹黑的言论顷刻间便铺天盖地,从平台技术问题上升到企业理念以及对殷氏掌舵人的人身攻击,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打压。 殷纪宏拿着手机,慢慢地起了身,空洞的眼神缓缓变得锐利起来。 “殷纪宏。”视频那头,柯轻滕冷沉的声音适时传来,“醒醒,你到现在还感觉不出来吗?” “这是有人精心谋划布下大局,存心想至你和殷氏于死地。”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此人先尖叫20分钟——)我的天神柯仔!你终于出现了!给新姐妹们科普一下,这位冷若冰霜的无敌大帅哥是我的作品《天作之合》的男主,精通格斗枪法易容的神品男子,但这本书现在锁了看不到只有实体书or度度,而且最重要的,柯仔是我们大家的黄月光野绽天神 柯仔之后本人之后也会现身哈,毕竟这群缺德兄弟们都想要落井下石,踩一脚心碎小狗。哎,我可怜的心碎小狗,你反倒像个被老公抛弃的娇妻哈哈哈!麻麻真的心疼你,你真的好可怜啊啊!老婆跑了公司塌了,四面楚歌,整个故事快结束了,你最悲惨的时光却到了,谁叫你前面那么嚣张捏哈哈,太顺利了是要吃点苦头的!当时看过《倾心不怕晚》的应该会记得,衫妹他们曾调侃过小狗的求婚非常惨烈(这就是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希望你快快崛起追老婆!先从下一章开始!站起来!就是干! ps我已经写到文案剧情了,你们这周就能看到我这周还会双更一次……最近我的生物钟是每天早8晚3,睡五个小时写小狗……这辈子都没那么勤劳过 第68章 第68章 * a+是殷纪宏亲手培养的“孩子”, 这也意味着从前端到末端,他每一步细节都会亲自考量。跨界革新流媒体行业本就注定褒贬并存,业内其他平台眼红发难、网友质疑, 这些变数他早就有预判,也做好了直面风浪的心理准备。 他不怕用鲜血和头颅来明志, 也愿意来当这个冲锋将帅来改写整个行业的前景。可柯轻滕刚才的提点,显然点破了关键:眼下他收到的诋毁与围攻,并非是单纯正常的市场反馈。 这些热门标题里的内容,不仅仅是冲着a+和殷氏, 更是把矛盾切入私人化,对准了他个人。 举着手机的封卓伦嫌右手拿着累,又切换到了左手:“你上一秒是人生赢家,下一秒就有人要把你的爱情和事业都双双搞垮, 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陈渊衫还是老样子,在那头八风不动地发来了一条加密语音:“哦吼。” “这应该才只是第一轮。”单景川淡声插话道,“等明天天亮了,各大新闻媒体都开工了,更大批量的水军和黑子都会准时进场带节奏,届时你应该会被围攻轰炸。” “做好准备吧, 今晚刚开通了a+会员的人, 受到舆论的裹挟影响,明天一早起来大家会大规模地集中要求退款, 你的平台售后服务也会成为靶子之一。” 陈渊衫说到这里,还十分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殷氏股价大概率也会断崖式下跌。” 封卓伦听得啧啧轻叹,状似好心地说:“我打算少讹你a+几个点了, 讹多了恐怕你就要破产了吧。” 沉默了许久的殷纪宏这时终于有了动作。 他轻敛了敛眼眸,先将手机递还给了程述。 他的状态看上去还是不太好,眉眼间都是沉闷郁结,眼神也不像往常那么明亮有力,可刚才还笼罩在他神色中的颓然迷茫,已经在慢慢地褪去了。 正如柯轻滕所说,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理成章了。 当他现在站在这里,摒弃所有私心杂念和纷乱情绪,完全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跳出现有的框框去看他自己的处境。 一切的不对劲,从今晚的这场晚宴便开始了。 无论是沈弈等人欣然来赴他为主角的宴会还毫无动作,还是后来金阳突然带地痞打手来闹事又匆匆离开,再到金瑗出现把瑾末带走,以及最后瑾末在楼下对着他状态反常的质问与疏离,她说了些直到现在都让他感到很匪夷所思的话。 再叠加夜半突如其来的定向网暴。 这千丝万缕汇聚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环环相扣、密不透风的蜘蛛网里。 那只幕后的蜘蛛步步为营,即将张开血盆大口,胜券在握地想要将他吞下。 “睡醒了?醒了就起来干活吧。” 那头的柯轻滕冷声说完,从办公椅上起了身,直接掐断了电话。 陈渊衫到底还是最宠殷纪宏的那个,虽然刚才还在不遗余力地往他的伤口上撒盐,这会儿却还是正了色问道:“需要我回来一趟吗?” 殷纪宏在引进a+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把自己推到孤立无援的境地。用鼻子想都知道,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申图,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联合其他几个平台和资本,把殷氏和他一起往死里整。 他的确有一身的能耐,可倘若有戈衫在身后陪他一起扛,他肩上的负担肯定会轻一点。 “不需要。”殷纪宏这时终于淡声开了口,他伸手直接拿过了封卓伦的手机,散漫的口吻卷土重来,“这位万年单身老男人,你就留在东京慢慢等你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女吧。” 将群视频挂断并顺便解散了这个以羞辱他为目的的群,殷纪宏将手机抛还给了封卓伦。 “你要是接下来没事,可以继续在s市待着,来竞争上岗当我的伴郎。”殷纪宏朝封卓伦抬了下下巴,重启了平日里的鹤顶红模式,“容家长公主的手好亲吗?” 封卓伦的沉默震耳欲聋,几秒后,他绽开了一个风骚的笑:“挺好亲的,下次见到我还亲。” “阿述,还是让布置团队的人过来清场。”他又回过头,目光深深地扫过整个绿野仙踪的童话仙境,“末末今天没能看见这场布置没有关系,下次我再筹备更盛大更好看的给她。” 程述见他已经慢慢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触动:“没问题,殷总。” 殷纪宏将手里深蓝色的锦盒收进西裤口袋,有条不紊地对程述布置着任务:“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在我被堵在这间酒店出不去之前,我们先回殷氏大楼。” “立刻召集公关团队回公司开会,敲定舆情预案;把老严也先叫回来,天亮以后技术部这里会产生新的问题,需要他针对大规模退款、系统次生故障拟定应急方案,其余员工醒了后待命。” 程述一条条记下,并同时专业又理性地帮助殷纪宏落地计划细则。 “还有。”殷纪宏忽然漫不经心地转了下腕间的腕表,“查一下宁玟的房间号是多少。” 今晚殷氏包下整座酒店,除了殷氏员工,也同样给其他宾客准备了各自的房间。 方才晚宴散场时他跟宁玟孟誉聊天,宁玟曾明确表示过自己今晚不会回片场,而是会留宿在这里。 程述当场依言照做,不过片刻,便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一层,9812。” “走吧。”殷纪宏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眼底没有半分真实的笑意,“回公司前,先去会一会我们的宁影后。” - 封卓伦自行返回客房,殷纪宏吩咐程述在楼下大堂等他,独自走向了宁玟的房间。 在门口按了一会儿门铃,房门终于拉开。 凌晨被唤醒的宁玟满脸倦色地靠在门边,可刚才从猫眼里看到来者是他时,她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我亲爱的殷总。”她纤细柔美的身段靠在门边,哪怕是素颜睡裙、加上睡眼惺忪的模样都美得很动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殷纪宏的面色看上去有些黯沉,嗓音也很低:“很抱歉,惊扰到你的美梦了。” “怎么,你是走错房间了?”宁玟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还是……特意来敲我的房门?” “我跟瑾末吵架了。”他看着她,尾音刻意放缓,带着几分失意落寞,“你说呢。” 最后这三个字,尾音好似能激起无限的涟漪。 宁玟的眼底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一丝期待已久的欣喜,她又注视了他几秒,侧身让出进门的通路。 殷纪宏抬步进了房间。 房门在他的身后“啪嗒”一声轻轻合上,他慢步走到客厅的餐桌边,目光淡淡地往整个客厅的格局一扫,在沙发上略作了几秒的停顿。 等他回过身时,他发现宁玟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凌晨时分,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夜灯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宁玟紧紧地盯着他,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落了一侧的睡裙吊带,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暖光里若隐若现,荡出柔美又性感的弧度,极其诱人。 这对世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足以燃尽他们神志的诱惑。 见殷纪宏站在餐桌旁一动不动,神色晦暗不明,宁玟自然认为这是他默许自己继续的表现。 以她的姿色与地位,向来眼高于顶,这世间有多少男人对她俯首称臣,她却连目光也不乐意多停一下,可唯独对这位殷家年轻的掌舵人青睐有加。 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殷纪宏都是上上品,值得她去倾慕。她在见到他的最初,就忍不住地想,若是能让这样耀眼的男人为她低头,匍匐于她的石榴裙下,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她骄傲的事。 所以,当这幕戏如她所愿演到最高潮的这一刻,她甚至可以不惜放下身段,亲身去勾引他。 只是,就在她即将要褪去自己吊带裙的另一侧吊带时,她看到殷纪宏薄唇轻启,冷不丁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宁玟。” 仔细听,他的嗓音冷淡平静得惊人,竟没有半分她以为的动摇和沉溺。 宁玟动作一顿,就看到他不知何时,竟从餐桌上拿起了一支属于她的口红。 下一秒,殷纪宏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支口红,往自己的指尖上随意涂了两下,随后用大拇指轻捻了捻。 艳丽的膏体登时在他的指腹晕开,变成一片淡淡的红痕,若是这样的痕迹遍布在身体上,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便让人产生误会,这是与人温存亲近过后留下的痕迹。 宁玟看到他的举动时,整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可她毕竟有专业的演技傍身,瞬时便将那丝僵硬收了回去:“殷总,你这是……?” “就是觉得这口红挺好用的。”他轻慢地勾起唇角,寒意浸满双眸,“往身上随意一抹,便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随后再一擦,了无痕迹,无事发生。” 刚才他进房间时流露出来的黯然神伤和迷茫孤寂,仿佛都成了宁玟的幻觉。 “我在想,宁影后这一身炉火纯青的精湛演技,用来离间我和末末,实在是屈才。” 他话音落下,宁玟维持着脸上的神情不变,强压心头慌乱,故作茫然地慢慢垂下手:“殷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吗?”殷纪宏抬步走向沙发,拿起了那件被宁玟搁在沙发靠背上、此刻原本应该在酒店干洗中心的、属于他的西装外套,“那让我来帮你复盘一遍整场戏怎么样?” 在宁玟复杂难言的目光中,他将外套随手往肩上一披:“我猜猜,刚才末末找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就是把我这件西服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口红往自己身上作了温存红痕,再打开浴室水龙头,谎称我在里面洗澡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刚才演出来的完全吻合,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本人当时就在现场。宁玟站在原地,听得一瞬间不寒而栗,甚至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依然紧咬着牙关,抵死不认:“你说瑾末来过我这里?你是在异想天开吗?我今晚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她又怎么可能会来我的房间找我?” “我当时包下这间酒店前,就已经确保这家酒店的安保系统是非常完善的。殷氏要在这里举办晚宴,请了那么多宾客,万一发生点什么小的事故和摩擦也实属正常,所以完善的安保系统,可以作为任何突发事件的有力举证,也能作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呈堂证供。” “刚才,我已经去让阿述找酒店安全部门调取监控了,长廊这里的监控镜头完全可以拍到你这个房间的视角,末末究竟有没有来过你的房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眼见宁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的眸色也更为冷冽:“我不知道你的好朋友究竟许诺了你多大的好处,竟然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来给我上这一堂拍案叫绝的表演课。” 整个套房有一段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宁玟才抬手拢好滑落的吊带,微微扬起了头。 “没什么好处。”她的眼眸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微红,“你以为这世界上又有什么好处,能让我觉得稀罕的?” “殷纪宏。”美艳的女人此刻看上去憔悴又苍白,眼角濡湿的模样能让人瞬间我见犹怜,“沈弈最大的筹码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意,我只是想和他各取所需,换来能够靠近你的契机。”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从最开始便属意于你,那晚在ktv你分明暗示了你的理想型,难道是我听错了吗?还是我的理解有误?” 她的嗓音慢慢拔高,说到这里,望进他毫无温度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难道你的理想型,完全是为了迷惑瑾末而杜撰的?” “自始至终,我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想型。”他一开口便是绝情,瞬间击碎了宁玟所有的幻想,“只有瑾末。” 宁玟身形一晃,踉跄地靠到了沙发边,才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站稳。 沈弈与她早些年在一场社交场合相识,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今晚在洗手间门口,沈弈开门见山,便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合作,设一场互利共赢的局。 沈弈想要瑾末,而她想要殷纪宏。 他问她要了一张她的房卡,然后便说让她静候,届时运用出自己最得心应手的演技演一出戏。 而这场戏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效果,取决于殷纪宏和瑾末之间的羁绊究竟有多深。 宁玟原本笃定地以为,他们之间的羁绊轻易可破。那位瑾家大小姐虽美得惊艳,但大概率是一朵温室里的玻璃心花朵,根本经不起外界的残酷摧残,撞见这一幕亲密的假象,必然会跟殷纪宏决裂。 而同时,以她在这个圈子里多年的经验,男人都是视觉和下半身动物,殷纪宏应当也不例外。以她的容貌和身段出马引诱,拿下和瑾末决裂后失魂落魄的殷纪宏,简直轻而易举。 谁知,她的如意算盘竟然落空了。 先前瑾末找过来的时候,她还信心满满,可如今看殷纪宏的样子,即使他们经历了争吵和误会,他对瑾末的心意依然没有半分动摇。 “你的好朋友好像对你不太诚实呢。”殷纪宏这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挽在臂弯,语气幽幽的,“他找你合作之前难道没有告诉你,一我不是个傻子,二我是个眼里只看得到瑾末的瞎子?” 扔下这段话,殷纪宏便没再多看宁玟一眼,抬步往套房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又停了步子。 “从今天起,你和殷氏的所有后续商务合作项目都会全部终止取消,合约违约款项按条款足额赔付,除此之外,你将被永久列入殷氏合作的黑名单。”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玟攥紧了拳头,看着他的背影,红着眼睛厉声问道:“殷纪宏,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好,能把你迷得让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不是都已经和沈弈订婚了吗?你还要为了她舍弃跟我的合作,你是连殷氏的利益和前景都不要了吗?” “区区几个跟你的合作项目,即使会让殷氏少一大笔利润,我也在所不惜。” 殷纪宏头也没回,拉开了套房门,大步往外离去,“在我这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事比她更重要,你用恶意伤害过她,就必须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等他回到酒店大堂,程述那边已经从酒店安全部门拿到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他将手里的西服抛给程述,意味深长地对程述说:“宁玟的房间是酒店洗衣中心吗?” 程述接过西服,愣了一瞬,一向四平八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窘迫。 那个神色惊慌的年轻男侍从从眼前一闪而过,程述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大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那么高的智商去喂鱼了?现在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吗?”殷纪宏拍拍他的肩膀,迈步朝车库的方向走去,“之前许诺你的三倍奖金领了没有?没领就别领了,领了也给我吐出来。” 程述:“……” - 医院。 瑾末让金瑗继续回去睡,自己则靠在窗台边发呆。 一整个夜晚经历了那么多,熬到如今天都快要亮了,她却依然毫无睡意。因为实在睡不着,她便拿手机出来看。 结果一点开社交软件,就看到了铺天盖地关于a+和殷纪宏的黑热搜。 热搜下面的那些言论一看就是有水军注入,原本一些对a+抱有积极支持态度的普通人,被这些黑子误导,也开始跟着猛烈地抨击a+和殷纪宏。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这是殷纪宏接管殷氏后,第一次遭遇如此大规模的围攻和重创。 新事物的降临必然会让人们产生警惕抵触的心理,可目前的局面也不难看出其中有其他资本和野心家刻意操盘围剿的手笔。 殷纪宏的所有潜在敌人,都拧成了一股绳。 瑾末越看眉头锁得越紧,看到后来,她干脆退出社交软件,打开了微信。 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给殷纪宏拨个电话过去,关心他目前所处的情况,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为他做的。 在宣传部待了那么久,大大小小的公关舆情危机她经手无数,对舆情管理很有一套成熟的思路和见解,完全可以帮他梳理条理,拿出切实可行的破局方案。 可指尖落在拨号按钮上方,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草坪上他甩下字字伤人的狠话后、决绝离开的背影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每一次浮现,都会反复地刺痛她的心。 她对他的满腔爱意不假,可骨子里也藏着不肯低头的骄傲与自尊。常年被他宠爱惯了,一时却骤然被他猜忌误解、厉声诘难,就算心知整件事藏着重重误会,短时间里,她也没法轻易抹平心里的郁结与委屈。 踌躇片刻,她切出界面,找到了程述的微信。 她在对话框里认认真真地打字,编辑了一段很完整的舆情应对思路与止损建议,刚想要点下发送键,一个语音通话请求却突兀地弹出。 来电者的备注,是她最为熟悉的昵称——男宠。 一瞬间,瑾末的整颗心都一下子揪紧了,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桑卡卡!我要掐死你!又卡在这种地方!无语!小狗先斩绿茶帅炸了!!小狗和末末真的都是顶顶好的人,都是为了彼此倾尽所有,哪怕吵架闹不愉快,心里也都是在为了彼此着想。他们俩的感情一个浓烈一个温柔,但都是对彼此真心相付,这次争吵会解决他们一直以来的内忧外患,也同时会让他们的感情更递进一步!他们也是需要磨合的,吵吵怡情!!!小情侣床头吵床尾和 预告一下,后天周日双更+文案剧情(6k+),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攒文的刚好一起看个爽~如无意外应该下周正文完结吧 第69章 第69章 * 定定地垂眸凝着屏幕上最熟悉的头像和备注, 瑾末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两端同时陷入绵长的安静, 唯有彼此均匀起伏的呼吸声顺着电波缠绕在一起。 瑾末将手机贴在耳边,转头望向窗外逐渐要褪去夜色、慢慢苏醒的整座城市, 指腹克制不住地细细发颤。 他们昨晚在酒店不欢而散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那太痛了,痛到她但凡思及片段,都会心口剧震, 都到了情不自禁地想要选择性回避记忆的地步。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跟他走到这么艰难的一片沼泽地,那个时刻唤醒了她那么多年克制自己在那条应有的界限里与他相处, 拼命压抑心动,不愿去跨过发小界限的记忆。 因为这就是她当初举步维艰时,最害怕会遇见的结局——倘若他们没有跨过这条线,分崩离析也就不会发生。 因为全力以赴地去爱了,所以才会痛彻心扉地疼。 可下一瞬,殷纪宏仅凭一句话, 八个字, 便能让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饱胀,顷刻击溃她筑起的心防。 他问:“末末, 你还相信我吗?” 他的语气很轻柔,像是怕说重了便会惊扰到她。可与此同时,这句话里,又隐藏着独属于他的笃定与强势。 瑾末轻敛了敛眼眸。 她想说她其实是相信的,就像她那么多年来都一直在做的那样。纵使所有人都对他有误会和偏见, 她也依然会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眼里看到的他。 但宁玟房间里亲眼撞见的那一幕的的确确真实地在她的眼前发生了,哪怕她一点都不想回想起来,也希望是一场她无意间闯入的噩梦,可却还是像一根始终扎在她心口的刺。 很显然,没有他的帮助,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完全将这根刺给拔出来。 “等我先把人司的事情处理完,我就过来找你,今天之内我一定会来。”他甚至温柔到,都舍不得逼迫她在此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到时候,我再当面解释这一切给你听,好不好?” 她的心里有千头万绪,也有许多方才零点时的未尽之言。若是能够亲眼见到他,她想,这些积压下来的所有委屈、疑虑与牵挂,都会瞬间找到出口和归处。 瑾末静默片刻,喉间发涩,慢声应下:“……好。” 殷纪宏没再多说什么,挂断这通电话后,瑾末也终于有了些许零星的睡意。 她靠在窗台边,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烈日高悬,刺眼的日光铺满窗台。同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上被盖上了一条宽大柔软的毛毯。 而原本睡在床上的严沁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正满眼担忧地望着她。 “萱萱。”瑾末揉了揉眼睛,赶紧坐起身,去关心严沁萱,“你人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我早就活蹦乱跳了!”严沁萱抬手揉了揉她散乱的发丝,眼尾弯起狡黠的笑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快活?” 瑾末一头雾水:“去哪儿快活?” 严沁萱微微一笑:“当然是去找美男子们快活。” 刚睡醒的瑾末本来就有些发懵,被严沁萱这番离奇的言论整得更懵了:“萱萱,你到底要去哪儿?” 严沁萱神采飞扬,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昨天的苦楚颓态:“我已经买好了去东京的机票,今晚就走。我跟我爸说了,这段时间让我去接管那边的分人司,顺便散散心,找找乐子。” “金瑗跟我说了殷纪宏的事情。”严沁萱咬牙切齿地捏着自己的拳头,跟她半开玩笑地道,“末末,索性跟我远赴东瀛,我保证给你搜罗一堆美男子伺候你!” 瑾末被她逗得忍俊不禁:“能看到你恢复得这么精神,我也就安心了。” 一听这话,严沁萱深深地打量起她的神色:“你不会跟我去的,对不对?” 瑾末弯起唇角,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严沁萱并没有像金瑗那样,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扔到殷纪宏的身上,全盘去否定或者诋毁他。因为她清楚,尽管发生了那样的事,殷纪宏却还依然牢牢占据着瑾末的心。 “末末,那就跟他当面把话说清楚吧,不要害怕知道真相。”片刻后,严沁萱如此对她说,“我不想马上给他判死刑,是因为我知道你相信你自己的眼光,而我也相信你。” 瑾末感觉到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变得很暖。 金瑗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了,病房里现在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瑾末这时看着严沁萱,轻动了动唇:“萱萱,你真的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吗?无论我选择信任或是怀疑?” 严沁萱即答:“我相信。” 见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病房门的方向,似是有什么难言的顾虑,严沁萱直接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她。 “我永远都会和你一条心、一条战线,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在哪里。”顿了顿,严沁萱说,“末末,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没有办法在你身边最近的地方保护你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等我回来。” 瑾末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你也是。” - 医生过来复诊后,确认严沁萱并无大碍,严家大小姐便又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 她表现得若无其事,就好像昨天那个行尸走肉般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只是,当严沁萱坐上车,看到中控台上她和陆添历的合影时,她的神色还是几不可见地黯沉了几分。 瑾末伸手将那张合影取下来,递到她的手里。 她接过来,没有几分犹豫,扬手便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任由碎纸顺着车窗,被晚风卷走。 瑾末和金瑗陪严沁萱一起回了严家,并给殷纪宏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会在严家等他过来。 全网那些铺天盖地针对a+与殷纪宏的黑热搜果然在整座城市苏醒后愈演愈烈,股市一开盘,殷氏的股价直线下滑,海量用户集中申请会员退款,全网掀起抵制平台的风潮。 瑾末将舆情管理方案发给程述后,很快便收到了程述的回复,程述说殷氏人关部已经采纳了她的建议,正在有条不紊地落地执行。 她请程述随时跟她保持联系,让她能够提供及时的帮助,也持续地关注着事件的进展。 殷氏的人关团队贯彻了殷纪宏雷厉风行的处事节奏,午间前夕,所有的黑热搜都已经被撤下,殷氏官方发布正式人告,指出技术问题已经得到全面修复,不会再出现系统崩溃故障的情况。另外,开放a+会员无门槛退款通道,但是希望大家可以理性地去看待新产品上线的磨合问题。 瑾末知道,除了舆论,殷纪宏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一边帮严沁萱整理出国的行李,一边紧盯舆情动向,从白日等到落日西沉。 殷纪宏那边一直都杳无音讯。 她原本想送严沁萱去机场,却被严大小姐拦下:“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太子爷吧,去机场一来一回太耗时了,说不定他马上就过来了。” 见瑾末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严沁萱笑道:“末末,别太想我了,你就等着我从东京带个超级大帅哥回来吧!” 瑾末目送她上车后,对金瑗说:“瑗瑗,你先上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吹吹风。” 金瑗动了动唇,还是没忍住:“末末,他真的还会来吗?都整整一天了,我不相信,他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等金瑗上楼后,瑾末独自坐在严沁萱家楼下的凉亭里,不知坐了多久,从落日等到路灯次第亮起,等到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又等到四月末的绵绵细雨骤然飘落,潮湿水汽裹着凉意漫上来。 再抬起眼时,她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撑着伞,伫立在凉亭外。 瑾末的心头猛地一跳,可当她定睛看清来人后,她眼中刚亮起来的光又无声地熄灭了。 沈弈收起雨伞,慢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送你上楼吧。”他垂眸看着她,温声对她说,“下雨降温,你待在这里会受凉的。” 她摇摇头。 “我想,就算你等再久,他应该也不会来的。” 瑾末就像无知无觉,根本听不到沈弈说的话一样,她执拗地坐在那里,等到入夜凌晨时分,等到金瑗下来给她送外套。 却依然没有等到殷纪宏的身影。 沈弈看着她穿上外套,缓缓在她身前半蹲,恳切相劝:“末末,或许从今往后,你可以试着将我放在你的第一顺位。” “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的身边,不会让你等,更不会让你难过。” 清隽的男人语气温和沉静,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专注,甚至为了她半屈了膝。 金瑗在一旁看着他们,顺势轻声劝慰瑾末:“末末,就让沈弈陪着你吧。” 又过了良久,瑾末终于从凉亭的长凳上缓缓起身。 她看向沈弈,神色无波无澜:“沈弈,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沈弈的眼底迸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 他转过身,为她撑起雨伞:“好。” - 深夜时分,瑾末踏进寂静的瑾家别墅,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和衣物装进了行李箱,然后拎着行李箱下楼。 可当她的脚刚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忽然发现,原本漆黑的客厅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落地灯。 瑾平端坐在沙发上,目色沉沉地看着她:“你是准备去哪儿?” 瑾末下意识抬起眼望向大门的方向,发现大门上了把锁。 片刻后,她默然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眸色变得极淡,淡得如同通透琥珀。 “你应该都已经看到了,殷纪宏一意孤行,执意要引进a+,现在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先不谈现在a+还能不能继续成功推行下去,整个殷氏已经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乱得一团糟。” 瑾平身体微微前倾,将两只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四面树敌的结果,就是现在墙倒众人推,股价暴跌,内忧外患,其他平台和资本联手围剿。” “不出多久,他就会被迫卸任,让阿城来给他收拾这摊烂摊子,甚至这次可能连阿城都不一定能兜得住他。” 瑾平说着这席话,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老神在在和幸灾乐祸,他总是喜欢这样,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是正确的,自己的预判也都会被应验,内心的优越感与傲慢愈发急速膨胀,完全迷失在其中。 “末末,纵使你在晚宴上那么大逆不道地顶撞我,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瑾平这时站起身,直视着她,“殷纪宏现在自身难保,你不可能再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丝希望,只要你不再对他执迷不悟,如期跟沈弈订婚,先前我们父女之间所有的不快,我都可以一笔勾销。” 言语之间,仿佛是在给她极大的施舍和恩典。 瑾末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指了指上锁的大门,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是第二个沈垣?” “你的口头约定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了效力,我只能这么做。”瑾平不徐不缓,“你可以出门,但前提是必须要有沈弈在你的身边。” 面对瑾平种种荒诞到已经令人惊骇的举动,她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跟晚宴那会儿的愤怒难当判若两人。 这份平静,都让瑾平暗自欣慰,以为就算她再不甘心,可因为眼前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选择妥协。 瑾末沉默地拎着行李箱上楼,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窗台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一直无声地坐到了下一个天亮。 窗外阴雨连绵未曾停歇,她拿出手机,给秦音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握着手机,目光沉静平和:“音姐,我这几天要向你请假。” 挂断电话,她又点开和严沁萱、金瑗的三人闺蜜群,敲下了一行消息发送出去。 末:“我会跟沈弈订婚。” - 瑾末去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直到不知何时,房门被江婷叩响。 江婷的神色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凝重,她望着在沙发上的瑾末,说:“末末,我和你爸现在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沈弈会过来接你。” 瑾末轻应了声,复又闭上了双眼。 江婷却还是驻足原地,拧着眉望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直到瑾末再次抬头朝她看去,她才嗓音酸涩地说了一句:“……末末,是妈对不住你。” 瑾末眸色一颤,江婷已经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瑾平他们离开不出半个小时,沈弈便到了。 他进来时,瑾末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绽出了一抹温顺的浅笑。 沈弈见惯了她对自己客气疏离,第一次见她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朝自己展露笑颜,他险些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瑾末一反常态的态度,让沈弈一向沉静的脸色都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喜色:“申图的市值今天又创下了新高,我包下了半个私人会所,打算招待一些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 一听这话,瑾末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凡沈弈对她了解半分,都应该知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应酬场合一向是她最反感最抵触的。 沈弈注意到了她片刻的沉默,柔声询问:“末末,你不想去,是吗?” 瑾末轻敛了下眼眸:“如果我说是呢?” “末末,我所有的朋友今晚都会来,他们知道我们要订婚的事,也都很想要见见你。”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如此地温润舒缓,可话语深处的强势却很明确,“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下,始终藏着的那丝汹涌的暗潮终于开始缓缓浮现。 那丝与他一贯平和温润的外表,极具反差的违和感也无声地蔓延开来。 瑾末始终记得,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沈刚以及沈垣,每每对上他时,都会从本能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藏的忌惮和恐惧。 那绝不是空穴来风。 见她不说话,沈弈又不徐不缓地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曾经答应过我,会以别的形式回请我一顿饭。那么,我想问,今晚正好算作履约,如何?” 瑾末从车窗外收回目光。 她转头望向他:“好,我去。” - 他们快要到那家私人会所时,刚看到她发在群里说自己要和沈弈订婚的严沁萱,一连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见她一直不回,后来便干脆打来了电话。 瑾末瞥了一眼身旁开车的沈弈,将那几通语音电话都直接挂断了。 沈弈开着车,目视前路,却问:“是严沁萱吗?” 瑾末:“是。” 沈弈眸色深沉:“那你怎么不接,是在我车上不方便么?” 瑾末面露倦怠:“我现在没有心情和她聊殷纪宏的事,她想让我再听听他的解释,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她如此坦率地当着他的面提及殷纪宏的名字,还谈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让沈弈经不住地侧目看了她一眼。 见她的脸上浮现起明显不悦的神色,仿佛是真的对这件事心生厌烦,他便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语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是啊,都做了那种对不起你的事,解释出花来又有什么用?” 瑾末的眸光轻微一闪。 她状似不经意地蹙起眉,似乎是真的在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啊?” 或许是满心欢喜即将要和她履行婚约,一向谨慎理智的沈弈,也一时放松了戒备。 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僵了两秒,可他很快就天衣无缝地将话圆了回来:“我只是在猜测罢了,看你对他这么生气,那他肯定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瑾末点点头:“噢,这样啊。” 车辆驶入会所车库,瑾末跟着沈弈下了车。 他们走进会所大堂时,趁着沈弈将车钥匙交给会所主管,并跟主管寒暄的间隙,瑾末微微侧过身,以避人耳目的速度,在手机上发送了一张照片给严沁萱。 远在东京的严沁萱原本还蹙着眉,在为她那条反常的消息焦灼不安,可当严沁萱点开那张照片时,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唇角也扬起了然的笑意。 照片上是一片绿色的四叶草,是下午瑾末在家时,随手取了白纸画上去的。 形状和色泽,都与殷纪宏生日时送她的那套珠宝一模一样。 四叶草象征着逆境中的坚守和幸运,也象征着顽强的希望和力量。 更象征着本心不改的真心与爱。 她借着一张简笔画,在告诉远方的挚友——我还是那个我。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呜呜呜爆哭,我最好的女鹅末末,麻麻爱你!真的很喜欢末末温柔的外表下勇敢无畏的底色和女性力量!也是有智慧不会被轻易所挑唆的好宝宝!所以任何事不要简单地去看表面,要看背后的细节!今天这章铺垫结束,那些这两天被小狗整得心情抑郁的人,你们都可以回来了,因为明天就要上大家期待已久的文案剧情了!! 明天为大家奉上6000字双更,不仅有紧张刺激的文案剧情,还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要闪亮登场!!!尖叫200分钟!!你们可以猜猜看是谁哈哈哈哈!! 好了下周就要正文完结了!!我们小情侣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最后一定会漂亮华丽反击的!信亲妈! 第70章 第70章 * 瑾末跟着沈弈往他预定的包间走时, 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三五位京里的人子哥。 能进这家私人会所的,光有钱还不够,必须得在京里有过硬的关系网。因有些不方便在人开场合谈的资本交易和利益周旋, 不少人都会选在这里,在台面底下把事儿聊干净。 “哟, 这不是沈二人子吗?”为首的男人一见到沈弈,便轻佻地吹起了口哨,“不对不对,现在该改口叫小沈总了。” 这道声音瑾末听着觉得耳熟, 细细一回想,好像早前在沈家宴席的私房餐馆里听过一次,当时那人熟络地招呼了一声殷纪宏,似乎跟他是旧相识。 而且,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前一晚在a+的晚宴上,她也在高脚桌旁瞥见过对方的身影。 沈弈唤出对方的名字:“闵骁司。” “方才我们进门的时候就在纳闷了,是谁有那么大本事,居然能把这里都包圆了一半,现在一看, 终究还是我们目光短浅了。”闵骁司浅笑嫣嫣, “毕竟是现在整个京里风头最劲的小沈总,还有什么事儿办不到的。恭喜小沈总, 长江后浪推前浪,往后京圈怕是都要由申图和沈家说了算了。” 闵骁司油滑老练,沈弈明知他每句话里都能递出点别的意思,可在明面上却抓不了他的茬。 沈弈动了动唇,也淡淡地笑:“我和末末很快就要举办订婚宴, 届时各位有空的话,务必赏光到场。” 闵骁司听闻,顺势转向瑾末,朝她优雅地行了个礼:“美丽的瑾小姐,您好,久仰大名。” 她冲闵骁司点点头。 虽然她跟对方不熟,也并不习惯对方身上一股纨绔的浪荡劲儿,可不知为何,只是看对方的眼睛,却察觉不出半分恶意。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的目光里还透着一丝对她的关心。 沈弈跟闵骁司显然是淡得不能再淡的点头之交的关系,寒暄到这,便打算抬步离去。 可即将错身的刹那,闵骁司的声音却从身后轻飘飘地传来:“瑾小姐,那支舞,你跳得很好看。”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闵骁司的目光深了些。 瑾末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他是在意指,她在a+晚宴上和殷纪宏跳的那支舞。 闵骁司冲她微微一笑。 等瑾末和沈弈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闵骁司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机。 跟在他旁边的那几个纨绔,就是那天在私房餐厅的,那个浑身名牌的这时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卧槽,你特么不会又要去给殷纪宏通风报信吧?闵骁司,你是真能来事儿啊!” 另一个也跟着说:“你看不见沈弈身上那股气焰吗?现在谁还敢来招惹他啊?他哥都被他踩在底下,殷氏都被申图整成这样了!我劝你还是别叫殷纪宏了,他自己现在都火烧眉毛,自顾不暇!” 名牌又说:“你现在把那位四面楚歌的太子爷弄来,也从他身上讹不到一毛半分,你有什么好处?” 无论他们怎么劝说,闵骁司还是八风不动地发完了消息。 “能怎么办呢?闵小爷我这个人还是太善良太正义了,见不得别人为爱情受苦。” 他收起手机,吹着口哨悠哉地往前走去,“我成天给政哥那个阴湿男的爱情保驾护航,再多一个殷家太子爷也无所谓了。况且殷纪宏还比政哥像个人,以后日子好起来了,指不定更能记得我几分情面。” “举手之劳,帮了也就帮了罢。” - 瑾末在进包间前,跟沈弈说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 沈弈不疑有他,将她送到了洗手间门口。 她进了隔间后,飞快地拉开随身手包,点开手机的录音键。 待红色收音标识亮起、确认设备正常收音后,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又刻意在隔间里拖延片刻,算准时间才缓步走出去。 跟着沈弈推开包间的门,缭绕呛人的水烟白雾扑面而来,满室夹杂着谈笑声、喝酒碰杯声以及男男女女娇俏的嬉笑声。 瑾末定定地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有几秒钟,她几乎想要立刻转头离开。 可她还是忍住了,用指甲掐紧自己的手心,硬生生强迫自己站在这里。 “哟,弈哥!”烟雾中的那些人看到沈弈出现,立马推开怀里依偎的女伴,从沙发上跳起来,一窝蜂地朝他迎过来,“你可算来了!大家伙都盼到现在了!” 沈弈朝他们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瑾末,温声向众人引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瑾末,我的未婚妻。” 瑾末自打看到沈弈的那些朋友后,面上便覆上了一层冰冷漠然。这些生面孔都是她平日里、殷纪宏绝对不会让她去接触的那种京里有权有势、却傲慢又狂妄的权贵子弟,终日喝酒玩女人,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赌场。 其中还包括,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见到的人。 就是小年那天,在ktv楼下,意欲对她动手动脚的那两个纨绔。 口红印和抽烟男。 “大嫂,久仰久仰!”口红印见到她非但没有半分尴尬惊慌,甚至还先发制人,殷勤地冲到她跟前,朝她伸出手,“我是万朋,名下经营万氏食品加工厂,大嫂叫我小朋就好。” 这声“大嫂”,听得瑾末太阳穴突突发胀,也同时,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因为这一声之后,沈弈愈加柔和起来的脸色,让整间包间里的人,接下来都开始给她冠上了这个称呼,此起彼伏。 那个抽烟男是钢铁厂厂长的儿子杨津,他全然装作从前ktv的过节未曾发生,围着她各种溜须拍马:“早就听闻大嫂容貌绝色,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太美了,真是美呆了!难怪弈哥那么紧着,先前说什么都不肯带给我们看呢!” 包间里的空气本就因烟酒浊气憋闷难耐,这些虚伪的奉承更是让瑾末愈发觉得反胃恶心。她强迫自己神色平淡地去跟那些人周旋,并从那些人谄媚的围攻中,侧头看了沈弈一眼。 只见沈弈正闲适地倚在吧台边,他动作优雅地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同身旁的其他商业伙伴谈笑风生,完全没有要过来帮她解围的打算。 他分明清楚,杨津和万朋曾经想要对她不轨,是她满心厌恶、与她有过节的人。 可他却依然认为,应付好这种场合,是她的义务。 瑾末淡淡收回目光,敛下眼底的凉意,径直从一圈围堵的人群里抽身而出。 杨津和万朋那伙人,本就是见人下菜碟,会这么上赶着往她跟前凑,不过是想要在沈弈的面前讨得几分好。可在内心深处,这些平日里完全视女性为玩物的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见她全程冷着脸,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们,连客套伪装都懒得,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杨津在她的身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用瑾末刚好能听见的声音,状似在跟万朋说话,实则却是在说给她听:“摆什么清高架子呢,一个被殷纪宏玩剩下的,亏得弈哥好心接盘。别过两天给弈哥也玩腻了,把她往旁边一扔,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 万朋也跟着发出一阵猥琐的笑:“不过长得这么漂亮,也不愁找不到下一个接盘手呢。” 满室纨绔跟着哄笑起哄。 瑾末停下脚步,转回了身。 她看着杨津和万朋,语气冷厉地说:“你们刚才说我什么?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一刹那,方才还嘈杂喧闹的包间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万朋和杨津上次在她的身上吃过亏,却没长记性,只以为是殷纪宏的手笔。根本没想到她看着那么温婉文静,居然敢这么刚,当着一包间的人的面发难,一点不肯咽下这些碎嘴的耳旁风。 杨津扯着嘴角干笑了笑:“嫂子,我们刚才在开玩笑呢,你听错了吧。” 瑾末冷冷地看着他:“你们开了什么玩笑,自己心里没点数?我耳朵不聋。” 沈弈这时放下了酒杯,从吧台来到她的身边,他低下头,柔声询问:“末末,怎么了?” 瑾末看也不看他:“你让他们自己跟你说,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好话。” 就算给杨津和万朋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沈弈的面前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万朋当场狡猾地开始装委屈,还要把锅反过来扣到她的头上:“弈哥,我们哪敢在嫂子的面前造次啊!就是随便开开玩笑,是嫂子一时还不习惯我们这样!” 其他人子哥也齐心协力地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嫂子别太较真了嘛,我们平常都是这样说话的!” 沈弈跟这些人处了那么多年,其实心里很清楚他们会说什么样的话。他看着身旁面若冰霜的瑾末,温声劝慰她:“末末,阿朋他们平常就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如果他们有什么说错的、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替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末了,他还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她说:“今天来的人里很多都是跟我还有申图长期合作的重要伙伴,闹得太僵扫了所有人的兴致得不偿失,委屈你暂且忍让片刻,好不好?” 他的语气还是如往常般温和体贴,可话里话外,却都是照着他的意愿来迫使她迁就自己。 瑾末心下是意料之内的沉冷,可她清楚自己今晚的目的,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先忍下来。 过了半晌,她淡声对沈弈说:“你介意我坐到你身边去吗?” 沈弈见她愿意妥协息事宁人,自然没有半点迟疑:“当然。” 瑾末没再朝万朋等人施舍多一眼的目光,随同沈弈一起移步吧台落座。吧台边围坐着的几个,她其实也不陌生,都是国内那几个大平台的人,也就是殷纪宏的竞品“敌人们”。 “就现在殷氏的情况,殷纪宏怕是要跪着回去求他老爹收拾烂摊子了吧。”其中一个嘴里叼着雪茄的,朗声嗤笑,“殷城本来都放手不管殷氏了,谁曾想这好儿子能给他捅上那么大一个篓子。” 另一个梳着精致大背头的男人接话:“我还给殷纪宏添了一把火,来一个殷氏平台涉嫌数据造假,违规垄断,用不了多久,监管也要介入调查了。” 雪茄男晃了晃手机:“瞧殷氏的股价跌势,比滑滑梯还要迅猛,再这么跌下去,我看a+和殷氏平台都要被勒令下架整改了!” 几个男人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小沈总,还是你这一招妙啊!用舆论和水军轻轻松松点个火,后续a+自己都能给殷纪宏的后院烧起来!咱们都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沈弈一开始没说什么,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身旁的瑾末身上。 她自从坐到他身边后,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安静地独酌。哪怕刚才这些人提到了如何围剿构陷殷纪宏和殷氏,甚至提到他的参与,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也不在乎似的。 “恭喜小沈总,事业爱情双丰收,真是实打实的人生赢家!” 这些男人们承了沈弈跟申图的好,把一向压他们一头的殷氏踩在脚底下,自然要向申图的新晋掌门人投诚,“小沈总远比沈垣手段卓绝,往后咱们几个一定会跟申图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 沈弈举起酒杯的同时,有意唤了声瑾末:“末末,这几位大老板今天远道而来,你陪我一起敬一敬他们。” 在他们的注视中,瑾末拿起自己的酒杯,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敬各位老板,祝诸位人司稳步腾飞,市值翻倍大涨。” 话音落下,她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肯如此顺从赏脸,落在沈弈的眼中,便是她已经彻底看清了眼下的局势,识时务地转变了阵营,站到了他的身边。 也正因她这全然顺从的姿态,他心底刚才还对她抱有的那一丝防备与试探尽数消散,心中的征服欲更被彻底填满。 长久以来,他始终都被殷纪宏压上一头,他分明什么都不输殷纪宏,可无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瑾末心中的分量,他永远都是落败的那一个。可如今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他步步为营瓦解殷氏的根基,击碎殷纪宏的所有底气,更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牢牢攥在了自己身边。 这份来之不易的翻盘胜利,让他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膨胀与自得。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弈便在她的面前,毫不避讳地跟那些人,聊起了一些申图的商业机密,其中自然包括他们是如何联手给殷纪宏做局的。 瑾末坐在那里,始终表现得得体又从容,只是谁都没有看见,桌子底下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死死地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隐忍着疼痛压下翻涌的怒意。 就在她想要借口去洗手间,缓和一下自己面具下紧绷的心绪时,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瑾末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视线撞上门口身影的刹那,她整个人浑身一颤,心口剧烈震颤。 那是一道她最为熟悉、刻进她骨血里的身影。 单单只是出现在那里,便能瞬间攫住她所有的目光和心神。 只是,殷纪宏此刻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糟糕得前所未有,他的身上仍是晚宴当日她亲手为他置办的马甲和西裤,整件衣物褶皱遍布,衬衫袖口撕裂磨破。 更令人惊心的,是他衣摆和腕间沾着的斑驳暗红血渍,还有他额角凝着的早已干涸的浅褐血痕。 那么多年来,瑾末都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殷纪宏的浑身都裹挟着凌冽肃杀之气,他无视满包间形形色色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踏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只锁在她一个人的身上,站定在她的面前后,他那双已经因为疲惫或负伤或情绪而深深凹陷下去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开口时嗓音沙哑干涩,像裹着细碎的沙砾。 “末末,跟我走。” 瑾末眼睫轻颤,唇瓣微微翕动。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刚才还抱着女伴在那儿花天酒地的杨津和万朋等人,已然先一步冲了上来。 杨津和万朋记恨先前被殷纪宏整治的旧怨,仗着眼下包间里有沈弈和其他兄弟在,杨津直接从后用力地扯了一下殷纪宏的肩头:“你特么当这里是哪里啊?也敢随便闯进来撒野?” 殷纪宏缓缓回身,对上这些满目不善和凶相的混子纨绔,却毫无半分退缩之意。 他冷眸落在杨津方才触碰自己的那只手上,语气寒凉刺骨:“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一旁的万朋本来就喝多了,脑袋发晕,他一时都忘了殷纪宏的狠厉,借着酒劲上前,一把推向殷纪宏的左肩,嚣张放话:“就碰你怎么了?老子今天还要弄死……” 话音未落,殷纪宏已经一脚用力地踹在了他的要害上。 这一脚是下了狠劲的,万朋当场就被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摆满酒瓶和茶具的实木茶几上。 玻璃瓷器碎裂哐当巨响炸响,酒水碎渣四溅,女伴们的尖叫此起彼伏,万朋蜷在满地玻璃碎屑里哀嚎打滚,手脚被锋利的碎片划得鲜血淋漓。 殷纪宏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惨叫的万朋,薄唇轻启:“你想要弄死谁?” 杨津他们一伙人看到他这杀神般的模样,都怒火攻心,当场就要一股脑地朝他涌上去,可有几个脑子还算清醒的,又有几分本能在忌惮这位荤素不忌的太子爷。 沈弈这时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殷纪宏。”他迈步从吧台走下,站到瑾末的身前,不动声色地将瑾末半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个会所和这间包间都不姓殷,我可以让人立刻就将你请出去。” 他虽这么说,也知道会所的人根本就拦不住殷纪宏。 殷纪宏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目光依旧牢牢落在他身后瑾末的脸上,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跟我走。” “你如今还有什么立场要她跟你走?”沈弈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还状似无心地提醒起瑾末,那些桓横在他们之间的矛盾以及殷纪宏目前的处境:“末末,别忘了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昨天说要来找你也失约了,这样的男人,他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还有,他和殷氏如今都已经日薄西山,他没有力量再能护得住你了。” 沈弈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殷纪宏最薄弱的要害,足以扰乱一个人所有的意志和信念。 死寂僵持数秒,瑾末动了。 她默然转身,迈步走向吧台。 就在沈弈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时,便见她拿起搁置在吧台的手包,而后无视满室的目光,步履坚定地穿过满地狼藉,头也不回地朝着包间大门走去。 沈弈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顷刻间,他冷下脸,叫了一声门口附近的杨津。 杨津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几步,挡住了瑾末前进的路。 瑾末抬起眼,冷冷地对杨津道:“滚开。” 杨津不动,还轻蔑地笑了笑:“你今天还想走?没有弈哥点头,你要走到哪……”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破空而来,杨津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雪球,转瞬被踹飞,重重地撞在侧边实木的柜体上,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瑾末满眼错愕地抬眸,就见一道挺拔冷锐的身影慢步踏进了包间。 那人眉眼深邃锋利,帅得极具压迫感,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压倒性的从容和狠绝。这种会让普通人看得不寒而栗的罕见的冷戾气场,甚至比陈渊衫身上的气场都要更沉锐慑人。 瑾末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的身上可能会具备这种气场。 就是那位灰色世界的传说。 此时本该远在北美的柯轻滕犹如天神降临,他往包间门口一站,声线冷得凝霜:“还有人要拦着她么?” …… 瑾末率先走出包间大门,殷纪宏紧随其后快步走了出来。 长廊暖白的廊灯洒落一地碎光,两人原本一前一后,都脸色紧绷地沉默着,步伐也很快。 眼看着瑾末快要走出这条走廊的时候,殷纪宏却骤然跨步追上去,大手一把猛地擒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用力地扯进了旁边一间漆黑无光的闲置空包间。 走廊上的灯光顺着门缝漏进一缕浅光,恰好能让瑾末清晰地看到身前男人眼底翻涌着的惊涛骇浪。 连日挤压的焦灼、思念、偏执与懊悔,还有无穷无尽的爱意,尽数盘踞在那双黑眸之中。 寂静的空间里,他们的呼吸致命地相交缠绕,急促而紊乱,难以分清彼此。 瑾末凝眸定定地望着他,心口酸胀发紧。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动了动唇,嗓音轻得近乎残忍:“我要结婚了。” 下一秒,殷纪宏微微俯身。 他滚烫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孤注一掷的执拗:“瑾末,你的高数和物理是我教的,你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我陪着走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允许最后的答案变成别人?” 说着,他指尖收紧,不肯松开分毫,眼底染着近乎疯狂的爱意:“你想嫁给别人?” “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这边也通知下,下周正文完结会放新文文案,不是目前任何一个现有的预收哈哈哈,请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终于终于在快完结前写到文案剧情了!我爱火葬场!!小狗啊小狗,气了吧,急了吧,疯了吧,叫你再口不择言伤女儿的心呀!哈哈哈哈!你真的是该的!!真应该安排你去末末的婚礼上给她递戒指发癫哈哈哈哈 今天还要尖叫20000分钟!!!我的柯仔!!啊啊啊啊我永远的神!!真的太帅了!只要出场就是秒杀全世界!小狗你真的何德何能把我们柯仔搬来了!番外我一定要大写特写柯仔的英姿和黄姿! 闵骁司这个人物也是真有意思,小狗和傅渣都得给他打钱,他真的是应该把他们好好讹一波!接近收尾,所有线和剧情都汇集,大家都各有各的算盘!今天卡在这里实属这个桑玠该被人活活打一顿,但终于要甜起来了嘿嘿嘿!下一章还有柯仔!给这个更了6500的桑掌声! 第71章 第71章 * 包间之内, 柯轻滕静立在门边,皮鞋碾过满地细碎的玻璃碴。 包间里的人其实大多都对他知之甚少,因他常年驻扎在北美, 手上错综复杂的生意链又涉及灰色圈层,向来行踪诡秘成影, 普通人一般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得到他的真容。 但沈弈却认得他。 在沈弈的视角里,柯轻滕算是这么些年在生意场上,极少数能实打实令他心生忌惮的对手。 这不仅仅是因为柯轻滕卓绝的手腕和头脑,游走秘契交易的魄力和狠绝, 还因为他这个人本身的能耐。 他是真的能够在刀尖上起舞的人。 枪术、易容、格斗术、生死博弈,这些在普通人眼中的天方夜谭,对柯轻滕来说却都是家常便饭般的日常。 他先前还不了解柯轻滕,曾在北美扩张申图的版图时, 一时不慎触碰到柯轻滕的底线。柯轻滕当时只是派手下的人出手了一趟,申图便被整得吃尽了苦头,项目全线受挫、亏损惨重。 经此一役,他才知道柯轻滕这个名字的后面代表了什么。 当然,他更不是不清楚柯轻滕跟殷纪宏的这层关系,不是没有料想过他要从殷纪宏手中强夺瑾末后, 早晚要撞上柯轻滕的局面。 可他向来喜欢有挑战的事, 越是需要挑战,便越是能激发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内心。 眼见万朋和杨津两个人接连折损, 其他公子哥哪能忍得下来。他们平时靠着申图和沈弈在s市横行霸道,京里谁见了他们、再不爽都得忍让几分,可今天却被殷纪宏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成了猴子戏耍。 有几个胆大的想气势汹汹地朝柯轻滕围上去,却被沈弈缓缓抬手拦下。 那几个不满地呼喊道:“弈哥!嫂子都跟那姓殷的跑了!你难道不去追她回来吗?” “你们今晚出不去这个包间的,除非她自己愿意回来。”沈弈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身形冷冽的柯轻滕身上, 淡声对那些人说,“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 殷纪宏在说完那几句话后,便带着暴风骤雨之势,俯身朝瑾末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猛烈又仓促,没有半分温柔和缱绻,裹挟着他压抑的痛苦、惶恐、愤怒与极致的贪恋,如同骤然来袭的惊涛海啸,蛮横地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唇齿相缠间,尽是他无处安放的不安,他仿佛要借着这个吻,确认她依旧还在自己的身边。 过往的甜蜜、眼下的绝境、对未来的忧虑,层层叠叠地缠在这个吻里,浓烈得让人窒息,也苦涩得叫人心头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瑾末偏过头,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将情绪濒临失控的他推开。 两人微微分开,彼此的呼吸依旧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缱绻与难言的纠葛。 瑾末的眼眶,也同时在黑暗中急速地涨红了。 在晚宴挤压下来的种种情绪,如今又加上了昨日彻夜空等换来失约的失望,在看到他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一刻,不可否认她的内心肯定是欣喜的。 可与此同时,原先的委屈、愤怒、惊疑和痛苦,也并没有就此消散过一星半点。 这个吻,并没有抚平她的伤痕,反而将她狠狠地拽进更加混沌、拉扯、难言的情绪漩涡里,让她的心口难受得发胀。 她唇瓣微微发颤,嗓音裹着隐忍的酸涩:“……你就是来对我做这个、说这些的?” “殷纪宏,你应该有很多话需要对我解释,晚宴那晚你和宁玟的事,以及你昨天无缘无故的失约,一桩一件,没有一字一句不比这一纸婚约重要。”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情不自禁地触到了心里的那根尖刺,笑意浅淡又悲凉,“我明白了,因为在你的眼里,只有你的爱才是最矜贵最难得的,你看不上我的爱,我的爱也配不起你的信任。” 殷纪宏的眼尾泛起浓重红意,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呼吸愈加粗重。 一个平时那么伶牙俐齿、长袖善舞的人,此刻就像是被骤然剥夺了说话的能力。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嘴边藏着千言万语,却好像笨拙得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漫长的沉寂过后,他才哑声开了口:“眼下这个婚约对我来说,的确比什么解释都重要,如果你决意想要嫁给别人,我就算解释得再多,又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就像沈弈所说。”他薄唇轻启,语气像是一片被狂风肆虐过后寸草不生的荒原,“以我和殷氏目前的情形,就算我现在信誓旦旦地告诉你,我还有力量能够护着你,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当你在这一刻有更好的选择时,我除了拼命地阻拦你以外,手上并没有半分胜算的筹码。” 瑾末轻轻地扯了下嘴角。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扣住他箍在自己腕间的指节,一点一点用力,生生掰开他紧攥不放的手。 “更好的选择。”她自言自语般地呢喃,像是在自嘲,“看来我还真是个精打细算,会为自己谋划的女人呢。” 殷纪宏听到这话,浑身一凉,他心知,刚才的话,又将她推离了自己一大步。 “我不是你或者任何人的所有物,不是你说让我不嫁给谁,我便会依言照做的。”瑾末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如果你来找我,只是想说这个,那请你别再来了。” - 瑾末走出包间,径直离开了这家私人会所。 深夜的城市街道灯火零星,她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不知不觉还横跨了好几条街区。结果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她和殷纪宏以前经常会去玩的那个游乐园。 瑾末站在游乐园的大门边,远远看着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海盗船、以及旋转木马静静伫立……思绪不禁飘回了从前。 她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段美好的时光,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碎片到了此刻依然是闪闪发亮的。哪怕是那些距今己有些许年头的碎片,都没有被蒙上半粒尘埃。 在这一刻,瑾末恍然意识到,即便他们如今走到了这般分崩离析的地步,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今后会何去何从,她却依然不后悔与他跨越了这条发小之情的界限。 因为这份滚烫和独占的专属偏爱太过美好,是只要此生有幸亲历过一次,就不可能再忘怀,或被任何人所取代的。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程述,还是立刻接了起来。 纵使她和殷纪宏正站在悬崖边上,也没有理由去迁怒旁人。 “瑾小姐。”电话里程述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沉稳克制,“很抱歉那么晚打扰你,请问我是否方便问你一声,殷总从昨晚开始有和你联系过吗?” 瑾末一怔,随即语气干涩地说:“原本没有联系,但他刚才来找过我。” 程述紧接着追问:“殷总没事吧?” 她眉心一蹙:“阿述,这话是什么意思?” 依照程述的性子,他其实很多话在不确定要不要说之前,一般是不会说的。但今天的程述和以往不同,十分坦荡直白:“我从昨晚开始就没联系上殷总,但是刚才保险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殷总昨晚在城中的大桥上出车祸了。” 听到最后的那句话,瑾末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立时回想起刚才殷纪宏现身在包间里的模样,破烂不堪满是褶皱的衣服,腕间与额角干涸的暗红血痕,她不是不想要关心他,可看他那狂躁不安的模样,她又该如何开口去关心。 “昨晚殷总暂时处理完公司的事,原本是要去找瑾小姐你的。”没等她开口,程述又继续说着,“其实以现在的情况,他离开公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整个殷氏上上下下都指着他把控方向,但他无论如何、说什么都要去找你。” “但在殷总离开前,他接到了夫人的电话,说老董事长突发心源性供血中断,倒地昏迷了。” …… 那一刻,瑾末的身体陡然僵住。初春深夜的冷风穿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指尖己经感觉不到切实的温度。 连开口时的那一瞬,嗓音都是发颤的:“……你是说殷叔?” “嗯。”程述的语气很沉,“据夫人说,老董事长其实最近频发室速、室早,但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病情,如果不是突发晕厥休克送到医院,所有人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瑾末浑身紧绷,语气也急切起来。她转过身,一边在路上疾走张望,准备拦一辆出租车,一边问程述:“那殷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程述:“医生昨晚抢救了很久,目前老董事长的心肺功能是勉强复苏了,但人还是一直都没有苏醒过来,依旧还在icu里严密监护观察。” 后面的话,程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瑾末却能猜得到七八分。 殷城的这种情况,需要二十四小时持续心电监护,防止室速再次反复发作。 有一定的可能性,殷城的大脑己经受损,而更为严重的,便是脑组织不可逆损伤成为植物人,或者病症再次爆发抢救无效。 好不容易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她不由分说地便跳上了车:“阿述,你告诉我,殷叔现在人在哪个医院?” 程述报了医院的名字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殷老爷子因为这事儿也一下子急晕了过去,现在也在同一家医院留观。所以殷总昨天才会那么着急,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她不是没有猜想过殷纪宏昨天会无故失约的种种原因,可却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她前一天才刚见过殷城,他看上去精神状态等各方面都很不错,所以谁人又能料想得到,原来殷城己经隐瞒众人自己的病情那么久。 将殷城、殷老爷子以及殷氏目前大致的情况全部向瑾末同步完之后,瑾末本以为程述会挂断电话,可这位向来进退有度的总助,今晚却格外地执拗,似乎是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要同她说。 “瑾小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感情上的事外人不好置评干涉。所以,从我的角度,我不能帮殷总说些什么讨巧话,但我能做的,是将我亲眼看到的一些事实告诉你,因为我认为这些话殷总应该不会选择对你说。” “a+晚宴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殷总原本是打算要对你求婚的。顶层套房的所有布置当时都准备好了,是殷总花费数月时间自己亲自设计操持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把控入微,只求让你有最好的体验。同时,求婚钻戒也是早早请了封先生定制好的。” “那晚原本一到零点,他就会向你求婚。” 听到这段话的那一刻,瑾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凝到了一处。 原来这就是殷纪宏屡次三番,按捺不住对她提及的大招。 她毕竟心思细腻,不是没有一些潜意识里的预见,可心中猜测和被人亲口证实,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瑾末不禁顺着程述的话,回想起晚宴结束后殷纪宏的模样。他那么执着地挽留着她,目光里都是对她浓浓的依恋和一丝藏不住的忐忑,反复地叮嘱她一定要在零点之前回到他的身边来。 在那些时刻里,他一定满心满眼地期盼着,她能亲眼看到自己为她创造的童话幻梦。 纵使她没能亲眼所见,她也能想象得出,那场求婚该是何等的盛大又浪漫。 “至于宁影后的事,显而易见也是个乌龙圈套,殷总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并且,这件事同时有我一定的责任,是我一时麻痹大意,不小心将殷总被人设计淋湿的西服外套给弄丢了,才会被有心人借机做局,导致让你因此而伤心难过。” 程述的语气里满是愧疚,“瑾小姐,我很抱歉,我也愿意为这件事承担责任,任凭你责罚。” 瑾末轻轻地阖了阖眼。 她动了动唇,如此宽慰程述:“阿述,不用向我道歉,你心术正直,不可能会料想得到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你也己经做了所有你该做的,有你在他的身旁照顾他保护他,我一直都很放心。” 因为她温柔的宽容和理解,令程述的语气愈发自责懊恼:“瑾小姐,我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母胎单身,我或许不那么了解情爱纠葛,但我可以说还是相当了解殷总的。” 在挂断电话前,程述如此告诉她:“殷总是个很骄傲又浑身都是棱角的人,有时候也会冲动上头。可他对你的爱是赤诚无杂的本能,甚至可以让他不惜弯下腰,放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自尊。” “他真的很爱你,他愿意为你倾尽所有。” 电话挂断,程述给她发来了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绿野仙踪的童梦幻境里,温润的白母贝藏着殷纪宏经年不改、一腔滚烫的赤忱真心。 - 另一边,柯轻滕在沈弈他们那间包间驻足片刻,常年伴随在他左右的郑氏兄妹过来找到了他。 双胞胎中的兄长郑庭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眸光一闪,转头便离开了包间。 走到长廊拐角,就看到孤零零地靠在墙边的殷纪宏。 柯轻滕走到他身旁,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人呢。” 殷纪宏动了动唇,神魂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走了。” 柯轻滕丝毫没有留情面地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嗤笑。 “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的朋友。”柯轻滕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没这种就这点出息的破碎小狗朋友。” 双胞胎中的妹妹郑饮这时适时地上前一步,向殷纪宏递来了一包无菌湿纸巾和碘伏棉签。 “殷先生。”郑饮看着他,弯了下嘴角,“你身上的伤口从昨晚拖到现在,不需要做处理吗?” “谢谢。”殷纪宏接过湿纸巾和碘伏棉签,脸色苍白如纸,“没事,不需要。” “他想要人家心疼,平时那张怼天怼地的好嘴,现在却连一句服软求饶的话都不会说。”柯轻滕在一旁继续不遗余力地往他的心口上扎刀,“就算再帮他,给他再多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住。” 郑氏兄妹对视一眼,目露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位可怜的、被自家老板疯狂扎心的殷家太子爷,在心中默默地为他点了根蜡。 不仅在生意场上四面楚歌,如今家中还出了变故,更要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嫁给别人,所有人间最为惨烈的痛苦己经尽数聚集于他的身上。 哪怕再骄傲再不愿折腰的人,在这种情形下,也都有可能会被打击得从此一蹶不振。 殷纪宏这时用湿纸巾随手擦了擦额头和手,从墙边直起了身,似是打算离开。 “所以,你把我叫回来,是真的想让我参加一场只有新郎的婚礼。”柯轻滕这时从郑庭的手里接过几张纸,“啪”地往他的胸口上一拍,“滚,我没有这个国际时间和癖好。” 殷纪宏接过那几张纸,定睛一看,发现是他昨晚开车发生车祸时超速的罚单。 “锅子让我送你的,他现在有任务走不开。”柯轻滕看着他,“他还说,你当时出了车祸后还不肯离开现场,在大桥上前前后后地跟疯子一样在找什么东西,什么稀罕宝贝,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听到这话,攥紧了手里的那几张纸,眼神又黯淡了几分:“……红绳。” 柯轻滕蹙了下眉,似乎是没听清:“嗯?” “是末末先前去承华寺替我求来的红绳,我一直都戴在手上。”他说着这话,语气里都是破碎的片片痛楚,“但在车祸之后,我就找不到了。” “被我弄丢了。” 短短五个字,还未说出口的瞬间,己然痛彻心扉。 因为被他弄丢的,不止是那根红绳。 还有他最心爱的人。 殷纪宏站在这条长廊上,觉得周遭万籁俱寂,从前繁花云海的世界里,因为再也看不到那道绮丽的身影,从此便陷入了一片无尽的灰暗,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 “殷纪宏,你的脸面难道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柯轻滕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碰壁又如何,被甩又如何?你不是最擅长对她死皮赖脸,沉浸于给她当狗玩吗?” 扔下这几句话,柯轻滕便带着郑氏兄妹往前走去,很快便将他甩在身后。 “弄丢了,就去找回来。” - 殷纪宏走出私人会所,淅淅沥沥的夜雨再度飘落。 他想拿出手机给瑾末打个电话,却发现自从昨晚车祸后屏幕碎裂的手机,一直□□地撑到刚才闵骁司给他发来报信消息后,便彻底寿终正寝。 从昨晚开始,他便没有闲心联系过程述,程述和司机老杨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更没有办法来接他。 殷纪宏茫然地站在雨里,一时之间像被定住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眼前忽然被人递过来了一把伞。 他抬起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年轻女人。 对方的容貌清丽冷艳,周身萦绕着久经风浪的凛冽气场,眉眼间更是带着寻常女子绝不可能携带着的肃杀锋芒。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对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对方的名字。 “尹碧玠。”尹碧玠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自报家门,“瑾末托我来给你送伞。” 听到这句话,殷纪宏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 “还有,严沁萱要跟你通电话。”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手里的手机抛给了他。 殷纪宏撑起雨伞,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嗓音沙哑地“喂”了一声。“喂什么喂!殷纪宏你这个蠢货!大笨蛋!”严大小姐火冒三丈的嗓音下一秒就从手机传进了他的耳朵,“没用的东西!我都快要被你给气死了!你怎么还没把末末给追回来啊!?” 殷纪宏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要是搁在往常早就讽回去了。可这会儿他被接连的打击整得身心俱疲,连脑子都有点儿转不动,只静静地伫立在雨中,半晌无言。 “她那个该死的老登爸这样对她!沈家那个老二又各种阴招层出不穷!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踩,把她往那帮不是人的东西身旁送!你是怎么舍得的啊!” 他眸色暗沉,终于动了动唇:“……我让她不要嫁给沈弈,她说她不想跟我谈这件事。” “那是因为她在保护你啊!”严沁萱气得连嗓音都发抖了,字字震人心弦,“殷纪宏,倘若没有末末那么拼命地在你背后护着你,在暗处替你扫清障碍,你的a+根本就不可能顺利地落地上线!” “在你全然不知道,甚至还要因此而怀疑她、误会她的时候,是她在你的身后保护你!”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这边也通知下,下周正文完结会放新文文案,不是目前任何一个现有的预收哈哈哈,请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小狗啊小狗!你结婚,你的这些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没有一个不能不坐主桌的!!你这个家,没有他们早都散尽了!!柯仔!女王!萱萱!阿述!闵骁司!哪个不为你尽心尽力啊!!还有衫妹和锅子!!!你真的!你娶了末末得给他门每个人都打一个亿!还有我们这些广大读者和我! 小狗啊小狗,经此一役,希望你真的能彻底脱胎换骨!好好对末末!弄丢了就去把她找回来!一次次跪一次次求!听听人家柯仔的!你还要什么脸面! 好了,我答应你们,下一章甜起来好吧!再不甜你们都要宰了我了!以及,我今天又为柯仔尖叫了20000分钟,真的太帅了,这气场,说啥做啥都帅爆了,女王大人也是!没有人能不爱他们俩!!还有我的宝贝萱萱!长嘴的好朋友们赛高! 真的家人们,这章爆点真的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又更了6000多字!我这两天约等于每天都在双更!我真的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第72章 第72章 * 严沁萱的这几句话, 让殷纪宏的整张脸都凝固住了。 他掌心骤然收紧,攥着手机的指节绷到泛出青白,薄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语气沉得吓人:“……严沁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a+成功引进, 末末她……” “你还记不记得,a+立项报审的阶段,当局有几个元老一直都不肯给你投赞成票?” 严沁萱终于找到机会,得以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一股脑地往外吐,“当时,是末末托我找到容滋涵,拜托容生席出面游说, 才把那几个元老给撬动的。那么多年,末末从未开口找别人为自己求过任何情、行过任何方便,但她却为了你去求了。” “后来,瑾平可能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了末末从中的周旋,大发雷霆,威胁她说要从中作梗, 让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元老在最终会议上临阵倒戈, 不让a+被引进。” “可最终会议的表决还是全票通过了,你觉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那个比驴还固执的老登松口?” 殷纪宏指间力道一松,头顶的雨伞顺着掌心应声滑落。 磅礴瓢泼的大雨瞬间便吞没了他,顷刻间便将他从头到脚淋到湿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下颌不停地滴落,可他却像无知无觉,整个人立在原地, 任凭冰水蒙蔽他所有的感官,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因这个也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绊住瑾平的脚步,除非瑾末牺牲自己,向他的要求妥协低头。 原来这才是她和沈弈定下婚约的真实原因。 她牺牲自己,答应了瑾平和沈刚的契约,说要嫁给沈弈,以此才换来瑾平暂时性的收手。她那段时间忍辱负重,隐忍瑾平和沈刚的各种作妖和“期盼”,只为护住他倾尽心血的项目安稳落地。 原来这才是为什么,那天a+通过表决,她明明在他的怀里尽情绽放着,被他无微不至地疼爱着,却还是无法克制眼角的湿意。 因为她知道,在他获得了成功后,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她的肩膀那么单薄,却有魄力去反抗她强势不讲理的生父,去反悔这个危险重重的婚约。纵使她要面对一场狂风骤雨,甚至哪怕到最后要被轰出家门,被剥夺姓氏和家族的庇护。 可即使会面临这样的后果,她都在所不惜,没有半分退缩。 “她说她不想跟你谈这件事,说她要嫁给沈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想要深入虎穴,潜伏在沈家身边,搜集他们联手构陷你给你做局的证据,还你一个清白,并将你从沼泽里拉出来呢?” 严沁萱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我知道你是当局者迷,可当你因为这个婚约而发狂的时候,你但凡花一秒钟的时间冷静下来想想呢?你深爱的人,她会无缘无故地就抛弃你、背弃你吗?” “当你陷入低谷,当你四面楚歌的时候,就背弃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你还不了解她的品性心性吗?” ……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接踵而至,砸得殷纪宏的大脑嗡嗡作响。 从严沁萱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么地荒唐。 他自诩对瑾末的爱纯粹无暇,偏执地觉得自己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杂质和欺瞒。 当他被一时的妒火和愤怒蒙蔽了双眼时,他便完全没有想要去深究过,自己应该去看一看这所谓的“欺骗”背后,究竟掩藏了她多么深沉难言的爱意。 他绝不应该用表面上自以为是的温度,去衡量和对比他们对彼此的爱的密度。 倘若他像烈火,瑾末便像晚风。 他的爱意炽热汹涌,永垂不朽,瑾末的爱意温润轻柔,却同样永恒绵长。 两种完全不同却同样真挚的爱,又怎么能够摆在一起,非要争一个高低优劣? 可他偏偏却对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牺牲了那么多的她,说出他们俩的爱是失衡的这种话。 难怪她会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殷纪宏在那一刻,心口酸涩绞痛,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扔到地上用力地踩两脚。 顺便也把自己的这张嘴给撕烂了。 柯轻滕他们说得没错:他这种人,何德何能配拥有那样好的妻子,他活该只配办一场只有新郎的婚礼。 涣散的眼神慢慢收拢凝实,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弯腰重新从地上捡起滚落的雨伞。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的严沁萱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严沁萱在那头愤愤地说,“我本来想着,纵使我不在末末身边,也总有你能护她周全。可谁知道你那么不中用,那还不如姐自己连夜赶回来!” “严大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大可不必。”惯有的散漫语调重新漫上他的语气,“你这次的好意我记下了,等你从东京回来,我介绍个老男人给你认识,长得还算凑合。” 严沁萱压根不领他的情:“呸!谁要你介绍的老黄瓜!” - 瑾末一路赶到医院,根据程述发来的病房楼直奔icu。 icu非探视时间是进不去的,因此家属只能等在门外走廊或者是vip病房的休息室里。 电梯门缓缓敞开,邓莹憔悴的身影映入眼帘,而她身侧并肩站立的两个人,让瑾末脚步骤然顿住,眉眼微微一沉。 是下午时告诉她有事外出的瑾平和江婷。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们都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瑾平的脸色便一下子僵了下来,似是透着一丝不知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的诧异与不悦。 “末末。”邓莹一见到她,强压下疲惫与忧虑,勉强扯出一抹笑朝她迎了上来,伸手握住她的个胳膊,“你怎么过来了?” 瑾末完全无视一旁瑾平的眼神,反手攥紧邓莹微凉的手掌,满眼关切:“邓姨,殷叔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方才来跟我们说,还是不确定他究竟什么时候会苏醒过来。”邓莹的眼圈通红,眼角眉梢都是一夜未眠的心力交瘁,“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唯有静静等待。他人在icu里观察,医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其他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瑾末闻言,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邓莹,轻声安抚:“邓姨放心,殷叔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邓莹鼻尖发酸,也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邓姨,你要注意身体,再这么熬下去你自己会先倒下的。”瑾末将手里热乎乎的餐点递到她的手里,“我在楼下买了点吃的,你先回爷爷那边休息,吃一点睡一会儿。我在这边守着,一有情况我就马上下来叫你。” 邓莹看着面前懂事贴心的女孩,心中汹涌的暖意更深,立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向她再三道谢。 “阿平,婷婷,那我先下去了,谢谢你们今天过来,阿城知道你们这么挂念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邓莹向瑾平和江婷道了别,便先行一步,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空旷悠长的icu走廊瞬间沉寂下来,一种无形的紧绷气氛却悄然弥漫了开来。 瑾末淡淡叫了一声“爸妈”,便走到长椅上坐下。 瑾平侧目冷冷地看了江婷几秒,又转向她,沉声开口道:“是谁告诉你,让你来这里的?” 瑾末听到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抬眼看向他:“你不用这么逼妈,不是她告诉我的。这也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使你再有心隐瞒,我也迟早会知道。” “你要把我软禁在家里,要强迫我嫁给沈弈,要我当你功成名就的棋子,这些我冲着你这个人的品行,我尚且都能够理解。”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瑾平的眼神里此刻已经毫不掩饰地翻涌起了厌恶和寒心,“但是现在殷叔出事病危,爷爷也进了医院,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你都能冲着你那恶心的私欲,蓄意瞒着我。” “就是为了防止我和殷纪宏见面走在一起,你甚至都不惜让我当一个薄情寡义、忠孝尽失、连人品道德都没有的人,连从小看我长大、视我如己出的长辈,都不愿让我来探视关心。” 瑾末在从程述口中得知殷城的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婷下午离家时反常的表现。 如今在医院见到他们,她便一下子猜到了瑾平的盘算。 瑾平被这番尖锐的诘责戳破心思,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怒火升腾。 她却毫不避讳地迎着瑾平恼怒的目光,扬起了脸:“戳中了你的心事,就又要动手再给我一记耳光,你以为我还会再让你打一次吗?” “上次那一下,我权当偿还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瑾平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和说辞顶撞自己,气得脸色铁青,但又碍于在医院,只能强压住自己的怒火:“瑾末,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扫地出门。” “嗯,我好害怕呢。”她冷冷地轻勾了勾嘴角,“除了拿断绝关系来要挟我,你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好使吗?” 瑾平怒不可遏:“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跟我回去!” “直到殷叔脱离生命危险,爷爷康复出院,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雷打不动的坚定,“劝你别把我逼得太紧,毕竟你之后还要指着我给你当贡品送进沈家。不然我玩个失踪,让沈弈没了未婚妻,惹怒了沈刚,你们私底下的那些勾当就全盘皆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婷,这时上前轻轻地拽住了瑾平的手臂。 她看着瑾平,柔声劝解:“阿平,阿城和老爷子都是看着末末长大的,待她真的很好,就让她在这里尽一份孝道吧。” 瑾末看着江婷柔静的侧脸,心中略微动了动。 这是江婷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去忤逆顶撞瑾平的意愿,站在自己这边。 下一秒,瑾平便猛地甩开了江婷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婷,语气轻蔑:“你也敢来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瑾末这时起身护在江婷身前,“别冲着妈,她在你这里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她这辈子就没有一刻为自己活过。” 江婷听到这句话,眼眶震颤,垂在身侧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瑾平与瑾末僵持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忌惮婚事告吹影响和沈家的合作,最后只能愤愤不平地甩手离去。 “我等着,你最好是会回来。” - 殷纪宏赶回医院楼下时,刚好遇上来便利店给老爷子买小零食的邓莹。 “你干嘛去了?怎么手里有伞还淋成这样啊?”邓莹见他整个人活像只落汤鸡,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拉住他,“怎么不先回家一趟换身衣服呢?还有,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这额头和手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殷纪宏随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目光焦灼,“妈,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是和你走之前一样,严密观察中,医生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看阿城自己的意志了。” 他们并肩走进电梯,他目光虚虚地落在空中的一点,忽然冷不丁地道:“妈,当时我给爸安排的医生,你们是不是压根就没去看过?却骗我说爸看过了,人也没事。” 邓莹的目光动了动。 “阿城不想让你太担心他,他也一直骗我说自己没事。”邓莹看着电梯镜面上反射出来殷纪宏苍白如纸的脸,“阿纪,他知道你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思虑太多,他也心疼你,不愿再增添你的负担。”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老爷子所在病房的楼层。 “其实,他那么反对你引入a+,也就是预见了你可能会面临现在这样的处境。”二人步入纯白静谧的住院长廊,殷纪宏走在邓莹的身旁,听着她娓娓道出过往:“他确实比你多活那么多年,历经商场浮沉,也看透了那些老牌资本,那不是他保守专断,是他的确会有你缺失的那部分经验。” “可是你知道吗?他一边那么竭力地反对你,一边又在背后为你清扫前方的障碍。我想,那段时间他一直拖着病体不肯来医院治疗,也是因为他始终在忙于去和当局的人周旋。” “他几乎请每一位投票的元老喝过茶,为你和a+说尽好话。” “他也再三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 听到这里,殷纪宏的脚步骤然定格在原地。 他的眼尾悄声无息地红了。 倘若不是他如今遭遇了四面楚歌的处境,倘若不是殷城此刻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未来都不一定能有机会当面同他说起背后的这些故事,恐怕今天他也依然无法从邓莹的口中听到这番话。 自从他接手殷氏后,他们父子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争执不断,殷城几乎没有一次不对他的战略决策提出反对意见,他也从来没有听殷城在他的面前说过自己一句好话。 尤其在a+的项目上,他们近乎是闹到了争锋相对的地步,他本以为殷城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他,只是没有办法阻挡他、只能作罢随他去了而已。 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将殷城视为自己的目标,要成为一名比殷城更出色的企业家。所以,他满心想着超越这座高山,用成绩证明自己可以做得比殷城更好。 可到头来才恍然懂得,这座他一心想要翻越的高山,从来就没有和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过。这座高山一直都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替他挡住迎面袭来的狂风骤雨,只盼他走得更高更远。 纵使不支持他的决策,纵使从不当面赞成他,可却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保护他。 “……我一直都想要保护好你们,我也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过了半晌,殷纪宏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嗓音缥缈落寞,“可到头来,无论是爸,还是末末,我非但没能保护好他们,还反过来要让他们为我牺牲奔波,甚至还要自以为是地怪罪他们。” “我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全是我自作自受。” “阿纪。”邓莹这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宽慰他,“爱从来都是相互和平等的,你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付出,他们也同样无怨无悔。你若是看轻自己,那岂不是也在看轻他们的一番心意?” “他们如此待你,都是因为你值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殷老爷子的病房门口,病房里正传来老爷子愉快地刷着抖音的声响。 殷纪宏缓和了一下刚才的情绪,看了一眼邓莹手里拎着的小零食,忍不住挑了下眉:“老顽童这才刚清醒多久,就又玩手机又吃零食的?不怕我叫医生过来治他?” 邓莹笑了笑:“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就随他高兴吧。” 正当殷纪宏要推门进去时,邓莹却抬手制止了他,随即朝电梯的方向偏了偏头:“先去icu那边看看吧。” “阿纪,不要小看你自己,更不要小看为你付出同等心意的人。” - 殷纪宏嫌电梯来得慢,直接像一阵疾风一样,猛地灌进了安全通道。 他踩着大步飞奔上楼,慌乱之间在转角绊了一跤,狼狈地摔在地上,又迅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icu所在的楼层狂奔。 当他猛地推开楼道大门的时候,这声不算轻的声响,几乎立刻就让原本安静坐在椅子上的瑾末倏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殷纪宏只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头重脚轻起来。 他一瞬不瞬地凝着那道身影,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自己只要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便只是转瞬即逝的幻梦。 短短数米的距离,他却走得举步维艰,每朝她走近一步,他眼尾的绯红便浓重一分。 直到走到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的眼眶早已尽数染红。 瑾末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凝望着浑身湿漉狼狈的他,没有说话。 可她的眼尾,也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漫起了一片淡淡的绯红。 殷纪宏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瑾末看着他双腿一曲,直直在她的身前半跪落地。 走廊里此时有医生、护士和病人经过,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可殷纪宏却全然置若罔闻。 他只知道,他原本灰暗无尽的也界里,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失而复得的光亮。 他的眼睛里,也只看得到眼前这唯一的一束光亮。 “末末,我就不再朝你靠近了。”他仰头望着她,膝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刻意放柔平日里惯有的语调,“我身上太脏了,味道应该也不太好闻,不想碰脏了你。”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不太想见到我,也不太想听我说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好像这几天每次见到你,无论说什么话,都只会惹你变得更生气。” 说到这里,他勾了下嘴角,像是在低声呢喃:“所以,有可能等会儿我又要把你给气跑了。” “但我一定会去追你的,无论要追多少次。” 深吸了一口气,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目光里是一如既往赤诚又浓烈的爱意:“末末,哪怕你亲口说你不要我了,我还是会一直死皮赖脸地守在你的身边。无论是翻山越岭,还是跋涉千里,我就算是一步步爬,也要爬到你的身边去,拼尽全力地去求你原谅我的愚蠢和傲慢。” “你如果不想听我说话,厌烦我的解释,我就给你写信。” “你如果要去嫁给别人。”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了一层孤注一掷的决绝,偏执又热烈,毫无半分退让:“我就去抢婚。反正这辈子,我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他动了动唇,喉间似是还有无数亏欠的告白、无数忏悔的话语想要细细向她诉说。 可下一秒,却看到瑾末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她踩着长廊光洁的地砖,一步一步轻轻地走到他半跪的身前,微微俯身弯下腰。 下一瞬,她伸出手,毫无停顿地、温柔地抱住了浑身湿透、满身狼狈的他。 “殷纪宏。”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耳畔,轻柔却坚定的嗓音缓缓落下,“我们爱的人,从来都不应该是我们的弱点和软肋。” “而是我们应该为之拼尽全力,奋勇向前的理由。”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这边也通知下,等过两天正文完结会放新文文案,大家可以先收藏《鹤》,到时候我直接替换上去!不是目前任何一个现有的文哈哈哈,请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若是有幸能为小狗末末接到出版,这句一定会成为特签之一:我们爱的人,从来都不应该是我们的弱点和软肋。而是我们应该为之拼尽全力,奋勇向前的理由。 小狗,你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爱人,温柔勇敢又坚韧,你们互相引导成长,你这是活该要追老婆一万次,你就给我好好跪着吧!!跪到末末完全消气为止,友情提示,正文完结后还得接着跪,我不想那么轻饶他!小狗,好好努力,重新做人,让读者朋友们也都要原谅你! 小狗和末末爱的表达方式不一样,烈火与晚风并没有高下之分,经此一役,情感的链接会更加深刻,也能更懂得对方的为难,甜蜜时携手,患难时共进退。 我只能说,这个家,真的不能少了萱萱!我爱萱萱!我的存稿已经写到萱萱和衫妹了,我已经被甜晕尖叫了!到时候番外一定要狂写他们的甜蜜黄日常!! 另外,每一个人物角色都有他们的既定结局,包括恶人,且往下看,小狗!从明天起!振作起来!好好站起来!妈妈相信你,能重返巅峰! 第73章 第73章 * 听到瑾末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刹那, 殷纪宏无法抑制地轻轻阖了阖眼。 额角的汗珠、未干涸的血痕与冰冷雨水交织在一起,弯弯绕绕,此刻沿着他利落的鬓角蜿蜒滑落下来。 期间, 还掺杂进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的泪珠,转瞬便消融在湿凉的肌肤上。 直到此刻, 他才前所未有地真切体会到,这双看似纤细温柔的手臂之中,蕴藏着多么坚韧磅礴的力量。 那么多年来,他都在尽心尽力地护着她, 为她隔绝也间风雨,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头,只希望她能一辈子浸在蜜罐与温柔之中。 他固执地以为,他心爱的女孩, 不应该沾染这也上半分的疾苦与为难。 可他偏偏忘了,这个外表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孩,并非是一触即碎的、温室里的花朵。她有着一颗极为强大的内心,身上的勇气、魄力与担当,也丝毫不逊色于他。 而且,她其实从不愿当一朵只能被笼罩在伞下、依附他人而生的娇花。 因为她完全有能力可以脱离他的庇护, 甚至还能够反过来用自己的力量为他遮风挡雨。 她与他并肩而立, 更多时候甚至还会走在他的前方,拉着他的手引领困顿迷途的他前进, 就像此时此刻她正在做的这般。 “末末,你知道吗。”他侧脸轻靠在她发间,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柔,几乎是贪恋地、流连忘返地汲取着她发间和她身上的暖意与馨香,“很多人其实都不太能理解, 为什么弗林最后要亲手斩断乐佩公主的一头长发,让她从此失去一身法力,可我却偏偏能懂。” “因为从前我和弗林的想法如出一辙,我们并不想要借着自己爱人的力量去治愈自己,我们更不愿看见我们的爱人为我们牺牲,我们只求你们能够永远快乐自由,无拘无束。” “往往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我不想你过得那么辛苦,不想你背负那么多。” 瑾末听到这段话后,轻轻地弯起了唇角。 她缓缓松开拥抱住他的手:“那我恐怕不会允许你斩断我的魔法长发,那样我就不好看了。” 殷纪宏能听出她是在有意打趣,紧绷的心弦顺着她的话音稍稍松弛,眼角也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 瑾末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昨天失约,是因为殷叔生病了?” 他没什么犹豫,喉间轻轻滚出了三个字:“太逊了。” 眼下当时,是他此生至此最狼狈的至暗时刻。 如果可以有选择,他愿意不顾一切地去蒙住她的眼睛,宁死都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从云端坠落,走到这般浑身泥泞的沼泽地里。 “在生意场上被敌人围剿,在情场上被人接二连三地捅刀子中圈套。我爸生病,我也后知后觉,没能更早地去发现端倪,而是任由他隐瞒病情拖延,走到现在病症突发的危机关头。” “我把一盘好棋下成这样,更不想顶着这般模样,跑去你的面前卖惨博取你的同情,我没那么大的脸。” 他现在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的一败涂地里,身上的羽翼被人尽折,前路危机四伏、并非康庄大道。 如此,他又怎么能再拖她下水,利用她的心软善良,用自己凄惨的境遇去博取她的怜悯和同情,请求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那样做,也未免太过自私了。 他不想她因为自己而受委屈,更见不得她因为自己而吃苦。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瑾末神色认真,语气不疾不徐,“殷叔生病,你怎么能把责任揽到你自己的头上?况且,你明明知道我将他视若自己的父亲,家人身陷险境,本就该一同分担,这种心情也不能被称作为同情。” “你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他默默地听着,指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拂过她柔软的发尾,似乎是生怕惹她不快,“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说都不说,又能错在哪儿?”若是他身上长着耳朵,恐怕此刻一定是耷拉在他脑袋旁边的。瑾末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狼狈模样,原本一肚子的气,都被气笑了冲散了些,“你冲上来就只会吃醋、发疯、发脾气,我请问你从头到尾究竟说了点什么有营养有价值的话吗?” 他被她斥得哑口无言,红通通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瑾末又等了半晌,他才试探性地、嗫嚅着出声道:“……对不起。” 她耐着性子问:“你具体错在哪儿了?” 他说:“所有的一切,我都有错。” 瑾末:“比如?” 他想了想,挑挑拣拣地先细数了第一件:“比如晚宴那天,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先指责你跟沈弈定下婚约,说你隐瞒我、欺骗我。” 瑾末挑了下眉,语气幽幽的:“我确实同意跟他订婚了啊。” 殷纪宏被噎了下,悄悄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严沁萱都已经跟我说了。” 瑾末八风不动:“怎么,萱萱现在成你闺蜜了?她同你说什么了?” 他一板一眼,连半句都不敢糊弄:“她说你为了保护我,为了能让a+成功落地,先去找了容滋涵和容主席帮忙。然后又为了在瑾叔面前行缓兵之计,才会同意跟沈弈订婚的。” “是吗?”她的语气依旧阴阳怪气的,“难道不是因为沈弈是我目前更好的选择吗?难道不是因为我喜欢在钓着你的同时、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吗?” 她字字句句都挑着他发疯那晚对她说的胡话,原封不动地怼回到他的面前,可想而知她心里的委屈和埋怨。殷纪宏本来就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更是恨不得把那晚的自己大卸八块。 他放下那条原本半曲着的腿,完完全全地直直跪在那儿,语气诚恳地哀求她:“末末,是我冲动上头,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愚钝至极,是我被小心眼和嫉妒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你在背后付出的一片苦心。”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肯低头的太子爷,此刻恨不能将自己做成一座赔罪的雕像,矜傲的背脊和膝盖,在心爱的人面前连半毛钱都不值。收起一身傲骨,跪得要多自然有多自然,要多快有多快。 “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能大发慈悲地原谅我这一回。”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另外,我也希望你能再郑重地考虑一下,不要履行那个婚约。” 瑾末弯了下唇角,送来轻飘飘的三个字:“看心情。” 小狗又要碎了:“……” 但他已经进步了,知错就改,自力更生地立刻在原地把自己重新黏合起来,又没脸没皮地贴上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真要履行婚约,我就给你当地下情人,然后努力地上位。” 她挑了下眉:“地下恋人?” 他点头如捣蒜,还莫名生出几分底气:“我的老行当了,这男宠地下恋人我都当多久了,贼有经验。” “再说吧。”她望着他,语气慵懒,“我倒是有点玩腻了。” 心碎小狗:“……” 在殷纪宏为自己那张搞砸了一切的贱嘴,恼得想要当场咬舌自尽的时候,就听瑾末又说:“你怎么不继续了?” 他不敢耽搁,忙不迭地又跟她解释起宁玟的事情,从头到尾,不敢隐瞒一星半点,每一个细节都说得事无巨细。 这件事其实事后瑾末自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再加上前面程述的解释,她基本上都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如今让殷纪宏胆战心惊地再复述一遍,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出一口气,并再次对他起到警醒的作用,让他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 等他讲完,她沉吟片刻:“她说得没错,你那天在ktv的确说了你的理想型,很容易会让一个本来就对你有意思的人会错意。” 随后,她又指了指自己,故作讶异:“我应该跟你的理想型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确定你不是一时糊涂吗?” “末末,我当时那是近情情怯,太爱你、太怕失去你才会随口胡诌了那么句话!” 殷纪宏急得都要当场给她磕头了:“行,从今天起,除了你、我妈还有我奶奶,我绝不会再跟任何女性生物多说一句话,包括路边的雌性动物。” 瑾末:“发这种毒誓就没必要了,显得我像是什么蛮不讲理的暴君。” 殷纪宏:“你不是暴君,是我自己想当个奴隶,我这辈子就只配当你的奴隶。” 这人胡搅蛮缠是一把好手,只要给他机会,他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不过,只要一想到宁玟当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瑾末还是会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所以,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多少还是能够共情当时因为她和沈弈的婚约而发疯的殷纪宏。 因为零点前的她同样也是满心满眼的期盼,却遭遇了一头冰凉刺骨的冷水。 在她的也界里,她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的,而且她最开始还觉得宁玟应当也是被归为这一类的人。却没想到这位演技出众的影后,最后却在受人挑唆后,助长了这种不该有的歪心思,从中作梗。 殷纪宏从她的表情里,有些判断不出来她此刻心里究竟有没有彻底翻篇,连忙诚恳地补充道:“殷氏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跟她合作,其实也已经起到了封杀她的作用。如果你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我可以再看看怎么做,能让你更痛快一点。” “没必要。”瑾末轻抬了下眼眸,“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老天自会让她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殷纪宏又说:“还有那件西装外套,程述已经送去精干洗了,我让他至少洗个十次。” 瑾末看着他:“十次?你是想把它洗秃噜皮吗?” “毕竟宁玟当时穿过。”他语气执拗,“就算只是很短的时间。” 他表忠心表得天地可鉴,奈何瑾末表面上还是没领他的情:“被香香软软的大美人儿穿过,这般荣幸,你怎么还舍得洗呢?” 殷纪宏咬牙切齿:“洗个屁,我等会儿就让程述帮我把那件衣服给烧了。” 瑾末挑了下眉,微微一笑:“我送给你的衣服,你居然要把它给烧了?” 心碎小狗:“……” 这种每一拳,每一分力气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难熬。殷纪宏宁愿她痛痛快快地拿鞭子抽他一顿、狠狠骂他一顿,也不想再遭受这种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冷暴力。 可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他犯了错,现在在她的面前,他手里非但连半分筹码和底气都没有,就连朝她死皮赖脸地耍无赖,都要捏着分寸,怕稍稍过了头,就会起到反效果。 天知道,他有多么怀念从前,那个时候,他的末末被他稍微逗一逗便会脸红害羞,会纵容他有意无意的撒娇和小脾气,也总是会用温柔带笑的眼神看着他胡闹。 是他咎由自取,在那一刻不计后果地挥霍了自己的情绪,伤到了她的心,弄丢了她的温柔,所以他活该如今要承受她的这般冷落。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的心里还有他。 只要她还有万分之一的心在爱他,他都能无数次地鼓励自己从她的冷淡中爬起来,给自己充能,用满腔热情去挽回他最心爱的人。 心绪百转千回,殷纪宏咬了咬牙,用一种他毕生能够使出来,最委屈最可怜巴巴的语气,看着她,低声地问道:“……末末,我淋了雨很冷,可以抱抱你吗?” 瑾末唇角微扬,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在他破如防的眼神中,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才是你自己说的,你很脏又很臭,不应该靠近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吧,不然感冒了,我就更不会在你的跟前跟你说话了。” 殷纪宏二话不说,当场就从地上滚了起来,动作麻利:“我现在就回去!——” “等等。”她又出声叫住他,“先去医生那边处理一下车祸的伤口。” 她至少还愿意关心他,这让他浑身都血液沸腾,也更想要挽回自己的光辉形象:“就这么点小伤,不碍事的,我皮糙肉……” “你确定吗?万一破相留疤。”瑾末淡淡地说,“我对丑男人是提不起兴趣的。” 心碎小狗立马改口:“……去!我马上就去!” - 私人会所。 殷纪宏与柯轻滕离开后,沈弈让会所主管叫来了医生,帮万朋和杨津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平时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是温和从容的,可此刻他独自坐在吧台边,捏着手里的酒杯安静地独酌,周身气压低沉,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包间里的人看到他本来就发怵,现在更是都缩在一旁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京里的公子哥,平常都仰仗着他,在他的跟前,万事都要看他的脸色。 说实话,要是今晚来的只是殷纪宏一个人,哪怕他们这帮人平时吃喝玩乐整得身体骨子极虚,手无缚鸡之力,但要整死殷纪宏一个还是能做得到的,绝不可能让他今晚竖着走出这间包间。 可没想到殷纪宏居然搬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帮手,让沈弈都颇为忌惮。最终他们不仅没能拦下瑾末,还眼睁睁看着殷纪宏全身而退。 用鼻子想都知道,沈弈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帮公子哥你推我我推你,到最后还是杨津和万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沈弈的面前,向他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弈哥,抱歉,是我们无能,没能留下嫂子,还放走了殷纪宏。” 沈弈的神色无波无澜:“你们觉得道歉有用吗?” 万朋咬了下牙。 他和杨津对视一眼,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了一袋粉末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沈弈的手边。 沈弈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二人。 万朋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弈哥,我们的文化水平跟你不能比,脑子也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但我们有我们擅长的手段,上不得台面,可却能帮助你直接了当地达成你的心愿。” 杨津朝沈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弈哥,我猜你和嫂子或许都会喜欢这个。” 沈弈拿起那袋粉末状的东西,凝神打量片刻。 半晌,他将那袋东西轻轻揣进了衬衣的内袋里。 - 殷纪宏依着瑾末的叮嘱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换衣服洗澡,又脚踩着风火轮赶回医院,全程连多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因为他生怕,他但凡稍晚一点点,瑾末若是一个不高兴不告而别,他就又成了那只被遗弃的小狗。 为此,他回家拿上备用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程述赶到医院去替自己“盯梢”。 等他回到医院,他先去和殷城的主治医生以及院长探讨了一下殷城的病情,坚持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物,只求能加快殷城苏醒的进程。 随后,他又去看了下殷老爷子,见老爷子睡得安稳,叮嘱完邓莹也好好休息,才跑回icu的走廊。 长廊里,瑾末和程述正坐在长椅上说话。 殷纪宏走上前,朝着程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公司不还有一堆事儿吗?” 程述早已习惯他这位随时随地大小演的老板:“抱歉,殷总,我实在放心不下老董事长和老爷子,想过来探望他们,顺便也向瑾小姐认罪领罚。” 不等殷纪宏接话,瑾末已经慢声开了口:“阿述,别演了,你这个人形监视器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 程述:“……” 而某人的脸皮向来比城墙还要厚,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还顺势推了推程述的肩膀:“听到没?你可以回了,人形监视器。” 程述将已经帮他修好的手机交还给他,还不忘顺势向他汇报:“殷总,刚才我已经把公司目前的大致情况都悉数告知瑾小姐,还向她请教了舆情管理的相关经验。” 殷纪宏的目光始终都黏在瑾末的身上,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聊了点什么,有没有替你的老板美言过几句?” 程述实话实说:“没有,瑾小姐完全没有提到过你。” 他被噎得无话可说,没好气地把程述打发走,又看向一旁喜怒不形于色的瑾末,立刻换上一副殷勤又诚恳的姿态:“末末,这里的板凳坐着硌得慌,我们去vip休息室吧?我爸这边一有情况,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 瑾末跟着他走进休息室,落座在沙发上。他想离她近一些,但又生怕引起她的反感,到最后只能别扭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不远不近地守着她。 她这时从包里拿出手机,抬眼道:“打开蓝牙。” 他依言照做,很快就接收到了一段音频文件。 点开那条录音,稍稍听了一个开头,他便意味深长地蹙起了眉头。 又听了一会儿,他按下暂停键,目光深深地看向了她。 瑾末也正望着他,轻声询问:“能派上用场吗?” 殷纪宏回了四个字:“雪中送炭。” 她轻弯了弯嘴角:“那就好。” “末末。”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望着她的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 瑾末轻摇了下头,目光温柔又坚定。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这边也通知下,等过两天正文完结会放新文文案,大家可以先收藏《鹤》,到时候我直接替换上去!不是目前任何一个现有的文哈哈哈,请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家人们,公告,还有3天正文完结,已经在我的存稿箱里躺着,接下来的两章都6k,完结章接近1w,希望我的宝贝们可以阅读愉快~这几天大家想一想番外想看什么,然后正文完结后还会有一些小剧情和温馨日常作为收尾,最后再来到番外哈,所以还有很多能看~这个桑全年无休哈,正文完结不断更 末末真的内核很勇敢坚韧,小狗真的很好命,有爱人家人和朋友一直给他温暖和支持,他真的太太太幸福了!相信他们一定会打好这场最后的战役!反派天团也会有各自的结局,善恶的对比真的会让人深深感到正向能量的蓬勃生机! 我肯定让小狗一直跪着,让他给末末好好当狗耍一耍逗一逗,冷暴力一番弄得他要死要活,最后再原谅他哈哈哈哈,哼,不然指不定他有多嘚瑟呢 狗:你是我亲妈吗到底!!! 第74章 第74章 * 殷纪宏心底的震撼与动容层层叠叠, 愈发浓重。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曾经藏在傲慢与偏见里的认知, 终究是错得彻底,他的确一直都小看了这个身形纤细、眉眼温柔的女孩。 这么多年来, 他总是习惯性地走在前头,固执地认为必须要由自己牵着她前行,替她挡下所有的风浪侵袭。可却从没有深思过,那个走在他身后的她, 其实早就已经长出了足够硬朗的羽翼。 只是出于心底那份深沉的爱意,她才甘愿做那个需要他呵护与照顾的发小妹妹。 殷纪宏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她,为曾经那个草率地认为她只能受到他的庇护、不该吃苦受累的自己而感到自惭形秽。 “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下棋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她回视着他, 语气平稳从容,“下棋时不应该只顾在意自己手里的棋子,在陷入困局时,要学着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全局。” 唯有如此,才能看穿对方的弱点和目的, 寻得破局翻盘的机会。 他们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自然不会想到要去用那种不上台面的阴招,可这不代表他们看不懂旁门左道的手段。 对付心怀叵测之人, 就应该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你陷入在他们为你制造的困境和陷阱里,那就永远不会从中跳出来,不妨试着站在他们的角度, 去看一看他们手中的棋子的走向。” 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却能在情势完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冷静并独当一面地去跟那些人周旋应对,甚至面不改色地深入虎穴布局反击。 可想而知她骨子里的果敢与无畏,远超常人的想象。 她将他曾经教会自己的道理学以致用、融会贯通,如今又反过来点醒深陷困局的他。她让他不断地感受到,与她相较,自己过往的骄傲、冲动与鲁莽是多么致命的短板。 不知不觉间,她远比自己学得更好,成长得比他更快。 他何其有幸,能够拥有如此智慧又勇敢的爱人,愿意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诚如她所说,她绝非是他的软肋,更不应该是他的敌人用来要挟他、制衡他的弱点。 她该是他会为之奋战的最佳理由。 殷纪宏目光深深地望着她,久久都未曾移开目光。 “末末。” 良久,他薄唇轻启,眼底盛着最真挚又滚烫的爱意与憧憬,“我还有太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若是你今后不计前嫌,能否时不时地对我指点一二?” 瑾末弯了下唇角:“不可一世的天才太子爷,如今也有需要向别人虚心求教的时候吗?” 他轻轻摇摇头,目光虔诚而认真:“我愿当你最忠诚的信徒。” 经此一役,他站在沼泽地里,学会了太多自己曾经站在高处、一叶障目看不到的东西。谁说遭遇苦难和低谷就是全然糟糕的坏事?他终将脱离沼泽,脱胎换骨,在她的引领下走得更远。 “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我爸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无不有着他自己的深意,可我总认为他思想保守刻板,跟不上如今新时代的节奏。” 他这时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夜色中,眉宇间漫开浓重的自责与怅然,“然而现在,当我终于读懂他的苦心,他可能已经没有办法听到我站在他的面前,亲口对他服输和道歉了。” “他会听到的,你要相信他。我们都有各自的战场,殷叔也有他的。”她如此宽慰他,“殷叔为了你,为了邓姨,为了爷爷他们,也一定会挺过来的。而且,他也并不是想要让你服输,他只是盼着你未来能够带着殷氏,更自由坦荡地前行。” “你知道么?我妈还跟我说了许多事。”殷纪宏揉了下自己渐渐漫上红晕的眼尾,嗓音微哑,“我爸察觉到自己身体的病症将要爆发了,在a+出事的时候,他还强撑着病体在跟董事会的人周旋,要替我留下最后的后手。” “纵使我真的因为a+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他还能替我保住撤退线后的安身之地,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东山再起。” 殷城的父爱是不善言辞的,是沉默内敛的,但却是真挚又伟大的。 他的父爱不是要折断殷纪宏的羽翼,而是要拼尽全力地给他跌倒后重新站起来和反败为胜的底气。 “说起来,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羡慕你。”瑾末这时轻弯了弯唇角,“邓姨对你无微不至地关心和支持,殷叔虽然嘴上严苛,但行动里却处处都是在护着你,爷爷奶奶就更不用说了。” 对比她处处禁锢和步步相逼的原生家庭,他的家族里充满着温暖的爱与希望,是她无比向往的光。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他们永远都会像我这样疼你、爱你。”殷纪宏定定地看着她,顿了顿,斟酌着言辞道,“末末,我既然要打好这场全面的反击战役,动到申图的时候,势必也会牵连到其他人。所以,在我正式行动之前,我需要先征询你关于这件事的想法。” 瑾末立刻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顾虑瑾平之后的处置。 瑾平与沈刚的勾结一定牵扯到了难以预估的数额,此番换届,沈刚作为财阀给到瑾平强有力的支持,瑾平也必然利用职务之便给申图未来的扩张行各种方便。而俩人私底下的交易黑幕一旦曝光,对于瑾平来说,就不单单会是仕途尽毁,甚至还会落到更严重和不可挽回的结局。 若是到了那一天,不仅瑾平会身败名裂,整个瑾家也会不复存在。 无论如何,瑾家终究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也是给了她优渥成长环境的庇护伞。 哪怕瑾平做得再错,毕竟也是她血脉同源的生父。纵使他们父女早已反目决裂,可要推翻整个瑾家,对她来说,也绝对不能算作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知道我早上给音姐打电话请假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瑾末的目光出离的平静,“她说,有人昨天寄了匿名举报信到纪委和宣传部,诬陷我涉嫌在暗中帮你运作,身为公职人员与殷氏勾结行违法之事,现在局里已经将我停职,很快调查组就要与我进行谈话、对我进行全面调查。” 殷纪宏的目光立时凝了起来。 “为了将你和殷氏赶尽杀绝,他们不仅要联合构陷你,甚至也不惜要让我也跟着落难。”她勾了勾唇角,笑意凉淡,“他们妄图彻底折断我的羽翼,斩断我所有能够帮助你的力量,以此让我能够成为像何沁这样的第二只笼中鸟。” “如此一来,我就只能乖乖当他们的贡品与棋子,被圈禁在这纸婚约里,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说到这儿,她对上他忧心复杂的目光,“你想想,能把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在体系内运作得天衣无缝的人,会是谁呢?” 殷纪宏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个从最开始就昭然若揭的骇人答案。 这无异于在她本就被瑾平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捅上一刀。 “当他已经完全丧失人性、泯灭亲情,只将我视为棋子和筹码时,我倘若再一味地仁慈,那最后只会变成刺向我自己心脏的利剑。” 瑾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她的答复,“所以,你不需要为了我心慈手软,更不需要替我留下颜面。” “我从来都没想要那个旁人冠给我的瑾家大小姐的人设,脸面这种东西更是自己给自己挣,我的羽翼也不是他们想当然就能斩断的。” “他们最大的败笔,就是看轻我,想当然地以为我只能依附于人而活。” 殷纪宏没再多说或置评任何,只郑重地颔首:“好,我明白了。” 在瑾末的注视中,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随后,他低下身子,微微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执起了她放在膝头的手,极其小心又缓慢地,贴在了自己的唇边。 “谢谢你,愿意与我并肩作战。” - 翌日早晨,医生传来喜讯,告知他们殷城苏醒了。 只是他依旧极度虚弱,戴着氧气面罩不好说话,更不能情绪激动。医生再三叮嘱,家属最好暂时别同他说太多,最好是让他静下心好好休养,把元气和体力先养回来。 殷纪宏立时让院长安排了探视,带着邓莹和瑾末一同进入icu。 邓莹还没走到床边就开始落泪,握住殷城的手时已经泣不成声。 殷城此番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如今能够那么快苏醒,除了医护全力的救治和用药,更多的也是靠着他自己顽强的求生意志。 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舍不得抛下身边的家人。 他也还有未尽的执念与期许。 “妈,别哭了,老头这不是好好的么?连眼睛都睁开看你了,指不定过两天都能亲你一口。”殷纪宏站在床边,混不吝的,“你哭成这样,要是让老头以为他要不行了,等会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没等邓莹说话,瑾末已经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这个口无遮拦的混球。 殷城知道他是有意在缓和气氛,也想让自己有更强的求生意志。面罩后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眼底漾开深沉温和的暖意。 瑾末这时俯身,温柔地对殷城说:“殷叔,你一定要全力配合医生,快点好起来。” “听见没?”要是搁在以往,殷纪宏早就满嘴跑火车地唤她“未来儿媳妇”了,可他现在还处在禁闭观察区,没有资格和底气这么同她开玩笑,只好用比平时收敛的口吻说,“你赶紧养好身体,也好亲眼看看,你儿子现在过得有多凄惨,又是鞭子又是冷板凳的,保准你看得乐呵。” 瑾末听闻斜睨了他一眼,他又立马不敢吱声了。 殷城这时勉力用手指回握住了邓莹的手,又轻轻地点了点瑾末的手背。 那一瞬间,瑾末也差点有点儿绷不住,连忙低头压下眼眶翻涌的湿意。 他还能清楚地回应他们,说明他的意识是完全清晰没有紊乱的,也说明他的脑损伤没有达到严重受损的地步。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再次下地,健健康康地回到他们的身边。 老天终究还是眷顾他们的。 为了不消耗殷城的太多精力,他们并没有逗留太久。 临走前,邓莹和瑾末率先走出去,殷纪宏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身,看向病床上的殷城。 “爸,谢谢你。还有,好好休养康复,你还要等着看我是怎么从泥里爬起来的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看到闭着眼睛的殷城,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 殷城的情况在往好转的方向走,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了地。 瑾末和殷纪宏一同将殷老爷子送回大宅,一进家门,老爷子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满肚子心疼的话堵在嘴边,可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殷纪宏看得好笑,在一旁闲闲地说:“你是要发表什么史诗级重大言论,那么费劲?不会说要不我来当你的嘴替?” “……滚蛋!”一对上他,老爷子立马恢复成往日的样子,嗔怪道,“我就是想说,末末这辈子都不要理你这个混球才好!让你想不开跳海去吧!” “那也不是你说不要理,她就会不理的。”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始终温柔又缱绻地落在瑾末的脸庞上,“我才不跳海,就算她一时不理我,我就一直等,一直跪,跪到她肯理我为止,跪一辈子我都行。” 老爷子面露不屑,转头又忍不住握着瑾末的手心疼地絮叨:“孩子,这些日子让你受苦受委屈了,爷爷觉得自己已经不中用了,精力远不如从前了,都没能好好护着你。” 老爷子虽然须发皆白,心思却清明通透。哪怕她和殷纪宏什么都没说,可这几天的风风雨雨,他也都看得分明,看着孩子们历经坎坷,心底满是疼惜。 “爷爷,你已经护了我很多年了,把我保护得比谁都好。”瑾末笑着回握住老人的手,眉眼明亮,“但你的末末已经长大了,以后都换我来保护你和奶奶。” 将老爷子搀扶上楼安顿好,瑾末缓步走回楼下,看到殷纪宏正立在玄关处出神。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根本无需言语,万千的心绪、默契与挂念,都已经在相视的眼眸里无声流转。 整座城市连绵多日的冷雨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澄澈暖阳。此刻,明亮的朝阳穿过敞开的门扉,笼罩着身姿挺拔的他,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仿佛铸就了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 “末末。”下一秒,她听到他沉着又有力的嗓音响起在耳旁,“立夏将至,万物新生。” “等到清晨日出到来时,我定会前来,迎你回家。” - 瑾平万万没有料到瑾末会那么快主动归家,更意外的是,她竟然还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沈弈商定了订婚宴的日期,就定在了两周以后。 先前在医院见到瑾末时,瑾平还满心焦灼与愤怒,生怕她跟殷纪宏因此而“旧情复燃”。但见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当真只是对长辈尽一份仁义和孝道,他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更何况,她这些天还要整日应对当局派来的调查员的各种谈话和调查,忙得焦头烂额,自身处境岌岌可危,连工作都朝不保夕,更不可能有心思再跟殷纪宏勾结在一起。 原本心中还带着一丝忧虑的瑾平,很快就因为瑾末一副放弃挣扎、深陷在被动处境里的认命姿态,全然放松了警惕。 订婚宴前夕,瑾末约金瑗见了一面,邀请金瑗陪自己去礼服店挑选在订婚宴上穿的礼服。 定下了一条水蓝色的礼服裙后,瑾末换上裙子站在落地镜前,身姿清雅动人,让金瑗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末末,这条裙子真的太衬你了。” 瑾末笑笑:“谢谢。” 金瑗语气诚恳:“你选择和沈弈在一起,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一定会比殷纪宏更珍惜你、待你更好。” 瑾末在镜前慢慢地转了一圈,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染上一抹淡淡的忧郁:“不过,我上次从会所跟着殷纪宏离开,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我同他解释过,那么做,只是为了彻底斩断自己对殷纪宏的念想,让自己死心,可他依旧心存芥蒂。” 金瑗的眸色轻闪了闪。 片刻后,她故作随意地提议:“或许,你可以在订婚宴时,试着同沈弈亲密一些?男人嘛,大多吃软,你同他撒撒娇、示个弱,这点不快很快就会过去的。” 瑾末似是觉得她言之有理,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萱萱说,东京那边事情有点多,她订婚宴当天怕是赶不回来。”瑾末看向她,语气温和,“瑗瑗,那天要麻烦你也辛苦你了,在宴会上伴我左右。” 金瑗看着瑾末,莞尔一笑:“不用跟我客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 经过了当局调查员的多番问询与核查后,瑾末算是被彻底洗清了滥用公职的嫌疑。可有了这样的调查背景,她已然不再适合继续留在宣传局工作。 于是,瑾末在洗清冤屈的当天,就正式递上了自己的辞呈。 朱姐她们一众同事都既不舍又惋惜,她们万万没想到前两天刚送走了突然选择离职的秦音,现在又要紧接着送走和她们相处愉快融洽的瑾末,众人的心里都十分遗憾怅然。 瑾末耐心地安抚了各位姐姐们,并向她们许诺,日后一定会常来看她们,也会约她们出来见面吃饭。 瑾平自然一早就得知了她要从宣传局离职的消息,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对她说教:“倘若你以前不执迷于殷纪宏,如今也不至于落到连饭碗都保不住的地步。虽然我人在系统里,可以再把你调去财政局等其他部门,不过这两年你还是先暂时避避风头。” “反正你很快就要和阿弈结婚了,日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多同他探讨探讨。” 至于殷氏那边,日子依旧举步维艰,声讨a+、抵制殷氏平台的呼声依然高涨,殷氏也在不断地应付接踵而来的各类调查。旗下多个副牌已经被勒令下架整改,市值大幅缩水,海外合作方也接连提出解约。 反观沈弈执掌的申图,一路高歌猛进,势头迅猛,稳稳压过殷氏,坐上了行业头把交椅。 订婚宴前夕,沈弈频频登门瑾家,陪着瑾平把酒闲谈。席间谈起瑾平换届成功晋升,又细数在沈弈领导下的申图如今已然超越殷氏,两人言辞之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矜。 订婚宴很快如期而至。 晚间,沈弈早早便来瑾家,接瑾末前往举办宴席的酒店。 酒店门前台阶颇高,瑾末穿着高跟鞋和长裙行走不便,下车后,沈弈便顺势伸手,示意她挽住自己的手臂。一来为她借力,二来亦是当众宣示主权。 这些日子,他数次在相处中有意同她拉近距离,想要与她亲近些,可瑾末总能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不肯与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没想到今日,她竟没有闪躲,顺着他的动作依了下来。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沈家与申图宴请的宾客济济一堂,场面盛大。 沈弈的脸上挂着一贯温润的笑意,又因为瑾末头一次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份笑意中还带上了几分胜利者胸有成竹的笃定。 这一场针对殷纪宏和殷氏的较量,他已然大获全胜。在他看来,谅殷纪宏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再翻身的可能。 侍从端来酒杯,沈弈接过两只高脚杯,将其中的一杯递到瑾末的手中,抬手示意她与自己一同举杯:“末末,敬我们。” 可是,瑾末脸上噙着恬静的浅笑,却并没有抬手与他碰杯。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志得意满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字字清晰,落进对方的耳中: “沈弈,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第一顺位。” “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为我舍弃一切,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 “可这世上,却有人愿意为我舍生忘死。” —————————— 第75章 第75章 * 宴会厅中人声鼎沸, 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喧腾。 沈弈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在了唇边,他甚至一度都觉得, 是不是宴会厅中太过嘈杂喧闹,才会让他听错了她的话音。 因为说出这番话的女孩, 此刻正静立在他的跟前,还温柔又恬静地在冲着他笑。 可不知为何,当他细细望进她的眼底,却从中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真心欢愉。 不等沈弈开口, 瑾末已经自顾自地抬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她将空酒杯递给一旁的侍从,朝他偏了偏头, 语气平和地提醒他:“大家都在等着同你寒暄呢。” 沈弈沉吟片刻,才面色沉冷地喝完了自己手里的酒。 瑾末等着他喝完,下一秒,就见他忽然收紧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挽着自己的手。 沈弈侧目看向她,不疾不徐地对她说着最狠绝冰冷的话:“你可以一直念着他, 但他很快就会死在你的灵魂里。因为今日之后, 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永远不可能再朝向他半分。” 瑾末神色未变, 她一言不发,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宴会厅的深处走去。 沈刚与瑾平早已经在整个宴会厅里周旋多时,两人的眉宇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得意。 见他们相携着出现,二人都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毫不掩饰地夸赞他们:“真是一对无比登对的壁人呐!天造地设!” 周围其他的宾客见状,也一窝蜂地围拢上来,冲着沈弈和瑾末好一顿上天入地的吹捧攀附。 谁人不知沈家和申图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再加上刚刚成功晋升的瑾平。这两条官商势力在沈弈和瑾末的结合后,将会攀上前所未有的顶峰,成为京里说一不二、无人可以比拟的存在。 唯有站在瑾平身后的江婷,目光沉沉地看着一袭水蓝色礼服裙的瑾末,眉宇间翻涌着化不开的忧虑和焦心。 瑾末强耐着性子与这些虚与委蛇的人周旋了片刻,跟沈弈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补个妆。 沈弈目送她的身影远去,脸上笑意淡去,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说:“按计划行事。” 那个人闻言,面露迟疑:“现在吗?可是你们等会不是还要一起上台致订婚辞?台下的宾客们若是看到只有你一个人登台,难道不会生疑猜忌吗?” “无妨。”沈弈语气笃定,“这本来就是沈家和申图的场,她在不在,都不会成为问题。” 似是又回想起了刚才瑾末在宴会厅门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原本以为她早已经甘于现状的沈弈,内心又翻涌起了躁动与不满。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映着他的面容,渐渐染上阴鸷冷意:“让她上台,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变数,不如就此提早让她彻底死心,认清现实,断了所有的念想。” 他身后的那个人目光晦暗不明,辨不清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掌也缓缓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又过了片刻,对方的语气里再次流露出一丝犹豫:“你确定那东西,不会对她造成其他副作用吗?” “我确定。”沈弈淡淡抬眼,语气不疾不徐,“她只会觉得沉溺上天。”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表情中的挣扎,沈弈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事已至此,当初也是你亲手把她推到这一步的,现在才开始觉得心疼,开始觉得犹豫想收手,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了?” - 瑾末从隔间出来时,一眼便看见金瑗正倚在洗手台旁静静等候她。 “瑗瑗,辛苦你了。”她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清凌凌的水流潺潺淌出,“要陪着我连轴转一个晚上。” “不辛苦的。”金瑗对她笑笑,“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跟在你旁边,陪你说说话而已。” 偌大的洗手间里,唯有流水声静静回荡。瑾末垂眸望着从自己手指间隙流泻过的水流,垂着的眼眸中轻轻地掠过一丝微光。 “不过,好在你今晚不需要与沈垣打上照面。” 关上水龙头,瑾末抬起眼,望向镜中身后的金瑗,“看来这次沈刚是真的下狠心了,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许他出席露面。他毕竟人还活着,终究还是沈家的长子。” 听到这话,金瑗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快意。 她冷冷地勾起了唇角,语气轻慢又刻薄地说:“落到这种结局,全是他咎由自取,他再也别想翻身,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瑾末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去一旁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手。 擦完手,面前的金瑗朝她递上了一支酒杯。 “末末,这个是我问侍从拿来的上好红酒,你尝尝看。” 酒液呈深邃的宝石红,光线穿过酒杯时泛着通透的嫣红光晕,酒体浓稠挂杯,晃动间流光婉转。 瑾末的目光从红酒移动到金瑗的脸上,伸手接了过来:“看起来确实是一杯不错的佳酿。” 有一瞬间,整个洗手间都变得十分安静。 金瑗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瑾末的脸上,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阴霾。她眼看着瑾末的嘴唇贴上杯沿,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地蜷起,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瑾末任由她的目光包裹着自己,当着她的面,喝下了几口杯中的红酒。 金瑗悬在嗓子眼的心像是稍稍落了地,可她的目光里,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复杂难言。 瑾末放下酒杯,对金瑗笑笑:“走吧。”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她的身形便是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一瞬间,她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力,从四肢百骸到手指尖,都仿佛被一种罂粟一般的毒所侵占。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眼看着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末末!”金瑗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目光慌乱,可全程,却连半句询问也无,只是牢牢地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深沉忧虑的目光注视着她脸色苍白、缓缓闭上了眼。 在瑾末彻底晕过去的时候,金瑗的眼圈悄悄地红了。 她让怀里纤细的女孩靠着自己,低声呢喃,不知是在说给谁听:“……对不起。” - 江婷在宴会厅里心绪不宁,终究按捺不住,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注意到,瑾末离开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结果,刚走到走廊的转角,便看见金瑗搀扶着瑾末从洗手间缓步走出。 “末末!”江婷心头一紧,赶忙冲上前,一把握住瑾末冰凉的手。见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呼吸紊乱急促,当即焦急地看向金瑗,“金瑗,末末她这是怎么了!?” “江姨,末末人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她刚刚在洗手间里吐了。”金瑗讲话时目光闪躲,下意识地避开江婷焦急的追问,“我先把她扶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休息。” 江婷却不避不让,想要从金瑗的手中接过瑾末:“那我来扶她上去吧。” 金瑗咬了咬牙,不自然地干扯了扯嘴角,推脱道:“江姨,你去陪瑾叔应酬吧,末末应该就是有点累着了,又没怎么吃东西,有点低血糖,等我扶她上去,给她喝点糖水,她很快就能缓过来。” 江婷还是没动,她打量着晕得无知无觉的瑾末,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江姨。”正在这时,一道温和沉冷的嗓音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江婷回过头,看到沈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入口。 他信步闲庭地走来,看到晕厥的瑾末时也不见半分慌乱,而是先镇定又从容地安抚江婷:“末末刚才和我说她有点头晕乏力,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就让金瑗把她送上去休息吧。稍后的致辞我一个人也能完成,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再多操劳费神了。” “至于瑾叔和我爸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他说话的口吻虽温柔平和,但字里行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江婷对上他的眼眸,本能地心里有些发怵。 就在她无意识地因此而松开手的那一刻,金瑗已经搂着瑾末转身,快步走进了一旁的电梯。 沈弈站在原地没动,朝江婷笑了笑:“江姨,请回吧。” 江婷回到宴会厅,脸色依旧带着忧虑,她走到瑾平身旁,忍不住低声对他说:“阿平,末末人好像不太舒服,我感觉她整个人的状态怪怪的,阿弈说她要上楼休息,怕是赶不上致辞了。” 瑾平闻言,微微一怔:“那么严重?还到了要错过致辞的地步?” 江婷:“她的脸色看着很差,呼吸也很急……可阿弈却说她并无大碍。” 那一刻,瑾平素来自私坚硬的内心,竟有一瞬间稍稍有了一丝松动。他将酒杯交给一旁的侍从,动了想要上去看看瑾末的念头。 可是站在他另一侧的沈刚,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阿平。” “阿弈会照顾好末末的,你不用太操心,今晚我们还有许多余兴节目,z市的书记他们刚才也都到了。”沈刚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更何况,末末迟早是要嫁给阿弈的。” 此话一出,瑾平的目光略顿了顿。 他与沈刚对视片刻,已经在那一瞬间读懂了沈刚目光里的深意。 天秤的两端,一边是他辉煌的仕途与荣华富贵,另一边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生女儿。 就算他动了恻隐之心,可片刻挣扎过后,人性中最难堪、最根深蒂固的自私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一如既往地在这道选择题里选择了天秤的另一边,转过身,沉默地取回了自己的酒杯。 - 沈弈掐着时间,在十五分钟后拿着房卡上了楼。 他走进电梯,抬手虚虚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又从腕间摘下腕表,随手收进西裤口袋。 用房卡刷开套房的门,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笃定,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殷纪宏得知此事后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便无法抑制地感到快乐与畅意。 他内心的确从未把杨津、万朋等人放在眼里,只是将他们视作自己养在身边的几条狗。但有时候,他也不得承认,那些不上台面的招式,的确有其能够发挥得上作用,助他达成目的的时刻。 至于他对瑾末的感情,要说纯粹肯定是谈不上的。他对她有好感,有动心,但更多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强烈的征服欲,是想要抢夺殷纪宏的所爱、亲眼看着对方深陷痛苦。 瑾末的确说得没错,这世上他最珍视、最偏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他径直走入卧室,预想中正躺在床上、被药效折磨得不堪重负的那道身影却并未出现,他的眼前是空无一人的一片死寂。 沈弈顿住了脚步,眉头紧紧蹙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房间,又折返回套房中的另一间客房查看,结果绕了一圈,发现整个套房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语气冷厉:“你现在立刻来房间一趟。” 不多时,金瑗匆匆赶来。 当她走进卧室,看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沈弈与空无一人的大床,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沈弈的语气冷得像冰:“她人呢?” 金瑗依旧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语无伦次地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刚才明明亲手把她扶到大床上的啊!” 沈弈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可他看了很久,却只看到了她货真价实的恐惧与茫然。 “你们是在找我吗?” 正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女声忽然从套房门外传来。 沈弈和金瑗猛地回过头,目光中皆是瞠目结舌的震颤。 那个他们本以为已经被药剂迷晕、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应该早就不省人事的人,此刻正站在套房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不仅神智清明,身姿稳稳当当,连半点虚弱困顿的模样也无,仿佛压根没有喝下过那杯掺了药剂的红酒。 “……很意外是吗?”瑾末站在门边,替面色惨白如纸的金瑗道出了她心底惊悚的疑虑,“你明明是亲眼看着我把掺了药的酒喝下去的,我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因为她有我呀。” 伴随着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此时本该身在东京的严沁萱从瑾末身后探出头,手里轻轻晃着一只小巧的药罐,对着屋内的两人扬了扬下巴:“惊喜吗?” 瑾末很了解沈弈,也知道他迟早会对她人在心不在的状态而感到不满,最终谋求在这场订婚宴上彻底颠覆她,切断她所有的念想和后路。 她早早便料到他们会在暗中给她下药,所以,早在楼下洗手间喝下金瑗递来的那杯有问题的酒之前,她就已经先在隔间服下了严沁萱与尹碧玠提前为她准备好的解药。 尹碧玠是何等的神通广大,在听完她和严沁萱反击计划后,第一时间便送来了这瓶解药。 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到最后瓮中捉鳖将其一网打尽,她才故意在洗手间上演了药效发作晕倒的戏码。待金瑗将她送进房间离开后,她立刻起身,与提前隐匿在别的房间的严沁萱会合。 “真是一招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下药设计我,妄图生米煮成熟饭,把我困在这个牢笼里,让我从此以后一辈子都活在身心被糟蹋的困境中度日,好让我再没有脸面去面对殷纪宏。同时,也能够让殷纪宏饱尝难以言喻的痛苦。” 瑾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二人,语调不疾不徐:“倘若我没有早早地就开始怀疑你们,并提防你们,恐怕今天真的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沈弈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到极致。而金瑗的脸色由白变绿,又由绿变得涨红。 她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眼眶瞬间泛红,急声对着门外的瑾末和严沁萱辩解:“末末,萱萱,我没有……不是我的本意!不要把我和沈弈混为一谈!是他逼着我这么做的!” “你确定吗?”瑾末望着门内苍白又瘦弱的女孩,目光里是再不掩饰的失望透顶,“a+晚宴上换房卡也是他强迫你的吗?怂恿我和殷纪宏分手、和他在一起,今天喂我吃迷药,把我往他的床上送,不惜要毁掉我,也同样都是他逼你的?” “金瑗,若是这些全都是受人胁迫,被逼无奈,你自己从始至终可曾有过哪怕一分半点的愧疚和良知?你可曾挣扎过?可曾反抗过?” 一字一句的质问,落到金瑗的耳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剜开。 在这一刻,她仿佛被暴露在刺眼的聚光灯下,被那强光刺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无所遁形,她甚至连抬起头与她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佝偻着身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便会被这束强光照得灰飞烟灭。 “金瑗,我和末末自认相识这么多年,从没有半分亏待你的地方。我们事事照应你、支持你,你的家人待你刻薄如空气,我们心疼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那样关心你。你不知悔改地和沈垣纠葛在一起,我们苦心劝诫你,想要将你拉回来,更在你落难时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你和保护你。” 严沁萱看着金瑗,字字铿锵,语气冷得吓人,“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成你和别人交易的筹码,理所当然地利用她,欺骗她,伤害她,甚至最后还要毁掉她。” “金瑗,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良心难道不会有半分不安吗?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瑾末动了动唇,“我甚至曾经还为你找了很多借口,想要用来去解释你这些行为。” 早在金瑗出院时,因为心理医生的警醒,她就已经在心里多留了一点心眼。后来也一直在相处中默默地观察金瑗的行为举止,慢慢从中感觉到了更多的违和感。 但她实在不想相信人性本恶,毕竟金瑗是和她跟严沁萱一路相伴多年,她本以为会肝胆相照一辈子的好朋友,只要有选择的余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去怀疑对方。 她早就已经将金瑗视为自己的家人,还想着往后要一直护着她,帮助她,让金瑗恢复成从前她们刚认识时候的样子。 可a+晚宴结束,她事后冷静复盘,发现引发她和殷纪宏发生矛盾的所有线索,都统一指向了金瑗。无论是沈弈每一次都卡得完美到极致的时间点,还是那种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离殷纪宏的错觉,都让她不得不开始郑重地怀疑起金瑗。 尹碧玠的那句“小心身边人”,更是让她下定了决心。于是,在两周前,她和远在东京的严沁萱打了一通电话,商定她们的计划。 她们为金瑗找过很多借口:抑郁症导致心态失衡,对殷纪宏有偏见,对沈垣执迷不悟、想借沈弈的手再次接近沈垣……可这些种种的借口,在金瑗那些充满恶意的行为下,终于让她认清,没有一个借口支撑得起眼前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恶”。 金瑗和沈弈联手做局,将她推到如此境地,她不可能再任凭他们将自己当成个软柿子。 哪怕她再心寒、再失望、再不敢相信,她也只能以牙还牙,为了真正爱自己的人,捍卫和保护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金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泪水汹涌而出:“……是我的错,是我太恨沈垣了!我曾经对自己发过毒誓,一定要毁掉他!他将我的命视若草芥,将我践踏得体无完肤,我便希望他能得到最惨痛的下场!” “我要他把自己看得最重的脸面踩在脚下,我要他输给他最忌惮的亲弟弟,我想要亲眼看着他下地狱、不得好死……” 所以,为了报复沈垣,她找上了给她递出橄榄枝的沈弈。 沈弈承诺她,不仅会让沈垣身败名裂,妻离子散,还会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撕下他身上所有优渥的伪装,变成一个废人。而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要帮助他将瑾末从殷纪宏的身旁夺过来。 所以,从那件被淋湿的西服外套开始,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再到和沈弈在私下达成协议的金阳陡然闯入晚宴,最后是跟宁玟交换房卡……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和沈弈一起联手促成的。 “末末,萱萱,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见瑾末她们沉默不语,金瑗仿佛得了泪失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不断地哀求她们,“末末,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求你原谅我,我不是真的要害你……” “不是真的要害我。”瑾末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一片冰凉,“硬生生要拆散我跟我爱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我痛苦,将我送进牢笼,给我下药让我蒙羞……这些都不是在害我?” 原来,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居然是这种感觉。 当所有的猜测都被印证、尽数成真时,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瑾末只觉得唏嘘又怅然,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极致的心寒与伤痛过后,心绪反倒渐渐沉淀下来,最后慢慢趋于麻木。 她曾真切又无怨无悔地为这个她视若挚友的女孩付出过,疼对方所疼,痛对方所痛,她从无犹豫张开双臂拥抱对方,也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能过得好、过得幸福。 可人性的善恶本就是这世间最难预料的事,曾经的天使也会被激发出魔鬼的恶念。她真心相待多年,换来的却是步步算计和一双要将她推进深渊的双手。 或许,在为沈垣患上抑郁症、为沈垣割腕自杀的那一刻,她心目中那个美好良善的金瑗,就已经彻底死了。 她被情爱迷了神志和双眼,也被复仇吞没了仅存的最后一丝底线和良知。 老天给了她第二条命,她却想用这条来之不易的命与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玉石俱焚——无论她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哪怕是对她倾心相待的挚友,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成为她的垫脚石。 “金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整个套房中都回荡着金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哀求声,此起彼伏。可瑾末与严沁萱面色沉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动容。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走廊尽头由远及近,一步步清晰地传来。 瑾末闻声缓缓回头,先是注意到她身旁的严沁萱,那张方才还一脸冷肃、神情紧绷的脸颊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片片红晕,眉眼间的冷意也瞬间散去。 紧接着,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来者竟是之前回东京处理戈衫事务,许久未见的陈渊衫。 只见陈渊衫走到套房门口,先是用无比温柔宠溺的目光与严沁萱对视两秒,随后又抬手并起两指抵在太阳穴,对着屋内面色铁青的沈弈,笑着行了一礼。 “小沈总,移步下楼吧。”陈渊衫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楼下宾客都已等候多时,正等着您上台致辞。”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这边也通知下,等过两天正文完结会放新文文案,大家可以先收藏《鹤》,到时候我直接替换上去!不是目前任何一个现有的文哈哈哈,请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家人们,明天就是我们的正文大结局了,我真的会爆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会在明天一笔勾销!万物新生,日出到来!我们会在正文这里停在一个最温暖温情又完整的地方!我明天肯定会给你们絮叨很多泪汪汪的情话,你们做好准备!然后明天会大发特发各种福利!大家明天一定要早早过来蹲守哇!!! 这一章真的,善恶的对比真的太让人寒心唏嘘了,金瑗这个人物的设定从最开始就是一条黑化的线,她没能在悲惨的命运里找到新的方向、摆脱困境,也没有接受末末和萱哥给她最真诚的好意和善待,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复仇和怨恨,甚至不惜做出那么多伤害末末的事。所以她的结局是没有办法善终的,正文后续的剧情里会交待她的最终结局。 另外!结尾!!啊啊啊啊我的衫妹!!!谁懂啊!这个男人他终于回来了!!看看他和萱哥的四目相对!!!恋爱中都是空气的酸臭味啊啊啊啊!!受不了,番外我要狂写他们俩贴贴 家人们!明天大结局不见不散!准备好眼泪和尖叫 第76章 尾声 尾声 * 瑾末同严沁萱一起, 跟着陈渊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身后,金瑗崩溃的哭嚎与卑微的哀求,一遍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最终顺着走廊渐渐消散、淡去。 那声音嘶哑破碎,绝望又无力, 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濒死前最后的悲鸣。 临近走廊拐角,即将彻底转身离去的瞬间,瑾末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应,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地缓缓回头,望向身后幽深的走廊尽头。 冥冥之中的预感汹涌而来,仿佛有无声的天意昭示着, 这大抵会是她这辈子,看到金瑗的最后一眼。 只是走廊拐角隔绝了视线,她已经没有办法看到对方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早已在不为人知的深夜里,暗自为金瑗的背叛寒心过、痛苦过,还要继续在她的面前伪装, 装作自己对她所有的背叛一无所知。 她只能与严沁萱互相安抚, 宽慰自己,她们已经做好了自己能做的, 没有办法再去拯救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人。 她曾以为,当自己今天和金瑗对峙过后,看到金瑗的崩溃和忏悔,她定会觉得畅快和解气。 可事实上,当真正亲眼见到这一幕时, 她的心底里只涌上来了更浓重的悲哀与倦怠。 那种心死的感觉,已经彻底覆盖了她们曾经共同度过的所有美好时光。从今往后,她只想自己的生命中,不会再有这个人的存在。 无论这个人过得是好是坏,都已经无法再牵动她的半分心绪,或让她介怀。 他们进电梯时,沈弈没有跟上来,陈渊衫按下电梯底层的按钮后,在电梯门徐徐关上时,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过来。 瑾末起初还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可愣了两秒后,又觉得不对劲——陈渊衫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粘稠又炽热的眼神看着她呢!? 下一秒,她转过脸,看向了她身旁的严沁萱。 只见严沁萱正目不斜视地看着电梯的镜面,她表面强装镇定,可耳尖却早已变得通红,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 陈渊衫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得不像话:“萱萱。” 严沁萱假装充耳不闻,咬了咬唇,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陈渊衫唇角笑意加深,又轻唤一声:“宝宝。” “……” 严沁萱瞬间破功,她的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当场便抬起脚,用自己脚上七厘米的高跟鞋,用力地对着陈渊衫的皮鞋狠狠地踩了下去。 戈衫集团这位气场慑人的总裁,脸上的笑容却像不要命一样地往外溢:“踩重点,你给我挠挠痒呢?” 瑾末的目光在自己的好闺蜜和自己视若兄长的发小之间,来回狂飙了十个来回,然后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我去,不是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大八卦实在是太过振奋人心,一时都卷走了她方才因为金瑗的事而落寞寂寥的寒凉。 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严沁萱去了一趟东京,带回来的土特产居然是陈渊衫! “……萱萱。”一向镇定的瑾末都忍不住扶住自己的胸口,气若浮丝地说,“你和渊衫哥,你们两个人……怎么会?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昨天刚确定关系,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说来话长。”严沁萱脸皮薄,红着脸,用力地瞪了一眼在旁边笑得没骨头似的某人,“我原先想着等这里的事解决,回去之后再跟你坐下来慢慢说的。” 天知道,她今天来到这里之前,跟某人千叮万嘱了多少次,让他务必要保密,别在风波还没平息之前就暴露他们俩的事儿。为此,还不惜舍身,不知道给他白蹭了多少福利。 如今看来,说了等于全白说,陈渊衫明摆了就是故意逗弄她,让她在闺蜜的面前窘迫不已。 “都怪你!”严沁萱想想就生气,又踩了陈渊衫一脚,“你就不能看看情况,先憋着吗?” “看什么情况,这不是板上钉钉的大胜局吗?” 电梯抵达一楼宴会厅,陈渊衫迈开步子走出电梯,挺拔高挑的身姿在灯光下格外惹眼,“殷纪宏要是连今天这场仗都还打不好,他干脆以死谢罪算了。” 他转头看向严沁萱,语气温柔又带着打趣的意味:“宝宝,你就是脸皮太薄,矫情了些。早些知道又如何?总不可能改变你已经成为我的人的事实。” 听到陈渊衫居然敢如此评价严沁萱,瑾末立时对他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天知道,严大小姐那心高气傲的气性,哪怕全世界都知道她矫情又矜娇,也从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她。 严沁萱将陈渊衫作势要伸过来搂住她的手一把打开,拉着瑾末往前跑了几步,离他好几米远:“闭嘴,你才矫情呢!” 这两个人,平日里,一个是矜贵娇气的大小姐,另一个是气场强悍的上位者。可眼下,却在她的面前旁若无人地进行小学生拌嘴,各种打情骂俏,瑾末真是越看越觉得稀奇。 而且,看严沁萱现在的状态,竟比从前三年里,她跟陆添历在一起的时候,要远远容光焕发,眉眼间满是松弛与欢喜。 至于陈渊衫,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他的脸上会流露出这种情难自禁的宠溺神情。他平时喜怒从不显于色,对着任何女性,始终绅士又客气。 爱情的魔力,真是让人惊羡不已。 等瑾末他们回到宴会厅时,一直守在门口的江婷立马快步冲上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江婷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与疼惜,上下打量着她:“末末,你没事吧?感觉好些了吗?” 瑾末心下一暖,反手回握住江婷的手:“妈,我没事。” “方才我刚好看到江姨在门口打电话报警,便将她拦了下来。”陈渊衫这时在一旁出声道,“我告诉她,你一切安好,并且,我也已经提前联系了警方。” 瑾末没有想到江婷居然会想到要去报警,对上江婷红红的眼眶,心中的酸胀登时更深了些。 “我刚才看你的状态不对劲,沈弈和金瑗又百般阻拦我,死活都不肯让我陪你上楼,我就感觉有问题。”江婷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目光里,后怕之余又满是庆幸,“还好你聪明,懂得保护自己,又有萱萱他们一起帮你。” 瑾末没说什么,却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江婷:“妈,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鼓起勇气,为了我颠覆自己几十年的安稳人生,为了我与你曾视为大树和全部倚靠的人对抗。 松开手,瑾末这时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正如陈渊衫所言,一排身穿制服的刑警已经列队立在了酒店的门口,警戒线已然拉起,全然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气氛。 而站在刑警们的最前方,队伍里为首的那个,便是她已经许久未见的,殷纪宏的另一位至交好友,s市警局副局长单景川。 单景川顶着一张万年冷峻肃穆的俊脸,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喧闹的宴会厅。 此时,方才还在和各位宾客谈笑风生的瑾平和沈刚,已经变得面如死灰,他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惊恐地凝望着宴会厅门外沉默又蓄势待发的刑警们。 沈弈从宴会厅的侧门匆匆走进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场面。 那些方才还围着他各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宾客们,无一不被门外的阵仗吓得闻风丧胆,他们离开的去路被堵住,只好团团缩在原地,神情惶恐不安地低声窃窃私语。 “人都到齐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慵懒闲散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悠悠响起,“那么,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场。” 宴会厅的舞台上此刻空无一人,全场宾客纷纷四处张望,都在寻找那道声音的来处。瑾末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唇角,看向了舞台的侧后方。 只见殷纪宏正站在那里,他的身上别着耳麦,目光远远穿过攒动的人群,准确地落到她的身上。 下一秒,宴会厅的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依旧是一片漆黑,却率先播放起了一段录音,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小沈总,你雇的那些水军也太给力了!不仅把殷纪宏往死里整,还把殷氏平台也直接冲垮了!真是高啊!” “给殷纪宏送份大礼,来个数据造假,造谣殷氏违规垄断。” “去游说那些海外版权方,逼他们跟殷氏解约。” “我在当局有人,明天就能让调查组上门去整他。” …… 男人们嚣张的话语夹杂着狂妄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可怖又刺耳,所有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 而最关键的是,录音中的这几位当事人,此刻就在现场,他们正面如土色地站在瑾平和沈刚的身侧,震惊到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音频结束,屏幕由黑及亮,开始播放起了一段视频。 画面先是切换到一间餐厅,c平台的主管在同自己团队的人聊笑,言语间极尽嘲讽同行:“你们看隔壁b平台新上的剧了吗?那几个傻叉高管,立项时内部就一堆反对,还要一意孤行,剧本老套,演员搭配也违和,纯粹是浪费预算。” 其他人附和:“估计是急着冲业绩病急乱投医了,到时候又扑得一塌糊涂!” 主管又说:“还有那个e平台,搞了些什么破综艺,花了大价钱请明星,结果压根没人看,其中几个明星还一堆黑料,真是笑死个人了!” 这几个人,正是当时在私人会所里和沈弈勾结、拧成一股绳要致殷纪宏于死地的业内同行。谁曾想,镜头真实地揭露了他们表面抱团,私下互相鄙夷、各怀鬼胎的真面目。 如今被爆出私底下的样子,那几个人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他们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当场撕破脸皮,互相指责谩骂,把平日里藏在私底下的恩怨和矛盾,全部都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视频画面一转,紧接着又来到了一家健身房。 d公司的总裁一边举铁,一边在打电话,语气满是不屑:“沈刚那只骚臭的老狐狸,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别人都舔着他的屁股,吃他申图吃剩下的,他配吗?还有他家那个阴险的老二沈弈,仗着自己学历高,瞧不上咱们的方案,我呸!谁特么要跟他们申图合作!等着看吧,他们能算计搞垮殷氏,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这家d公司的总裁,常年同沈刚形影不离、称兄道弟,是业内人尽皆知的最佳商业伙伴。就在五分钟之前,他们还勾肩搭背地把酒言欢,共同展望着申图和d公司的美好未来。 播完这段视频,那位总裁手里的酒杯应声落地,他在沈刚怒火中烧的眼神里,僵硬地沉默了两秒,索性不再伪装,暴露出本性:“我特么就是看你不爽!你个骚臭老狐狸!” 一段接着一段的视频播放出来,全都是这些在业内身居高位者私底下最丑恶的人性和嘴脸。甚至没等视频播放完,整个宴会厅就已经乱作了一团,推搡、怒骂、器皿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门外如鹰般沉默待命的刑警,就在这个时候动了,他们训练有素地进入会场,将那些打成一团的人一个个拉开控制住,全部押至宴会厅的门外。 屏幕重新变为一片漆黑,宴会厅中的灯光亮起。 原本站在台下的殷纪宏这时信步走上舞台,他步履轻松又笃定,仿佛他才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人公。 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瑾末为他定制的那套西装。他整个人看上去丰神俊朗,明亮的眼眸里,再无前些日子的半点消沉和迷茫。 瑾末在台下望着他,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穿越回了a+上线的那个夜晚。 自那晚开始直至今日,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误会、隔阂、隐忍与伤痛……都好似渐渐成了消散的云烟。他好像从未从高处坠落过,他们的感情也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进过迷失方向的沼泽之中。 他还是那个他,自信且张扬,磊落且耀眼,总能给所有人带来强大的能量与暖意。 可有什么东西却又悄悄变得不一样了,这种细微的改变从他的身上无声地散发出来,只有她才能够看得最真切。 他跨过了自己心底的沟壑,走到了更辽阔的天光里。 “想必各位都已看清,殷氏平台近期遭遇的风波,源头皆是由行业内的这些翘楚们的联合构陷所致。”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静静地扫过全场,“他们以为躲在幕后,动动手和嘴,便可以逍遥法外。但他们错了,所有他们做过的恶行都会留下证据和痕迹,最终让他们被法律严惩。” “他们犯下的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非法经营罪、损害殷氏的商品声誉罪、以及对我个人进行人身攻击和造谣的诽谤罪等多项罪名。” 看了眼那些已经浑身狼狈不堪,被刑警押送至宴会厅门外的人,他勾起唇角,“以及现在的寻衅滋事罪。有关法律部门定会对他们做出最公正的调查和判决,还殷氏一个公道。” 这段日子以来,殷氏看似萎靡、再无翻身之势,其实这只是殷纪宏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是用来迷惑对手的烟雾弹。 他故意示弱,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殷氏已经走到了尽头,待到对方渐渐放松警惕、掉以轻心之际,他便猝然出手,布下这一招足以扭转全局、直击要害的将军棋。 他回想起曾经殷城同他说过的种种行业内的经验和内幕,再结合瑾末以身犯险为他搜集来的录音,定下了如何瓦解这些人的联盟,并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周密计划。 搜集他们的罪证其实并不困难,因为这个所谓的“联盟”本就是一盘散沙,处处都是破绽。这群人从没想过踏实做事、为大家创造真正好的内容价值,整日里心思都耗费在勾心斗角、彼此算计、暗中使绊之上,也正因如此,诸多罪证轻而易举便被掌握。 “另外,这场针对殷氏阴谋的主使,申图集团的三位负责人,沈刚、沈弈以及今天不在场的沈垣,你们这些年干的好事可不少,因为你们的罪证实在是太多,我只能打包成一份大礼,以书面形式提前递交了上去。要是在这边公布,恐怕一个晚上都不够说的。” 两名警官这时分别来到沈刚和沈弈的跟前,将他们押送离开宴会厅。 沈刚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他用充满愤恨、不甘和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台上的殷纪宏,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站在山顶的自己,怎么就会突然走到一夕倾覆,落到这般余生都要成为阶下囚的结局。 而沈弈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殷纪宏,敛了敛眼眸,转身跟着警官离开。 他是有着极好的智谋和手腕的人,可惜最终没有走进正途。而当他选择歧途的那一刻,他便注定会走到这样的结局,绝不可能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 与此同时,陈渊衫将严沁萱手里的解药以及金瑗给瑾末喝的那杯有问题的酒都一并交给了警方,作为他和金瑗另一项犯罪的呈堂证供。 台上,殷纪宏继续徐徐道来,声音沉稳有力。 “殷氏绝不会因为这些阴暗和恶意的挑衅,就从此一蹶不振。我明白大家都对a+的引入抱着存疑和考量的态度,殷氏和a+永远愿意坦然接受大家的观望和考察,也希望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让大家看到我们最真实的决心,和为你们的生活带来便利的货真价实的未来。” 台下有的宾客,被这场晚宴精彩纷呈的反转激得终于回过神,举起手机开始拍摄台上的殷纪宏和现场的状况,将这段发言传播到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也有更多的人在各大社交媒体上收到不断跳出来的新闻推送,描述着在这段日子以来,殷氏是如何顶着重压重振旗鼓,优化a+和殷氏平台,认真做实事,想要为大家带来更好的服务。 许多关键意见领袖、行业的技术大佬也都主动地站出来,为殷氏和a+说话,他们没有收受殷氏的任何好处,而是真心诚意地自发为大家推荐a+,认为a+可以造福大家。 “另外,从即日起,殷氏平台上的a+,将会下沉至基层城市以及通讯还不那么发达的偏远乡镇,永久免除基础会员费用,希望能切切实实地为大众提供便利,做到真正地去帮助到每一个人,而不是纸上谈兵。” 话音落下,全场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既为殷氏的魄力而感到惊讶敬佩,同时也在疑惑殷氏这么做难道不怕血亏,损耗自己的利益。 “在我的眼中,商业从来都不是短视的博弈,不应该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我说过,我希望殷氏能真正走进大众的日常生活,成为大家触手可及、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而非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我们甘愿承担前期的投入与成本,是因为我始终坚信,我们所有的受众最终都会真正了解和信任我们的平台,我们的真心与诚意终会被看见。与此同时,殷氏今后也会主动牵头,积极推动与其他平台的良性合作,我希望我们能够携头并进,一起做好中国的内容,将整个市场做得更大,无论是经营者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能从中有所收获。” 他终于读懂了殷城长久以来对他的期许,也真正参透了父亲传承下来的经营理念,此刻尽数融会贯通,稳稳落到了殷氏未来的发展布局与前行方向里。 这番振奋人心的发言,很快借着在场宾客的手机传遍网络,迅速登顶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先前深陷舆论泥潭的殷氏,一扫连日阴霾,终于再度重回大众的视野。 这只历经风雨的雄鹰,终会展翅翱翔,奔赴更广阔的,它期许的那片长空。 台下的瑾末静静望着台上身姿挺拔的男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盛满了由衷的欣慰。 发言临近尾声,殷纪宏的目光再次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台下的她身上。 “我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带领殷氏慢慢赢回大家的信任,走出困境,我最想要感谢两个人。” “第一位,是我的父亲殷城,我想感谢他始终愿意站在我的身后,给我最包容和强大的父爱,为我指出困境的出口,为我提供坚强的底气。” “第二位,则是我的此生挚爱,瑾末。是她将殷氏和a+的价值与优势递到各位行业前辈与领军者面前,让更多的人去了解a+和殷氏,也是她建议我将a+推行至全国更深处,服务更多人。” 从宣传局辞职、伪装被困家中的境遇,其实是瑾末早就已经筹划好的一环。一离开宣传局,她其实就已经在暗中正式加入了秦音的团队,并和那些行业内的精英们一起,暗中为殷氏扭转舆论,并向大众传递更多正向的声音。 “她是我人生中每一个阶段的引路人,她勇敢和果决的内核无数次地照亮了我的迷途,让我能够找到未来的正确方向。尽管因为我的愚蠢和傲慢,导致她将我打入冷宫,目前还在重新考虑跟我的关系,但我会永远追随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忠实的门徒,信奉她的所有指引和启迪。” 瑾末最开始听得失笑,笑着笑着,眼尾却慢慢地氤氲上了一丝湿意。 他将她信奉为皎月与神明,而被他的爱所滋养着的她,亦会在未来自己广阔无垠的人生天地里,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 殷纪宏走下舞台时,单景川也来到了瑾平的面前。 “瑾书记,请吧。” 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殷纪宏并未在台上当众罗列瑾平的各项罪证,算是手下留情,为今夜跌落谷底的他保住了最后一点颜面。再者,瑾平身为公职干部,所作所为一旦大肆宣扬,势必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在案件彻底审结、官方发布正式判决公告前,整件事都还是适合低调处理。 瑾平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沉默地抬起了双手,任由冰凉的手铐锁住自己的手腕。 自从警察现身,将沈刚和沈弈等人带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同样将会成为自己的结局。 不过短短片刻,他却像是一夜白头,晚宴之初还意气奋发的模样荡然无存,眉眼之间写满疲惫与颓唐,整个人苍老憔悴得判若两人。 亦或者,他半生汲汲营营追逐的这些权势荣华和光鲜亮丽,其实从最开始,本就是一场黄粱幻梦。 如今梦醒时分,他便回到了他本就该前往的荒芜之地。 江婷站在瑾末的身侧,无声地流着泪,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侍奉了一辈子、信仰了一辈子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几十年的人生,也成了大梦一场。 非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自己也都弄丢了。 瑾平的目光先落在江婷脸上,又缓缓转向瑾末,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瑾末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直接斩断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奢望。 “余生我都会照顾好妈,陪她多多尝试她想要做的事。我们也会全面配合警方的调查,该上缴的、该被回收的、该被处罚的,全部依法处置,绝不徇私。”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有力:“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一切,还有你强行安排、强加在我们身上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所谓瑾家的枷锁束缚我,这世上就只有瑾末。” 瑾平木愣愣地看着她和江婷,浑浊的眼角慢慢地有泪滚落下来。他在那一瞬间,眼底里似乎流露出了一丝货真价实的追悔莫及,可瑾末见到后,却并没有半分的心软和动摇。 从他一次次罔顾她的意愿,执意要将她送进沈家当贡品时;从他明明知道她身陷险境,将要被轻薄、却依旧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从他每一次都自私地选择天秤的另一端,毫不犹豫地舍弃她时。 她就已经决心,不会再施舍给她这位所谓的生父,半分的原谅和宽容。 他,根本不配。 - 所有违法及闹事者尽数被警察带走,宾客们也陆续离场。 殷纪宏陪着瑾末走出酒店,来到了门外的花坛长椅旁。 单景川今天是来执法的,不便留下来跟他们闲聊谈天,但他临上车前,却特意来将一样东西交到殷纪宏的手中。 “别再弄丢了,不会再帮你找第二次。” 冷面局长面冷心热,做完好人好事,便悄声无息地离开了。 殷纪宏当着瑾末的面摊开掌心,发现单景川递给他的,居然是他之前在大桥车祸时,不小心遗失的那根红绳。 质朴的红绳因为车祸当中的撞击和摩擦,磨损得都脱开了线,却意外地还没有断裂。 整圈红绳依然坚强地维持着它原本完整的样子,好似在固执地守护着当时祈福时许下的心愿。 殷纪宏定定地凝视红绳片刻,目光动容,嘴里却依旧没个正形:“看来锅子的脑子里除了精|虫,还是有点仗义和正义在的。” 瑾末失笑:“都磨成这样了,就算找回来也不能戴了。” “能用。”殷纪宏将那根失而复得的红绳,无比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贴身衣袋里,“我准备了一个小的锦袋,回家之后我就把它装进去,以后日日都贴身带在身上。” 这人执拗得很,她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曾经的困境拨云见日。不过,未来的路依旧还很长,毕竟殷氏虽摆脱了危机,却也元气受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重新回到曾经如日中天的巅峰。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来,反而能筑牢根基,行稳致远。 她相信殷纪宏可以做到,他是为这片战场而生的,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永不停滞地纵横驰骋。 “瑾末老板,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扶着她,让她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则没有落座,而是像只忠实的小狗一样,半跪在长椅边、她的面前,“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辞职,来给你当专属男宠?” 瑾末忍着笑,挑了下眉,故作不解:“什么意思?” “你现在和音姐一起开公司当老板了,未来一定会蒸蒸日上,迟早有一天都要超过殷氏。”他语气闲散又慵懒,看着她的目光却缠绵又缱绻,“我是个会为自己谋算的男人,这不得先给自己找好后路?每天累死累活的,还不如给我心爱的小仙女当男宠,让她来养我呢。” 某人混不吝地说着不靠谱的话,注意到陈渊衫和严沁萱这时手牵着手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立刻板起脸,没好气地冲他们道:“去去去,没见过有人喜欢跪着聊天啊?看什么看!” 严沁萱侧头看向陈渊衫,故作委屈:“他好凶啊。” 陈渊衫的语气里满是认真的宠溺:“嗯,等末末走了,我就把他打一顿,给你出气。” 严沁萱:“可以打两顿吗?” 瑾末在旁边笑得不行,殷纪宏又气又无奈,高声警告:“你们俩别趁机来我这儿秀恩爱啊!” 他这还在冷宫里待着呢,没想到那个他原以为要单身一辈子的老伙计,去了趟东京回来,居然一头栽进了爱河,和那位刚走出情伤的严大小姐爱得死去活来。 陈渊衫微微笑着:“怎么就不能秀了?不是你自己亲口说,要把我家宝宝介绍给我的么?我这不是提前完成了你这个红娘的撮合工作,得偿所愿了。” 殷纪宏这时牵了下嘴角:“你家宝宝之前还说你是个老黄瓜呢。” 严沁萱听到这话一怔,目光有些心虚地四处瞟了瞟,嘴上还是很硬:“你别听他胡扯!” 陈渊衫没说什么,却牵紧严沁萱的手,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看样子是要回家同她好好理论一番,自己究竟老不老的问题了。 瑾末柔声斥他:“你能不能对渊衫哥他们好点?他们都是为了我们才回来的,还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还有锅子哥、轻滕哥、花轮哥,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们倾力相助。” “得了吧,他们就是回来看我笑话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先前不要我的时候,他们可是每个人都来我身上踩了好几脚,说了无数的难听话,要多伤人有多伤人。” 殷纪宏想想就来气,一脸怨念,“还有柯轻滕那个罗刹鬼,说我只能办一场只有新郎的婚礼。” 她有心逗他:“听着,倒也不算假话。” 殷纪宏立马跪得更低,可怜巴巴地握着她的手:“末末,我接下来会好好表现的,我一定会重新再为你准备一场盛大又务必用心的求婚,你就行行好,看看能不能早点把我从冷宫里放出来吧。” 她歪了下头,狡黠地笑:“会比你第一次的绿野仙踪,准备得更好吗?” 一听这话,殷纪宏顿时知道是他的好助理出卖了他:“我一定要扣光程述今年的奖金!” “你就别去为难阿述了,人家为了你呕心沥血,还把你当初为我做的所有求婚准备,全部同我说了一遍,甚至细心地保存了照片和视频留档,不想让我错过你的一片苦心。” 瑾末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要是再苛待阿述,我可就真给他三倍工资挖走了啊。” 二人正笑闹打趣着,殷纪宏脸上的嬉闹之色忽然收了几分,神色渐敛。他抬手探入西裤口袋,取出两样小小的物件,轻轻摊开掌心,递到瑾末的眼前。 瑾末下意识地垂眸望去,发现竟是两根与她当初在承华寺为他求的、极为相似的红绳。 但相较之下,这两根红绳要比她当初求的那根更为精巧细腻,触感温润柔软。 正红的绳身缠绕着五彩祈福的丝线,环环相扣织成饱满圆润的平安结,结心处还缀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金饰,在晚风里泛着淡淡的柔和光彩。 “这是除夕那天我们同去承华寺,我拜托住持特意为我们祈福备好的一对红绳,一直寄存在寺中。”殷纪宏柔声解释,“昨天我特意上山了一趟,把红绳取了回来。” “末末,虽然你未曾告诉过我,你那日为我求的究竟是什么。但我猜想,你或许为我求的,便是希望我能在每一次人生的岔路口时,都能寻到心之所向的答案。” 无论是情爱纠葛、骨肉亲情、知己相交,亦或是商场征途,人生处处皆是选择,每一扇门背后,也都藏着截然不同的答案。这些答案并没有所谓的高低优劣,唯一的标尺,唯求无愧本心。 瑾末静静凝望着眼前人,心底一片澄澈温热,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浅浅清甜的笑意。 “我想,只要有你在前方引领着我,我一定会无数次地找到心中的答案。我不会再仿徨不安,也不会再犹豫迷茫,因为我知道,你的手中,永远都握着为我开启答案的那把钥匙。” 他这时拿起其中的一根红绳,指尖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绕在她的手腕上,动作虔诚,语气温柔至极:“而我为你祈福的心愿很简单,只愿你能够永远自由地做自己、好好地爱自己,这也将会成为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我最心爱的女孩,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将你困住。” 瑾末垂眸,静静看着腕间鲜活明媚的红绳,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她鼻腔一热,眼尾慢慢地覆上了一丝雾气。 殷纪宏抬眸深深望向她,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热烈滚烫的深情,一字一句地说着: “瑾末,在我的爱情和人生里,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我甘愿为你迷信情爱,为你赴汤蹈火。哪怕为你粉身碎骨,也至死不悔。” 他眼底的深情绵延不绝,嗓音低沉缱绻,缓缓诉说着心底最纯粹炽热的爱意—— 我对你的爱意,如山间清风,它无形亦无相,你无法真切地看见它,可你却能在你的骨血中感受到它。 它在你的四肢百骸中奔跑,在你的灵魂中翩翩起舞。 请你一定要相信它的存在。 -《谨此纪念》正文完/桑玠/2026.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