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胖穷丑后,我带系统种田逆袭》 内容简介 《穿成胖穷丑后,我带系统种田逆袭》木子鱼鱼 (种田+萌宝+系统+穿越+爽文+发家致富+细水长流) 又丑又胖又穷还社恐的沈宁,在攒够了钱,鼓起勇气去做整容手术时,发生事故,魂穿到更丑更胖更穷的女主身上。 老天啊,既然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何不给一个美貌多金的躯体? 上辈子活得太憋屈了,这辈子即使依然没拿到好牌,那她也要肆意畅快地活着! 诶?有了这个觉悟后,日子越变越好了! 第1章 穿成胖穷丑 第1章 穿成胖穷丑 “娘,你醒了。” 一个软软的童音传来,沈宁愣愣地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女孩,这是在做梦?她用力地掐一下自己的手臂,哎呀,痛得很! 这不是做梦!她,穿越了。 再看向脏破差的屋子,她差点没晕厥,这是什么苦难的地方啊? 破土房,黑咕隆咚的,但她还是看清楚了窗棂上,那被风吹得正飘荡着的蜘蛛网。 这间土房里只有一个破木箱,还有个残旧的桌子,有一只桌脚下还垫了小石子。另外就是这张床了,老式的架子床,散发出腐朽的气味。身上盖着的破毯子,也脏兮兮的。 又传来男孩的声音:“妹妹,娘醒了吗?” 小女孩欢快地回答:“大哥,二哥,娘醒了,你们快过来。” 一阵脚步声,只见两个小男孩也围到了她的床边,六只眼睛默默地看着她。 沈宁无语问上天,穿越前,自己虽然胖穷丑,但还是大好年华二十三。大学毕业两年,攒了两年的工资,正去做整容手术。 结果没有变成美美的小姐姐,却穿成了三个娃儿的娘? 对了,现在的她长什么样子?她伸出手,能看到胖乎乎的肉手,粗壮的手腕。再悄悄捏了捏肚子,果然,一堆的肥肉!再摸摸下巴,丝毫不抱希望了,下巴和脖子连在一起,不管有几层下巴,是个胖子无疑了。 三个小孩奇怪地看着她捏捏这里,捏捏那里。老大懂事地用破碗端来了水:“娘,喝口水。” 沈宁有点感动,小孩真懂事。她小心坐起来,就着微弱的光,看向碗里自己的倒影,瞬间心凉,拼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把碗扔出去。 穿过来的她,也长得无比的丑。大脸盘子,小眼睛,蒜头鼻,地包天的嘴,宽阔的下巴! 这倒影里看不太清楚,她隐约看到脸上似乎还有胎记?她连忙坐直了身体,向前倾,尽量想看清楚。果然有块胎记,在右眼下,铜钱大小,暗红色。 沈宁一口把水喝下,丑,尽管丑吧。命运如此多舛,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上辈子的她,胖穷丑,外加社恐,不敢和外人打交道,工作也是个不怎么需要社交的程序员。从小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除了想赚点钱回报福利院,并没有其他牵挂。 她唯一的遗憾是,经历了一段一点都不美好的暗恋。 那是学长郭朗,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她所有酸甜苦涩的暗恋心情,都与好友冯舒分享。 哪知,她很快就被冯舒背叛。 美貌的冯舒顺利俘获了郭朗的心,两人还拿她取笑。 冯舒把聊天记录发给了她。 郭朗:“我怎么会喜欢那个胖丑,被她喜欢都是我的耻辱,她不会看看自己的长相吗?” 在沈宁的泪眼朦胧中,冯舒又发来信息:“有句话说,喜欢一个人,不仅要看对方的长相,还要看自己的长相,你同意吗?” “我也并不是多喜欢他,但是我看你喜欢,就试试咯。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我稍微一暗示,他就猛烈追求我啦。” “你以为我真是你闺蜜啊?哈哈哈,我不过是找你做个陪衬,找找乐子啊,傻瓜!” 沈宁哭着把他们两人都拉黑,然后拿出所有积蓄,去做整容手术。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阵剧痛之后,她陷入了黑暗里。 沉浸到了回忆里,沈宁的脸色越发暗淡。 老大示意弟妹:“我们出去吧,让娘休息。” 看着三个小孩出去了,沈宁收拾了一下心情,不能再消沉下去了,既然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啊。 又为原主叹息,三个小孩都长得挺好看的,自己怎么长成了这样子?真是郁闷。 她起身下床,穿好破旧的布鞋,脚真胖,目测是40码的鞋!这对于女子来说,真是太不友好了。 再打量了一下自身,穿着一袭破旧的摞着补丁的粗布衣裙,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或许是土黄色吧。唉,原主怎么这么脏兮兮。 肚子发出一阵轰鸣,好饿啊。这是她熟悉的感觉。在现代,一饿,她就会叫外卖点各种好吃的犒劳自己,虽然也想减肥,但次次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穿越到了古代,难道要被迫减肥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打量着这个居住环境。目测这是在一个山村里,四面环山,倒是安静清幽。 这个小院子,破败得很,土胚房四间,三间卧室,一间厨房。茅厕也有,在后院,离正房二十米远的地方。 后院还种植着一些蔬菜,也没多少,还是营养不良蔫巴的样子。 没什么好逛的,穷得能一眼看穿。 此时三个娃儿都在厨房,大的在做饭,两个小的乖乖坐在一旁。看到她进来了,一齐喊道:“娘,快来坐,大哥快把饭做好了。” 真是造孽哦,这几个孩子,大的看起来七八岁,老二五六岁,小的才四五岁的样子,就要自己做饭,还要照顾她这个老娘了? 沈宁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内疚,来自现代社会成熟独立的灵魂,可不会磋磨小孩子。 她掀起锅盖一看,连锅也是破的,漏了一个洞,还好位置比较靠上,歪着放在灶上,里面的食物不至于漏出来。 沈宁打量了一下这食物,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不由问道:“这煮的是什么?” 老大解释:“娘,家里没粮了,这煮的是糠粥,我放了点菜叶子进去。” 沈宁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糠啊,这不是农村用来喂猪的吗?她还是在电视上才知道,那是稻谷壳子的粉碎物。 她以为,穷归穷,即使吃不起大米白面,杂粮饭总能吃得起吧。 这糠粥,刷新了她的认知! 小女孩甜甜地说:“娘,你怎么连糠粥都不认识了呀,我们每天都是吃这个呀。” 沈宁连忙扯谎:“哎呀,娘不是生病了么?现在刚醒,发现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连你们叫什么名字,我这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 三个小孩惊讶地看着她,老二快言快语:“娘,你不是生病了,你是被阿奶用力一推,后脑勺撞到了桌角,才晕了过去。” 沈宁也很惊讶,原来原主是这样没的,难怪她的后脑勺阵阵发痛呢!不会脑震荡了吧,会不会有后遗症? 她假装晕乎乎道:“那你们自己说一下,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第2章 买了三两米 第2章 买了三两米 “我叫李天成,今年八岁。” “娘,我叫李乐山,六岁了。” “娘,我叫李书云,五岁了。” 还行,这些名字竟然还有点书卷味,沈宁默默地记下来。 老二又补充:“娘,平时你都是叫我们大狗子,二狗子,小狗子。” 沈宁心里一行乌鸦飞过。她想了想,道:“这小名不好听,以后我叫你们大李子,二李子,小李子,好不好?” 三兄妹齐齐点头,乖巧得让人心疼。 沈宁又问:“你们爹呢?去哪了?” 小李子“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娘,你真的不记得了,爹爹已经死了。他在外面干活的时候,被石头压死了。” 沈宁心里一跳,自己竟然还是个寡妇!没男人也好,不然在一起怪别扭的。 大李子沉稳说道:“娘,你也不是我们的亲娘。两年前,我们的亲娘和爹爹和离了,后来爹爹娶了你,没有花银子。” 这信息量真大,沈宁消化一下,原来这三个小包子也不是她生的,难怪么,她长得这么丑,三个娃儿却个个长得好看。想也知道,他们的亲娘长得肯定好看。 而且,娶她竟然没花银子!唉,听起来真不乐观,难道娘家为了把她甩出家门,连彩礼也没要。 眼看糠粥好了,三兄妹一齐起身,拿碗筷,盛粥。 她的是最稠的,她亲眼看到大李子把粥放在锅沿边过滤了一下,把稠的盛出来给她。其他两个娃儿也毫无意见,司空见惯的样子。 她实在不想吃这充满爱意的“猪食”,然而肚子是真的饿。她尝试着喝了一口,口感极其粗糙,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有点硌嗓子。 忽然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叮咚,系统已绑定,宿主沈宁,请登录。” 沈宁左右看了一眼,三个娃儿都毫无反应,这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她在心里默念:“登录。” “叮咚,登录成功,奖励一文。” 原来这是她的金手指啊,沈宁心里安稳下来,她就说么,老天把她扔到一个这么穷苦的家庭,她怎么活得下去?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板,可以看到一个购买的页面,她的铜币积分那里显示1。 她看了一眼物价,把1文钱看成一元钱的话,这物价和现代社会差不多,米是三文一斤,面条是五文一斤。但是她手里才一文,连一斤米都买不起。 馒头一文一个。这个倒是可以买,但显然不够四个人吃啊。何况,即使是一个馒头,她也吃不饱! 好在,散装的米可以买。 怎么买呢?沈宁试着在心里默念:“买三两大米。” “叮咚,购买成功。宿主请选择领取地。” 沈宁左右看看,厨房肯定不行,这样凭空变出来,三兄妹肯定会发现问题。 “卧室的木箱。” “叮咚,放置成功。” 沈宁连忙站起身,匆匆走向卧室,打开木箱,果然发现有一点点米,还贴心地用一小块旧布包着的。 她兴冲冲地拎出来,豪气地对三个娃儿道:“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是娘亲之前藏好的。我们今晚就吃白米粥。” 三个娃儿都跳起来,连看起来沉稳的老大都欢呼起来。 眼见沈宁把米都倒进那破锅,大李子试探着建议:“娘,这么多米,我们不要一顿就吃完了。” 这么多米! 唉,可怜的娃。 沈宁安抚着他:“没事儿,你们放心,以后有娘,就饿不着你们。” 小李子抱着她的手撒娇:“娘,你以前对我们好凶,你现在这样真好,我好喜欢这样的娘。” “我也是。”二李子不甘示弱,“娘,你不要再变回去了,这样真好。” 连大李子都孺慕地看着她,让她的心瞬间软了。 “好好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告诉娘,有娘为你们作主。” 沈宁找到了生存在此的意义,胖穷丑,无所谓,她还有三个好孩子。 “叮咚,宿主收获真心,奖励一文。” 沈宁看到面前的面板,本来买了米,数字那里变成了0,现在又变成了1。她的心里大定,有这个系统,最起码不用挨饿了。 她可以现在就把这个一文钱换成三两米,一起放到这个锅里煮成粥。但是理智告诉她,还是悠着点吧,因为明天的饭还没有着落呢。 沈宁已经用双眼把这简陋的厨房扫描了一遍,除了还有两斤糠,什么都没有! 老鼠都能饿死的程度! 锅着的粥传来水泡翻滚的声音,白米粥的香味也渐渐传了出来。 三个孩子忍不住地吞咽着口水。连沈宁也被这香味俘获了,原主这具身体多久没吃过白米粥了? 直到白米粥开了花,沈宁一声令下:“可以吃了。” 大李子懂事地给其他人盛。沈宁一看他又用饭勺过滤,接过饭勺:“我来盛吧,你们先坐好。” 三两米加了很多水,倒也煮成了大半锅。给每人盛一碗,锅里还剩下两碗的样子。 直到把米粥喝到肚子里,娃儿们才相信这是真的,小李子天真无邪说道:“娘,我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呢,原来我们真的喝到白米粥了。真好喝。” 饿了很久后,沈宁也觉得喝白米粥胃里很舒服,从来不知道,在没有小菜的情况下,简单地喝点粥也能这么好吃。娃儿们慢慢地一口一口喝着,饿得狠了,也不狼吞虎咽,只想让味道存在于口腔的时间更久一点。 锅里还剩下一点,娃儿们却懂事地把碗放下。 大李子摇着手:“娘,你吃吧,我吃饱了。” 二李子舔着嘴唇,眼巴巴道:“我也吃饱了。” 小李子的胆子大了一点,撒着娇:“娘,我还有点饿,可以再吃一口吗?” 沈宁有点心酸,连同她自己,给每人又盛了半碗。不是她不舍得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吃,实在是,这具身体太饿了,饿得她感觉有点胃痛。 一向社恐的她,面对这些懂事又无邪的孩子,说起话来毫无压力:“以后在这个家里,只要有吃的,大家分着吃。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忽听一个尖刻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竟然喝起了白米粥……” 第3章 他爹的抚恤银 第3章 他爹的抚恤银 沈宁反应超快地命令他们:“快点吃,吃到肚子里。” 不管来者是谁,天大的事儿,都没有眼前的白米粥事儿大。 要吵要打,先吃了粥再说。 三个小孩眼疾手快地端起饭碗,一阵风卷残云,瞬间就把半碗粥吞到肚子里。还好,粥不是那么烫了,温度刚刚好,否则舌头都要烫得起泡。 沈宁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打量眼前的小老太太。 说是老太太,沈宁也有点别扭,看这状态也就是四十多岁吧。看她脸上的皱纹,确实是上了年纪,但她的精气神,又觉得是个中年人。有一种又老又年轻的别扭感。 三个娃儿轻声唤了声:“阿奶。” 原来这是婆婆王氏呀。对了,把原主推得摔死的,不就是这婆婆吗? 王氏一拍手掌,声形俱佳地表演起来:“你们这些个杀千刀的啊,你阿爷阿奶还在喝糠粥,连糠粥都快喝不起了,你们在这里享大福,喝米粥。这要让邻里都来看看,你们这些只顾着自己吃喝的不孝玩意儿。” 大李子脸上浮起了一丝羞愧,刚刚听到娘的一声命令,来不及多想就把粥喝了下去,但是现在想想,自己确实是不孝。 小李子有些惊恐:“阿奶,爹爹的抚恤银子你不是拿了吗?十两银子好多钱呢,你们可以买好多白米。” 王氏一边叫着“赔钱货”,一边跳过来就要扇她,被沈宁一把抓住手腕,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开,不禁大怒:“就是你这个丑玩意儿,挑拨得我的亲孙子孙女不与我亲近,挑拨得他们不孝,瞒着阿爷阿奶在这吃米粥。” 沈宁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大致信息了,冷冷地道:“孩他爹的抚恤银子,你们还给我。最起码,一人一半。不然,我这边怎么养娃?” 王氏又跳脚道:“你这丑妇人,总是跟我闹这抚恤银子,那可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你是这三个娃儿的娘,你不养谁养?” 沈宁明白了,跟这王氏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难怪她们会屡屡吵架,都是为这银子。 奇怪的是,这李家好像是吃定了她,难道不怕沈氏回娘家? 王氏瞅着她不满的神色,又得意洋洋地主动戳她的伤疤:“你除了呆在这儿守着这三个娃儿,你还能去哪?你那娘家能收留你吗?就你这么丑又这么胖,这么能吃,你娘家也不要你。” 原来如此! 再看向那三个娃儿的神色,果然是有些慌张的。 小李子大声哭出来了:“娘,阿奶阿爷不要我们,你不能不要我们。” 他们担心沈氏真的会回娘家,今天这顿白米粥,不会是娘走之前的最后一顿好饭吧? 李家不要他们三个,是因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田地都是有数的,粮食也是有数的,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自己一家尚且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才不想凭空多这三张嘴呢。 反正,即使他们是喝西北风长大的,以后还不是要孝敬他们? 王氏恶狠狠道:“你们一家早就分出来了,就让你们这个丑娘养着你们。想让我们养,想屁吃嘞!” 分家了是吧,那还好,沈宁又得到一个重要信息。 她狠狠地王氏的手甩到一边,转头问大李子:“你们的户籍文书有吧?” 大李子点头:“爹都收好的,分家文书和户籍文书都有。” 沈宁放下心来:“既然分家了,抚恤银子应该是我们这家拿的。凭啥你们拿着?” 王氏“嗷”地一声尖叫:“我儿子命都没了,这点抚恤银子可抵消不了我对他的养育之恩。都是你这个小贱人,丑玩意儿,克死了我儿子。我儿本来在山上打石头,一个月有整整八百文,打得好好的,就是你这个贱人克死他的。” “我儿就是被你逼得出去赚这苦力银子,一个月给五百文给他亲爹亲娘,你这么个丑玩意儿成天地闹。这下好了,把我那苦命的儿子作死了,还想要他这抚恤银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吵得沈宁耳朵嗡嗡的,倒是也让她了解了这些事儿。这个短命的男人,也着实不怎么样,都分家了,还把赚的大头给了爹娘,自己的婆娘和儿女喝西北风就行了? “你们爹之前的银子大部分都给了你们阿爷阿奶,你们知道吗?” 大李子点点头:“我们都知道,阿爹说,爷奶养大了他不容易。娘,你养大我们,我们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这孩子过份懂事的话,让沈宁心里一跳,自己还年轻得很,这儿子,说什么“养老送终”?呸呸呸。 “父母的生养之恩大过天,银子本该我们拿着。”王氏又洋洋得意道,“倒是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竟然背着我们喝白米粥,这就是你们的好孝心。” 她懒得跟沈宁多扯,径直走向破烂的橱柜,仔细往里瞧着,发现只有一点糠后,撇撇嘴又往其他地方找。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又往几间卧室里去找。 沈宁也不拦她,反正随便她怎么找,也休想找出一丁点粮食出来。一次让她找个够,打消她的疑虑也好。 忽然想起户籍文书,她赶紧让大李子找给她。大李子从他的木箱里拿出一块破布,沈宁打开一看,果然是户籍文书,还有分家文书。三个娃儿连同她的户籍都有,还好,如果这东西捏在李家二老手里,那才麻烦呢。 原来,原主也叫沈宁,如今也是二十三岁。从大李子嘴里得知,两年前她才嫁过来的。沈宁有点咋舌,在古代,二十一岁才嫁人,实是算大龄了。 家是早就分好了的,这几间破屋子不是李三牛(孩他爹)建的,而是花了三两银子买的。前屋主也是个寡妇,她拉扯大了儿子,跟着儿子去县里享福了,这老房子就不要了。 难怪便宜,只要三两银子。沈宁想着。如此老破旧,还好,屋子够多,院子也够大。 再看分家文书,是村里里正写的,根本没分到什么嘛。银子没看到,油盐没看到,家具农具没看到,只有十斤高粱米,十斤荞麦粉,两个破锅,一些破碗。 再看义务,要按四时八节给李家二老孝敬。 倒是没看到有义务说,分家后赚到的银子,还要分一大半给二老。 第4章 战极品得奖励 第4章 战极品得奖励 沈宁把文书叠好,重新用破布包好,揣在自己怀里。 见王氏一无所获地从房间里出来,她冷哼一声:“孩他奶,什么都找不着吧?这屋子里,连耗子都能饿死,你以为还能藏什么粮食。” 王氏撇撇嘴:“好你个贱人,背着我们吃独食,吃好的。别再让我抓住。” 沈宁也懒得跟她讲道理:“分家的时候,我们什么连一文钱都没分到。分家了,我们就是两家人,以后,我家吃啥喝啥,跟你们毫无关系。你们要是胡搅蛮缠,我会让你们鸡飞蛋打。” 王氏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你还敢来我李家闹?到时可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了你这孤儿寡母。” 沈宁诡异一笑:“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你要是让我们娘几个活不下去,我到时候想办法买点耗子药,神不知鬼不觉送你们全家上西天。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沈宁看到她那陡然惊恐的表情,高兴得哈哈大笑。 笑得王氏更是心里发毛,她捂着胸口,指着沈宁道:“你这个贱人,你可别乱来啊。” “我以前是想着活下去,才忍耐着。现在么,反正烂命一条,银子也没有,吃的也没有。你们再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就一起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宁的目光显得更为凶狠又诡异,王氏吓得心口狂跳,逃也似的跑了。 沈宁笑出声来,真是畅快。 “叮咚,恭喜你大战极品取得胜利,奖励一文。” 沈宁看到铜币积分变成了2,满心高兴,明天可以买更多米了。 原来,大战极品还可以获得奖励。想想自己一直活得太憋屈了,不管什么事,都怕麻烦,怕面对,只想着逃避,忍耐。 那句话是真的,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她既然有了新的人生,就不要再委屈自己。丑也好,美也罢。穷也好,富也好。都要最大限度地让自己活得肆意畅快。 她的笑意毫不收敛,直到看到三小只愣愣地看着自己,才察觉到不妥。 “你们不用怕。娘想清楚了,为了我们自己家能过得好一点儿,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你阿爷阿奶他们欺负我们。该孝敬的我会孝敬,但是像你们爹那样,不该孝敬的还去孝敬,那就叫愚孝。” 三小只有点困惑,他们长期被洗脑,要无条件地对长辈顺从孝敬。即使自己家揭不开锅了,爹把大部分收入贡献给上房,他们也毫无意见。 有意见也没有用。娘也总跟爹闹,但是还是没办法阻止爹的孝敬。 现在,是娘当家作主,他们身为儿女,当然要听娘的话。 三小只一齐点头,沈宁满意之极:“眼看天就要黑了,家里连个油灯都没有。早点睡吧。” 她已经用双眼在房里搜索好几遍了,真的穷,穷得令人发指,基本的清洁用具都没有。 还好家里有水,她简单漱漱口,洗洗脸,用一块破手帕擦擦。又叮嘱三小只学着她的样子操作,能干净一点儿就干净一点儿吧。 家徒四壁,连贼都偷不到什么。但沈宁还是把门都关好,家有三小只,安全最重要。 小李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娘,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呃,沈宁其实还不习惯忽然出现的三个儿女,更不习惯床上多一个人。 她好言拒绝了:“娘身子这么胖,和你一起睡不小心压到你怎么办?等以后娘变瘦了,再带着你睡。” “那好吧。” 小李子倒是有自己的一间房,就是在沈宁房间隔壁。大李子和二李子睡一间。沈宁都去看了一眼,房间里都只有一张破床,一个破木箱。床上的被子又脏又旧又破,还硬硬的,又薄薄的,还好现在是夏天,不至于着凉。 沈宁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天很快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孤独,寂寞,无助,凄凉。 唯一的安慰是,系统里有两文钱了,明天可以买六两米……明天再次登录的话,会不会多一文钱? 胡思乱想着,竟然睡了过去。 天才微微亮,沈宁就醒来了。在现代,她可没这么好的睡眠质量,睡不着时,一直在熬夜追剧刷视频,又或许在疯狂加班,要靠吃褪黑素才能睡着。在这里,竟然有了好睡眠。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默念:登录系统。 “叮咚,登录成功,获得铜币一文。” 铜币积分那里显示三文! 谢天谢地。有钱买米了。 在系统里买了一斤米,沈宁为今日不用挨饿感到无比庆幸。 很快,就听到大李子和二李子也起床了。他们悄悄走向了厨房。家里什么粮食都没有,起这么早干嘛? 听到一阵声响,他们拎起水桶,要去打水。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要去打水。水桶都快有他们高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比自己在福利院时还苦。 沈宁跟在他们身后,打算熟悉一下环境。离打水的地方说远不远,有一里路的样子。古老的水井挺大,水也很清澈。两兄弟费力地打了大半桶水,抬起来一起慢慢往前走。 他们抬头看到跟来的沈宁,惊讶地叫道:“娘,你怎么来了?” 沈宁走过去,手伸向水桶:“我来提吧,这么重,你们怎么抬得起?” “不用不用,娘,别累着你了,我们抬得起。我们每天都打水的。” 沈宁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水桶,还好,原主的力气很大,提着一点都不费劲。胖也有胖的好处嘛,当然,虚胖也是没力气的,看来,原主这身体是实胖! “叮咚,发现马齿苋一丛,是否采摘?” 系统还有这功能,会提醒发现了什么东西?那可太好了。但是这马齿苋,她只知道是种野菜,但也不认识长什么样子啊。 面板上出现了马齿苋的图片,在左前方的位置一闪一闪。沈宁定睛一看,那个位置果然有一丛马齿苋。 她把水桶放下,去采摘那马齿苋。两小只以为她提不起了,赶紧一起抬起水桶就往前走。 把一丛马齿苋采到手里,有满满一手,看来有野菜吃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叮咚,系统回收功能开启,是否出售马齿苋?” 第5章 受气了当场怼 第5章 受气了当场怼 “出售。” 手里的马齿苋不见了,铜币积分变成了2。 “叮咚,出售马齿苋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两文。” 真是太好了,天不亡我。沈宁感慨万千。 沈宁一脸喜气地跟上两小只,再度从他们手里夺过手桶,忽略了他们的一脸呆滞。 一路上,她小声地对两兄弟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又吃白米粥,保密哦。” 两小只顿时四眼发光,重重地点头,同时把小脑袋往左右转转,确保没有其他人听到。昨晚他们吃了香香的白米粥后,晚上做梦,在梦里又吃到白米粥了,梦也是幸福的。但是想着娘能给他们吃上一顿就很好了,不敢再奢望还能再吃到。 哪知娘现在又这样说。娘现在真的好温柔,又勤快。他们要更听话更懂事才行! 沈宁才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子的心路历程呢。她拎着水桶,健步如飞,一直把水倒到水缸里,才兴冲冲地去卧室里领取大米。 果然有一斤大米!今天不用挨饿了。沈宁小心地把三分之一的米倒进锅里,淘好米后,想了想,把第二遍淘米的水留了下来,用来洗脸。 虽然是张丑脸,虽然家徒四壁,但变美还是她的执念。淘米水洗脸,能让皮肤稍微好一点吧…… 她让两小只继续去打水,自己烧火煮粥。这两个小孩太能当家了吧,家里的干柴也不少,都是他们在山上捡来的。 小李子也起床了,揉着惺忪的双眼,乖乖地坐到她身边。看到厨房地上脏兮兮的,她也懂事地拿起竹扫帚扫地,把垃圾轻轻扫到灶前,可以用来燃火。 才五岁的小娃儿呀,竟然这么乖巧。 当两小只又打了水回来,粥已经可以喝了。二李子十分机灵地把院门和厨房的门都栓上,这是避免又有人来打扰啊。 沈宁差点笑出声来,摸摸他的头。 想着以后从系统买的东西,都要想办法过明路,沈宁决定撒一个谎,最好能骗住这些小孩,不然怎么行事? 她花了一文钱买了个馒头,在三小只无比惊讶的目光里拿了出来。小李子还用双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大李子似乎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娘,这是从哪里来的?” 沈宁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个秘密,娘亲只告诉你们三个,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如果你们告诉任何一个人,那么以后,米粥和馒头,都吃不到了。” 三小只郑重地点着头:“我们保证不告诉任何一个人!” “娘亲不是撞到了头,睡了好久吗?事实上,娘亲是遇到神仙了。好心的神仙爷爷看到我们娘几个过得太苦了,就允许娘亲把得到的东西和他交换,比如这个馒头,是娘亲打水的时候,用路边采的野菜,和他交换的。” 二李子清脆地说道:“难怪我和哥哥看到娘亲蹲在草丛边上呢,原来你是去采野菜了。但是我们又没看到娘亲手里有野菜,原来你是和神仙爷爷换了这个馒头呀!” 沈宁再度摸摸他的脑袋:“二李子真聪明,就是这样。这个神仙爷爷只有娘亲能看到,你们是看不到的。” 小李子马上向四周看看,甜甜地说道:“神仙爷爷,谢谢你帮助了娘亲,谢谢你给了娘亲馒头。” 小孩就是小孩,都相信了她的话。 沈宁把馒头热了热,分成四份。 大李子又想推辞,被沈宁一顿教育:“大李子,娘亲知道你觉得自己是哥哥,所以想省下来,给娘和弟妹吃。但是,娘亲说了什么?我们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也摸摸大李子的脑袋:“你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知道吗?” 大李子的脸悄悄红了,两眼亮晶晶的,鼓起勇气,朝沈宁点着头。被疼爱的感觉太好了。 每人一碗半的白米粥,四分之一个白面馒头。这顿早餐,吃得每个人都满意。 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后,沈宁找到破背篓:“走吧,我们都出去找找,看看能找到什么可以和神仙爷爷交换。” 三小只无比兴奋,带着沈宁往山上走。沈宁指了指田埂:“我们先在田边看看,田埂上说不定有野菜呢。” 大李子摇摇头:“娘,今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在外面摘野菜,田边上的野菜可能都被采完了。” 沈宁还是打算看看,说不定村人不认识的野菜,系统认识呢。三小只看到娘亲还是往田边走,都围在她身旁,跟着她走。 一到田边,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人,有人立马就嘲笑:“这不是丑媳妇吗?丑媳妇也出来找野菜啰。” 沈宁看向那个嘲笑她的妇人,大李子悄悄道,那是隔壁的肖婶子。 小李子清脆地反驳:“我娘才不丑呢,我娘最好了。” 此话引起一阵哄笑。都是不怀好意的刻薄的笑。 这种笑,沈宁很熟悉。在福利院长大,一直长得又胖又丑,在别人眼里,她孤僻又怪异。周围看向她的眼光,往往都是嘲弄的,恶意的。即使她努力考上了大学,却连去找个兼职,都比别人难好几倍,因为她形象不够好,也因为她孤僻又敏感。 凭什么,她要活得那么憋屈?活那么憋屈,最后还不是憋屈地死掉了吗?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肖婶子:“我丑,你也丑。我丑我自己知道,你丑,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肖婶子确实长得也不好看,她的心理沈宁也知道,只要看到比自己更差一点的人,就想着打压,来获得自己的满足感。 肖婶子发出一声怪笑:“哎呀,开个玩笑嘛,丑媳妇你当真了。” 沈宁气场全开:“我不喜欢开玩笑,丑婶子。你要是喜欢开玩笑,以后我也会一直叫你丑婶子。” “我丑也比你好看。” “是吗?丑婶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肖婶子老脸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叮咚,大战极品取得胜利,奖励一文。” 沈宁真是身心舒畅,受气了当场就怼回去,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儿。 打别人的脸,还能赚到钱,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再也不想当个受气包,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6章 吃上白米饭 第6章 吃上白米饭 沈宁对于这些大笑声充耳不闻,带着三个孩子路过他们,走向田埂。 “叮咚,发现苦菜一丛,是否采摘?” 沈宁在系统的面板上看到苦菜的位置,便要去采。大李子看清了,阻止她道:“娘,这是苦菜,好苦好苦的,根本吃不下。” 沈宁向他眨眨眼,低声道:“没事,我们不吃,卖给神仙爷爷。” 大李子明白了过来,高兴得直笑,原来这苦菜神仙爷爷也收呀,那太好了,这苦菜平时根本没人要,肯定能找到好多。 在系统的提示下,母子四人采了好些苦菜。 有人看到了,调侃道:“丑媳妇,就算家里揭不开锅了,也不要吃这苦菜啊。勤快点往山上找找,肯定有其他野菜。” 沈宁看这人倒是没有恶意,便随口说道:“无妨。” 那人摇摇头离去,这丑媳妇真是太懒了,宁愿吃这苦菜也不愿上山去找点其他野菜。 接着经过小水沟时,系统又提示有地皮菜。这种菜沈宁知道,在现代是很贵的,一小碟地皮菜炒鸡蛋,都要好几十。这里的人竟然不采? 当然它长得有点恶心的样子,看起来黏乎乎的,又隐蔽得很,在水沟旁的草丛里,不扒拉开根本看不见。 沈宁又耐心地把地皮菜采完,并且清洗了一下泥沙,总算看起来感觉没那么脏兮兮了。 看着小河沟,沈宁不禁说道:“要是有鱼虾就好了。” 二李子脆生生道:“有鱼虾也早就被人捞走啦,这条河里都没鱼虾了。” 说得也是,靠天吃饭,只要是能吃的,都会被吃到肚子里,或者是卖几文钱,哪里会想着生态平衡可持续发展? 母子四人又在田边山脚下转悠,系统又提示:“叮咚,发现藿香,是否采摘?” 沈宁倒是不知道,这里还有藿香,当然她也是不认识的,但是她知道大名鼎鼎的“藿香正气水”呀。它有良好的药用价值,清热解暑最好不过了。 但是村民估计都不认识,因此才留下一大丛在那,让沈宁捡了漏。 穿过来的这具身体,真的是又懒又胖,就走这么点路,挖了点野菜,就感觉又热又累又难受了。 见日头渐高,沈宁带着三小只坐下歇了歇,拍拍手站起来:“好了, 我们今天先回去,看看是下午去山上,还是明天去山上。” 破背篓里已经装了不少野菜了,沈宁吃力地背起来。背篓的重量她倒是可以接受,只是自己的身子实在太重了,一坐下去再站起来,都有点费劲。 大李子懂事地抢过背篓:“娘,你太累了,让我来背吧。” 沈宁也没跟他抢,牵着小李子的手跟在后面。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小女孩的眼睛亮起来,软软糯糯道:“娘亲,我好喜欢你。” 又收获到小丫头的表白了,沈宁笑眯了眼。儿不嫌母丑是真的,即使她不是他们的亲娘,即使其他村人对她都是嘲笑,但是小孩子们还是对她维护依赖。 到了家里,沈宁先打发他们去洗手洗脸。趁着这个时间,和系统进行了交易,把野菜都卖掉了。 “叮咚,苦菜售出成功,恭喜宿主收入两文。” “叮咚,地皮菜售出成功,恭喜宿主收入二十文。” “叮咚,藿香售出成功,恭喜宿主收入八文。” 除了出售野菜获得30文,还有之前剩下的2文,看着铜币积分变成了32,沈宁的安全感得到了满足。 想着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油水了,如果贸然吃肉,他们的脾胃反而承受不起。因此,沈宁买了两文钱的油,又花四文钱买了两个鸡蛋,花三文钱买了一斤米。 手时有了点钱,可以吃顿干饭了。 孩子们乖乖地坐好等她,看到沈宁拎出来的几样东西,吃惊地张大了嘴。小李子高兴得直跳,二李子又机灵地把门栓好,他才不想做饭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大李子主动烧火,看到沈宁将半斤米下了锅,他又忍不住劝道:“娘,米放得太多了,一顿就吃这么多,好可惜。” 沈宁点了点他的鼻子:“好久没吃到大米饭了,你不要老是担心这些事情,小心小小年纪变成一个小老头。” 大李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继续烧着火。 只见沈宁把饭煮上,多放了一点水,待饭烧开时,把米汤倒了出来。 这米汤汤汁浓白,可是好东西,营养丰富。即使不加糖,也有甜甜的米香,好喝得很。二李子小李子当时就要流口水了。 沈宁让三小只每人喝两口,大李子轻声道:“弟弟妹妹喝吧,我就不喝了。” 沈宁坚持让他也喝:“娘说了什么又忘记了吗,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怕是一碗米汤,家人一起分享,这米汤也就值得了。” 大李子用破调羹,先舀了一勺子,喂到沈宁嘴边:“娘,你先喝一口。”沈宁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真是好喝。 看着三小只分着把一碗米汤喝完,他们脸上满满的幸福感,让身处这贫穷陌生环境里的沈宁会心一笑。 沈宁又打了两只鸡蛋,加了一点水,倒了一点油,快速搅拌好,放到锅里的米饭上面蒸。想了想,又去了后院,摘了一些营养不良的小白菜。 把黄叶都去掉,洗净,油下锅,滋滋作响。炒个简单的小白菜也好。 把炒白菜和鸡蛋羹上桌,让他们自己盛好了饭。三小只看到锅里都是干干的大米饭,一人只盛了半碗,生怕沈宁不够吃,让她哭笑不得。 二李子吃了一口米饭,闭着眼睛好好地尝了尝,满足地叹息一声:“娘,我不用吃菜,这大米饭太好吃了。” 另外两个小孩也是如此,筷子都不往菜里夹。无奈,沈宁将鸡蛋羹往他们碗里都分了一点,自己也尝了尝,滋味还不错。自己这具身子也是极缺油水的,白米饭和鸡蛋羹就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总算缓过来了,总算吃上了饭!看到三小只吃得津津有味,沈宁感慨着这简单的幸福。 第7章 打死菜花蛇 第7章 打死菜花蛇 很快,三小只就放下了碗,二李子恋恋不舍地把碗舔了一遍。 沈宁无奈又好笑:“今天做的米饭,应该能让我们每个人吃饱,你们都再去吃一点。如果你们再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就不吃米饭了。” 小李子马上去盛饭:“娘,以后我也要吃米饭,我现在就盛。” 大李子却像被说到了心坎上,道:“娘,我们真的要吃少一点,再这样吃下去,我怕我们以后什么都吃不上了。” 大李子充满了危机感,他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这让沈宁更心酸,才小小年纪,就总是操心生计,担心下顿吃不上饭。 沈宁想到上辈子的自己,虽然也没什么朋友,虽然性格是敏感又孤僻,但是到底,能吃饱穿暖,能上学,还能有个不错的工作。比起这个时代的穷人家孩子,真是幸福多了。 沈宁握住大李子的手:“不怕,大不了我们去山上好好找野菜嘛,都可以卖给神仙爷爷。” “万一有一天神仙爷爷那里也不能换东西了,怎么办呢?” 沈宁一愣,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吧,系统不会消失吧!那她在这个世界怎么活得下去? 沈宁顿时也有了危机感,本来下午想在家里收拾收拾,不想再出门,如今倒是打起精神:“小的们,大家吃饱喝足,下午我们再到山上去找找有什么吃的。” 母子四人把饭菜都吃光了,二李子懂事地抢着去洗碗,沈宁摸摸他的头,还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是那让人讨厌的熊娃。 小山头上的野菜野果大部分都被人采摘走了,即使系统发现了,也是剩下很少的。但聊胜于无,沈宁根据提示都摘了下来。 直到走入深山,沈宁问道:“这山又深又高。你们怕不怕?” 三小只异口同声:“不怕。” 沈宁叹一口气,怕什么?只怕吃不上饭,其他的都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这山上不会有野猪吧? 大李子安抚她:“娘,你也不要怕,这山里没有野猪野狼,更深的山里才有呢,猎户才去,我们都不敢去。” 这重峦叠嶂的山,还不算深山啊?沈宁有点惊讶。不过没有野兽就好,虽然野兽是肉,但她们可没本事能得到那凶狠的肉…… 走走停停,陆续发现了一些野菜野果,摘了些野山枣和毛桃。运气不错,还发现了一些覆盆子。 四人小心地把野果都采了来,沈宁让他们吃一点儿,但就连最小的小李子也懂事地说道:“娘,我们不吃,留着换成粮食。” 沈宁叹一口气,是呀,想也知道野果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但不顶饱啊,只能算是零嘴。 大李子看出她的情绪:“娘,我们多摘一些,多换点粮食。这些野果我们早就吃够了,换成粮食多好啊。” 沈宁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解决肚子饿的问题,才是第一要务。 顾不上伤春悲秋,四人又继续寻觅。有他们自己发现的,有系统提示的,半天下来,收获不少。 “叮咚,发现松树菌,是否采摘?” “叮咚,发现水鸡纵,是否采摘?” “叮咚,发现菜花蛇,是否捕捉?” 沈宁差点在心里都默念“是”,还好及时忍住了。天哪,有菜花蛇啊!她根据提示,看到菜花蛇在离他们不足三米的地方。 她极度恐慌声音颤抖:“小的们,你们都别动,那里有一条蛇,千万别动啊,被咬伤了就麻烦了。” 大李子也看清了:“娘,那是菜花蛇,还挺肥的,要不我们把它抓住吧。” 二李子也附和,沈宁差点晕厥过去:“不要乱动啊,我不敢去抓啊。” “娘,我和弟弟去抓,菜花蛇没有毒的,你放心。”在大李子眼里,那显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团肉…… 二李子也挺起胸脯:“正是,娘,我们不怕,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沈宁不敢相信,这两孩子这么小,就敢去抓蛇了?连工具都没有。 大李子举起一根大木棒,二李子握紧那把破柴刀,这就是他们抓蛇的工具?还没等沈宁想清楚,却见他们蹑手蹑脚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大李子挥棒猛地打了下去,二李子也跟着猛砍。 菜花蛇算是很敏捷的了,却没躲过这小小的兄弟俩的袭击,受了第一下重击后,只能扭曲挣扎,无力反击了。大李子又补了几棒子,那菜花蛇再也不动了。 沈宁都惊呆了……这乡下的孩子,胆子是真的大。就连小李子也拍着手直笑:“大哥好厉害,大哥好厉害。” 沈宁可不敢让他们把菜花蛇放到背篓里,他们自己用树藤随意编了个小篮子,把蛇装在里面。沈宁看着还是觉得可怕,大李子又摘了些小树枝盖在上面。 眼不见为净,沈宁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叮咚,发现一窝兔子,是否捕捉?” 沈宁根据提示看到不远处有一大丛野草,长得挺高的,谁能想到,那里面藏着一窝兔子? 她先把背篓里的东西倒出来,然后带着三小只,悄悄地围过去。听说有兔子,三小只无比兴奋。 大李子二李子还是拿着打蛇的工具,往前靠近,猛地扒开草丛,沈宁就把背篓扣了上去。一瞬间就感觉背篓里一沉,她放下背篓一看,不禁乐了,真的跳进了一只兔子。 再看那兔子洞,果然还有好几只小兔子,一只母兔子。 原来,这兔子还有点智力,见有人来,公兔子率先跑出来,企图让人去追它,想保住窝里的老小。 不用多说,一网打尽。 沈宁和三小只高兴之极,她兴奋地喊道:“有肉吃咯。” 却见三小只都面带不忍,小李子更是求情:“娘亲,我们能不能不吃它们,它们长得这么可爱。” 沈宁又征求另两个的意见,他们也点点头,赞同妹妹的意见。 “那好吧,你们都是有善心的好孩子,宁愿不吃肉,也不愿杀掉它们。那我们就把它们养起来吧。” 三小只高兴得直笑,两个小的甜蜜的话不用钱似的往外蹦,大李子比较沉稳,却也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第8章 娘没变回去 第8章 娘没变回去 回到家里,沈宁迫不及待地安排他们洗脸洗手,自己则开始和系统交易。 “叮咚,松树菌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八文。” “叮咚,菜花蛇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一百文。” 。。。 沈宁高兴得快跳起来,原来菜花蛇这么值钱,想来也是,现代吃蛇多贵啊,何况这菜花蛇还挺大的。 把东西都交易完毕,一共收入160文。加上之前剩余的23文,共有183文。 沈宁已经很满足了。有了这个系统,背靠这大山,日常开支吃饱饭,应该没问题了。 三小只洗好手后,照例乖乖坐下,等待沈宁的吩咐。 沈宁乐不可支:“刚刚娘亲已经把东西都卖给神仙爷爷了,今天晚上想吃肉吗?” 三小只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点着头。 大李子还是有点忧虑:“娘亲,肉太贵了,我们这样吃真的好浪费,不如把肉换成窝窝头,可以换好多呢。” 这话倒是真的,但是沈宁也馋肉啊,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肉了,一想到肉的滋味,沈宁自己的口水也要流下来了。一定是原主这具身子在馋肉! 沈宁摸摸大李子的头:“今天我们吃肉,以后再节省,好吗?” 三小只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要帮沈宁做饭。 沈宁豪气地买了八文钱的肉,又买了一斤米,买了一包盐。盐的价格便宜,只花了两文钱,和后世的价格是一样的。 她福至心灵,盐这么便宜,但这个时代的盐肯定很贵很贵,不如倒卖盐?从系统进货,不是可以直接发财啦? “叮咚,系统检测到宿主有倒卖的不良想法,温馨提示,这是错误的哦。如果坚持如此操作,系统将崩溃消失。” 吓得沈宁连忙在心里保证: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了。 提示声才消失了。 这系统可是沈宁在这里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呀,千万不能出问题。 在三小只无比期待的目光中,沈宁拿着肉和盐出现了。他们瞬间跳了起来,真的有神仙爷爷,娘亲真的能拿出肉来。 要知道刚刚他们都一直在纠结,虽然娘亲让他们吃上了白米饭,但是,肉不一样啊。他们的印象中,好像过年都没怎么吃到肉。 以前的娘亲偶尔还会割上一点肉,后来的这娘亲根本不会让他们吃到肉,甚至看到他们馋肉的目光,都会嫌弃地吼他们:“三只饿死鬼投的胎啊?要吃肉让你爹把给你奶那的银钱拿回来。” 即使当着爹的面,也是如此。爹有时气不过,就会和她争吵,但是她身粗体胖,倒是能和他们爹对打,双双挂彩,不分胜负。 久而久之,他们根本不敢在娘面前露出想吃肉的想法。 现在,娘亲拿出来一块肉,还会嫌弃地吼他们吗? 果然,娘亲嫌弃地说道:“哎,就这么点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三小只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即使有肉,也该是娘亲一个人吃的吧?身为人子,应该要有这样的孝心,能吃到白米饭已经很幸福了。 却又听到她说:“肉少,我们只能每人少吃一点,你们放心,等以后娘亲有更多银钱了,我们肯定能吃肉都吃到吐。” 三小只面面相觑,还好,还好还是这个和善温柔的娘亲。 小李子毫不掩饰她的高兴:“娘亲,还好你还是这个娘亲,没有变回去。” 沈宁仔细想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是什么意思。看着三小只患得患失的神情,她努力安抚他们:“你们放心,我不会变的,你们也只有这一个娘亲,我们是目标是,吃饱,喝足,发财!” 二李子和小李子围着沈宁转,看她需要什么就给她下打手。大李子已经坐在灶前,开始烧火。 沈宁把饭煮上,把肉切块,用盐腌上,这样炒起来才更容易入味。 后院的青菜已经没有了,那么一点蔫黄的小白菜也在上次吃光了。沈宁打开系统,看到有丝瓜卖,咬咬牙,花了三文买丝瓜,又花了四文买了两个鸡蛋。 三小只看到沈宁竟然又拿出鸡蛋和丝瓜来,已经高兴得有点儿麻木了,娘亲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浪费了。 沈宁双把米汤倒出来,然后炒了个肉块,又做了个丝瓜炒鸡蛋。虽然少了很多酱料,但还是无上的美味,母子四人吃得津津有味。 不饿肚子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沈宁看着三小只,只不过吃了两天好的,脸色就好看多了。 歇了好一会,看看脏乱差的家里,沈宁实在忍受不了,买了香皂和肥皂,又买了瓶洗洁精。吩咐两小只去抬水,她自己则开始收拾。 家里该洗的要洗,该擦的要擦,该扔的要扔。但是,发现该扔的实在太多,却,不能扔。 比如这些破衣裳,破被子,扔了就没了……而她,暂时还买不起。 扫了扫地,沈宁忽然觉得肚子痛,完了,要上厕所了。没办法,她只好又从系统买了一文钱的卫生纸。一文钱一卷纸,她忽然觉得好贵啊。 看到兔子,她又想起,要是李家人过来了看到兔子,还不马上把兔子给抢走啊? 沈宁赶紧招呼小李子一起,把兔子装到废弃的鸡笼子里,一起抬到茅房的后面。还好,茅房后面也有屋檐,把笼子放到那儿,不至于淋到雨。 看兔子们战战兢兢的,沈宁吩咐小李子去拔点草喂它们,自己去上厕所。 虽然自己上辈子的命也不怎么好,但受苦倒是没怎么受过,如今一到这时空,这茅房的环境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还好能买到卫生纸…… 上完后,把纸藏好,告诉小李子以后她拉臭臭了就可以用。 小李子很是吃惊,虽然才五岁,她却知道纸是了不得的珍贵的物品,娘亲竟然用来上茅房。 看到小兔子们愉快地吃着青草,沈宁心里也打着主意,兔子的繁殖能力可是超强的,一年能生产五六次。以后多养点兔子,吃也好,卖钱也好,都是极划算的。 第9章 凭啥给你吃 第9章 凭啥给你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劳累了一天的沈宁,看着虽然还是破败但是干净许多的屋子,心情舒服多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大和老二又起床了,沈宁知道他们又要去打水了,生怕他们掉到水井里去了,赶紧跟着起床。 看到昨天洗的衣服,今天已经干了,沈宁觉得神清气爽。一直都穿得脏脏的,她现在总算能看清衣服颜色了。 衣服自然不是好料子,粗棉布而已,灰不拉叽的,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穿的。 沈宁幽默地想,自己这身材,上辈子虽然也要穿xxxl,但是价格和s码是一样的啊。这辈子这看起来4xl的身材,可更费布料了。 而且,这价格和s码的就大不一样了,同样的衣料,做一身衣裳怕是也要比别人贵一两倍。 可惜,今天打水没有发生什么幸运的事儿,连野菜都没有。 还好,登录系统又赚了一文。 想着一连吃了白米粥,白米饭,沈宁想吃点其他的了,于是她征询他们的意见:“今天早上我们吃面条好吗?” 三小只雀跃不已。大米白面都是极好的东西。 大李子还在后院找了些小葱来,沈宁可高兴了,有了葱,面条的味道就更好了。 三小只还以为沈宁要自己擀面条,还准备要帮娘亲和面,哪知道沈宁直接拿出一把面来。粗细完全一样,均匀得很,他们不由瞪大了眼睛。 沈宁呵呵直笑,这可是花了五文钱买的,但是也很划算,五文钱有一斤,她们娘几个,可以吃两顿。 面条里放了足够多的油,又加了小葱,味道好得很。昨天剩下的两个鸡蛋,沈宁也毫不客气地把它们煎了,油在锅里“滋滋”响着,馋得三小只都咽了下口水。 面条真好吃。三小只吃得极其满足。他们以前能吃到白面的机会也很少,根本没什么油水,更别提这样吃到饱。 面对香喷喷的煎鸡蛋,他们还是不伸筷子,想着留给沈宁吃。 没办法,沈宁只好又把鸡蛋划成四份,每人一块。 小李子吃得眼睛眯起:“娘亲,我有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到鸡蛋。” 二李子瞪她一眼:“你个小家伙真是太贪心了,我要是每天能吃到白米饭或者面条,就太高兴了,那每天都是过年。” 大李子默默想着这两人都太贪心了,他懂事地对沈宁道:“娘,他们都是说着玩的,如果我们每天能吃饱,不管是吃到什么,都很幸福了。” “没错,我们要是每天都能吃饱,就是好日子了。但是,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吃到想吃的东西,那才是幸福的日子。为了这个目标,我们都要努力!”沈宁笑眯眯地总结发言。 昨天给他们三个都洗了头,让他们洗了澡,今天换上新洗的衣服,三小只都看起来更好看了。 沈宁叹息一声,难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这样丑下去吗? 算了,如果没有变美的命,也没有找到如意男人的命,这辈子就在这个山村里,靠着系统和这三小只相依为命吧。 想到原主分家,连块田地都没分到,沈宁问三小只:“你们知道李家一共有多少地吗?咱们家是不是连一块地都没有?” 大李子想了想:“李家一共有八亩地,咱们家一块地都没有,只有后院那块五分的菜地。” 这个时代,粮食的产量极低,赋税也高,李家虽然有八亩地,但是人多,不用想他们过得也是很穷困的。再想到原主的这个男人,打石头打得出了意外,命都没了,竟然只赔了十两银子。人命真是不值钱。 正在想着要怎么赚银子,忽然又听到一声尖叫:“你们竟然在吃白面条,还有煎鸡蛋!我要告诉我爹娘去。” 沈宁定睛一看,又是哪里来的不速之客?只见来人十四五岁,穿得干干净净,虽然只是粗棉布,但是淡粉色,也没有一个补丁。长了张小脸蛋,只是眼睛小了点,是单眼皮,皮肤微黑,显得有点刻薄。 三小只大气都不敢喘,一齐喊道:“小姑。” 原来这是李家的老闺女李小玉,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正在大喊大叫。 沈宁翻了个白眼,今天忘记关门了,又来了这不请自来的。 不是分家了吗!怎么老有人来! 她一看三小只那受气的模样,当即吩咐他们:“快点吃,锅里还有点,吃完了我好洗碗了。” 李小玉愣愣地看向沈宁:“锅里还有?还有你都不叫我吃?” 沈宁无辜地一摊手:“我为啥要叫你吃?我们自己都还没吃饱。” 李小玉不管不顾,自己拿了碗要去盛,沈宁抢先一步把锅端了起来,把面都倒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利索地把锅放下,双手护着碗。 李小玉又大叫:“你这是干啥啊,一口面都抢,还特意不准我吃?” “你家的面给我吃吗?我不是说了,连我们自己都没吃饱?”沈宁理直气壮。虽然没想到有一日会为了一口面与人争吵,但是在这极度贫困的地步,一碗面也是天大的事儿。该护就要护着。 再说,一看这李小玉就不是善茬,凭啥要便宜她? “你家的粮食给我吃吗?只要你说了你家的粮食我们母子四人也能随便去吃,今天这碗面就分你一口。” “你想得美,你们早就分出去了。”李小玉脑子清楚得很。 “是啊,我们早就分出来了,你吃我的面,你想得美。我家的面凭啥给你吃?” 李小玉气得扭身就走:“本来我来是叫你上山给我们砍点柴火的,哪知你这么做得出来,躲在家里吃香喝辣的,还不准我吃。你等着我叫我哥来,揍死你。” 沈宁淡定又快速地把面分给三小只:“快点吃,吃了我有事。” 三小只连忙把面吃得精光,脸上都有点慌张,就怕小姑真的叫叔伯们来揍他们。 沈宁又问:“现在的糖多少钱一斤?” 大李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糖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糖好贵呢,我听阿爷说,买一斤糖能买二十斤米。” 第10章 还分啥家啊 第10章 还分啥家啊 沈宁点点头,原来糖这么贵,米在这个世界里是五文一斤,那么糖要一百文钱,也就是一钱银子一斤。 不怕,她有系统,系统里的价格,和现代差不多。如她所料,系统里的白糖是八文,红糖是十文一斤。想着这古代人更推崇红糖,沈宁买了一斤红糖。 看三小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手里的红糖,她也觉得,送礼送一斤糖也太贵重了。当机立断,砍下一半来,放到破罐子里,又掰了三小块,让三小只吃。 三个孩子明明都快流口水了,硬是忍着:“娘,我们不吃,这太贵重了。一口糖吃下去,都能做一锅白米饭了。” 沈宁笑出了声:“让你们吃就吃,总是担心这些,小小年纪变成老头子老太太了。” 三小只这才小心翼翼地拈起糖块放到嘴里,甜丝丝的滋味瞬间俘获了他们的味蕾,个个都幸福地眯起了双眼。 沈宁把糖,面条,肥皂,香皂,洗洁精都用破布包起来,本来想藏到茅房屋檐下的木头上,但想想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就藏到床板下,又用布条绑住。这样,即使弯腰下去看,也看不见。 又用好不容易找到的油纸把剩下的半斤糖包好,那油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馒头之类的时候用过的,但是想来,乡下人也不会计较这个。 沈宁带着三小只出门去找里正,把院门关好,锁也没一个,从外面是锁不住的。就这样吧。 两个小的不知道娘亲要找里正干什么,大李子毕竟有八岁了,想着娘亲去找里正,还送这么贵重的礼,肯定是要求里正给他们作主。他觉得娘亲做得对,如果有里正撑腰,阿爷阿奶他们就不敢太欺负他们了吧。 如他所料,杨里正一看到母子四人找来,愣了一下。 再一看到沈宁送来的红糖,连说:“使不得使不得。”里正娘子丁氏笑眯了眼,这可是红糖啊,太贵重了,只有妇人坐月子时才舍得吃一点的好东西。 虽然在村子里,里正的条件算是不错的,但是买红糖,也是不舍得随便就买的。 沈宁一看到里正娘子接过了红糖,就哭起来了:“杨叔,丁婶,你们可要为我作主啊。我这寡妇失业的,本就艰难,公婆还不放过我,要我去给他们家砍柴,又日日来翻看我家有什么东西,吃什么饭。 我上次被婆婆撕扯,脑袋撞了个大包,差点没死去。这不,我好不容易狠下心和孩子们喝了点米粥,吃了口面条,我那公婆又要来喊打喊杀,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杨里正还未说话,丁氏柳眉倒竖:“哪有这样的,不是已经分家了吗?分家了就是各过各的日子,哪还有日日上门翻看你们吃啥喝啥,还指使你干活的。” 见沈宁一哭,三个孩子也哭成一团,好不可怜。 沈宁抹着眼泪继续说道:“叔和婶子都知道,我家李三牛就是个命苦的,在外打石头赚点苦力银子,却得了个什么下场。拿命换了十两银子……他走倒是走了,把孩子扔给我我也就不说了,但现在李家人这样对待我,就是逼着我们孤儿寡母去死啊。” “地,没有分到一块;那十两银子,李家全拿走了。还说以前李三牛每个月打石头得的工钱,给他们家上交了一大半。以前我忍耐着,但是越忍,越得不到好结果。不但李三牛送了命,连我和孩子们也要被逼死了……” 沈宁这一套唱作念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李子适时地打了个辅助:“里正爷爷,刚刚我小姑过来,看到我们在吃饭,说凭啥不给她吃,还说要叫我叔伯来揍我们。说我们不孝。” 丁氏用手捅捅杨里正:“当家的,这事儿不管不行啊,这简直败坏村里风气。” 杨里正敲敲烟袋:“我看这事儿是要管,李家人做得太过分了。你们别怕,走,我给你们出头。” 沈宁和大李子对视一眼,这事儿,成了。 一行人往沈宁家里走去,还未靠近,就听见王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这一家母子几人,背着我们老两口吃香的喝辣的,吃白米粥,吃白面条,连她小姑子上门,都不让吃一口。 真是不孝啊,我们老两口还在家吃糠咽菜,她们娘几个倒过上了好日子……” 不明真相的村人们,倒真的有几个附和着她。不孝,可是大罪,当官的就最怕被弹劾不孝。 走近了看,王氏在李家几兄弟的簇拥下,真有几分当家老太太的架势。她一会儿指指点点,一会儿拍着大腿,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宁扑向前:“娘,你这是在干什么?三牛的那十两抚恤银子,不但不给我一分,还把我推得后脑勺撞到桌角,撞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吃了点白米粥,你就说我不孝?” “虽然分家了,三牛打石头挣的银子,不是大半都给了你们二老吗?可怜我们母子四个吃的都是糠粥,这撞了脑袋连药都没吃上一副,喝了点白米粥,你就这么看不过眼吗?” “今天我把里正请来,就是想问一下乡亲父老,分家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分家了还日日来翻看我家吃啥喝啥吗?分家了还要让我去给你们那一大家子砍柴吗?分家了,地没分到一块,粮食只分到几斤,却还要求我们挣得的银子上交,连抚恤银都不给我们?” 众人惊讶地发现,一向沉默寡言的丑媳妇怎么变得伶牙俐齿了,一连串有理有据连珠炮式的反问让大伙儿议论纷纷。 王氏不甘示弱:“孝敬老人该不该?自己吃香喝辣的,让老人吃糠咽菜,该不该?我儿子的命都没了,他也没法给我们养老了,抚恤银子该不该我们拿?” 沈宁索性屈服了:“行,该孝敬,那这个家不用分了。老大,你带着弟妹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住你阿奶家里去。他们吃啥我们跟着吃,还分啥家啊。” 第11章 到底分家没 第11章 到底分家没 王氏急了:“那可不行,家已经分了,你还带着这些兔崽子回来干啥?” 人群里哄堂大笑,这个家到底分不分? 沈宁打蛇随棍上:“哦,你的意思就是,我家吃啥你们就来,家就不分了;你们家吃啥,我们去吃不行,家已经分了,是吧?” 这……王氏一时语塞,没说出话来。 杨里正咳嗽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里正是很有威信的。 “王氏,你这个家到底分没分?” “分是分了……” “既然分了,就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抚恤银你拿就拿了,那就是李三牛给你们的养老钱,再不要来磋磨沈氏和几个娃了。你们的分家文书,还是我立的,他们也没分着啥,四时八节按照咱们村里给点孝敬就行了。” 村人都点着头,赞同里正的话,觉得这样一来,还是挺公平的。也有人为沈氏可惜,可惜她又胖又丑,还穷,要不谁还会带着这三个拖油瓶?早就二嫁了。 只可惜二嫁也难以嫁出去,还不如养着这三个娃,长大了还当她是母亲一样敬着。如果三个娃孝顺的话…… “今日就当着里正和所有村人的面,我沈宁可就在这儿说清楚了。我和老李家是明明白白分了家的,按照分家文书上里正所书,四时八节我的孝敬不会少。 但若是平日里,他们家再来欺负我这孤儿寡母,我就跟他们拼了,到时别又来给我扣什么孝不孝的帽子。” 沈宁神情激动,样子更丑了,但凄惨的样子引起了村人的共情。 “是啊,李三牛都死了,抚恤银子都给了老李家,扔下三个娃给丑媳妇,这日子够艰难的。” “不说帮衬一下,还总是去踩上一脚,这老李家真不地道。” “别的不说,丑媳妇待娃儿还是好的,看这三个娃都跟着她哭,可怜巴巴的。” …… 王氏有点发愣,以前这丑媳妇虽然也跟自己闹,但来来去去也就是对骂,从来不会有理有据地反驳。这倒好,丑媳妇撞了脑袋后就像开了窍,竟然会拉着里正来主持公道,还把村人都拉到她那边去了。 李家兄弟也没法,他们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合起伙来欺负兄弟遗孀,更没法去打一架。 里正挥挥手:“李王氏,下次你再这样撒泼,欺负这孤儿寡母,我就不是这样对待了。散了吧,这事儿就这么着。” 有了里正做主,沈宁这一顿唱作念打没白演,暗赞自己演得到位。看这三个小萝卜头,个个哭得稀里哗啦伤心不已,她赶紧安抚。 “叮咚,大败对手,拉了不少好感分,奖励十文。” 十文啊,真不错。沈宁看到铜币积分那里从155变成了165,心里又定了定。 沈宁带着三个娃回到破烂的家,又给他们每人掰下一小块红糖,自己泡了点红糖水喝,补充一下体力。 三小只嘴里含着甜甜的红糖,幸福得眯起了眼。 沈宁打量着破烂的院子,心里琢磨着,先解决口粮的问题,还有衣裳,被子等。目前没有其他办法,还是得上山。 “今天我们去深一点的山,准备点干粮带上,中午就不回来了。” 三小只齐齐点头,只要有饭吃,在哪吃不一样? 虽然可以直接在系统购买馒头,但是贵啊。既然自己会做馒头,当然要自己做。 沈宁买了两斤面粉,和酵母粉,一共花去9文。 打算来做馒头时才发现,哎呀,连蒸锅都没有。沈宁在系统查看,娘哎,一个大铁锅就要一百多文,那怎么买得起? 事实上,她也心知肚明,铁器,在古代何其珍贵,在系统的价格已经算是便宜她了。要是在这古代的铺子里去买,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钱。 但一百多文,她现在也买不起。只好将就,用现在的破锅煮面疙瘩汤。 面疙瘩汤很容易做,沈宁打了两个鸡蛋到面粉里,搅拌好后,锅里放水,大火烧开,再把搅拌好的鸡蛋面疙瘩倒进去。一边煮,一边用筷子搅拌,免得粘锅。 在前世,沈宁经常自己做这面疙瘩汤吃,不过那时的食材丰富多样,一个简单的面疙瘩汤也无比美味。而此时,缺的作料太多了,配菜也几乎没有。 但三小只俱都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动作,似乎娘亲正在做着无上的美味。 小李子甜甜地说道:“娘亲,光闻着这香味,我就觉得特别特别好吃。” 二李子也笑:“就算没闻到香味,光看到这疙瘩,我就觉得特别好吃。” 沈宁很是温柔:“你们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小李子快速回答:“娘亲,我喜欢吃甜的。” “咸的就很好吃。”大李子颇为沉稳,“娘亲,糖比盐还贵,我们就算糖和盐都不放,这面疙瘩也很好吃。” 沈宁默默地叹口气,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面疙瘩很快就做好了,每人一碗盛上桌,还有小半锅。 四人坐好,沈宁把红糖和盐都放到桌上:“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自己加糖或是加盐。” 小李子眼巴巴地看着红糖,到底没有伸手,刚才大哥说的话,让她也有了顾虑。 沈宁掰下一小块红糖,放到小李子的碗里:“搅拌一下,面疙瘩就甜甜的了。” 小李子欢呼起来,搅拌了一会,舀起一口放到嘴里,笑弯了眼:“娘亲,真的太好吃了。” 沈宁自己也喜欢甜口的,同样放了点红糖到自己碗里,虽然缺少配菜,但味道真是不错啊。 二李子放了点盐到自己碗里,又贴心地给大李子放了点:“大哥,你不是喜欢吃咸的吗?真好吃。” 沈宁摸摸二李子的小脑袋,表示对他的行为的赞同。 大李子思虑较多,再加上年龄到底大了两岁,因此要慢慢消除他心里的不安。 “娘亲,你做的饭都好好吃,所有的饭。”小李子一边吃一边感叹。 沈宁笑了,这才哪到哪啊?这些天才吃了点粥、米饭、鸡蛋、面条、面疙瘩,这就把孩子们的胃都收服了。 第12章 再向山上行 第12章 再向山上行 面疙瘩汤还是挺管饱的,三个孩子吃完了一碗后,就乖巧地放下了碗。 虽然沈宁已经教过了他们好多次,没吃饱就自己去盛,他们依然如此。 没办法,沈宁只好命令他们:“锅里还有一点,每人应该还有半碗,快点吃光光,把锅清理掉。然后我们贴几个饼子,拿到山上做干粮。” 三小只连忙去“清理”剩下的面疙瘩,当然不忘给她也盛上半碗。 沈宁吃掉那半碗面疙瘩,抚着肉肉的肚子,这点吃食算什么,其实再来两碗,她都吃得下!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太胖了,胖得不健康,三高之类很快会找上门来。还是要控制控制! 把破锅刷干净,面和好,烧火,放油。 大李子看着“滋滋”响着的锅底,不禁问道:“娘亲,你不是说贴饼子吗?为何还要放油?” 贴饼子,顾名思义,就是把面团贴到锅壁上,不用放油,相当于烤熟。 沈宁笑道:“我想了想,还是要吃点油水,免得爬山没体力。” 大李子面上还是露出心疼,沈宁知道他是在心疼油…… 煎饼就更简单了,把面团摊到油锅里,两边煎黄就行。由于油放得不多,翻面还是要勤快点儿,免得一下子就被煎糊了。 很快煎了四张饼,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打包,却见机灵的二李子已经拿着几张荷叶进来了。 原来离得不远就有口池塘,里面还有些荷叶。 大李子帮着沈宁,利索地用荷叶把饼包起来,放到破背篓里,再扯点草盖住。 沈宁赞道:“真聪明。” 大李子悄悄红了脸,抿着嘴笑。他自然是闻到饼子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那油香味,太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母子四人把门关好,小李子不忘邀功:“娘亲,兔子我已经喂了。” 沈宁摸摸她的小脑袋:“真乖。” 她觉得有点晒,二李子递给她一张带柄的荷叶,这也贴心了吧!沈宁把荷叶当作小伞一样,挡着点太阳,获得一点阴凉,舒服多了。 这具胖胖的身体,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可真受罪啊。 已经上过一次山,再次爬山,倒有点熟悉了。 有不少村人也同他们一般,想到山上找点野菜什么的。也有人家里养了猪的,要多打一些猪草,因此山上人倒是不少。 也有人向她打招呼:“丑媳妇,上山找野菜啊?” 沈宁心里很是郁闷,丑归丑,这绰号难道要粘在身上了?她也不搭理,径直走过。 倒是三小只气呼呼道:“我娘才不丑呢。” 引得后面一片笑声。 沈宁心道,他们也就这点乐子了,其实在这乡下,谁又能好看到哪儿去?不都是面皮被晒得黢黑,个个粗糙得很么? 算了,一个个去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还是先想法子把肚子填饱吧。 倒是有个张婶子看到他们往深山走去,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三牛媳妇,就在这儿吧,再深的山里,指不定有蛇呢。” 沈宁露出个笑脸:“我知道呢,就在这边一点,不会往深山里去。” 身后那地方,实在被村人搜刮得够干净的,别说她们娘几个用眼睛搜索,连系统都没怎么提醒。 再往山上走个一里路,系统提醒得越来越多了。 时不时就提醒有车前草,夏枯草,石香菜,还有薄荷,葫芦茶等。很多植物沈宁之前根本不认识,但是系统既然提醒,那都是它愿意收购的。更别提野菊花和金银花,这可都是好东西,沈宁都把它们采摘了。 于是,三小只在沈宁的指示下,也不停地采摘着那些陌生的草。约摸一个时辰后,就把背篓采满了。 大李子手极巧,砍了些树上缠着的藤,也不知他怎么弄的,编织出来一个小筐。虽然没那么紧凑细致,却是可以用的。 娘四个坐在石板上歇一歇,却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男人路过,他戴着一个破烂的草帽,拿着一把弓箭,穿着草鞋。 由于破帽遮着,沈宁没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只觉得他挺高,很结实。 大李子道:“娘亲,这是猎户江泰叔叔。他经常一个人去深山里打猎。” 沈宁不禁有点羡慕,她若是能打猎,温饱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说不定还能发点小财…… 但这个只是做美梦了,还是多找一些系统能回收的野菜吧。 又过了一个时辰,母子四人把大李子编的两个小筐也装满了。这才坐下来,把饼子分着吃。 即使饼子已经冷了,但对于饥饿又疲惫的他们来说,这可是无上的美味,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 小李子依偎在沈宁身边:“娘亲,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子。” “以前你爹爹他们都没给过你饼子吃?” “都是黑面饼子,也没有油,没有这么好吃。”小李子有一说一。 沈宁想起送红糖给里正时,那找出来的油纸。看来原主以前有一点吃的都只顾着塞到自己嘴里了,哪会想着分给这三个小的吃…… 正吃得欢,却见那猎户已经提着战利品下山了,他打到了一只野鸡! 沈宁心想着,怎么这么快就下山了? 这样想着,不由自主也问了出来。 江泰一愣,这三牛媳妇怎么跟他说话了?要知道,三牛媳妇脾气大,嗓门也大,自己和她从来没有搭过话。 此时的三牛媳妇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只是平常地问了一句,她身边的三个孩子都挨在她身边,齐齐看着他,让他倒有点不自在了。 “天气热,我打到猎物,还要赶着送到镇上卖掉,耽误下去怕肉臭掉了。”江泰一边说,一边走。话说完了,人也已经消失了。 原来如此。 “村里到镇上有多远?” 大李子答道:“从家里到镇上有八里路。” 小李子憧憬着:“镇上好多好吃的,但是我从来没去过,都是听堂哥他们说的。他们有时候还会有颗饴糖吃,从来都不会分给我们吃。” 在沈宁的疼惜目光中,小女孩又抬起头:“哼,如今我娘亲也会给糖给我们吃了,不但有红糖,还有肉粥,还有鸡蛋面疙瘩汤。” 第13章 倒干净得很 第13章 倒干净得很 沈宁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等我们把这些野菜卖掉,可以买更多的好东西吃。” 小李子欢呼雀跃:“娘亲,那我们也去镇上吗?” 沈宁看到三小只都期盼地看着她,虽然她有系统可以回收东西,但是去镇上看看也好。如果这些东西能卖掉,那么铜钱也算是过了明路,以后再买点东西,也就不会引起村人的怀疑了。 看着她点头,三小只都极其兴奋。 大李子赶紧嘱咐他们:“我们去镇上卖掉东西的话,你们不许要娘亲买糖吃,都要用来买粮食的。” 小李子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沈宁温言软语:“没事儿,娘亲赚铜钱就是为了给你们用的。若是卖的钱多,给你们都买点糖吃。” 二李子跳了起来:“大哥,你再编一个小筐,我们再多采点野菜,多卖点银子。” 大李子连忙起来动作,一边嘀咕:“可惜今天没有菜花蛇了,否则,我们又能抓了它去卖钱。” 说得沈宁不寒而栗,这小正太有点狠呀! 直到天快擦黑时,母子四人才到家。 路上碰到村人,他们倒是有点惊奇。 “三牛媳妇,你们这么勤快,在山上待了一天啊?” “是啊,家里田地都没有,只能在山上多转悠了。”沈宁随口答道。 这话引起了他们的同情,寡妇带三娃,田地也没有,日子是够艰难的。想来也是,她走又不好走,娘家也不好回,嫁也不好嫁,只能和这三个娃相依为命。也是个命苦的。 这三牛媳妇以前是最懒的,别说上山了,连挑水洗衣这样的活儿都不会干的。如今被逼得上山,一待就是一整天了。 村人随意聊几句,各自散去,回家做点杂粮野菜粥。也有那特别困难的,忍饥挨饿早早躺在床上,省下一顿。 沈宁从系统买了个老式的油灯,花去了十文,又买了两文钱桐油。 把灯点上,破屋子里顿时一片温馨。三小只围在一起,看着这灯,满眼都是幸福。 沈宁暗想,不过是这老式的油灯,在孩子们的眼里,就是个阿拉丁神灯。 大李子看娘亲又买灯又买油,很心疼,但他也知道娘亲不喜欢他太操心,控制住了嘴巴。再说,有了灯,家更像家了,这么小的他,感觉日子有了奔头。 由于家里菜也没有,沈宁又觉得累极,因此简单煮点面条吃。 二李子一早就把碗摆好:“娘亲,现在的生活真的太好了,我们竟然可以吃三顿。” “以前是娘亲吃,因为娘亲身子大,不吃的话会饿。”小李子补充,大李子想制止她,没来得及。 沈宁一阵汗颜,原来以前晚上只有原主吃,三小只是没得吃的…… “以前是娘亲做错了,以后我们都吃三顿,吃得饱饱的。你们也吃得高高的,壮壮的。” 煮了一大锅面,其实还不到一斤,花费大约四文钱。但是母子四人吃得肚子溜圆,极其满足。 还是自己做饭吃省钱啊。想到前世时,自己动不动就点外卖,光是外卖就花去了很多钱,而且也不那么健康,又容易发胖。 吃完饭,大李子二李子懂事地把锅刷了,把碗洗了。 沈宁试着把今日的收获,放到系统估计,看到夏枯草车前草等的回收价格颇高,原来这都是草药! 所有的加起来,能卖个八十文。 沈宁心一横,都卖掉了。看到铜币积分那里显示230,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这些天靠着系统买卖,赚到了一些日用品,也赚到了娘几个的吃喝,还能攒下这么多,沈宁挺满足的。 要是这铜钱能取出来就好了。 正这样想着,系统提示:宿主可取出现银,请选择领取地。 沈宁捂着胸口,这也太高兴了。连忙取出二十文,依然从破木箱里领取。 三小只看到沈宁拿出铜钱,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他们知道家里早就没有铜钱了。 沈宁向他们解释:“这是我们白天在山上采摘的药草和野菜,卖给神仙老爷爷,换来的。你们记住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我担心神仙老爷爷以后就不收娘亲的东西了。” 三小只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不是沈宁信不过他们,实在是事关重大,必须要保密。 第二日一早,大李子二李子去抬水,小李子扯了草喂兔子,沈宁把破家打扫了一番。 又煮了米粥,贴了饼子,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个早餐。把剩余的饼子照例用荷叶包好,放到背篓,打算上山。 “村里有谁编竹筐,背篓啥的?” 这题大李子又会:“张家爷爷会编。” 沈宁照例把在系统买的东西藏好,带着三小只往张爷爷家走。 见张家正在吃早饭,沈宁瞥了一眼,不过也是些杂粮菜粥。母子四人坐在屋檐下等了一会。 等听到沈宁说要编个背篓,一个大点的簸箕,张爷爷很高兴,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啊。一共要八文,下午就能取。 沈宁爽快地给了八个铜钱,张爷爷眉开眼笑:“三牛媳妇放心,保证给你编得漂漂亮亮,结结实实的。” 母子四人退去,张家人讨论着“三牛媳妇竟还有闲钱来编新的背篓,也不讲价,看来手里还是有点余钱的。” “这余钱也不该这样花,买点粮食才是正经。”张婶子叹口气,“簸箕有什么重要的,这也要赶着买一个。” 张爷爷一瞪她:“怎的,有人上门来给钱,你们还嫌这铜钱烫手?” 张婶子又笑:“我自然不嫌这铜钱烫手,就是觉着这寡妇带着三个娃,日子太艰难了点。” 媳妇于氏有点奇怪:“你们看见没,这三牛嫂子和三个娃儿,都干干净净的。以前那衣裳都黑得要起膏药了,今日里看着,倒干净得很。” 几人回想一下,才发现,对啊,以前三个娃也像泥猴一般,三牛媳妇自己也脏兮兮的。今日他们母子四人,从头到脚,连鞋子,都干净不少。 第14章 吃 肉真过瘾 第14章 吃 肉真过瘾 沈宁不管张家人怎么想,带着三个娃再向山上行。 三个娃知道沈宁可以把野菜等卖给神仙老爷爷,但一直看到她拿出的是物资,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觉。 直到看到娘亲拿出了铜钱,而且还特意找张家爷爷新编个背篓,是为了能装更多的药草和野菜,他们更有干劲了。 连大李子都不再那么不安,不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能卖给神仙老爷爷,他们能靠自己吃得起饭了。 随着越走越进深山,沈宁怕有蛇虫,便在系统买了两文钱雄黄。三小只亲眼看到娘亲从身后的大石头后拿出雄黄粉,又连声感谢神仙爷爷,让沈宁忍俊不禁。 沈宁把自己和三小只的手上、裤摆上、鞋面上,都涂上一些雄黄粉,这才放下心。有了这雄黄,蛇虫都要退避三舍。 大李子还颇为可惜:“娘亲,这样一来,无毒的长虫也被吓跑了,那我就抓不着了。” 这孩子,心心念念那菜花蛇…… 越是人迹少的地方,草药越是越得多。 沈宁在系统的提示下,学会了越来越多的草药,大李子二李子也聪明得很,每样药草采个两次,就记住了样子。 自家又没有田地,必须在村人跟风前,多采一点药草。现在他们是不认识,但是发现沈宁靠卖药草赚到铜钱后,肯定把这深山翻过来的…… 沈宁也有心眼,她把常见的不那么值钱的,放到上面;把罕见些的值钱的放到背篓的下面。即使有人碰到了,也只会看到那些常见的草药。 除了车前草、夏枯草、石香菜、薄荷、葫芦茶等,经过系统的“教导”,沈宁又认识了大蓟、金钱草、鸡矢藤、散血草、荆介等。 等背篓都装满了,大李子编的两个树藤小篮子也装满了,母子四人才坐下来歇脚。 旁边有条小溪,沈宁叫他们一起洗了手和脸,喝了溪水,无比清爽。 然后拿出干粮——贴的饼子,每人两块,吃得满齿生香。 四人正吃着笑着,忽见那猎户江泰又过来了,他似是想过来喝溪水,看到母子四人坐在那,有些踌躇。 沈宁看到了他,也察觉到他的踌躇,因此故意不看他,免得交流。 江泰往上走一点,摘下破草帽,利索地洗了把脸。 沈宁有个好视力,看到这年轻男子,大约也只十七八岁,又高,又结实,却又不显壮。 他的袖子挽了上去,沈宁能看到他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很美,就像前世看到的雕像。 他忽然抬起眼,与她对视了一眼。 沈宁强作镇定,目光一触碰就调转开去,但就这一眼,她也看清了他的长相。与寻常猎户的粗壮很是不同,倒是有几分剑眉星目的样子。虽是一身朴素的短褐,却掩盖不住他的英气。 沈宁与三小只继续说笑,却不知江泰也打量了她一眼。这三牛嫂子,与以往不同,收拾得挺干净,虽然实在不美,但面容平和,很有几分温柔。 他还注意到,她和孩子们的裤腿上,鞋面上,都有些雄黄粉。 他洗了把脸,喝了口水,便离开。 沈宁看到他腰上又挂着只野鸡,羡慕地对三小只说道:“要是我也能打猎就好了,就能多换点肉给你们吃。” 野鸡多值钱啊,换成猪肉,应该能换好多。 小李子立马接话:“娘亲,我们有白面和米饭吃,就很好了。” 二李子附和:“还有饼子吃,真好吃。” 大李子也一脸沉稳:“正是,娘亲,我们采摘野菜和草药,就能换到粮食,儿子已经很满足了。” 见大李子自称“儿子”,沈宁一笑,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以表示鼓励。 沈宁见江泰临走时打量了一眼她的背篓,便有些忐忑。为了保险起见,她让三个娃儿往三个方向望风,自己把值钱的草药都卖与系统。 三小只回来后,见背篓里的草药很多都消失了,知道又顺利卖给了神仙爷爷,很是高兴。 沈宁笑眯眯的:“小的们,今晚娘亲可以做点肉给你们吃了。” 刚才将大部分草药卖给了系统,一共卖了九十文。铜币积分那里显示300,对于她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背篓里还剩下一些常见的野菊花之类的,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总不能成天在山上转悠,什么收获都没有吧? 母子四人先去张大爷家,顺利取了背篓与簸箕。 不得不说,张大爷的手艺确实是好,结实不说,连毛刺都没什么。新的用品,散发着竹子清香,拿在手里,心情就好。 张婶子向沈宁的背篓看了一眼:“这野菊花,金银花,还有这薄荷吧,摘了自己喝还是?” 沈宁一笑:“哪能自己都喝掉,我晒干了好拿到镇上卖点铜钱,好歹有个进项。” 张婶子点头:“是啊,坐吃山空可不行,这进项虽然小,但好歹能赚点儿。等我不忙了,也想着上山摘点儿。” 沈宁笑着点点头,不再言语,带着孩子们往家去。 一到家,小李子就去照顾小兔子,二李子懂事地把背篓里的东西倒到新簸箕里摊开晾好,大李子刚自发坐到灶膛前。 沈宁淘好米,又把肉切好,放了点盐腌了一下。 然后米锅里放好水,装肉的碗直接放进去,这样简简单单,饭熟的时候,肉也蒸好了。 能省就省,虽然系统里有各种青菜,但那都要花钱买呀。 白天也摘了些苦菜,苦菜不被人喜爱,是因为它太苦了,要不是实在没菜,没有人愿意吃它。 其实吃苦菜的好处多多,营养价值也很高,在后世的野菜中是比较受欢迎的。 沈宁把苦菜洗净,用些盐腌了一会,直到腌出汁水,把那苦的汁水倒掉,相当于过滤掉很多苦味了。 再用凉水反复洗,用手轻捏。处理好后,苦菜就不怎么苦了,随便炒一下都很好吃。 肉花去了八文钱,米花去三文,苦菜不用钱。一顿饭,十一文,母子四人吃得算是酣畅淋漓。 之前的肉是切碎了放到米粥里一起熬,是养胃,到底不如现在这样一口一块来得过瘾。 第15章 幸福的一天 第15章 幸福的一天 小李子吃得两腮鼓起:“娘亲,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多的肉。” 沈宁扫过另外两个,他们也一齐点头。 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一块一块吃肉。唉,古代的这生活,也着实太苦了。当然,这也跟家庭有关系,有些家庭和睦的,即使贫困得很,孩子也不至于没有这样吃过肉。实在是这三小只,太不受宠。 沈宁温柔说道:“慢慢吃,你们都吃饱。以后我们也经常吃肉。” 贫苦人家没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母子几人一边吃一边聊。沈宁得知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国号大崇。这个镇子名为洪仓镇,村子叫大塔村。主要是种植水稻,一年能种两次。至于县城和府城,三个小孩就不知道了。 沈宁从一年种两次水稻,推测出该地处于中南部。那还好,如果是大北方,她这南方人,会感觉更难适应。 如今在系统里存了点铜币,沈宁不由逛了起来,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 逛着系统,她才有那么一丝感觉,似乎自己还在现代,逛着某宝。 但她心知不可能,她已经明明白白处于这架空的时空里了。 买东西也要注意,要买老式的,万一被人发现,也比较好解释来源。此时,她又花了八文,买了四支牙刷,是木柄的软毛牙刷。竹杯子也买了两只,自己一只,他们三人一只。 牙粉也要买,虽然牙膏更好用,但牙粉也不错,而且能装到竹筒里可以伪装是在这里买的。 又买了几块毛巾,自己洗脸洗澡的毛巾是要分开的,至于三小只,洗脸的共用一块,洗澡的各用一块。除了颜色不一,上面没有其他图案。也是为了尽量不露馅。 就这些最最基本的洗漱用品,花去了二十八文。 三小只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想到每人还能拥有一支牙刷。在这里,讲究点的人,会用柳枝什么的擦擦牙,用点青盐已经算是奢侈。牙刷,牙粉,想都不敢想。何况,每人还有巾帕! 沈宁没忍住,给小李子的毛巾是块粉红色的。 小李子连忙去洗了手,然后才敢抚摸:“娘亲,哥哥,好软啊。这是我的粉红色的巾帕呢。” 沈宁失笑,由于现在手头比较紧,她也没买质量好的,都是薄薄的毛巾而已,但瞬间就俘获了小女孩的心。 其实她还想买个大大的浴桶,但显然这不太好实现。首先是太贵,一只浴桶就要一两百文,有这钱还不如先买只大锅呢;其次,大浴桶也太费水,这水虽然不花钱,但是要挑水回来,太辛苦。 于是,沈宁又买了一只洗脸盆,一只大的洗脚盆,都是木头的。花去五十文…… 三小只既高兴,又心疼得直吸气。其实沈宁自己也心疼极了,但是不买的话,也实在将就不下去了。能买塑料的就好了,塑料的便宜,但是不好摆在屋子里啊。 花都花了,沈宁一狠心,又买了只专门用来烧水的铁锅。锅是老式的,顺带又买了块蒸片,为了可以蒸菜,或是蒸包子馒头。 这锅也不便宜,花了五十文。但是她知道,如果是到镇上的南北杂货铺子里去买,会更贵。因为在古代,毋庸置疑,铁器铁具都是很贵的。 三小只看到娘亲一直在不停地把新东西拿出来,高兴得有点麻木了。 大李子更是担心:“娘亲,这几天我们卖给神仙爷爷草药和野菜的铜钱,是不是都花光了?” 沈宁心一跳,赶紧看了一下铜币积分,还剩下161文,还好还好。 “好了,该买的都买齐了。明天我们又要继续去采摘赚钱啦。” 听着沈宁轻松的呼声,三小只内心大定,看来娘亲还是有分寸的,不至于把铜钱都花没了。 “现在,我们来烧水,好好洗个澡。” 沈宁想到能舒服地洗个澡,也满心欣喜。 这两天虽然也洗过头,但总共就一个盆,虽然用之前,她也用洗洁精好好洗了一遍,但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洗碗洗菜洗头是一个盆……难受死了。 这下好了,洗脸盆,洗脚盆都分得清清楚楚。 就着油灯,沈宁将三小只的头轮流洗干净,用的是香皂,气味香香的,洗到第二次才出了很多泡沫。 三小只幸福地闭着眼睛,任由娘亲操作。 虽然大李子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大了,不应该由娘亲来洗。 但沈宁还是把他捞过来:“这次娘亲给你们洗,以后我就只给妹妹洗了,她还太小。” 三个小脑袋被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香皂的香味,个个都是软萌软萌的。 接下来,沈宁又倒好水,让他们洗脚:“今日你们先洗脚,明日我们多打点水,每个人都洗个澡。” 待把三小只都洗干净,沈宁让他们都回房,等到头发一干就睡觉。 三小只知道娘亲要沐浴了,听话地离开。 沈宁一边低声哼着歌,一边洗头洗澡。当看到自己满身的肥肉时,心情顿时有点受影响,歌也哼不出来了。这一身松软的肉啊……什么时候才能瘦一点?还好,身上的皮肤还是细腻的。 洗完澡,又把衣服洗掉。还好此时还热,衣服晾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是干的。得赶紧多赚些铜钱,每人买身换洗衣裳。 不得不说,这是这些天以来,沈宁过得最舒服的一天,而这一天,也不过是吃饱,洗干净了而已。 当然,也因为好不容易有了点铜钱,“大肆采购”了一番。 第二日一早,沈宁和两兄弟一起去打了水回来。因为有了新锅和蒸片,沈宁蒸了馒头,每人吃两个,吃得饱饱的。 剩余的几个,照例打好包,要拿到山上去。 临出发前,沈宁把装有野菊花和金银花的簸箕,放到院子中间,好让它晒到太阳。 兔子也不再那么战战兢兢,反而对主人有了点亲近的意思。 沈宁照例把香皂洗洁精等藏好,想了想,又买了两把老式的锁。一把用来锁厨房,一把用来锁院门。 虽然花去了二十文,但沈宁觉得值,免得老李家那些人又跑过来。 第16章 上街赶集去 第16章 上街赶集去 村人见母子四人又往山上走,个个都有点同情,没有田地的孤儿寡母,要怎么活下去? 却见这母子四人精神极好,脸色也好得多了,不像以前,面容愁苦不说,还一脸菜色。 众人暗暗称奇。背后议论着,想是因为这三牛媳妇请出了里正做主,老李家的老婆子不敢再来骚扰他们,因此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只有江泰知道,这母子四人根本不像缺粮的样子,他回回在山上碰到他们在吃细粮。 何况,这次他们背了两个背篓,可见在山上收获不少。 江泰今天也去山上,看着那母子四人直奔深山而去,他换了条小路,打算赶到他们前头去,避免要打招呼的尴尬。 今天江泰的运气不是很好,两个时辰过去,才打到一只兔子。提着兔子下山,果然,又碰到了那母子四人。 他们正在吃白面馒头!听到他的脚步声,齐齐地看向他。 他想着要快步走过去,没想到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 江泰加快脚步,不料三牛嫂子叫住他:“他叔,给你,垫一垫肚子。” 却见她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江泰连连摆手:“不用,我很快就下山回家吃点。” “这时候也不是饭点了,回到家也得现做,我这不是有吗?都是村里乡亲,这么见外做什么?” 沈宁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又坚持把馒头递给他。 江泰终于伸手接过,道了声谢:“以后我还你。” 说完,他就大步走远了。 沈宁摇摇头,这时代啊,一个馒头都要说还的。不过也是,都穷成什么样了?这可是白面馒头……村里人大部分都吃不起白面馒头的。 吃饱了馒头,母子四人又喝了清澈甘甜的溪水,洗了把脸,吹着山风,舒服多了。 今日收获真不错,沈宁照例让三小只去望风,万一有人来,就大喊一声“娘”。 她自己拿着两篓子的草药和野菜,躲到大树后,和系统进行交易。 今天好运气,不但草药采到不少,还采到了不少菌菇。 一顿操作后,进账130文。眼见那铜币积分又变成了差不多300文,沈宁觉得有了底气。 更何况背篓里还不少东西呢。 母子四人每日上山,经过好几天这般积累,沈宁的铜币积分已经有600文了。再看有一背篓那么多的干野花,以及干菌菇,可以上一趟街了。 恰巧第二日是赶集,这个镇十日一集,还是很热闹的。 很多村人都会背着背篓,装点山货,或者种的蔬菜,或者积攒的鸡蛋,拿到街上去卖。 村人看到沈宁母子四人也上街,有点惊讶。再一看她的背篓,竟然也积攒了很多干货,再次感慨她的勤快。 八里路,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近,尤其是拖着肥胖的身子,还要背着背篓! 大李子二李子都懂事地争着背背篓,这具身子极少锻炼,沈宁实在是累,于是和他们轮流背。 看着旁边过去的牛车,沈宁很是羡慕:“等我们卖了东西,也坐牛车回来。坐牛车要多少钱?” “要一文钱一个,好贵呢。”大李子又开始了心疼模式,“娘亲,要不你带妹妹坐牛车回来,我和弟弟走路。” “你们这么小,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小心拐子把你们拐走啰。”沈宁心情不错,也给三小只普及一下安全知识。 “这村里怎么会有拐子?”二李子明显不信,“只有那特别热闹的地方才会有拐子。” 沈宁才不愿意扔下两兄弟自己坐牛车呢,自然是要走一起走,要坐车一起坐车。没有一个大人享福,倒委屈这么小的孩子的道理。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了镇上。镇上还是挺热闹的人,人也很多,卖各种吃食杂货的都有,三小只都看花了眼。 沈宁带着他们,先去药铺,问是否收那寻常的草药。 伙计看了看那野菊花和金银花等的品相,说是可以收,八文一斤。 这个价格也还行,比起系统略低一点,但是为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过明路,也只好认了。 一共有五斤,赚得四十文。 三小只亲眼看到娘亲卖得了铜钱,更是兴奋。 还剩下几斤干菌菇,沈宁带着他们转移战场,直接上酒楼问收不收。 酒楼的掌柜倒也实在,也是给出八文一斤的价格。沈宁也顺利地出掉了货,收入四十八文。 共有八十八文在手,再加上之前取出来的二十文,花掉了一些,手里正好有一百文钱。 沈宁向三小只眨眨眼:“我们可以去买点零嘴吃啦。” 小李子高兴得要跳起来,大李子又开始了懂事的劝说:“娘,给妹妹买两颗糖就好了,我和弟弟不要。” 二李子嗫嚅了一下,也没说出口。 沈宁叹息一声,这三个娃,跟着她走了这么老远的路,连个零嘴都要省着。 这个时候的零嘴确实珍贵,糖都可以按颗卖!一文钱一颗小小的糖。 一文钱可以买个白面馒头,因此村里少有人会给孩子买糖吃。 沈宁买了三颗糖,让他们当时就含到嘴里。 这糖这么贵,还不如到时在系统里买……虽然也不便宜,但是比起在这镇上买,可便宜多了。 两小只迫不及待把糖含到嘴里,大李子想把糖收好。 正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小孩的哭闹:“娘,阿奶,我要吃糖。” 二李子连忙对大李子说:“哥,快放到嘴里,这个小霸王等下会抢我们的。” 大李子犹豫了一下,只见一只干瘦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把糖抢了过去。 沈宁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那个便宜婆母王氏吗?那小老太还嘟囔着:“身上有几文钱就痒得很?竟然还买得起糖吃?你们这三只死崽子也配吃糖?” 说着,她就要把糖放到那个哭闹的小孩嘴里。旁边的妇人正是二嫂余氏,一脸的刻薄笑意。 虽然只是一颗糖,但这,关系到孩子的自尊心,关系到自己的心情! 沈宁动作极快,劈手就夺了过来,立马塞到大李子的嘴里。 一边嚷着:“要吃糖自己不会去买啊?” 第17章 拖着便宜儿子 第17章 拖着便宜儿子 大李子一愣,赶紧把嘴闭上,舌头上甜甜的滋味,让他一直甜到了心里。 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他本来犹豫着,堂弟要吃,娘亲会要求自己给他吃吗?毕竟,那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 哪知,娘亲还是会维护着自己。 王氏和余氏还在大叫,沈宁直接不理她们,带着三个小孩转身就走。 母子四人把市集逛了个遍,虽然也没买什么,但兴致勃勃的。 这个小镇还挺大的,街道有个一里多路那么长的样子,挤满了摆摊的人。 沈宁也进去了成衣铺子,不由咋舌,古代这布料也太贵了,普普通通的细棉布要三钱银子一匹,粗棉布也要一钱多银子!这还只是布料,若是做成衣裳,还要加点手工费。 本着店里就是比摊上贵的想法,沈宁又带着三个娃逛起了卖衣裳的摊子。但是摊上还是贵,最起码,手里还不到一两银子的她,感觉买不起。 好在,她又发现了二手的衣裳摊子!这就便宜了好些。 二手就二手吧,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再说,她一穿越过来,就全部穿的是二手的…… 三小只也知道娘亲在带他们看二手的成衣摊子,但是他们的眼里依然充满了惊喜,丝毫没有嫌弃。 那就好!都是好孩子。 经过半天的比划,把衣裳放到身上丈量,沈宁为自己选择了一套石青色的短褐,短衣长裤,粗棉布,一身上下是65文。还好这衣服宽宽大大,自己能穿! 沈宁拿起这身衣服就很满意,不亚于前世买了个新款手机的感觉…… 又给三个小孩分别选择了松绿色,栗子色,浅杏色的三身“童装”,都是短衣长裤,朴实的劳动人民的穿着。 但是三个娃儿都无比惊喜,连一向过于懂事的大李子眼里都是渴望,他只是有点担忧:“娘亲,我们买得起吗?” 经过一系列的拉锯战,沈宁把毕生讲价技巧都用上了,四身衣裳一共180文。 沈宁悄悄地从系统取出来了铜钱,当她再三数清楚,交付给摊贩180文,小贩笑眯了眼,大方地送给她两条粗布腰带。 大李子贴心地把衣裳都放到背篓里,自己背起来。小李子紧紧拉着沈宁的手,眼睛都笑弯了。 “走,再去买点粮食。” 到了杂粮铺子,了解到大米是5文一斤,面粉是6文一斤,碎米陈米是4文一斤,杂粮米是3文,荞麦面粉是3文。 沈宁买了两斤荞麦面粉,两斤杂粮米。用旧布包得好好的,放到背篓里。 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店家,给我三斤杂粮米。” 小李子捏了捏她的手:“娘亲,是江叔叔。” 沈宁一看,果然是江泰,他一身鸦青色短打,很是精神。今日他没有戴草帽,面色是浅浅的小麦色,看着是健康的肤色。 他也向沈宁打了个招呼:“三牛嫂子。” 沈宁点点头,就带着三个娃儿离去。她心里涌起一阵无语,丑媳妇,三牛嫂子,这两个称呼,她都不喜欢。沈姐姐这样的称呼是不敢想,沈嫂子这样的她都不能拥有吗? 直到坐到牛车上,沈宁才觉得缓了过来,得多多锻炼才行,这体力不太好。旁边也坐着一些村里来赶集的人,见沈宁母子四人竟然一齐坐牛车,不由感叹着她真大方。 又有婶子好心劝道:“三牛媳妇,你这手头也太宽了,你们四人坐一趟,那可要四文钱。” 沈宁好脾气道:“我家老三抱在我手里,不占位置,孙叔好心,算我三文钱。” “三文钱可也不少,那可是一斤杂粮米呢。” 沈宁搂着小李子,眯着眼,“嗯”了一声,不再搭话。大李子抱着背篓,让二李子靠着他肩膀。 那伍婶子又把头往那背篓里伸:“三牛媳妇,你这买了啥?哎呀,这可是买了衣裳啊。” 唉,古代人,乡里乡亲,那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她若想拥有隐私权,何其艰难。 她只能睁开眼睛,笑道:“这不是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有,娃娃们身上这件也是补丁摞补丁,这些天顶着大太阳跟我上山摘那野花野菜,都可怜兮兮的。 好不容易换了点铜钱,就都买一身。这衣裳也不是啥好的,都是那二手摊子上买的。” 伍婶子一拍手掌:“哎哟,三牛媳妇,不是婶子说你啊,疼孩子也没有这样疼的。咱们庄户人家,讲究什么穿戴?哪家小子不是补丁摞补丁?有点铜钱在手,还是多买点粮食才是正经。” “婶子说得是。”沈宁敷衍着。 “听婶子的准没错,如今你家也分了,又没个男人,就靠你自己,田地又没有,一文钱掰成两半花都来不及。可不能这样乱花了。” 伍婶子絮絮叨叨,沈宁胡乱应着,一边抚摸着几个孩子的头,怕他们听了这老婶子的话,有心理负担。 走在半路,看到扯着长腿往回走的江泰。他身姿挺拔,两腿生风,丝毫不见疲态。 沈宁又生起了羡慕之心,有这体力,干啥都事半功倍啊。 伍婶子也看到了江泰,笑着喊了一声:“江猎户。” 江泰转过头来,向伍婶子点了个头:“伍婶子。” 他自然也看到了沈宁母子几人,微不可查地也点了下头。牛车走过去了,他想着三牛嫂子累成一堆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 伍婶子又开启了八卦模式:“这江泰,十七八岁了吧,也该说亲了,他那后娘哪有心思给他说亲?生怕他跑了,就指着他多打点猎呢。 他那后娘回回都在村里乱嚼舌根,说这便宜儿子时常打到猎物,自己悄悄地就跑到镇子上卖掉了。他们老两口倒是没见着多少他那铜钱。我就觉得那后娘吴氏是个黑心眼的,要是没见着他多少铜钱,家里顿顿吃大米白面呢?” 沈宁无意中得到了这些信息,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由附和着:“我看这青年又勤快又能干,是该娶亲了。” “我就这意思啊,这形象,长得又好,又有本事,那后娘就是不安好心,硬是要拖着这便宜儿子。” 第18章 骂你还能赚钱 第18章 骂你还能赚钱 回到家后,沈宁让孩子去试衣服,发现系统里又多了几文钱。 原来她劈手夺糖,被奖励3文;和伍婶子八卦,又被奖励1文。 沈宁喜滋滋的,这个系统,就是为了纠正她前世那憋屈的性格吧。 受什么欺负,社什么恐? 反击,与人交流,系统就会奖励真金白银! 沈宁心情极美地换上自己的新衣裳,好吧,新的二手衣裳。出乎意料地感觉不错呢。 三个娃儿也干干净净地,一字排开站在她面前。真不错,个个都眉清目秀,软萌可爱。 尤其是小李子,那浅杏色的衣裳一衬,哪像个村里的小孩?活脱脱大城市的萌丫头嘛。 想也知道,若是能把他们打扮得更好一点,他们都会更好看,更精致。目前这形象吧,跟精致沾不上边,但真的好看,连气质都提升了。 三个娃儿也盯着娘亲,小李子扑上来,甜甜地撒娇:“娘亲,你穿这件衣裳,真好看。” 另两个娃儿也猛点头,沈宁高兴地笑起来,也行吧,虽然没有镜子看不到具体的样子,虽然三个娃儿也加了恋母滤镜在看她,但是她也挺满足的。 系统里还有509文,沈宁觉得日子有奔头。如今这个破家添置了一些东西,自己和娃儿也买了身衣裳,慢慢来吧,虽然没有田地,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到田地,沈宁想着后院那块地可别浪费了。此时是夏天,随便种点什么蔬菜都能活。 还是先吃饭吧。沈宁把要种蔬菜这件事放到心里,吃了饭再说。 厨房有前门和后门,两条门同时打开,就有穿堂风,倒也凉快。新买的盆放在后门屋檐下的柴垛里,清洁用品也收起来,放在盆里。 这样一来,即使忽然有人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它们的。 今天又累着了,沈宁二话不说煮了白米饭,又煎了鸡蛋,炒了黄瓜。想着今天已是午时了,再去深山怕来不及,便打算下午去后山砍点柴回来。 孩子们都需要营养,因此即使现在穷,沈宁还是会煮米饭,煎鸡蛋,或者蒸点肉,让他们好长身体。 她穿越过来不过十来天,三个孩子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还是太瘦,要养出点肉来才好。 香喷喷地吃着饭,二李子忽然八卦:“娘亲,先在牛车上,伍奶奶说江叔的后娘对他不好,不给他说亲。” 小李子赶紧接上话头:“我们的娘亲不是后娘,是亲娘。” 大李子也连连点头:“娘亲,你不是后娘,你比亲娘还好。” 说着,这小孩情绪低落了下去。想也知道,两年前他已经六岁了,长得好看的亲娘跑了,他对这件事有很深的阴影。谁不想自己的亲娘疼惜自己呢? 沈宁摸摸他们的头,想了想,道:“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娘,但是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亲娘。我可是很凶的,如果你们不听话,我该教训还是会教训你们的。” 小李子扬起头,甜甜道:“娘亲才不凶呢,一点都不凶。” 这小丫头,不过才十来天,她就把沈宁原主以前的样子自动忽略了。 大李子很是懂事:“即使娘亲教训我们,肯定也是我们的错。娘亲教训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二李子连连点头:“哪家的孩子都挨揍,娘亲,你已经很久没有揍过我们了。” 沈宁笑出声来,不揍他们,倒觉得是稀奇事了。 二李子调皮地笑:“娘亲,你要揍我们就揍屁股,屁股肉多,不怕疼。打脸的话,耳朵会嗡嗡的,很疼。” 沈宁一听,自己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原主真是心狠啊,这么小的孩子,就扇耳光。自己这肉掌,一巴掌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亲以前揍你们太狠心了,吃完饭后,再给你们一人一颗糖。” 三个娃儿顿时欢欣雀跃,到底是小孩子,糖的魅力是无穷大的。 吃完饭,沈宁就在系统买了四颗棒棒糖,多给了小李子一颗。因为系统买是一文钱两支糖,两文钱就买四支喽。 她叮嘱他们把那棒子要扔掉。这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万事都要小心。 三小只把娘亲的话都看成圣旨一般,首先就把棒子咬下来丢掉。后世孩童眼里最最平常的水果味棒棒糖,在这三个小孩眼里,那是无比的美味。 小李子观察细致:“大哥的是红色的,二哥的是绿色的,我的是粉色的。” 沈宁给他们解释:“红色的是西瓜味,绿色的是苹果味,粉色的是草莓味。” 沈宁一解释,觉得更心酸,这些孩子,水果肯定也没怎么吃着过。有条件了,一定要给他们多买点水果吃。 二李子吃得眼睛眯了起来:“真好吃,原来我的是苹果味的。” 沈宁想着要买蔬菜种子,系统的蔬菜种子也很便宜,一小包是五文,多种多样的,没有区分。 沈宁买了一小包,带着三小只,把后院地翻了一下,把种子撒了进去,浇上水。 到时就算出现一些不是这个时代的蔬菜,她也只能说是镇子上买的,乱七八糟的一小包,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劳动了一阵,歇了半个时辰的午觉,母子四人又准备上山去砍柴。 家里只有一把柴刀,还起了锈。沈宁拿着柴刀有点发怵,这要怎么办? 大李子提醒道:“娘亲,柴刀要磨一下。” 沈宁回过神来,对了,还可以磨刀。后世虽然在福利院长大,但还真没磨过刀。 大李子接过柴刀,在门口磨起来,淋上一点水,像模像样地动作着。 沈宁看了一会,连忙让他走开:“我来磨刀,要是你割到手就麻烦了。” “没事,娘亲,我会。要是割到你的手,才更麻烦。”大李子像个小大人一般。 温馨的母子亲情场面,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就是你这个丑媳妇,心狠下作的贱皮子,连颗糖都不给你侄儿吃。你家三个死崽子也配吃糖?” 沈宁精神一振,这个多事的王老婆子又来了,来得好,骂你还能赚钱。 第19章 母慈子才孝 第19章 母慈子才孝 沈宁把柴刀从大李子手里拿过来,像护小鸡崽儿的老母鸡一样,站在三个娃儿的前面。 王氏和余氏一边叫骂着一边走进了院子,引得一些闲着没事干的村人也跟着进来了。 王氏唱做念打俱佳:“各位乡亲们,这老三媳妇上街,赚了几个铜钱皮子就痒了,还给这三个崽子买糖吃。你们说有那闲钱买什么不好,还买糖,买就买吧,我家成路娃儿才多大,才六岁,看见了想吃颗糖,这是亲婶子该不该给?” 有几位邻居竟然还点起头来,其他几位光看热闹,聪明地不表态。 余氏也一边帮腔:“这娃儿他三婶太狠心了,那么小的娃儿,他奶都把糖拿到手里了,她硬是劈手夺了过去。害得我家成路娃儿哭得那个撕心扯肺哦……” 沈宁见有围观群众,无奈,只能解释:“一共才买三颗糖,糖多贵啊,一文钱一颗,自然是给我家三个娃儿吃。我家大崽儿都要放到嘴里了,他奶硬是抢过去,要给成路娃儿吃。哪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又点头,把风向掰过来了一些,沈宁还是挺满意的。 “从孩子嘴里夺食,你还好意思说。那糖都要到成路娃儿嘴里了。”王氏却理直气壮! “那糖是我的,我花铜钱买的,自然是要给我家娃吃。心没有这样偏的,你还是亲奶,还来抢自己孙子的糖!可怜我家三个娃儿,从来没得过他们阿奶婶子一颗糖。” 沈宁说着就觉得心酸,眼泪差点真的掉了下来。 二李子神助攻:“娘亲,以前成路哥哥经常吃着糖向我炫耀,我想让他给我舔一口,他都不肯。” “大伙听听,我家老二比成路娃儿还小几个月,他当哥哥的,别说给一颗糖了,舔一口都不愿意。就这,你们还委屈上了?” 王氏理直气壮:“你家三个娃儿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配吃一文钱一颗的糖?你有那钱不会买点粮食?买什么糖?” 沈宁无比头大,没想到穿越到这儿,还要为了一颗糖与人撕扯。 但是,一颗糖也来之不易,一颗糖也值得撕扯! “你说到点子上了,有钱我给他们买粮食吃不好吗?为啥要买糖?因为我家娃儿可怜,连颗糖都没吃过。我有了点铜钱,就是要给他们买糖。 我不仅买糖,我还给他们买了衣裳。我不仅买衣裳,以后还要给他们做大肉包子吃。别忘了我们分家了,又想让我把里正请来?” 沈宁逻辑清楚,口齿清晰,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你再叫里正来?我才不信里正会为了颗糖,再来拉偏架哩。”王氏却不担心,一颗糖,这么小的事儿,里正才懒得来呢。 “好,那我也不必去叫里正了。只要你记得我们分家了就行。既然是两家人,我的铜钱就喜欢花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买的糖,就喜欢只给我家娃儿吃。有问题吗?” “你这……你这不孝的,有东西孝敬我们是应该的。”王氏见沈宁不讲大道理了,她倒是开始语无伦次。 “我还是那句话,要吃糖,自己去买。成路娃儿他亲娘,亲奶不给他买,倒指望我这婶子买?那我家娃儿也不用指望我这个娘了,指望他们亲奶,亲婶子就行。” “那哪行?你们这一窝黑心肝的贱皮子……” 王氏见说不过沈宁,又开始了那老一套,往地上一坐,手拍着大腿,唱了起来:“我的三牛啊,我的亲儿子啊,你就那样走了,你的亲娘被你这恶媳妇欺负死了啊。” 村人都看出是这王氏在胡搅蛮缠了,但三牛媳妇平时也是个不好相处的,因此也没人劝,都咧着嘴笑着看热闹。 沈宁叫上三个娃:“咱们要去砍柴了,把门锁上。你要唱戏到门外去唱。” 众人见沈宁把灶房的门真的锁起来了,不由啧啧称奇。又见她拿着一把锁:“各位出不出去啊?我这院门也要锁了。” 邻居们连忙往外走,王氏婆媳还想再呆在里面,沈宁笑道:“你们想在我院里了唱大戏,那随便唱。这门我要锁了,各位乡亲要听戏,还请在门外听。” 王氏不相信沈宁真的敢把她锁在院子里,却见她利索一拉门,又去拉另一扇门。两扇门一合上,就真要被锁在里面了。 王氏和余氏连忙起身,冲向那门,嘴里大喊着:“别锁别锁,我出来了。” 乡邻们发出哄笑声,王氏老脸发红,骂骂咧咧地离去。 “竟然还买锁,家里有什么宝贝啊?”有好事者状似开着玩笑。 “宝贝是没有,就是怕这些人时不时要来唱大戏。”沈宁这么一解释,倒也说得通。 众人散去,说着刚才的笑话。村里没什么乐趣,看热闹就是最好的娱乐方式…… 母子四人往后山走去,这座山相对来说较矮,此时柴也挺多。 小李子还是有点紧张:“娘亲,我好怕阿奶。” 沈宁安抚着她:“不用怕,你们都不用怕,娘亲会保护你们的。” 二李子很是不高兴:“我不喜欢阿奶他们,他们从来都看不起我们。” 大李子有点纠结,一直以来,他们爹都在跟他们说要孝敬阿爷阿奶,说老人是没有错的。只要他们孝顺,阿爷阿奶就会喜欢他们。 沈宁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边吃力地砍柴,一边教导:“孝道,我们是应该要讲。但也要分人。自古以来,都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母亲慈爱,儿子就孝顺;哥哥友爱,弟弟就恭敬。 因此,我们对别人的态度,也要看别人对我们的态度。若是一块石头,我们捂也捂不热,那就没有必要去捂了,懂得了吗?” 三兄妹认真听着,重重地点头。 二李子高兴极了:“娘亲,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说不出来。娘亲真厉害,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沈宁就笑:“等你再长大一点,娘亲送你去学堂读书,到时你就能说出比娘亲更厉害的话来了。” 第20章 这是技术活 第20章 这是技术活 二李子不由痴了:“娘亲,我以后能去读书吗?” 沈宁笑道:“这个嘛,我是一定会送你们两兄弟去读书的。读书才能明智,明理。” 两兄弟顿时两眼发光,几乎不敢相信。 沈宁又给他们信心:“真的,娘亲就是想多赚点银子,以后送你们去读书。也不期望你们能考什么功名,最起码要学认字,学做人的道理。” 两兄弟连连点头。读书是多么神圣的事情,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大李子甚至偷偷去打听过,那束修,一年要五两银子。还要买笔墨纸砚,还要给先生送节礼。 老李家那么多人,其他三房男丁,又有四个男娃,都没有去读书。而娘亲竟然说要送他们去读书。 村里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秀才,秀才已经四十多岁了,其他再也没出过秀才。 现在还有一富户,姓钱,家里出了个童生,考了好几次了,也没能考上秀才。但是,即使是童生,也让村里所有人都尊敬。连里正都对他家谦让三分。 小李子有些不依:“娘亲,那我学什么呀?” 二李子笑道:“你是个小女娃,要学会做女红,那是最最好的。” 沈宁却道:“那也要看我们小李子喜不喜欢做女红,若是不喜欢的话,不学也没事。会缝补衣裳就行。” 听着那母子四人的欢声笑语,在几丈开外的江泰也露出笑意。 原本他也只是想来砍柴而已,忽然听到有人在说笑,他一听便知道是三牛嫂子母子几人。 也不知怎么了,他竟然听了这许久,也未挪动脚步,自然也没发出声音。 听到她说“母慈子才孝,兄友弟才恭”,他很是佩服。难道这嫂子竟是读过书的?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又听到她说要努力挣铜钱,送两兄弟读书。 虽然他也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在土里刨食,不对,她连土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银子送孩子去读书呢? 那么,这也只是她的美好愿望吧……能让孩子们欢喜一时,即使是个美梦,也是好的。 却听她又不满:“哎呀,我这手怎么回事,只砍这么一会柴,手掌竟然起水泡了。” 大李子紧张道:“娘亲,你别再砍了,我来砍吧,你去捡一捡枯树枝。” 二李子也不甘示弱:“娘亲,我来砍,我力气大,比大哥的力气还大。” “娘亲,你别再砍了,让哥哥砍。你和我一起捡树枝吧。”小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宁乐呵呵道:“咱们歇一会,不急。你们娘亲啊,白长了一个这么大的身子,却一点用都没有,砍柴都不会。等我多砍几次柴,水泡变成了茧子,到时就不会再疼了。” 三个小的却不肯歇,执意要让娘亲歇着,自己想多做一点,娘亲就能少做一些。 江泰暗叹一口气,家里没个壮劳力,日子苦成这样啊。 一时又想到她对孩子们的温声细语,又想到她们吃的白面馒头,贴饼子。 不得不说,她在拼尽一切,要给孩子们最好的。 他不由得想得有点痴了,如果自己的娘亲不死得那样早,自己小时候,也能像大李子那么幸福吧? 这样想着,不由自主走到了他们母子面前,他们又齐齐转过头看他。 照例是小李子打招呼:“江叔叔。” 江泰点点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战利品。砍了好一会了,说了那么一大篇话,却只砍了那么一小捆的柴。实是可怜。 他再往前走出几十步,挥起柴刀用力砍起柴来,随着他刀起柴落,不过一会,就砍了一大捆。引得这边母子几人发出羡慕的“哇”声。 他利索地把柴捆好,搬到他们面前。 大李子惊讶道:“江叔,这是给我们的?” 江泰点点头,也不说话,又接着去砍了。 沈宁也很是惊讶,这个江泰怎么那么好心,竟然给她这么一大捆柴。这捆柴看起来,能烧好多天了。 沈宁犹豫了下:“他江叔,要不这柴卖给我吧,你看要多少钱?” 江泰手停了一下,转头望向她,一脸惊讶地问道:“卖?” 沈宁连连点头。 江泰想起他听到的闲话,说这三牛媳妇忒不会过日子,也不知道三牛留了多少银钱给她。给孩子买糖,衣裳一买就是每人一身;锁都要买两把;还有什么活没干多少,背篓簸箕倒是置办得勤快。 最最让人说闲话的是,上街赶个集,竟然母子四人都坐牛车回来! 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此时江泰也是这想法,这靠山吃山,山里人,怎么还买起柴来了? 但一看沈宁却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只好认真回答:“不用,我送给你们。上次你还给我一个白面馒头。” “哎呀,那馒头算什么呀,哪里值当这么一大捆柴。” 其实沈宁心里感觉到很舒爽,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三小只以外,这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江泰也不再搭话,而是继续砍着柴,不一会儿,又砍好了一捆。他又把柴搬到他们面前:“好了,你们把柴挑回去吧。” 沈宁惊讶地看着他,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竟然砍了她几倍那么多的柴。 “这这这,柴太多了,我也拿不回去啊。” 说郁闷,沈宁也是真郁闷。这么两大捆柴,怎么弄回去?总不能让他把柴砍好了,还要给她弄回去吧…… 二李子也发愁:“娘亲,我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我要快快长大,才能挑得起这担柴。” 江泰无法,又解开捆柴的树藤,从两捆柴里各拿出一些,一边问:“这么多可以了吗?” 沈宁相当感激:“应该可以了。改天,我再多做一些馒头给你吃。” 江泰把扁担插进柴里,帮她起肩,哪知担子一压到她肩膀上,她发出一声痛呼,自己瘫倒在地。 江泰睁大了眼,沈宁也快郁闷死了,看着担子没多大,怎么一放到肩膀上觉得如千斤压顶,根本挑不起。 她不知道的是,挑担子也是门技术活,不是长得胖就能挑得起来的……何况,她从来没挑过担子,这担柴怕是有上百斤,她哪挑得起? 第21章 白长一身肉 第21章 白长一身肉 江泰惊讶的是,这三牛嫂子白长一身肉了……都是乡里人,怎么这点重量都挑不起? 看来三牛还在时,三牛嫂子压根没干过重活。如今也是可怜…… 于是,他一鼓作气,把担子挑起来,直往前走。 见那母子几人还不动,他简短地说句:“还不走?” 三小只每人拿着几根树枝,连忙跟着走。直到走到山脚下,江泰才把柴放下,也不说话,转身又返回到山上。 沈宁明白了,这里离她家已经不远了,她得想办法把柴弄回去。至于江泰已经仁至义尽啦,都送到这儿了。 再送过去,怕是会撞到人。引起闲话就不好了。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委屈这青年了……沈宁胡思乱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大李子也发愁:“娘亲,我们把柴抬回去吧。” “我估计,抬也抬不回去。看着这路还算平整,我们推回去吧。” 沈宁弯下腰,把柴捆往前推,就像滚雪球一般,推得柴直往前滚。三小只高兴极了,小李子连连拍手:“娘亲好厉害。” 江泰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沈宁那胖大的身躯,往前推着柴火,明明是有点好笑的场景,他却觉得很是温馨。 沈宁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只觉得很累,没办法。如果有多一点的银子,在系统买个手推车就好了。手推车太新式了,可以把图描下来,找人做一个。她想起在这来来去去,都没看到有人使用独轮手推车,这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她记得初代手推车是诸葛亮发明的,名为“木牛流马”,是用来推送粮食的。 如果手推车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被使用,那么她可以靠这个赚一笔? 想到这里,沈宁高兴起来,更有干劲地把柴火翻滚起来。 母子四人好不容易把柴火成功弄回院子里,摊开晾晒,待干了后,收到灶房后门的屋檐下,以做备用。 沈宁有点发愁,想砍点柴都如此大费周章,若是下田种地,她这样两眼一抹黑,真不知要从何做起了。 不过就这样劳作一番,四人的身上又被汗湿了。 但水缸里的存水不够多,只好又去挑水。沈宁挑担子还不适应,把扁担平放在两个肩膀上,桶里的水也未完全装满。路上遇到村人,不时被嘲笑。 沈宁定睛望去,才发现其他人都是用一侧肩膀挑水,水桶是一前一后。而她的水桶是一左一右。 她不理解,两个肩膀同时分担重量,不是会稍微轻松一点吗? 在村人的嘲笑中,她到底是把水缸里的水装满了。 三个娃儿上前来,帮她捶肩揉腿的,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沈宁无比怀念现代的自来水,一打开水龙头,水就哗哗地流出来。而不是这样累得半死,为了基本的柴火与水奋战。 做完了这些活,又该烧晚饭吃了。即使累,沈宁还是坚持做了一荤一素,蒸肉,小白菜。 三小只渐渐地没之前那么不安了,让他们吃就能自在地吃。吃完后,用新锅烧了几锅热水,洗头洗澡,一个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第二日照例带上蒸好的馒头上山,却发现去山上摘野菊花和金银花的人多了起来。村人以前是不太敢去深山,如今看着沈宁一个寡妇,都能带着三个萝卜头上山,自己还有什么好怕呢? 人一多,三小只明显不高兴了,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沈宁悄悄安慰他们:“不用担心,记得娘亲说的,现在我们只采那些野花和菌菇,等他们走了,咱们再采草药。” 三小只连连点头,采草药可以卖给神仙爷爷,草药是至关重要的,千万不能让别人也得知。 因此母子四人背着两只背篓,慢悠悠地采着野菊花金银花和菌菇。 “难怪你们在山上一呆就是一天,你们这速度,也太慢了。” 时不时有人看着他们背篓里的战利品进行嘲笑,但沈宁都无所谓。她想着既然这些人一大早就上山了,那么他们明天晚一点再上山好了。 陆陆续续有人采摘了一背篓,想着到饭点了,赶紧回去做饭吃饭。 沈宁母子四人这才开始真正行动,按照系统的提示,也根据他们连日来的学习和经验,向草药进军。 村人不认识什么草药,因此虽然野花和菌菇是少了很多,草药却都留了下来。 大李子再沉稳,到底是个孩子,给沈宁点赞:“娘亲,你真聪明。” 将两背篓都采满后,孩子们照顾去望风,沈宁进行交易。才刚刚交易完,听到二李子猛地大喊一声:“娘亲。” 沈宁吓得心一跳,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她知道来人了。 原来又是江泰。而江泰也被二李子的一声大喊惊了一下,他看到沈宁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他。 “昨天你给我砍了那么多柴火,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沈宁递给他四个大白馒头。 江泰连忙摆手:“都给孩子吃吧,我不要。” “我蒸了很多,我和孩子们都有呢,你不要见外。”沈宁怕他不信,又抖了抖背篓,露出底下的馒头给他看。 “我们每人都有两个,够吃了,给你就拿着吃吧。”沈宁坚持把馒头放到他的手里。 江泰正好肚子饿了,也就不再客气,咬了一大口,松软好吃。 “你蒸的馒头真好吃,一点点酸味都没有。” 沈宁笑道:“那是,我有独门秘笈。” 其实是因为古代蒸馒头,没有酵母粉,依靠自然发酵,口感上自然差那么一点儿。 江泰今日又打到了一只野鸡,沈宁羡慕:“若是我也能打猎就好了,你都是靠弓箭吗?有没有挖陷阱?” 江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沈宁才反应了过来,这可是别人吃饭的家伙,她自己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就像在套取别人的信息。 她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就是随便聊聊。” 江泰“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沈宁心里有点郁闷,哎,这人会在心里怎么看她?才帮了她的忙,她倒好,觊觎上了别人吃饭的本事? 第22章 有人被蛇咬 第22章 有人被蛇咬 今日收获也真是不错,因为村人很多,母子四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去到比以往更深的山里了。若是平时,她都不敢去。 出售给系统一共赚了132文,再加上背篓里的野菊花等,应该也有小二三十文。 如此两三天过后,那一片山的野菊花和金银花基本都被村人采光了,上山的村人都赚了个几十文,已经相当满足了。 不曾想这天,肖婶子正在摘着金银花,忽然痛呼一声,旁边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肖婶子勉力扯起裤腿一看,脚踝旁两颗牙印,已经渗出黑血。 “不好了,肖婶子被蛇咬了。” 肖婶子已经感觉头晕脑胀,呼吸困难,她艰难发出声音:“救救我,救救我。” 沈宁听到声音,连忙从系统买了把新的小刀子,并一些去蛇毒的药粉。 大伙儿已经围住了肖婶子,但都束手无策。 这样耽搁下去,肖婶子可危险了。 沈宁赶忙跑了过去:“大伙儿让让。” 大伙儿依言让开,只见沈宁拿出一把银色小刀,在肖婶子的伤口上划了个十字,用力挤压,挤出了很多黑血。 “谁扯点布下来?” 当场就有人从衣摆撕下布条,沈宁用力把布条扎到脚踝上方位置。 挤压出来的黑血,颜色已经淡很多,沈宁再把去毒的药粉涂了上去,进行包扎。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这蛇很毒,大伙儿都搭把手,赶紧把肖婶子送到郎中那。” 众人赶紧行动起来,都是村里人,又都上了年纪,没那么多讲究。 一个汉子二话不说就把肖婶子背起来,其他人哪还有心思去扯金银花,都呼啦啦跟着下山了。 路程遥远,壮年汉子们轮流背着肖婶子,急匆匆地去找村里的郎中。 沈宁母子几人没有下山,一是她这身子急匆匆地跟着走那么远,可能都吃不消;二是既然那么多人跟着去了,少她一个也无所谓。 何况,大家都跑了,她可以多挖点草药卖铜钱了。 江泰正要准备上山去打猎,只见村里一群人呼啦啦下了山,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一问才知道果然出大事了,又得知三牛媳妇已经帮肖婶子初步处理了蛇毒,他也上前搭把手,背起肖婶子就扯着长腿跑起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当然能多快就多快。 好不容易到了孙郎中家,还好孙郎中此时没有出诊。 再看肖婶子的伤口,孙郎中很是惊讶:“这处理得相当好啊,还懂得把布条扎到上方,护住心脉。这药粉也极好,肖婶子中的蛇毒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众人伸着脑袋去看,只见那伤口果然不再冒黑血,而是红色的血。 “我这药可能还赶不上这药粉的功效,不用再做处理了。还好,这伤口处理得及时,要不然,肖婶子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众人听闻可能是条竹叶青咬的,都倒吸一口凉气,肖婶子真是捡回一条命啊。 肖婶子此时除了有点虚弱和头晕,倒也没有太多不适。 得知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吓得都要出冷汗了。到底是开了副去毒的药,打算吃一吃,巩固一下。 众人自然又是好一番描述。 “三牛媳妇反应好快,一听到说肖婶子被蛇咬了,当即就拿出一把崭新的小刀,割开伤口,把黑血都挤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她让人撕点布条,我知道是要包扎,赶紧撕了衣摆上的。” “三牛媳妇看着憨,还知道怎么包扎护住心脉呢。” “也是肖婶子好运道,今日若没有三牛嫂子,肖婶子就倒在那了。” “这药粉也是好,不知道她是哪里买的,对这蛇毒竟有奇效。”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散去。江泰想到她和孩子们手上和裤腿上的雄黄粉,原来她也不是真的憨,既作了防护,还备足了药。 一时间又觉得她可怜,家里没田地,又没男人,能怎么办?只能上山。想来她也是极害怕的,因此才会做足了准备。 沈宁处理了蛇毒后,当时看到血的颜色由黑转红,就想着应该无大碍了,再加上药粉,更安全无虞才对。 因此,她带着孩子们一心一意挖草药。 被这蛇吓了一大跳,沈宁又买了雄黄粉,给自己和娃儿都多撒一些到身上,鞋上,安全感才大大提升。 即便如此,她也让孩子们坐到空地上休息,想着自己多做点,让孩子少点危险。 “刚刚娘亲给肖婶子处理蛇毒,你们看清楚了吗?如果娘亲不幸也被蛇咬了,你们不要怕,也不能怕,要帮着我处理伤口,明白吗?” 沈宁对着三个萝卜头,郑重说道。 大李子连连点头,自己是长子,必须要有担当。如果不幸娘亲被蛇咬到了,必须是他来处理。 沈宁一边与他们说着话,手里却没停,忽然系统提示,有一棵何首乌! 沈宁眼睛一亮,何首乌在古代可是珍稀药材啊。 她在提示下顺利将何首乌挖到手,约莫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沈宁笑眯了眼,她把这何首乌放到系统估了价,只值个50文! 不可能!沈宁当然不愿卖了,在现代何首乌不怎么值钱了,但在古代是很值钱的。还是拿到镇上药店去问! 把其他草药都出售了,又卖了一百多文,沈宁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孩子们下山。 天快擦黑的时候,家里来人了。原来是肖婶子的男人和儿子,拿着只老母鸡过来。 “今日里实在感谢你,三牛媳妇,要不是你出手去除蛇毒,我那婆娘就交代在山里了。” 肖大叔是个老实人,不由分说把老母鸡往沈宁手里话:“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就这只鸡,时不时能下个蛋。你就收下吧。” 沈宁也不推辞,她买那小刀和药粉,可是花了八十文呢……这可是救命之恩,别人既然有心给她的,那收下便是。如果是打着虚晃一枪的想法,那她更要收下了。对于小气的人,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第23章 如此大手笔 第23章 如此大手笔 “那我就不客气呢,一则我家娃儿实在缺营养,我眼馋你家这只大母鸡;二则我那药粉买得挺贵,这次给婶子用了,我还得去买。因此我就不客气了。” 母鸡收下,话也说得明白。 肖大叔憨笑:“三牛媳妇是个敞亮人。我家那婆娘以往对你不敬,还请三牛媳妇莫放在心上,以后她是再也不敢的了。” 沈宁想起之前肖婶子叫她“丑媳妇”,而她回敬“丑婶子”的事儿,不由也抿嘴笑了笑。 “无妨,都是小事,不用记挂。” 肖大叔走后,三小只围了过来,很高兴家里能拥有一只老母鸡,这可是能产蛋的! 只是之前的鸡笼子已经被兔子们占了,于是,老母鸡先暂时安置在柴房。 沈宁得了何首乌,又得了只老母鸡,很是高兴。再看系统,她又得了100文钱的奖励,是奖励她帮人去蛇毒,救人性命。 系统还挺人性化嘛,这么一来,去蛇毒的药粉,和买小刀的钱,都回来了。话说那把可以折叠的银色小刀,还挺锋利。沈宁把它用开水反复煮过,去了毒,以后还能用。 “小的们,明天咱们又去镇上赶集。”沈宁满意地看着三小只的眼里装满了惊喜,“上次我们不是买了衣裳吗?这次想买什么,买鞋子?” 小李子最高兴:“娘亲,我们又能买东西了吗?” “银子赚来就是用来花的,有了银子,我们就吃好,穿好。” 看到三小只的脸上略长了点肉,沈宁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翌日,沈宁带着三小只去赶集,这次和上次不同,去镇上也是坐着牛车去的。 牛车路过那些同去赶集的村人,他们都称奇。 “三牛媳妇真是会享受啊。” “三牛媳妇懒是懒了点,把三个娃儿倒照顾得好,我看他们都胖了点。” “话是这么说,但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几里路有什么难走的,两三刻钟就到了。” 沈宁对这些充耳不闻,只是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赶车的老孙头对沈宁充满了好感,这可是他的大主顾啊,何况他也听说了昨日她给肖婶子去蛇毒的事儿。 “三牛媳妇,昨日里幸亏有你,不然肖婶子就麻烦了。山里那长虫最是厉害,深山里蛇虫鼠蚁多了去了,这夏日,往常人都不敢去的。” “这也是没办法,要不是为了赚点铜钱,我哪会这般拼命?” 老孙头摇摇头,理解不了。说是拼命去赚这点铜钱吧,却又这么大方地坐牛车。 老孙头人好,这次只收了他们母子两文钱,小李子当即甜甜地说道:“谢谢孙爷爷。” 沈宁如上次一样,先把野菊花和金银花菌菇等卖掉,得了八十六文。而后,她拿出那支何首乌。 药铺掌柜眼睛一亮:“这何首乌,你要卖多少银子?” 沈宁哪知道能卖多少银子,但一听掌柜说的是“银子”,而非“铜钱”,就知道值点钱了。 她沉吟了一下:“掌柜你看能给多少?若非家里困难,这何首乌我也是不会拿出来的。” 掌柜比出四根手指:“四两银子。” 沈宁把何首乌拿回来:“我再逛逛,晚点再过来。” 掌柜一看沈宁要走,知道她是要去别处问价,便急忙叫住她:“再加一两,大娘子,别处最多也就给这个价了。做生不如做熟,咱们做几回生意了,不如就卖与我吧。” 沈宁笑道:“掌柜的,价格若合适,我自然还是选择你家。” 她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掌柜暗悔,她卖到别处去,应该能有个六两银子,自己想多赚一两,一时没抓住这个机会。只以为她是乡野村妇,啥也不懂,面皮又薄,五两银子已能把她砸晕,哪知,这妇人根本就不是面皮薄的人。 三小只看到何首乌没能顺利出手,有点担忧。 沈宁安抚道:“不用担心,这是好东西,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娘亲只是想再多看看,多多对比,选择价格最高的出售。要知道,哪怕一百文铜钱的差别,也要我们娘几个辛苦好久,因此,咱们要沉住气。” 大李子见沈宁如此耐心,不禁有点汗颜。娘亲真的变化好大,现在变得好温柔,好耐心,总是细心地安抚他们的情绪。自己身为长子,要更懂事才行。 镇上还有三家药铺,沈宁一一去问,有出五两的,有出六两的。最后,沈宁选择那家出六两银子的:“这何首乌极难得,能否给七两银子?” 那老大夫抚着长须,考虑片刻:“成了。以后若是有好的药材,只管卖来。” 七两银子到手,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二两碎银子。沈宁与三个娃儿喜得眼睛都眯起了。对于每日在山上挖草药的他们来说,这真是一大笔收入。 沈宁带着他们到僻静的巷角:“孩子们,财不露白,意思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多少银子。但是,我们买东西也要过一过明路。因此,娘亲会对村人说,卖了一支小的何首乌,得了二两银子,懂了吗?” 大李子二李子连连点头,小李子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但也郑重保证:“我明白了,娘亲,我们只得了二两银子。” “好了,现在你们想要什么,娘亲都可以给你们买了。”沈宁心情愉悦,爽朗大笑。 三小只却齐齐摇头,沈宁不禁头疼,太懂事的孩子,也让人难受啊。 沈宁带着三小只又去逛摊子了,给他们一人买了双新布鞋,十文钱一双。又给小李子买了朵粉色的绢花,花了两文钱。喜得小李子,表白的话语毫不重复地往外蹦,让人感叹,这么小的娃儿,嘴是真的甜。 见有人卖冰糖葫芦,小李子和二李子的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大李子强制自己不往那边看,把头转过来,咽了一口口水。 “来三串。”沈宁毫不犹豫,当即就买了三串,花去十五文钱。 糖是真的金贵,糖葫芦真不便宜。 三小只都惊呆了,娘亲的手笔太大了,竟然买这么贵的零嘴。 第24章 真是好运道 第24章 真是好运道 大李子待要拒绝,沈宁不由分说把糖葫芦放到他的手里。 “吃。”沈宁简单命令,“不吃的话,小心又被你们阿奶看到抢去了。” 三小只连忙吃一口,瞬间被糖葫芦的酸甜滋味给俘虏了。 “娘,你吃。”大李子举起糖葫芦。 “娘亲不吃,以前啊,娘亲吃过呢。”岂止是吃过糖葫芦啊,几十几百种糖都吃过。 江泰看到的就是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三牛嫂子真是太宠孩子了,竟然给三个娃都买那金贵的糖葫芦吃,也不知道多存点铜钱买粮食。 江泰不由自主地,也为她生起了担忧。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他把打到的野味卖掉,得了六十文,又走去钱庄,把积攒的铜钱换成了一两银子,手里只剩下几十文钱。 到镇子口的大树下,看到老孙头的牛车就要起驾了,而牛车上,果然坐着那母子四人。 牛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人,还有一个位置。 江泰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从未坐过牛车的他,忽然今日想坐一回。 给了老孙头一文钱,坐上牛车,小李子甜甜地打招呼:“江叔叔。”江泰笑着摸了下小李子的头,算作回应。 都是同一个村的人,互相说起今日买了啥卖了啥。有好事的婶子又想去翻看沈宁的背篓,沈宁不动声色把背篓挪开些,护到自己面前。 “买了些啥啊,也不让看看。”那婶子毫无边界感,仍是好奇。 “我给三个娃买了鞋,我们娘几个买了些亵衣裤,就不好给婶子看了。” 江泰一愣,这三牛嫂子,什么话都敢当众说了。 “哎哟,那亵衣裤你还要买啊?造孽啊,哪有把铜钱这样乱花的?扯点布,自己做啊。你这手太宽松,怎么攒得到钱?” 好几个婶子媳妇群起而攻之,沈宁呐呐的,咋,买点内衣裤还要被批斗? 她倒是想直接从系统买那舒服的内衣裤,但目前看起来她没什么隐私权。那么新潮的东西被发现,她会被当成怪物,还是淫妇? “我昨日运道好,在山上挖到一个何首乌,卖了二两银子呢。哎,我先以为是人参,结果不是。” 沈宁堂而皇之地把这二两银子说出来,没办法,财不露白,但是她要买的东西多,得过个明路。 一个婶子猛地一拍手掌:“老天爷,你竟然挖到了何首乌。二两银子真不少了,不过看来这何首乌不大,要是够大,就更值钱了。但二两银子正经不少了,你真是好运道。” 另一个媳妇信佛,当时就道:“昨日里你救了肖婶子呢,这是菩萨看你心善,故而在帮你。要不然之前你在山上那么多天,怎地没发现何首乌?” 如此一说,还真有几分可信度,有神灵加持,沈宁自然不会拒绝,这可是建立口碑的好机会。心善,老天相帮,这样的人设谁会拒绝? 若是以后她再挖到什么珍贵的药材,有这个人设打底,别人也只会羡慕,嫉妒是嫉妒不来的。 沈宁上辈子社恐,虽然她更喜欢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是系统明显是想将她掰过来。 于是乎,现在的沈宁也不会那么介意与人相处,相反,和婶子嫂子们随意聊聊,也挺放松的。 “三牛媳妇,你打算下半辈子,就带着这三个娃这样过啊?” “那不然要如何?”沈宁有些不解。 “有机会的话,还是再找个人嫁了。你一个妇人家,带三个娃,连田地都没有,家里也没个男人撑起来,你这日子实在太苦了。” 那婶子一脸的“为你好”的神情。 小李子生气了:“哼,我娘才不嫁人呢。我娘说了,就想和我们三兄妹一起生活。我娘亲可好了,我也不想有后爹。” “你们三个是好了,你娘辛苦啊。前些日子我可看到了,你娘连担水都挑不起来。话说回来,你长这么个大胖身子,连担水都挑不起来,也太没用了些。” 没办法,这婶子站在“为你好”的高度对她嫌弃,沈宁还真的无法反驳。 “我这肩膀还得练练,以后挑水挑柴啥的,也能做。”她只好敷衍着。 江泰想起她把柴火滚回家的情形,无声地笑了下。 又一个嫂子道:“我看三牛媳妇这样挺好的,这样精心带大三个娃,以后还怕他们不孝顺?再嫁一次,还能嫁给谁,嫁个老鳏夫?那还不如自己带着娃过呢。” 沈宁笑道:“正是如此,嫁给别人还不是又要去伺候别人一家老小,我自己带着娃清清静静过日子不是更好?” 这样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 小李子一回来就想着要去给母鸡喂食,找遍了屋前屋后,却没发现母鸡的踪影。 沈宁敏锐地发现,家里被翻了一遍。她连忙到床边,弯下腰往底下看,还好,装着香皂等物的布包,牢牢地绑在床架杆子上,并没有被发现。 兔子也在,没有被发现。 新锅竟然被拿走了!母鸡也被偷走了。 沈宁气得长出一口气,要冷静,要冷静。谁敢来?这还是锁着门的情况下。对了,今日懒了,厨房门没锁,只锁了院门。 院子的土墙低矮,又年久失修,被人钻了空子,跳了进来。 沈宁首先想到的是,莫不是老李家的,来家里偷走了东西?越想越有可能! 万事不要急,先吃饭,吃饱了饭再战斗。再说,他们偷了新锅,做饭的时候才用,到点了再去。 沈宁安抚了三个娃儿一阵,就开始做饭,由于赶时间,就做了面疙瘩汤。 吃饱后,沈宁道:“今日里咱们家的新锅和母鸡都丢了,娘亲想着,可能是你们阿奶偷走了。你们觉得,我是否要去拿回来?” 二李子小李子连忙点头,大李子迟疑了一下,也点了头。 但他有点担心:“娘亲,咱们和阿奶他们对上,有个‘孝’字压着,我们很难赢。” 沈宁赞许地看他一眼:“所以,我们要占着理,而不是被‘孝’压住了。一会儿我们过去那边,只要发现东西在他们家,大李子就去请里正。” 第25章 锅被偷走了 第25章 锅被偷走了 大伙儿正要做午饭吃,却听到了热闹声。 “三牛媳妇上老李家闹了,说是老李家翻墙偷了她家的东西。” “还有这事儿,赶紧瞧瞧去。” “还真有可能,就王氏那老婆子,啥事儿干不出来?” 人越来越多,纷纷往老李家走去。有热闹看,谁还急着做饭? “娃他奶,你敢说这锅不是我的?这可是我买的新锅。” 沈宁指着灶上正烧着水的锅,理直气壮道。 “那锅怎么是你的了?明明就是我上一场集买的,专门用来烧水的。看到这蒸片了没?既能烧水,又能蒸馒头,这两样花了我三百文钱。”王氏跳脚,说得头头是道,演技精湛,让人分不清那锅到底是谁的。 “你不但偷了我的锅,还把我下蛋的老母鸡偷走了。各位乡亲,哪有这样的婆母,分了家,我带着三个娃儿过日子有多艰难,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沈宁也开演了,“平日里我都是锁着门的,就今日里忘了锁,就发生这样丢人的事儿。” “你怎么没锁,你院门明明锁着的……”李二牛话一出口,便知道说错话了。 沈宁抓着他的话柄:“大家瞧瞧,这还是我二伯子,没事儿来我家瞅啥?” 人群中发出哄笑声,李二牛的脸都涨红了,余氏尖声道:“你这话说得,让人还以为我男人怎么你了?你瞅瞅你自个儿那熊样,我男人会去瞅你?” 人群再次发出哄笑。 沈宁却不在意:“你这个偷别人锅和母鸡的男人,只有你才当成宝,你自己也差不多,所以你们两口子才凑成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氏气急了眼:“那锅才不是我家二牛偷的……” 话没说完,却听王氏用力地咳嗽一声:“三牛媳妇,你红口白牙,不要在这胡咧咧。这明明就是我们的锅,怎地成了你的锅?你再胡咧咧,我就让大牛二牛揍你。” 沈宁笑道:“二嫂,你这好婆母看来是要让你们两口子背黑锅了,真正偷锅的人,她倒是想护在身后头。” 大牛握着拳头冲了上来,大拳头往沈宁面前晃了晃:“没听到娘说的吗?再胡咧咧,我就揍死你。” “偷锅的人还想打人,就这么死不要脸?偷一根针也是偷,只要是偷,我告到县太爷那里去,一告一个准。我朝律例,偷盗者,轻则下大狱吃牢饭,重则刺面流放。你敢打我,罪加一等。” 众人看沈人丝毫不怕李大牛的大拳头,还能有理有据地说话,不禁生出了佩服之心。 “老李家的,这锅要确实是三牛媳妇的,就还给她吧。你儿子都死了,媳妇给你养着孙子,你们还想什么呢?” “就是,三牛媳妇不容易,老李家的忒不是人,连口锅都要偷走。”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着。 老李头涨红了脸:“这口锅明明就是我家大牛买的,怎地是偷来的了?” 沈宁冷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口锅要不是我买的,我就头上顶疮,脚底流脓而死。你们敢不敢发誓?” 王氏跳脚:“你这黑了心肝的死婆娘,为了口锅,还要来逼迫我们二老发誓。你就想咒死我们?” “人家三牛媳妇敢发誓,你们怎么不敢?明明就是你们偷的。”人群中又有人发声。 此时里正已经被大李子请来有一阵子了,看了好一会的热闹,他心里也门儿清。 “老李头,王氏,又是你们在闹事。这锅明明就是三牛媳妇的,你们翻墙去偷?也好意思?还有那只母鸡,快点还给三牛媳妇。”里正虎着脸教训,这老李一家,真不是东西。 王氏还要强辩:“三牛媳妇哪里来的母鸡,分明是讹诈我们。” 肖大叔气急败坏:“昨日里三牛媳妇救了我家婆娘,我出于感谢,便给她送了一只下蛋的母鸡。三牛媳妇说了,一则娃儿需要营养,二则她买那去蛇毒药粉也费了不少银钱,因此她才收下了。明明白白有只母鸡,你们偷走了还不认?” 肖大叔送出了一只老母鸡,很多人都不知道,因此他逮住机会自然要宣传一下,免得有人认为他们两口子有恩不报的。 “你们要是不交出来,我们自己去找,我那只老母鸡,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王氏慌了:“明明都是我自家的母鸡,哎,你这人干啥呀,好端端地往别人家后院里闯……” 肖大叔懒得听她说那么多,走到鸡群里,“咯咯咯”叫了一声,就见一只黑黄花的老母鸡跑了过来。这是认识原主人呢,还以为来给它喂食了。 李家人的脸都黑了,这番神操作,他们还能说啥。 “三牛啊,你走得那么早,你看到了吧,你家媳妇连只鸡,连只锅都不愿给你爹娘,还不如我们去死呢,你怎么就死得那么早啊……” 王氏又是往地上一坐,手拍大腿哭了起来。 “里正,我们明明已经分了家,我公婆这般为老不修,我这些大伯二伯也不要脸面,你看该怎么解决?我可不想我那破家,时时刻刻被他们偷东西。” 沈宁不为王氏的哭喊所动,而是问里正怎么解决。 “就一口锅,一只鸡怎么了?你还不能孝敬给我们二老了?”老李头胀红着脸喝道。 “就是,三牛不在了,就该你孝顺了,就一只锅也来叫嚷,还不嫌丢人的。”李大牛也怒喝。 这就是古代!这就是乡下无知的不讲道理的一家人。沈宁颇感无力。 “各位乡亲,大伙儿都看见了,如果我不愿待在这破家了,也是因为这老李家的做法让我彻底寒了心。既然这样,这三个孙子孙女老李家自己养吧。我一个寡妇,连田地都没有,养娃这般艰难了,公婆大伯子还要来偷东西,实在活不下去了。” 三小只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回到这里,在阿爷阿奶这里,饭都吃不饱,什么都不给我们吃,还天天打骂我们。娘亲,你不能不要我们……” 第26章 做人忒不知足 第26章 做人忒不知足 沈宁在间隙里悄悄向三小只挤了挤眼,这三小只这么动情,该不会以为她真的要扔下他们吧。 三小只看到娘亲悄悄向他们使眼色,心里大定,继续嚎啕大哭。 里正也很恼怒,这老李一家人,真丢脸了。 “你想怎么解决?” “我如今生活艰难得很,今年的节礼就不给了吧。明年再说。”沈宁可不想和老李家打交道,节礼更是一文钱都不想出。 “凭啥不给?分家时明明说得好好的,四时八节要给节礼的。”才出来的小姑子李小玉道。 “就这么办。你们做出这等事,寒了三牛媳妇的心。今年的节礼不必给了,大伙儿都做个见证。”里证一锤定音。 众人纷纷称是,都这样了,还给个锤子啊。 沈宁把锅放到大李子手里,自己抓起老母鸡,带着三个娃要离去。 见众人都往外撤了,她悄悄靠近王氏,轻声道:“再有下次,我就买毒药给你们下毒,你试试。” 说完她就走开了,一脸平静。 身后的王氏尖叫:“乡亲们,里正,这毒妇说要下毒,毒死我们……” 然而没人理她,大伙儿都是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纷纷往外走去。 老李头喝道:“还叫什么叫,还不嫌丢人的?” 在路上,沈宁看着三小只哭得红肿的眼睛,很是心疼:“你们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们的,伤心了吧?” “娘亲,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扔下我们,后来看到你这样眨眼睛,就知道娘亲说的是假的。”小李子边说,边学她的样子挤了挤眼睛。 沈宁笑出声来:“今天是迫于无奈,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我不会真的扔下你们的。” 沈宁自己也没想到,23岁的她,成为三个娃儿的娘,在前世也不过是初入社会的小姐姐而已。但如今,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身份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为何会穿越呢?可能,在这里抚养这三个小孩,也是她穿越过来的意义呢? 回到家,沈宁看着低矮的院墙,暗叹一口气,这能防住谁?真希望有高高的围墙,能阻止那些动不动就想翻墙来偷东西的人。 看来,厨房还是要时时上锁,卧室也要上锁!免得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点物资,被轻易偷走。 这让沈宁有了点危机感:“大李子,我们是不是要去砍点刺条来,或者是荆棘?放到这围墙下,谁再敢翻墙,最好扎死他。” 大李子点头:“娘亲,这样正好,让别人不敢来我们家偷东西。” 小李子已经喂了鸡和兔子,喊道:“娘亲,快来,蔬菜发芽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沈宁连忙过去一年,果然后院的菜地里长出了不少绿芽。虽然她也分不清是什么,但她知道,不久后,她就能吃上各种好吃的蔬菜了。 本来今天想休息一下,看来是不能了,日子越过越好,把这防护工作做一下吧。 还好去赶集来回都是坐牛车,又卖了何首乌,得了银子。虽然被老李头家偷锅影响了点心情,但是今年的节礼不用给了,省得打交道以及也省些开支,正好! 沈宁又往系统看了一眼,又被奖励了十文铜币,战胜了偷锅贼,这是系统对她的肯定与鼓励! 今日何首乌卖了七两银子,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积攒,虽然也不时买菜,还买了点日用品,系统银币出现1,铜币是122.这就是一两银子另加122文铜钱。 共有八两多银子在手,沈宁如今安全感大增。没有田地的她,只能靠着草药多卖点钱了。 村里也有人佃田种的,要交高额的租子,剩下的一点才是自己的。沈宁觉得那可不划算,本来种田就是靠天吃饭,交了租子后剩下的那么少,自己去种的话,能不能填饱肚子都两说。 一边胡思乱想着,母子四人来到了河边。只因大李子说,河边有那刺泡儿。 果然,有一大丛刺条,沈宁认了出来,这不就是覆盆子吗?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果子了。这刺条倒是好东西。 沈宁把一大丛刺条都连根连土挖起,小心地放到背篓里。 大李子极聪明:“娘亲,你是要把这刺条儿种到咱们的院墙下面?” “正是,这刺条儿应该好养活,再有那不长眼的敢来翻墙,就要问这刺条儿答不答应了。” 三小只似乎都已联想到那场景,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虽然挖了一大丛,但似乎还少了点。母子四人又往远处去寻。走到一处山脚下,沈宁眼尖地又发现了一大丛,惊喜地快步走过去。 却见正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明显一愣,原来这竟是江泰的家。 他正走出屋子,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要不是我把你带大,你这会儿死在哪儿都不知道,还不懂得报我这养育之恩?成日里在山上,打猎打到的铜钱,给的越来越少,我看你就是自己都昧下来了,生怕我们母子花用你一些……” 身后还在喋喋不休地叫骂,江泰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沈宁带着三小只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般。 小李子扯了扯她的衣袖,沈宁轻微地“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 又听到隔壁的一个婶子的声音:“吴氏,你差不多也就得了,这孩子给了多少银钱给家里,我们这做邻居的都看得真真儿的。要不是这孩子,你家能盖起这青砖大瓦房?你家能顿顿吃大米白面?做人也忒不知足了,我看你赶紧给江泰这孩子找个媳妇才是正经……” “我家的事儿,要你来瞎掺和什么?不过是想让他给他亲弟弟出束修去读书,他自己是个睁眼瞎也就罢了,也不肯让亲弟弟去,这样拦他弟弟的路,他能得什么好儿?” “你小儿子的束修,不该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吗?怎么倒要江泰来出?再说,要读书也早该让江泰去读,先生都说过他聪颖非常,你们硬是要拦着,你们才是断了这好孩子的路。” 第27章 做个手推车 第27章 做个手推车 “好了,张婶子你也别说了,我出去了。” 江泰的声音远远传来,沈宁站在小山坡上,看到一身松绿色短褐的江泰,身姿挺拔地向外走去。 沈宁和孩子们一起挖着刺条儿,小李子悄声道:“娘亲,江叔叔也好可怜。” “他怎么可怜啦?”沈宁好笑道。 “他的后娘就知道问他要铜钱,赚钱的事儿都是江叔叔做的。” 不得不说,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端倪。 但是在江泰身上看不到一丝怨气,每次遇到他,都是一脸平和的样子。 在这古代,即使江泰以后娶亲,一个“孝”字也会牢牢压住他吧。不知他除了打猎,是否还有其他本事,否则这辈子就困在这山村了。 沈宁为他叹口气,也为自己叹口气。想来自己虽然有三个娃,但到底自由啊,上头没有人管束。若是自己穿过来,得与三个娃的爹一起生活,那就更郁闷了。 沈宁把挖来的刺条儿,都种在院子里墙根下,等它们长得更茂密后,看谁还敢来翻墙! 又买了一把锁,出门了要把卧室也锁上! 沈宁挖到何首乌的事儿传来了,大伙儿得知她卖了二两银子后,争相又往山上去寻找。 这要是也能挖到一根,二两银子能顶好大的事了。 沈宁却知道,哪那么容易遇到?自己也是在系统的提示下,这么多天才得到这么一棵。 想着干力气活的艰难,沈宁又想起手推车。手推车不能直接从系统买,买了也解释不清来源。 于是她先来到镇上的铁匠铺,打铁的汉子正干得热火朝天。在这大夏天,打铁真是件熬人的事儿,没看他全身湿透,一下接一下用力砸着,火星四溅。 待他歇气的时候,沈宁拿出她在系统买的铁轮子,那是一个直径有8寸的万向轮,据说可以承重五百公斤。花了她两百文。 打铁的张汉子一见这轮子就睁大了眼,此物是全铁铸造,中间镂空,他能看出其中的精巧之处。 “这般模样的轮子,你是否可以锻造?” 沈宁自己不会告诉他,这中间有轴承与滚珠,但是若能锻造出大致的模样,也是很有用的。 张汉子点头:“我做个模具,就可以做出来。” “不知价格几何?” “那要一两银子。” 沈宁倒吸一口气,一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铁器果然昂贵。 看来她若想赚这个差价,还得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行……这样贸然想开始批量制作,根本不现实。 罢了,先把自己需要的做出来,若是以后有人需要,看能不能卖出去。 沈宁又找到木匠,拿出铁轮子给他看,又在地上用树枝简单地画了个手推车的图,解释道:“这个轮子放在最前面,两手握住这两根木头,可以使力,也可以掌握方向;轮子上面放一些承重的厚木板。我主要是为了用来推送柴火粮食什么的。” 谭木匠眼睛一亮,看到这简易图,加上沈宁的解释,他的心里便有了谱。 “这铁轮子这么能承重?” “自然是可以的。”沈宁也解释不清杠杆原理,只能笃定地说行。 “你估计一下,做出一个这样的手推车,价格几何?” 谭木匠赞道:“手推车,确实好名字。若是我能给你造出来,便不收你的铜钱,只是,以后别人若是也想做这手推车……” 谭木匠沉吟了下,沈宁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古代虽然不讲究版权,但讲究授业情份。沈宁此举,不亚于传授他一门技术。 “你做这个车架要多少银钱?” “车架倒是不贵,两百文。” 其实两百文也挺贵了,现代的手推车,都是不锈钢的,一两百块能买个非常好的了。 在这里,光是车架就要两百文。但是,这可是门新技术。 沈宁笑道:“车架倒是不贵,但是你知道吗,光这个轮子,我去问了张铁匠,就要一两银子。” 谭木匠吓了一大跳:“这么说来,一套下来要一两二钱银子。没多少人用得起啊。” 沈宁也很苦恼,乡下绝大部分的人,不会花这大价钱去做这个手推车,他们宁愿自己出费点力气。 那么定位是否应该是城镇里的人?镇子上这些开铺子的,尤其是大城里的,有大仓库的那些人,很是用得着吧…… 沈宁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又叹一口气。现在的她,有什么能力去大城市里,把这东西卖出去呢?现在连路费都不够…… 罢了,先做一个自己用着吧。 谭木匠和沈宁再商讨了一下细节,把长宽尺寸设置好,就让她过两天来取。至于这费用…… “暂且还是先收两百文吧,以后若是你能卖出去,每一个手推车,我都让利给你一百文。”谭木匠提出建议,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有点尴尬。 沈宁连连点头,目前无利可图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别人免费给她做。 三小只也有点泄气,原本看着娘亲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还以为可以大展身手了呢。哪知,出师未捷。 大李子尝试着安慰:“娘亲,说不定以后你就可以把这手推车卖出去呢。” 沈宁笑道:“你们不用担心,娘亲是大人,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再说,就算不能卖出去,我们自己用,也会省力很多。以后挑水挑柴,都可以用这个手推车了。” 三小只又高兴起来。自己用也很好,最起码娘亲不用那么累了。 两日后,沈宁把手推车取回了家,路上遇到不少人问她这是啥,有啥用。沈宁解释一两句,待别人听到这手推车花了一两二钱银子时,都觉得她疯了。 “三牛媳妇实在是不会过日子,就这玩意儿,花了一两二钱银子,莫不是被骗了?” “说她运道好吧,确实是,挖到何首乌卖了二两银子。说她聪明吧,属实说不上,这二两银子一转手就出去了一大半。” “谁说不是呢,咱乡下人有的是力气,靠的就是这力气,三牛媳妇倒好,尽想着节省力气了。” “力气是省下了,却不知还有没有铜钱吃饭了……” 第28章 小姑子上山 第28章 小姑子上山 当天,沈宁就把手推车用上了。母子四人一起去打水,把两个空桶放在手推车后,打好水后,沈宁试着推着走。还真省力不少。虽然有两桶满满的水,却不用费多大力气。 沈宁在现代用过手推车,对于这效果是早就心知肚明的。古代能把手推车打造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大李子试了试,惊喜道:“娘亲,我也能推动,以后我和弟弟两人打水,就可以把水缸装满了。” 二李子也跃跃欲试,和哥哥一起推,同样惊喜:“真的不用费很大力气,这个小车真好。” 沈宁欣喜之极,总算可以省点力气了。前些天为了挑水,受人嘲笑不说,肩膀都被扁担无情地压得红肿,疼痛得很。 一路上再遇到来挑水的人,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连大李子这个小孩都能推动满满两桶水,这才知道这手推车的妙处。 但是,妙归妙,还是太贵,还是靠自己多出点力吧。 村人无一这样想。 装满了水,母子四人又去砍柴。沈宁无比想念现代的运动鞋,轻便,不累脚,然而在此,只能穿布鞋。她悄悄地系统花了二十文,买了双老北京布鞋,系带的,里衬是舒适透气的棉布,还不错,便宜好穿。 要是能堂而皇之穿胶底鞋,防水的,那就好了。比如解放鞋?哈哈,没想到解放鞋都成了她可望而不可得的奢侈物件了。 这一次虽然砍柴还是慢,但是,可以轻松地把柴火推回去了呀! 在山同的路上,又碰到了同样来砍柴的江泰,他惊讶地看着那手推车,沈宁内心愉快得很。 “这是哪里买来的?”江泰忍不住问出了口。 “是我想出来的。挑水挑柴这些活儿,我实在干不了,就想着怎么能省力一些。找铁匠做了个轮子,又找木匠做了这个车架,很省力。”沈宁不禁有点得意洋洋。 “江叔叔,你想不想试试?”小李子更是骄傲,极力邀请江泰。 江泰也甚是好奇,接过手推车,一推才发现,果真省力,而且还能掌控方向! “做一个这手推车要多少银钱?” 果然,无论是谁,最关心的还是这价格问题。 “一共一两二钱银子。”沈宁还是很快活。 江泰心想,果然很贵,是这不会过日子的三牛嫂子的行事风格……但是对于她来说,又很划算,要不然,家里也没个男人,重活怎么办? “贵是贵了点,但你用正好,能省很多力。” 沈宁有点惊讶,这是第一个觉得她这手推车不是浪费,而是实用的人。 “你可有想法要买一个?”沈宁不自觉地打听。 “我?我不需要……砍柴挑水,我都行。”江泰呐呐的。 沈宁才反应过来,给他推销这手推车,不就是在问卖馒头的人饿不饿吗? 她尴尬地笑了笑:“没错,我用正好,你不需要。改日要是在山上碰到了,我再给你馒头,今日我没准备呢。” 江泰连忙拒绝:“三牛嫂子,你给我那么多馒头了,我再也不能收了。” “你就不要见外了,那日你给我砍的那担柴,能烧好多天,几个馒头算什么。”沈宁说完,带着孩儿们离去。 江泰走了几步,回头去看,三牛嫂子和孩子们一边推着车后,一边笑眯眯地说着话。阳光酒在他们身上,只觉得这一幕很是幸福。 她真是个善心的人,对不是亲生的孩子都那么好,对他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也那么好。他这样想着。 现在没人叫她丑媳妇了,其实,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她丑。相反,跟她说话时,就会觉得她的神情很生动,有种鲜活的力量。但是她又不是村里长舌妇们那样,眼里闪烁着八卦光芒。总之,她是平和,温柔,而又生动的。 江泰胡思乱想着,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好端端地想到三个娃儿的娘去了,何况,那还是个寡妇。 沈宁母子四人推着柴往家走着,碰到了李小玉。今日的她也是明显精心打扮过的,穿着豆绿色的衣裙,虽然不是什么好布料,也仅仅是粗棉布,但一看就是新的。 她狠狠地盯着母子四人:“哼,懒婆娘,都快饿死了,还有钱做这劳什子的车。” 沈宁白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说,继续往前走着。 “我三哥就是被你磋磨死的,你这只懒猪婆娘。”李小玉气得哇哇大叫。 沈宁回头过盯着她,眼露凶光:“你身上的衣裳,还是用着你三哥死去的抚恤银买的吧?你三哥就是被你们老李家逼死的。我们母子才花到他几个钱?你这只吸血虫,还好意思跳出来叫。” “粗俗,无礼,丑婆娘。”李小玉跳脚骂起来。 “你真像一只菜青虫,又黑黢黢的,还以为自己美得很呢。”沈宁可不惯着她,跟她对骂。 李小玉气得快哭出来,到底她也只有十几岁,又是最爱美的时候,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了一番,却被骂成“黑黢黢的菜青虫”,又怒又委屈。 她一跺脚,往后山上走去。 “小姑怎么好像去后山了?她从来不上山的。”二李子觉得有点奇怪。 至于娘亲刚才和小姑对骂的事儿,反正娘亲没吃亏,相反还骂赢了,三小只也只会高兴。 沈宁心思一动,刚刚江泰才上山,小姑子又跟着去,莫不是有什么想法呢…… 但是,关她何事?若是男有情女有意,那就是他们一对的事儿;若是男无情女有意,难道一个那么大的男人,还拒绝不了这事儿? 李小玉有点懊恼,跟这个又懒又丑的婆娘费什么口舌?她候了大半天,总算逮到了江泰,不错眼地看到他往后山上去了,她也马上跟上去才行。 一路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循着砍柴的声音走近,看到江泰半敞开衣领,满身大汗挥着柴刀,结实的肌肉像石块一般。他的面部自有一种坚毅,线条流畅而俊美。 李小玉不禁看痴了去。 第29章 白日里见鬼 第29章 白日里见鬼 直到江泰偶尔抬头,猛然发现一直盯着他看的李小玉,不禁吓了一大跳。 真是太诡异了。 若不是认识李小玉,江泰还以为自己青天白日里见鬼了。 李小玉甜笑着打招呼:“江泰哥,你一刻也不闲着,在砍柴啊。” 江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再不搭话。 却见李小玉向他走近,他有点奇怪:“别过来,这边陡峭,你要过来干啥?” “我见你满脸是汗,要用手绢给你擦擦。”李小玉还是甜笑着,用手绢半遮着面,学那些城镇里高门大户的女眷。 江泰反应再慢,也明白过来了。这李小玉,竟然对他有意。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孤男寡女,怎么能待在一块? “不用,你别过来,我马上回去了。” 老实人江泰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着要赶紧逃了才是。 李小玉一听他马上要走,连忙过去堵住他,羞答答道:“江泰哥,你我年岁相当,条件也相符,你可让媒人上门,我爹娘都会同意的。” 说了这句话,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李小玉急了,就要过去给他擦汗。江泰连忙一躲,那山上陡峭得很,实在是不好站立,李小玉一个没站稳,身子向旁边歪去。 她向江泰伸出手,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他抓住她。 江泰一个激灵,却抓向她的衣袖,扯是扯住了人,但她也被坠得跌坐在地,还好没有滚下山坡去。 李小玉的屁股重重地墩在山坡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委屈,不禁“嘤嘤”哭了起来。 江泰手上却不停,迅速把柴捆好,一肩挑起,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李小玉愣住了,没想到这江泰这么不解风情,难道她不美吗?在这村里,她自认是村花,没人能美得过她去。 自尊心受挫,她哭了一阵,没法,也灰溜溜地下山去了。路上遇到了村人,看她狼狈的样子,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只好说扯谎,说自己在山上摔了一跤。 路过沈宁的门前,却见那丑妇人正看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双眼似乎洞穿了她的想法,含了讥诮。 李小玉气得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跺脚:“看什么看?去照照你自己那副丑样子吧。” 沈宁大笑出声:“好事没得手,这是恼羞成怒了?” 李小玉掩面遁走,这丑嫂子,果然猜中了她的“好事”。 沈宁心情好得很,每次这样与极品交锋,系统总能奖励她几文钱。既赶走了极品,又得了铜钱,心情哪有不好的? 又想到江泰,那李小玉这狼狈的样子,肯定是没得手,啊呸呸呸,什么得不得手,肯定是没得到江泰的青睐。 其实李小玉的自身条件,在这村里还是不错的,一经打扮,比其他村里女孩儿还要好看些。江泰为何不动心?莫非打算单身了? 对了,他那个后娘只想让他挣银子贴补家里,没给他说媳妇儿。 江泰挑着柴火回到家,看到胖弟弟江河正在吃煮鸡蛋,一看到他回家,连忙把鸡蛋一口吃到嘴里。那作派,好似生怕他抢鸡蛋吃。 对于这样特特等着他出门,后娘给胖弟弟开小灶的行为,江泰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回到自己那间屋子,看到衣物明显被翻过,不禁冷笑一声。回回都是这样来翻找,生怕他私藏了银子。 他去上茅房,悄悄把墙上的半块砖拿出来,那里有个灰色的小布袋子。他打开一看,五两多的银子好端端在里面,心里大定。然后又把布袋子放好,半块砖塞进去。从外面看,丝毫看不出有何不妥。 那块砖的位置也高,他自己身高八尺,尚且要伸手才能拿到。其他人根本想不到墙洞里藏了他的私房钱。 其实他藏些银子,也不是说为了做什么大事,起码不是为了成亲生子用。但是,自己心里会舒服点儿。家里都靠他养着,父亲和后娘还嫌他给的不够多,弟弟连口吃食都护得那般紧。 在家里他感受不到温馨和幸福,宁愿时时去山上。在山上更自在,能打点猎,也能自己呆着,比在家里还舒服些。 村人见沈宁在山上挖得何首乌,很是猛烈地在深山里扫荡了一阵,却毫无所获。珍稀的药材,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渐渐地,山上的野菊花等,都所剩无几了,村人也就恢复原样,不再上山了。深山有危险,平日里除了猎户,没多少人去的。 但沈宁母子四人,没有田地,就像那老鼠般积极地囤积。平时就在山上,也不知采摘到些啥,总之偶尔他们还上街赶集,采购点东西,日子过得竟然不错。 一有时间,他们上山砍柴,推着他们那手推车,倒也囤积了不少柴火。 如今的丑媳妇,穿上合体的衣裳,带着三个娃儿,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有时候在她身旁,竟然还能闻到香味。她也总是温和的,说话也不像别的妇人那般粗声大气,看着竟然不觉得多丑了。 村人同情她们娘几个没有田地,哪知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暴雨。天就像漏了个洞,雨一直猛烈地下着,没几天,村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稻子还要二十来天才成熟,此时,却遭了洪灾! 老农甚至哭出了声,向天跪拜,祈求老天放过这不容易的农人吧。稻子还未熟,遭此大灾,马上家家户户都要饥荒了。 沈宁自然也知道这点,这个时代的水利系统哪有后世的发达?一旦发洪灾,马上就会有很多人流离失所,成为流民。 不懂农业的她都能看到,很多田地已经被洪水淹没,还有些田地已经被冲毁,连农作物都被冲走了。虽然村里还没有发生屋子被冲垮的事情,但她知道,其他地方肯定有比这更严重的洪灾。 在后世有那么强的水利系统,有丰富的抗洪经验,专业的人群,有总是在第一线的无数子弟兵,一旦遭了洪灾,那就是大损失。何况这个什么都很落后的时代呢? 第30章 运气不好说 第30章 运气不好说 三小只看着一直下个不停的大雨,也很慌张。 虽然娘亲一直在安慰他们,房子还很结实,家里有很多柴火,还有存粮,她还能在神仙老爷爷那里买到东西等等,但他们还是慌张。 因为沈宁的面色也总是很沉重。穿越过来才一个月,眼看日子就要好起来了,这受苦受难的日子就要降临了吗? 七八天过后,好不容易雨停了,村人却都绝望了。 很多田地被冲毁,没被冲毁的,稻子还未熟,就已经被浸泡坏,被淹死了!虽然还很危险,但很多人还是试图去抢救一点粮食,即使还未熟。 沈宁叮嘱三个娃儿好好待在家里,自己背着背篓出门了。 大李子很是着急,他很想跟着沈宁出门,又怕家里弟妹还小,不放心。 沈宁摸摸他的小脑袋:“大李子,你不用担心,你娘亲这么高这么壮呢,我是去捞点东西。” 她在系统买了渔网,打算去捞点东西。 走到村口,有几条小溪汇成的河流,河流还挺宽,此时浑黄的河水奔腾着,比起以往的温柔,如今水流凶悍得多。 有沈宁这种想法的人很多,都想着既然大水冲毁了田地,那么在河里肯定能打捞些什么。只是,他们是临时起意,没有渔网,只有背篓竹筐等,倒是也打捞到好些瓜果。 沈宁想的是,田地被冲毁了,那么上流的池塘被冲毁了,那么在河里肯定能打捞到肥鱼。没错,她就是冲着肥鱼来的。穿越过来这么久,她都还没吃过鱼。 她在系统买的渔网很好用,新手也能掌控,一撒下去,再收网就可以,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如此撒了好几把,竟然捞到了好些瓜果,有丝瓜,有南瓜,有小白菜,还有个将熟未熟的小西瓜! 沈宁乐呵呵的,有收获就好了,她有点体会到钓鱼人士的快乐了。 撒了十几网后,她真的捕到了鱼!还很肥,起码有两斤。 周围的村人都“哇”地一声,要知道他们用背篓竹筐捞了半天,都没能捞到一条鱼。 也是因为沈宁有网,能往河中间撒网,打捞的机率更大。 待沈宁又捞到两条鱼后,她果断地收手,先回去,做好准备再过来。 沈宁背着背篓快活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脚上的布鞋“噗嗤”冒水也不管,虽然有点不舒服。哎,如果她能堂而皇之地穿雨靴就好了。这布鞋让她不舒服,但也不能脱,女子的脚可不能随意露出来。 路上偶遇到江泰,他一身灰色短褐,也拿着背篓,看样子是打算去河里捞东西。 沈宁大方地打招呼:“江泰,你看我得了什么?” 江泰一愣,抬眼看到沈宁笑得分外灿烂。一眼就能看到她背篓中的三条大鱼,他不禁赞道:“三牛嫂子,你运道真不错。” 可能是因为大有收获,沈宁笑得极为开朗:“一会儿我还要再去!” 说完这句,就和他错身过路,她浑身散发着喜气。虽然还是胖胖的,却不见迟缓,相反,甚是灵活!看来,得到鱼的快乐,能让她周身都更矫健! 三小只见到娘亲背回来一背篓的东西,甚是惊喜。 沈宁招呼着:“大李子,拿个木盆来,咱们把鱼养着。” 鱼还活着,艰难地呼吸着。大李子手脚很快,赶紧往木盆里舀了水,鱼一入水,就欢畅地游起来。 小李子拍着手简直要跳起来:“我们有鱼吃喽。” 二李子眼巴巴道:“娘亲,能不能带我们去,我们保证不下水。就在岸上看着。” 沈宁沉吟一下:“也好,你们把桶和盆都带上,我们可以多捞点鱼回来。到时自己吃一些,卖些给神仙爷爷,用来换粮食。” 洪灾肆虐,家家户户都缺粮了。如今各家各户手里还有少许存粮,本来是可以挺到这次丰收,结果稻子都死了,能收到的粮食很少,估计也就剩个十之三四。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既然能捕到鱼,沈宁决定趁现在大赚一笔。这鱼她不去捞也白白跑了,还不如便宜她。 三小只兴冲冲地拿着盆和桶跟着她,沈宁细心地把已经捞回来的鱼放到厨房里,然后把门都锁上。没办法,这样一来,能尽量避免鱼被偷去。三小只即使留在家里,老李家的人若是上门来抢鱼,他们也抵挡不住。 沈宁这日就像开了挂,不时又捞到一条大鱼。 村人有嫉妒她的道:“三牛嫂子什么时候买了这渔网?倒像是专门等着发大水一般。” 沈宁早就想好了说辞:“就是我卖了何首乌还剩下点银子,这渔网不便宜呢,足足五百文。原本不发大水,我也想着要到镇上那条大河里去捞鱼的。” 虽然她买的是低调的棕黑色的渔网,但是有心人能看出这渔网和他们能买到的不一样。古代的渔网是粗麻纤维制成,吸水易腐烂,因此那渔网总要晒的。打开收拢也没这么方便,韧性也差,网鱼的效果和后世的也根本无法比。 沈宁的渔网是后世普通的尼龙制成,但相比较而言,韧性强得很,又轻便,新手也能用。 村人啧啧地咂着嘴:“三牛嫂子你真是大手笔啊,买的那手推车要一两二银银子,这渔网又要五钱银子,你那银子都快花完了。” “谁说不是呢,这又遭了天灾,我不想点出路,娃娃们连口杂粮粥都吃不上了。” 虽然众人都遭了灾,但一想沈宁的处境更差,心理也就平衡了一点,也不再那般嫉妒她打到了鱼。 “这渔网是个行商卖的。他说个个都嫌贵,他本来要卖一两银子的,卖来卖去,卖不掉,就便宜卖给我了。” 村人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这三牛嫂子实在是傻,五钱银子还说便宜卖给她了。渔网看着好是好,但也不会那么贵吧……但是,这傻人又有傻福,她傻傻地买了,却又歪打正着地捞到不少鱼。 就像她挖到何首乌一般,这人的运气,真是不好说…… 第31章 红烧鱼好吃 第31章 红烧鱼好吃 沈宁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捞到手的实惠才是真的。她哭穷卖惨,让那些想借她渔网的人也说不出口了。 三小只快活地在桶里盆里装了些,沈宁捞到鱼了就放到桶里,不用再因为怕鱼死了,急匆匆地回去。 撒了多次网,沈宁觉得手臂有些酸痛了。 “我来帮你吧。” 沈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江泰。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眼睛也真挚得很。 “行,你力气大,多捞点鱼,我给你分成。”沈宁爽快地把渔网给他。 渔网一拿到手,江泰就感觉到了渔网的不一样。待到撒出去后,他更是明白了,为何不擅干活的三牛嫂子也能捕到鱼。这真的是随手一撒,就能把网完全撒开,收拢也是比较轻便。 毫无意外,江泰一出手,收获更是多多,在三小只的惊叫欢笑中,一共捞了十二条鱼!直到把盆和桶都装得差不多才收手。 江泰满面笑意,这捞鱼可比他打猎要强多了。但是一想到如今这灾情,又笑不出来了。能捞到这么多鱼,说明上流不知多少池塘都被冲毁了。 沈宁也喜笑颜开,执意要给江泰分一半的鱼。江泰连连拒绝,这哪行,也不过是撒几次网而已。最后才说定,就拿三条鱼回去。 肚子饿了,该收工了。江泰不仅背着自己的背篓,还提着两只木桶,看着也不怎么费力。 沈宁不禁又羡慕起了他的肌肉和力气。如果自己的肥肉都是肌肉,那么力气也会大很多吧! 一直同行到岔路口,江泰才放下木桶。沈宁连忙选了几条大鱼放进他的背篓,叮嘱他:“你快点回去吧,免得这鱼死在路上,就不新鲜了。” 江泰一看沈宁给了他五条鱼,趁她不注意,快速扔回了两条到她的桶子里,然后一步迈开,走远了去。 沈宁摇摇头,这真是个好青年呀。 母子四人赶紧回到家,要把鱼卖掉。如果鱼一直放在盆里桶里,也活不了多久。 除去给了江泰的三条鱼,足足还剩下十二条鱼,三小只的脸上都一种“得到宝藏”的神情。其实沈宁自己也有这感觉,这比起大热天在山上挖草药,要轻松多了。 沈宁在系统卖掉了十条鱼,价格也比较好,一共获得320文。看着系统已经累积到两枚银币,而自己还有七两碎银子,安全感大大提升。虽然遭了灾,但其实对她们母子四人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 江泰拎着三条鱼回到家,后娘吴氏一看到他手里的鱼,顿时眉开眼笑。虽然比不上肉,但鱼也是好东西,再一看这鱼肥大得很,吃起来肯定鲜美。 “这是你捞到的鱼?”江父问了句。 “我用这背篓捞不着,是三牛嫂子有渔网,我帮她捞了点鱼,这是她送与我的。”江泰简单说明了下。 “三牛媳妇竟然有这渔网?啧,真不会过日子,平日里也没啥事,买渔网做啥?” 听着后娘和江父讨论着,江泰也不插话,把鱼放好,就回屋里去了。 沈宁正兴高采烈地剖鱼,这可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吃活鱼。系统里也有鱼块卖,但她又不喜欢,吃鱼还是这现剖的鱼好吃。 葱姜蒜都准备好,辣椒也有,就做红烧鱼吧。 看着娘亲往锅里倒了那么多油,三小只的脸上既期待又心疼。 沈宁觉得好笑:“不必心疼,这个时候呀,没有什么给比得上红烧鱼带给你们娘亲的快乐。” 小李子指着沈宁湿答答的布鞋道:“娘亲,你的鞋子湿了,怎么办?” 沈宁低头一看,可不是吗?鞋子到现在还在不停渗水出来。唉,一心在吃的上,连这不舒服的感觉,她都自动忽略了。 “没事,我做好这道菜再换。” 小李子懂事地拿帕巾过来,让沈宁坐好,细心地给她擦脚,又拿出破旧的布鞋让她换上。 沈宁很是感动,这么小的娃儿,都知道心疼她。 做了一道红烧鱼,又做了个丝瓜炒鸡蛋。 沈宁如今自然夹带私货,如今把酱油醋蚝油鸡精等,都买了来。在这些调料的加持下,这红烧鱼可是一绝。 二李子早就细心地把院门栓好,把厨房门也关好,免得家里好吃的被人窥探到。如今那刺条儿在院墙下长得更茂密了,这就是天然的保镖,没有人再敢翻墙跳进来了。 母子四人吃得肚皮溜圆,大李子感叹道:“虽然用了好多油,但是原来这样的鱼才好吃。” 二李子幸福地半眯着眼:“娘亲,我觉得你肯定比镇上酒楼的大厨,都厉害。他们的红烧鱼,肯定没有这么好吃。” 小李子跟他抬杠:“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在镇上酒楼里吃过。” “哼,上次咱们去赶集,我在酒楼的门口,闻到里面的菜香味,都没有这么香。” 沈宁乐不可支。她这烧菜的技术,去做大厨都绰绰有余了,但是她靠的主要也是调料。这调料怎么样瞒天过海,又日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使用,这才是难题。 难受啊。这难受劲儿,就像锦衣夜行。 但是,过现在这样简单的生活也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如今的她,没有一点失眠的痛苦了。 小李子惊喜地喊道:“娘亲,哥哥,快来,兔子又下崽了。” 沈宁也没想过,不过月余,兔子又下崽了。兔子果然是繁殖能力超强的小动物呀……如今一共有16只兔子了。 她倒是想吃兔子,但三小只明显不忍,这么可爱的兔兔,为何要吃它? 没办法,沈宁只能辟出柴房的一角,专门用来养兔子。那只母鸡还是让它用鸡笼子。 想着还要去捞鱼,除了卖给系统,自己也要留一点活鱼吃。但是鱼养在桶里也活不了多久。 沈宁就在后院挖了个坑,算作小池塘。想着到时把鱼放到里面养着,想吃的时候就杀一只,多美啊! 接下来的几天,沈宁勤快地捞鱼,偶尔碰到江泰了,他也会出手帮忙。直到捞不到什么鱼为止,沈宁算了一下,一共捞到了85条鱼! 第32章 老鳏夫会要她吗 第32章 老鳏夫会要她吗 村人发现,三牛媳妇不得了了,竟然包了老孙头的牛车,把鱼装在水桶里,直接送到镇上的酒楼卖掉了。 酒楼收鱼是十文一斤,如果自己摆摊卖的话,是十一文一斤。 沈宁不耐烦自己去摆摊,宁愿一次性卖给酒楼。村人都以为沈宁是把所有鱼都卖到了酒楼,实际上,她只卖了小半在酒楼,大半都直接在系统出售了。 系统收鱼是十五文一斤,酒楼只有十文,而且费时费力,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沈宁真想把所有鱼都从系统卖掉。 “线上线下”卖鱼得的总额是二两三钱银子,这已是一大笔收入了。 于是,村人又看到沈宁买了两大袋粮食,总有一两百斤!有陈米,有杂粮米,有荞麦等粗粮。三牛嫂子总算没有乱花钱了。 江泰建议江父去多买点粮食,被斥了一顿:“自家就是种地的,还去买粮?虽然遭了灾,收的粮不多,但省一省也够吃了。” 江泰懒得再说,没粮了再一起挨饿吧。 一个月后,当村人发现家里的存粮不能吃多久时,想着要去镇上买粮食,却惊讶地发现,粮食涨价了! 就连杂粮米,都涨至十文!大米更是变成了十五文一斤! 那自然是不买!这么贵,怎么吃得起?反正家里还有粮食,到时不得不买时,粮食肯定降价了。 遭了灾,收成很不好,但是田税还是要交的。之前村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这灾区怎么还要交田税呢?还让不让人活?但是官老爷可不会管这些,不交的话就去服劳役。 顿时,全村都是一片愁云惨雾。交了税后,是真的没多少粮了。也有些人家,确实粮食不足,只能让男人去服劳役了。 江泰见江父期期艾艾的,便知他是什么个意思。 后娘吴氏直接尖着嗓子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让你爹去服劳役吧?也不能让你这不满十岁的弟弟去服役吧?” “家里不是还有粮食吗?今年是交十之一的田税,交两百斤粮食便可。” “哪有那么多粮食可交啊?再说,把粮食交了我们全家人怎么活下去?”吴氏振振有词。 “因此,就是要牺牲掉我?”江泰冷冷地道。 江父一脸愁苦:“儿子,你身为长子,而我也已年老,不是说要牺牲掉你,而是只有你能扛事儿呀。” 江父才三十五岁,平日里没少吃江泰打回家的猎物,算是村里少有的经常能吃到肉的人。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此刻,却在说着他已年老…… “行了,这事儿我自己会解决。”江泰闷闷地说道。 县衙派人下来收税时,江泰却拿出了粮食,他竟然藏了两百斤粮食在柴房里。柴房堆满了干柴,粮食藏在里面,一直没人发现。 待官差走后,吴氏立马尖叫:“这是哪来的粮食?” “是我早就买好的。我一看发大水就知道粮食要涨价,早就买好了的。” “你真是有孝心,是个好儿子!搞这么多花样,平日里昧下了不少银钱吧?一买就能买两百斤粮食……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小子,在自己家人面前也像个筛子般,这么多心眼……如今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还能藏几百斤粮食……” 江泰皱眉走开,把这叫骂声抛在身后。 不仅仅是江家,家家户户都在为粮食发愁。老李家也交不上田税,家里余粮不多,只能商量着让谁去服役。 那自然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的,又苦又累,比种田还累,又没工钱。 老李头和王氏自然也舍不得让儿子去,但是出银子也实在心疼。老三的抚恤银子,几个月下来,已经只剩下八两了。若是再交二两银子,就只剩下六两了。 丁氏忽然有了个主意:“爹,娘,咱们不如把沈氏嫁了吧。我娘家有个老鳏夫,家里有几亩地,是有家产的。若是能把沈氏嫁给他,得个二两银子聘礼也不错。” 一家人的兴趣都被吸引了,王氏拍着手掌,直说好。 “只是这沈氏又胖又丑,老鳏夫会要她吗?” “老鳏夫有点那毛病,就是酒后,有点动手的毛病。因此,第一个婆娘跳了河,第二个婆娘退了聘礼逃回娘家了,他再也娶不上了。”丁氏一脸八卦,说得津津有味。 “那敢情好,把沈氏嫁过去,她皮糙肉厚的,经打!咱们可不能让她跑回来。” 余氏也同样一脸兴味,似乎已经见到沈氏哭天不应哭地不灵的情景了。 李四牛犹豫了下:“不太好吧,她毕竟是三嫂。三哥不在了,她还带着咱们李家三个娃儿呢。” 丁氏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这小叔子,负气道:“四叔你要做好心人也行,你去把劳役服了就行。不要当是嘴上当个好人。” 李四牛脸一红,再也不敢开口了。 李小玉满脸都是幸灾乐祸:“我看啊,把她嫁给老鳏夫最好,一个爱打人,一个扛得住,她和老鳏夫是天生一对。” 似是说什么笑话般,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确保这件事儿能成,我看咱们还得往里正那走一趟。这件事儿,得快速定下来。”老李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那三个娃儿怎么办?”李四牛又问了一声。 “那房子要收回来卖掉。人嫁出去得二三两银子,最好能得个三两;那房子也得了三两,差不多赚个五六两银子吧。”王氏细细算着,“三个娃儿接过来,还能怎么办?少吃点喝点,多干点活儿,咱们李家也不是养不起。” 王氏说完,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把橱柜门打开,往里边翻找。 “里正娘子是个贪的,不是好东西还入不了她的眼……我记得有点冰糖,找着了。” 王氏把层层包裹的那点冰糖找了出来,心疼得直吸气:“这点儿糖,也值个两三百文呢,要不是没办法,我自然舍不得拿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妇人之见。”老李头还拽了句文,明显心情畅快。 第33章 直接做婆母 第33章 直接做婆母 里正娘子一看王氏和丁氏上门,有点不悦,也有点奇怪。这一家子,她向来是看不上的。 丁氏笑眯眯道:“婶子,咱们还是本家呐,我也没怎么上门走动,怪我怪我。” 里正娘子更是奇怪:“你们上门有何事?” 王氏把油纸包着的冰糖塞到了里正娘子手里:“就是点小事,里正在家吗?” 里正娘子一看手里的冰糖,脸上的笑容真切多了:“快坐吧,我找当家的来。” 里正在里屋,一听婆娘说老李家来人了,就皱了皱眉:“他们家什么好事儿?” “倒是不知,送了点冰糖来。”里正娘子给他看了看手里,“这时候家家都困难,他家倒是有点眼色。” 王氏看到里正有点严肃的样子,便措了措辞:“里正大兄弟,我今儿过来,是有一事相求。我家那三媳妇,我实在是不忍心。她年纪轻轻的,就给我那命苦的三儿守寡,过得也是凄凉孤独的。又被那三个萝卜头缠着,也是我们不该。我和老头子商量了,打算把她嫁出去。” “哦?你们连人家都看好了?”里正反问,“是什么样的人家?” 丁氏笑道:“这也是一件巧事儿,原本也没这好事儿的。我娘家那边,有个鳏夫,家里有五六亩田,就一个儿子。他原本独身多年,就想独自养着儿子,没这想法。现如今儿子渐渐大了,他也感觉到底是孤独了些,因此便让人寻摸。” “听起来倒是不错。”里正抚着须,“那你们想让我干啥?” “我这就是怕我三媳妇多想,以为我们是容不下她,硬是要把她给嫁出去。其实,我们真是为了她好,哪有这么年纪轻轻,就守寡的……”王氏说着,脸上倒有几分情真意切。 丁氏在一旁帮腔:“我这三弟妹也是心眼儿忒实,到时一听说我们要把她嫁出去,她定会以为我们要谋那房子。” “原来如此,你们果然是想得那房子。”里正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我就说呢,你们婆媳会这般好心,想着给三牛媳妇找个好的归宿。” 虽然里正说话讽刺,但他面上并无恼怒。 王氏连忙找补:“大兄弟,这都是误会。她嫁出去,自然会有新的好生活。我们拿了这老房子,又不值钱,也才值个二三两银子。但我们还要养三个萝卜头呢。” 里正娘子在一旁接话:“说得也是,三牛那老破房子实在不值钱,说是为了这房子要把孩子他娘嫁出去,也说不过去。养三个娃儿可不是两三两银子的事儿呢。” “谁说不是呢,还是嫂子明白我。”王氏一拍手掌,大有把里正娘子引为知己的感觉。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随便你们自己怎么扯皮,我是不会偏帮的。你们扯完了,该办什么手续,我来办就是。” 里正如此一说,王氏心里大定。办什么手续?自然是办那老房子的房契手续。 沈宁母子四人正吃着午饭,却见老李家的人来了不少。由于二李子每次都细心地把院门栓好,因此他们用力敲着院门。 这敲门声喧闹声也惊动了其他村人,有人直接端着碗就出来看热闹了。 沈宁环顾四周,现代的清洁用品每次都是用完后都藏起来的,买的米面菜也不多,厨房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放下心后,才让二李子去开门。 呼啦啦一群人进了院子,好事者直接登门,看这带着三个拖油瓶的三牛媳妇在吃什么饭。 当看到他们在吃面条时,不由啧出声来:“这个时候,三牛媳妇还有白面吃,真是好生活啊。” 虽然沈宁买了一两百斤杂粮,但也只是偶尔吃,那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经常吃的还是大米白面。 “这段时间一直吃杂粮,都有点消化不动了。今日里好不容易做点面条吃。”沈宁也不恼,她卖了那么多鱼,吃点面条怎么啦? “只是忽然这么多人上门,所为何事呢?” 沈宁也觉得奇怪,这老李家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三弟妹,嫂子可是来恭喜你的啊。”丁氏堆着一脸的笑,笑得夸张,让人不由提高警惕。 “恭喜啥?我还能有啥事好恭喜?” “自然是要恭喜你啊,婆母和公爹怜惜你年纪轻轻,守寡不易,给你相中了一户人家,不日就可嫁过去。” 沈宁沉下脸来:“真是莫名其妙。要嫁你自己嫁去,嫁三个四个都行。我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王氏也堆上了笑:“各们乡亲,我可不是那等逼着儿媳守节的人,我是个再和善不过的婆母了。我家三牛命苦,早早去了,这三牛媳妇这般年轻,哪有守着的道理?” “倒不是说我一定要为三牛守寡,而是,我不想再嫁。”沈宁冷冷地开口。 “是年轻,一个人孤独凄凉,不如再嫁。” “不仅孤独,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又累又不值。” …… 这些人几乎当三个娃儿是透明人,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三小只当时就眼泪汪汪,小李子放声大哭:“你们都是坏人,我娘亲不会嫁人的。” “我娘亲说过,就带着我们三个过日子。”二李子也哭起来。 大李子一脸沉重悲伤,他用力咬着嘴唇,娘亲不想嫁人,为何阿奶她们硬是要让她嫁? “你们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又不是你们亲娘,一个个哭得像死了亲娘一般。你们这丑娘嫁出去后,你们跟我们回去,这老房子咱家要卖掉。” 王氏话一出,村民们就知道了,原来老李家的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们打算把我嫁给谁?”沈宁冷笑一声。 “弟媳啊,以后你就不是我弟媳了。我们可给你找着一个好的去处,那是个鳏夫,和你正相配,家里有五六亩田,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儿子长大了,也不用你带了,你这不是过去没多久就能做婆母了嘛?” 余氏笑得花枝乱颤。这三牛媳妇,连颗糖都不让她儿子吃,她可是记恨许久了。 第34章 老房子归谁 第34章 老房子归谁 沈宁扬声道:“烦请哪位乡邻帮我去请里正来。” 自然有好事者很快就去请了。 “里正来之前,我不想多说话。各位,等我们吃完饭再来说话不迟。”沈宁倒是不慌,还记挂着没吃完的面条。 众人有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这都火烧眉毛了, 还想着吃。 再一看这三牛媳妇家里,拾掇得甚是清爽干净,她自己和孩子都是在乡下少见的干净。衣裳上连点污渍都无,手脸都是白白的,连头发都清清爽爽。 咦,这样一看,三牛媳妇好像好看了些许。 三小只看到娘亲不急,他们虽然心事重重,但也听话地赶紧吃饭。吃完饭后,沈宁利索地把碗洗了,桌子收拾了,才招呼大家:“乡里乡亲的,大伙儿自己坐吧,也没啥招待的,就喝点开水吧。” 她为何不急?竟好像待起客来。 众人也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三三两两地进了门,早进屋的还能在长凳坐下,晚进去的都站着。 里正和娘子一起过来了,娘子在路上悄悄地拉了把里正的袖子,里正挑了挑眉,示意他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收了别人的冰糖,不要站在三牛媳妇那边吗? 沈宁给里正和娘子端了碗开水:“叔,婶子,劳烦你们又来处理这事儿了,都是晚辈的不是。” 里正点点头,这三牛媳妇说起话来极有章程,让他心里头受用。 “我这婆母说要把我嫁出去,请问叔和婶子,以及各位乡邻,他们有权利这样做吗?”沈宁很是冷静。 里正抚着胡须:“按照我朝律法,他们是有这权利的。” 众人也纷纷附和。 沈宁的心一凉,看着王氏几人得意的面孔,她心态炸裂了。 婆家还能作主,让守寡的儿媳嫁出去? “他们既然要让我嫁出去,那么出多少嫁妆?” 余氏沉不住气,嚷嚷道:“你这个又丑又胖的寡妇嫁出去,还想要嫁妆?” 沈宁笑道:“原来你嫁过来,是没有嫁妆的。” “我怎地没嫁妆,我嫁过来的嫁妆和彩礼是差不多的。女人要是没嫁妆,在婆家还不是受气啊?” 余氏得意洋洋的,这也是她的底气。因为她家出的嫁妆算不少了,又没占老李家的便宜,因此每每说起嫁妆,她都能昂头挺胸的。 “那不就得了,又说嫁出去是为了我好,是因为心疼我,那嫁我出去怎么不给嫁妆?不给嫁妆故意让我去受气?我可不愿。” 王氏恶狠狠道:“你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我们婆家就是有这权利。” “既然没嫁妆,那这老房子卖掉,我拿去做嫁妆吧。这老房子虽然不值钱,但总也值个几两银子。” “你想得美,这是三牛置下的房子,跟你无关。”王氏再度跳脚。 “怎么跟我无关,我不是你们老李家的人,三牛媳妇吗?”沈宁也粗声恶气起来,看起来极在意这个名声。 丁氏笑道:“你现在是咱们老李家的人,很快就不是了。” “只要我现在是老李家的人,是李三牛的媳妇,我就有权利处置这个房子。里正叔,你怎么看?”沈宁不再跟他们打机锋,直接问里正了。 里正沉吟了一下:“这老房子确实是三牛置下的,你是他媳妇,自然有权利处置。” 王氏急了:“大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是我们老李家的。” “你有房契吗?”沈宁觉得好笑。 “你个恶婆娘,还不把房契交出来。”王氏那平时因眼皮耷拉下来变成的三角眼,此时瞪得溜圆。 沈宁先向三个娃儿使了眼色,然后笑道:“正好,我也不耐烦守寡了。这三个萝卜头你们领回去,我把这老房子卖掉,然后再嫁就是了。我既已要嫁给他人,自然不会为了你们老李家考虑了。 这嫁人了,连娘家都顾不上,更别说顾前婆家了。因此,这房子我是一定要拿手的。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村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有说沈宁说得对的,哪有嫁人还顾着前婆家的;有说老李家不是人的,人家三牛媳妇根本没说要嫁人,他们还硬是要把她嫁掉,还要谋夺这房子。 最大的争论就是,这老房子到底该归谁。 沈宁用手蒙着脸,再打开时,眼睛有点红,她似乎强忍着眼泪,带着哭腔道:“各位乡亲们,你们嫁女儿,千万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嫁到老李家这样的人家,分家了丈夫还要把赚到的银钱大部分交给老两口;丈夫死了,抚恤银被全部拿走;给他守寡养娃吧,他们家硬是要把守寡的儿媳嫁出去。 你道是为何?老李家的人,你们拍着良心说,是不是为了人家那几两银子彩礼?你既说为我好,怎不出嫁妆?我就是嫁到李家这个虎狼窝,带三个娃不说,连家用银子也没有,连抚恤银也没有,连房子也没有,还要被卖出去?有这样的道理吗?” 沈宁这般条理清晰的话一说,众人马上一致调转枪头指向老李家,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啥便宜都让他们家占了? 老李头脸色涨红,无奈口笨,说不出话来。 余氏挂着尴尬的笑:“真的是为三嫂好,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太可怜了。” “为她好就出嫁妆。”得沈宁救命大恩的肖婶子第一个帮腔。 “婆家把守寡的儿媳嫁出去,我也知这样的事儿有,也合规矩。但是,那是真正为儿媳好,当女儿一样嫁出去,对不对?” 沈宁循循善诱,众乡邻又是一顿附和。 王氏和丁氏余氏对望一眼,要是真的备上嫁妆,把沈氏像女儿一样嫁出去,那他们不是亏大了?最起码,她现在待在这里,还带着三个娃儿呢。 又想着老房子和那彩礼,王氏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恨不能马上都抓在手里才好。 “里正叔,婶子们,今日我是看明白了,这老李家就是为了几两银子卖了我,然后占用三牛留下的房子。现在,我宣布,我要和老李家断亲。” 沈宁说得铿锵有力,显是受了大委屈。 第35章 断亲就断亲 第35章 断亲就断亲 “断亲?我不同意。”老李头猛地吼了一声,“你是我的三儿媳,怎么能断亲?” “你莫不是说笑话?我为啥不能断亲?你们都要把我嫁出去了,左右我也不是你们老李家的人了,怎么这下又跟你们是一家人了?” 沈宁一句接一句的反问,让老李家的人都回答不了。 “上次我问了你们,到底分没分家,你们说不清楚;这次我再问你们,我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你们又说不清楚了吗?” 人群里发出哄笑声,这三牛媳妇的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利索了? 不少人起哄:“是啊,老李头,王婆子,三牛媳妇到底是不是你们家人啊?” “是一家人,但是……” 王氏的话还未说完,沈宁又接上了话头:“是一家人,这房子是不是我的?还是说,我人是你们三牛的媳妇,三牛买的房子却不属于我这三牛媳妇?” 老李家的人又是一阵沉默,众人笑得更是大声,连里正娘子都转过脸去,悄悄笑出了声。 李大牛粗声粗气道:“总之,这房子我们要收回来,你,我们也要把你嫁出去。” “所以,我要和你们老李家断亲啊。断了亲,你们还有权利把我嫁出去?我倒是要去县衙走一趟,问问县太爷,这般拐卖人口怎么判罪?” 沈宁有条有理,根本不惧。 人群里的江泰也眼露欣赏,原来三牛嫂子这么能说,这么有勇气。村里的妇人,遇到事儿只会一顿搅和,搅和不成就哭天抢地。 能这般有理有据辩驳的,实在不多。 “里正叔,我能不能和他们断亲?这也是我的自由和权利吧?”沈宁又笑眯眯地看向里正。 “按照我朝律法,是可以断亲的。”里正公事公办的样子。 余氏马上苦口婆心:“三弟妹,你说你,怎地气性这样大?婆母也是一片好心,为着你未来的幸福着想,才说要把你嫁出去。你和我们是一家人,断什么亲?” 丁氏心里也一跳,看沈氏这急着恩断义绝的样子,怕是已经找好了退路,要回娘家了。她若是回了娘家,扔下这三个娃儿怎么办? 老李家人口众多,住得挤,如今遭了灾,吃得也差了不少。若是再加上这三个小崽子,本来还能混个肚饱,不会连吃饱都不成了吧? “你要和我们断亲,是为何?你这个娼妇,是早就和哪个野男人看对眼了吧?可怜我的三儿啊,命苦的三牛啊,你媳妇这就不愿给你守节了,急着要再嫁了……” 王氏拍着大腿,坐在地上,看着像是伤心不已。 众乡邻都无语得很,肖婶子又出头了:“王婆子,你是怎么个意思?刚你又急着把三牛媳妇嫁出去,这下又骂她是娼妇,不愿意守节了?你这人一天天颠三倒四的作甚?” 伍婶子笑出声来:“你还道她真是为了让三牛媳妇嫁个好人家?不过是贪图几两银子的彩礼罢了。这下,见三牛媳妇要和他们断亲,急眼了。” 沈宁笑道:“各位乡邻都看清楚了吧,这老李一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就是要断亲,不想和他们家有任何来往。” “不行,你生是三牛媳妇,死是三牛的鬼。”老李头喘着粗气,瞪着眼睛高声道。 “你们家真的是颠三倒四,好笑得紧。如今,我不愿守寡了,怎么了?还说什么死是三牛的鬼?刚不是还要把我嫁给鳏夫的吗?怎地,我嫁过去了还是你们老李家的鬼?” 沈宁嘴皮子利索得很,人群里又是一阵爆笑。 王氏见她的假嚎没有作用,便腾地一下跳起来:“我们不愿断亲。” 沈宁这下不笑了,冷笑道:“哼,管你们愿不愿,我要断亲。谁稀罕和你们老李一家做亲戚?” 余氏也不笑了,尖声道:“断亲就断亲,娘,让她把房子还来。” 李二牛也出声帮腔:“对,断亲,那你就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把房子还来。” 里正也显出为难的神色:“三年媳妇,你若是执意要断亲,就要考虑清楚后果。那这房子……” “这房子原本是三牛留给我和三个娃儿的,现在老李家的人执意要夺了这房子,那也行。那么,我要和三牛义绝。” 沈宁一脸严肃认真,根本不像开玩笑。 人群里安静了下来,这事儿,不敢乱劝,就怕劝了就得罪人了。 里正却不怕得罪她:“这是为何?” “我身为三牛的媳妇,留下这房子应该吧?既然老李家的人要夺了这房子,那我也不愿做三牛的媳妇,寡妇不行,遗孀也不行。老李家的人,你们想清楚了,这房子我可以交出来,但是我要与三牛义绝。” 沈宁脸若冰霜,虽然丑,但是莫名有种正义凛然的感觉。 “义绝就义绝,你以为我们李家稀罕你。”李大牛身为长兄,帮三牛做了决定。 王氏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光,义绝就义绝,只要房子到手,三牛反正已经死了,义不义绝有何区别? “这老房子你们可要卖?”沈宁又问道。 “这跟你有何关系?你都要跟我们三牛义绝了。”王氏没好气。 沈宁却又笑了:“这是两码事儿,你们要是卖的话,我可以买下。” 王氏眼睛一亮:“那正好,十两银子。” 人群里又一阵高声讨论声,都是在声讨王氏。 好事的伍婶子大声道:“王婆子诶,这老房子,谁不知是三两银子买来的。你倒好,想十两银子卖出去。” “十两银子!那我不要了,这老房子你们就慢慢卖吧。”沈宁干脆得很。 王氏立马妥协了:“那就五两,五两银子。” “不要。” “五两银子都不要?”王氏瞪大了眼。 “五两银子乡亲们,你们要不要?” 沈宁向人群里发问,引来众人的嘻嘻哈哈。 “不要,谁要啊?” “没人要,还五两银子。” …… 人群里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里正也有些好奇:“这是为何?” “否则,老李家的人总是和我牵扯不清,我不愿意。三牛已经去世,义绝也没啥。” 第36章 断亲义绝买房 第36章 断亲义绝买房 “看到没,这房子又老又破,五两银子都不值。我有五两银子也不住这,宁愿另外起一间新屋子住,有钱了再慢慢砌几间大点的屋子。” 沈宁貌似心情很好,声音又平和了起来。 老李头也是郁闷得很,没想到这房子五两银子都卖不上。不过也是,当时这房子三牛是三两银子买的,又住了几年,哪还值钱? 房子不值钱,其实也就是这块钱还值个一二两银子。地也不是什么好地,是块差等的地。 如果房子收回来,慢慢卖又能卖给谁?家家户户都有房子住。现在又遭了灾,一下子能拿三四两银子出来的人,都不多。 思来想去,他只得又问沈宁:“那便四两银子卖与你。” “三两,原价。别想着从我这赚钱。这老房子越发老破了,以后我都要大修的。” 沈宁笃定得很。见李家人犹豫,又加了一把火:“不然我就不买了罢,反正我要回娘家去了。” 李家人清醒了过来,沈宁这是有退路了,她若是跑了,这房子都不知哪年才能卖出去。 “那便三两。”王氏一看老李头的神色,几十年的夫妻,哪有不知他想法的? “行。今日,在里正叔和各位乡亲的见证下,我沈宁,和三牛义绝,和老李一家断亲,并买下这房子。以后,我和他们家,就是陌生人。可别又来说什么孝道不孝道了。” “大伙儿都看着呢,这事儿错不了。”一个汉子高声道。 “放心,三牛媳……错了,沈家妹子,个个都是见证。”一个嫂子也出声,并给了沈宁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沈宁分别签了义绝书,断亲书,以及房契。 “沈家妹子还识字,还能写自己名字。” “字还写得挺好。” “你都不识字,咋知字好不字?” “你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 沈宁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房契是白契,乡下人大多如此,为了节省一笔手续费,没有去官府办红契。但是有众人的见证,她也不怕李家能昧了她的房子去。 以后,等她建了房子,再去办红契。 沈宁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三两银子给老李头。 “这三个娃儿……” 沈宁还未说完,王氏狠狠道:“虽然你和我们断了亲,但你是这三个娃儿的娘。你要是怂恿他们回到我们老李家,饿死了就怪你。” 人群哗然,这老虔婆,脸皮都不要了。 三小只个个都眼泪汪汪,一脸委屈地看着沈宁。娘亲都和爹爹义绝了,又和阿奶家断亲了,他们怎么办? “那这三个娃儿还是跟着我,虽然他们爹死了,但我还是他们的娘。话说到这儿,我有必要声明一点,既然是吃我家的饭,那就是我的娃。你们想让他们孝敬啥的,要等他们成年后,十六岁后。在这之前,你们若是多话,就把他们一起带走。” 沈宁义正严辞,当时就获得了一些婶子嫂子们的夸奖。 “沈家妹子就是个心善的,都断亲了,还说是娃儿的娘。” “这给老李一家省了多少粮食啊……” “为了过清静日子,沈家妹子真是吃大亏了。” “吃亏是福,她这样带娃儿,娃儿都会是有良心的,长大了还能撇下她不成?” 都断亲了,却还宁愿养三个娃,这事儿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李一家自然是高兴的,就让她养着呗,反正娃儿长大后还得孝敬阿爷阿奶。 今日好歹把老房子的这三两银子收回来了,那田税不就能交上了?还能富余一点银子呢,能吃些好的了。 老李一家虽然没能把沈宁嫁出去,但也算大有收获,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对于乡亲们的指指点点,浑不在意。 看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了,沈宁悄悄往里正娘子手里塞了两个鸡蛋。 里正娘子笑眯了眼,做样子推辞着。 沈宁笑道:“就两个鸡蛋而已,又不值当什么。婶子拿着给丫蛋吃吧。我也感激里正叔的公正呢。” 里正娘子如今把王氏送的冰糖忘在脑后了。她不再推辞,这世道,鸡蛋可是好东西,给小孙女吃正好。这沈氏,自三牛过世后,倒越发会做人了。以后她有什么请求他们帮忙的,能帮就帮一下吧。 待所有人都走出了沈宁的院子,沈宁把三小只搂在怀里,道着歉:“娘亲又让你们伤心啦?呃,今天又是情非得已啊……” 大李子懂事地说道:“娘亲,我们心里是明白的。你说那话时,向我们挤了眼睛,我们都看到了。” 小李子一边大哭:“娘亲,我也知道你是说假的,但是我听着还是好伤心……” “娘亲,我们都是你的孩子,要跟着你,不去阿奶家。”二李子也放声大哭。 沈宁一个头两个大:“都是娘亲的错,吓到你们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你们阿爷阿奶了,你们都跟着我,我们母子四人好好过日子,好不?” 三小只齐齐点头,脸上还淌着泪。 系统提示沈宁又得到奖励了,奖励还不小,整整一百文。 看来断亲,义绝,房契上落自己名,这三件事儿都办得非常好。连系统都大方地给这么多“奖金”。 既然有奖金,自然要吃点好的。 看着三小只眼泪汪汪的样子,沈宁向院门一示意,二李子就懂了,飞快地去栓好。 沈宁大方地点了个“汉堡薯条套餐”,并且配上了一大杯可乐! 三小只的眼睛都瞪得溜圆,不约而同发出“哇”的一声,被这汉堡香晕了。 虽然已经吃了面,但刚刚都因太投入情绪,消耗过大,肚子又能装食物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李子喝了口可乐后,都美美地感受了一下,才神采奕奕道:“娘亲,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小李子用薯条蘸着蕃茄酱:“大哥,我觉得薯条才最好吃。” “不对,明明是汉堡最好吃。里面的炸鸡块,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第37章 就想嫁给他 第37章 就想嫁给他 沈宁看着三小只快活地吃着这无法抵御的美食,自己也很有满足感。 想到自己前世,也经常从美食中获得满足感,但那是不同的。那是一种逃避,只能满足片刻,吃完后,内心更空虚,也更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控制住自己的嘴,为什么不好好减肥等等。 而此时,她看着三小只吃着美食,内心却非常愉悦。 这是母爱吗? 不管了,虽然在内心,自己还是个少女,但不能不承认,面对三小只,就是会母爱泛滥啊。 吃完后,大李子才有点不安:“娘亲,刚刚这一顿,是否好贵?” “是有点贵,但是值得呀。这汉堡薯条好吃,但我们也不能经常吃,只能偶尔吃。一方面是因为它贵,其次是因为它们不健康,影响小孩子长身体。” 二李子连连点头:“我们偶尔能吃到,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啦。” “你这个小娃娃,懂什么‘天大的好事’?”沈宁觉得好笑。 “天大的好事就是我们能和娘亲在一起。”喝了可乐后,小李子的嘴更甜了。 母子四人默契地把这美食的包装,都扔进灶膛里烧个干净。吃饱喝足了,可以歇个午觉。 待在家里的李小玉得知并没有顺利把沈宁嫁出去,不禁有点气恼。 “娘,你们这么多人去,都没能把那丑嫂子嫁给老鳏夫。” 王氏一挥手:“以后就不是你嫂子了。她和你哥义绝,和咱们家断亲了。” “啊?我三哥都死了,她还来义绝!”李小玉不可置信。 “正是,以后她就不是你嫂子了,你可不要再招惹她。以前没发现,她嘴皮子利索得很。” 丁氏一脸气闷:“谁说不是呢,她若是以前嘴皮子有这么利索,三牛哪能把赚得的铜钱上交给娘?” 王氏一瞪眼:“我是他亲娘,怎么不能上交?不管她嘴皮子多利索,都没用。” 余氏丁氏对视一眼,不敢顶嘴,心里却暗想,这嘴皮子利索怎么会没用呢,不是好几次将她们都怼得回不了话吗? “不管怎么说,那老房子的银子可算是拿回来了。”王氏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可惜了,那老鳏夫的彩礼泡汤了。” “如今和咱们断亲了,三嫂还带着三个娃呢……” 李四牛才开了口,见众人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不敢再说了。 “那三个娃不该她带?还要咱们老胳膊老腿来带娃?”王氏眼皮子一掀。 李四牛暗叹口气,唉,这事儿怎么这么诡异呢?三嫂买了自己的房,和已死的三哥义绝,却又愿意养着三个娃…… “哎呀,断了亲,以后她那份节礼,咱们可收不着了。” 王氏一拍大腿,猛地想起这茬来。 “那节礼,她才能给多少?不走动更好,长那么丑,看着都不舒服。”李小玉撇撇嘴。 “不知她卖鱼到底赚了多少银子,竟然舍得吃面。我见到她那灶房里,新东西添了好几件,碗筷,盆,锅,都是新的。”丁氏摇摇头,“她连块地都没有,竟然比咱们家都吃得好。” 余氏附和:“谁说不是呢?村里人都说她不会过日子,前阵子捞了那么多鱼,咱们没见着她一条,就悄没声息地都卖掉了。” “还说她做甚?从今儿起都不是咱们家人了。”老李头喝了一声。 虽然得了银子,到底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在村人面前李家到底丢了丑。再听她们说起她日子过得好,心里更是不舒服。 “咱们没见着她一条鱼,据说那猎户江泰给她捞了鱼,她足足给了人家三条呢。”余氏不甘心,又说了句。 “什么?!她这是明目张胆地勾引江泰哥哥。”李小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向她看去,眼里有点疑惑,这么着急干啥? “啥江泰哥哥?你这妮子……”王氏说了半句就住了口,虽是庄户人家,但也关系到女儿的声誉,话不好乱讲。 哪知李小玉直接说道:“爹,娘,我想嫁给江泰哥哥,你们去给我提亲吧。” 老李头吓了一跳,勃然大怒:“你一个姑娘家,哪有自己想嫁给谁的?更何况还去向别人提亲?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呐。” 见李小玉哭出了声,他又转头骂王氏:“你平时是怎么教的,教得女儿这般不知羞耻。” 王氏被骂,心里也有怒火:“你这妮子脑子里是进水了?他们家什么条件?江泰虽说会打猎,那银钱都被攥在他爹和后娘手里,弟弟又小。他那后娘吴氏,还一心想着要让江泰供他那弟弟读书呢。” “有什么好供的?这世道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读什么书?再说,若是我嫁过去,就要把银钱攥到自己手里,哪里会给他后娘?” 李小玉理直气壮。其他人的脸色却微妙起来。 丁氏余氏一脸兴味,他们男人赚到的铜钱,大多数都是上交给王氏的。小姑子既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要自己昧下银钱,那么她们也可以效仿? 王氏立马就意识到了女儿说这话带来的后果,猛地拍打了两下她的手臂:“我看你这妮子脑子是糊涂了,不管你嫁给谁,婆家自有婆家的规矩,哪由得你乱来?还想昧下银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觑着两个儿媳的脸色,又指桑骂槐:“你这还未出嫁,就打起这银子主意,这可不是我们李家的规矩和教养。只有那起子没教养的东西,才会想着撇开老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算分家,也是要孝敬老人的。” 丁氏余氏脸上的兴味收敛,婆母脑子忽然灵光,嘴皮子也变得利索了,话里话外竟是滴水不漏。 分家,是别想了。即使分了,她们男人赚的银钱,也得像李三牛那般上交大部分。那分不分家又有何意义? 李小玉手臂挨了两下,也心知肚明是自己说错了话,只能找补:“知道了,娘,我就是那么一说,哪能真的越过他爹和后娘去?但是,爹,娘,我是真的想嫁给他。你们打我也罢,骂我也罢,我总是要嫁人的,为何不能嫁给他?” 第38章 男女大防的时空 第38章 男女大防的时空 “为何不能嫁给他?他们家能给多少彩礼?你是我们养大的姑娘,是吃风喝雨长大的吗?给不起彩礼,别想娶你。” 李小玉是李家娇养长大的姑娘,老李头老两口就是养着能多要点彩礼。如果收不到什么彩礼银子,那真是养了个赔钱货了。 “再说,你嫁给他能得什么好?山上地里的活你是都能干还怎地?” 王氏继续呛声,女儿只知道那江泰长了一副好皮囊,却不曾想想,嫁到江家去要干多少活。在江泰后娘手里讨生活,可不容易。 李小玉噤了声,这倒真是她未曾想过的。在李家,因为全家宠着她,山上地里的活儿都没干过,顶多是做点家务活。 看了沈宁和老李头家的热闹,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是村民这才发觉得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原本以为粮价上涨也只是一时的,哪知竟成了常态,而且还越来越贵! 以前五文钱一斤的大米,涨到了二十文一斤! 大部分人都吃不起了,只能吃粗粮,然而粗粮都要十二文一斤。要知道,以前才三文钱一斤啊。 就这,还是粮价调控下的结果,要不然,会涨得更加离谱。 顿时,一片愁云惨雾。 县太爷也使出了手段,想着要严控粮价。然而,粮铺商人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限制了价格,那么他们也限量出售。 各米油铺子每天只卖百来斤米,让人怨声载道。 不只是城镇里要买粮食的人心焦如焚,乡下种地的也同样如此。遭了灾本来就歉收,还要交田税,交了税后哪还能剩下什么?同样没粮食吃。 除了富户家里囤了粮,平时乡下人囤的粮食都少,毕竟都指望着收了粮食能换家用。 只有沈宁母子不愁,其他人都只能拼命从牙缝里节省,山上的野菜被一遍一遍地筛过,没办法,粮食不够,野菜来凑。 原本后院的菜地里已经长出了不少蔬菜,这下被雨淋得都死了。没办法,沈宁只好又买了种子。 经过她的观察,在这乡村里,各式各样的蔬菜差不多都有。因此,她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了。这次她买的是分类的,茄子、胡萝卜、西红柿、黄瓜、辣椒、丝瓜、菠菜、韭菜、小白菜、大白菜、豇豆、四季豆、生菜鸡、毛菜等。 如今是大夏天,这些菜都能成活吧。五分地其实也很大了,想着到时有满院子的菜吃,沈宁就很开心。 村人见沈宁母子出来拔草,不由奇怪:“沈家妹子,你拔野草做什么?这个可不能吃。” “我家养了兔子呢。”小李子有些得意。 沈宁补充道:“正是,之前在山上逮到一窝兔子,到现在又下了一窝崽,这不,要拔草喂兔子呢。” “你真是好运气啊,等一窝兔子长大了,能卖不少铜钱。” 村人纷纷表示羡慕,这三牛媳妇,不,她已经和三牛义绝了,是沈家妹子,运气真好。挖到了何首乌,又捞到了鱼,还逮到一窝兔子。他们怎么一样都得不到呢? 对了,有嫂子说了,沈宁这运气是老天眷顾,因为她救了肖婶子命,又带着三个娃,因此老天对她都格外开恩。 这样一想,众人心里又平衡了。 “沈家妹子逮到了兔子,那江猎户岂不是逮到的更多?” “他逮到的兔子肯定多啊,但都不是活的,直接用弓箭射死,拿到镇上卖钱了。他要是都逮到活兔子,说不定家里都能开个兔子坊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那兔子都落到他后娘手里去了,他分文都捞不着。” “正是如此,我听说他正在说亲了,他后娘总算给他说亲了,这都十八岁了,早就该说了……” 沈宁一边拔着草,一边听村人说着八卦。江泰要说亲了呀,不知道定的是哪家姑娘。 如今洪水退去,田里渐渐又恢复了生机,村人赶着把秧苗插好,希望这一季能有个好收成。 沈宁母子又上山了,虽然村人也都上山,但是深山的馈赠,让他们无比满足。山上长出了无数的菌菇,只要勤快,一天采个一两背篓都没问题。 但新的问题是,卖菌菇的人多了,镇上收的价格就低了。之前干菌菇一斤是八文,现在才四文;湿的以前一斤是两文,现在才一文。 村人都受了打击,忙来忙去,要赚点铜钱真难。 沈宁却不急,她可以把菌菇都卖给系统,银子照赚。 本来已经存了十一两银子了,买了房子,还剩下八两。经过好些天卖菌菇,又慢慢地存到了十两银子。 待菌菇都被采遍,村人不再上深山了,母子四人还是去采草药,每日里都有进账。 直到这天,沈宁母子像往常一样,中途休息,去小溪边吃干粮。却见江泰一身狼狈,衣袖裤褪都撕破了,隐隐还有血痕。 他的面上现出痛楚之色,坐在石头上,无法站立的样子。 沈宁连忙上前:“江泰,你这是怎么了,摔着了吗?” 江泰点点头:“遇到一只野狼,我不是它的对手。还好我跑得快,又有火折子吓退了它。但我跑得太快,一时不慎,从那山坡上摔了下来。我这脚踝骨,可能断了。” 沈宁吓了一大跳,脚摔断了,可怎么回去? 又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有不忍。她试着打开系统,之前只能购买日用品吃食等,药品却未看到。 现在情急之下打开,看到竟然有红花油和扶他林软膏出售了。 沈宁大喜,悄悄买了扶他林软膏,从背篓里拿了出来。 “这是治跌打的药膏,我试着给你涂一点儿,看是否有效。” 沈宁说着就打算给他涂药,江泰像受了惊吓般,连忙伸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一时之间,沈宁不禁有些讪讪的。情急之下,她忘了这是个讲究男女大防的时空了,即使是乡村,也不能随意触碰到别人。 药膏放到他手里,只见他小心地打开盖子,挤了一点儿放在手心,轻轻地揉着。 第39章 好在遇到我 第39章 好在遇到我 母子四人都紧盯着他的反应,片刻后,江泰惊喜道:“这药膏真的神了,没那么痛了。” 说完,他仔细地打量着软膏,虽然他不怎么识字,但还是能看出这字与繁体字有很大的区别。 “这是哪里买到的药膏,很贵吧?” “呃,就是上次买渔网时,那行商卖的。是挺贵,但是据说好用。” 沈宁想着,以后有什么东西,都推到行商头上去吧。反正行商到处乱走,又不会总在这镇子上,村人想问也没地方去问。 “难怪。这药膏很有效,应该不是咱们本土的东西。那渔网也是,在咱们这小地方,根本买不着。” 沈宁看他爱不释手,大方道:“这药膏就送给你吧,只是现在咱们怎么下山?” 江泰连忙拒绝:“不用,这药膏买得贵,怎么能随意给我?我现在动不了, 要劳烦你下山去叫人来抬我。” 沈宁点点头,想了想,又把雄黄粉往他周围撒了一圈。吩咐三个娃儿与她一起,快速地捡了些干树枝过来。 “你不是有火折子吗?万一有什么野兽过来,你可以点燃火堆,吓跑它们。孩子们我也要带下去,留在这里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对了,你饿了吧?还好我还有点馒头。” 沈宁把四个馒头都给了他,又拿起他的皮水囊装好了溪水:“饿了渴了,你都抵挡一阵,我尽快叫人上来。” 江泰已是感激不尽了:“幸亏你们母子也在这山里,否则我就惨了,都没人知道。” 这话听起来甚是心酸,沈宁安慰着:“要是天晚了你还没回去,你爹定会叫人一起到山上寻你。” 却见江泰神色间并无触动,反而带了冷意。沈宁暗叹一声,便带着三个娃儿离去。 江泰听了沈宁的话,想着自己有时候一两天没回去,他爹都没有带人到山上来寻他。相反,这点温暖却是这个陌生的沈家大姐给的。 他知道沈家大姐肯定有过人之处,虽然村人都说她运气好,连田地都没有,还能养活三个娃。 但是他不这么看。如今村人都不上山了,她却依然一有时间就上山,肯定是能采摘到什么能换钱的东西。否则,村人都因为遭了灾大受损失,她却还是可以带着孩子们吃大米白面,一点都不含糊。 江泰吃着香香的馒头,喝了点水,感觉活过来了。看着身子周围被撒了一圈的雄黄粉,觉得温暖又好笑,这是沈家大姐怕他被蛇虫攻击所做的防御圈啊。 沈宁把草药出售后,就让三小只留在家里,她去找江家的人上山。 经过每日里上山下山的运动,如今她的体力好多了,也感觉到衣裳变得宽松了点儿。看来是瘦了一些。那就好,看来她这具身体的体质还行,起码运动能瘦! 江父一听说江泰在山上摔了腿,不禁急了,喊上隔壁几个汉子就要去山上接儿子。 哪知后娘吴氏尖着嗓子嚎起来:“这可咋个办哟?银钱没看到几个,还要折腾他老子上山去抬他!腿摔断了吗?这以后还能怎么办?咱们家这是冲了啥晦气玩意儿,还要花这老多的银钱去治腿啊……” 邻居们俱都皱起了眉头,又有两个婶子呵斥了她,然而还是堵不住她的嘴。 吴氏还能反呛:“你这么好心,江泰那伢子断腿的医药费,你来出!你不用出钱,说得自然是轻巧。要是你家儿子断了腿,看你这般轻巧不?” 这吴氏是泼辣刁蛮惯了,逮着谁就能呛谁,把那出头的两婶子气得够呛。 “偏你那么多废话。”江父怒喝了一声,吴氏才息了声。 江父和邻居汉子扎了一个担架,跟着沈宁上山。 沈宁本来不想再上山了,又怕他们找不着具体那地儿,只好强撑着,带他们去。 大李子怕娘亲吃苦,很是不忍:“娘亲,不然由我带去吧,我也知道地方。你再爬一趟山,太累了。” 沈宁心里感动,摸摸他的头:“你太小了,更累。没事儿,你带着弟妹在家里,把门栓好,喂了兔子,等我回家。” 江父听到这母子的对话,却一句话也没说。他也忧心江泰的医药费怎么办,又忧心他断腿的这段时间,家里没有进项怎么办。更担心的是,江泰以后腿会不会落下残疾。 这种担心又夹带着一些恼怒,责怪儿子为何不小心些,给家里带来这么多的负担。 众人看到江泰时,看到他精神还好,便放下心来。主要就是腿断了,其他并没怎么受伤。 江泰一见到他们就开口道谢,感觉麻烦到乡邻,内心不安。 江父没好气地吼了声:“你又不是小娃儿了,这么大了,都不会小心些吗?倒让你的老父亲,还上山来抬你。” 江泰的脸色倏地更苍白了些。 汉子们纷纷责怪江父:“瞎说什么呢?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沈宁觉得不可思义,仗义直言:“江叔,江泰不是开玩笑,是差点被狼咬,是好不容易逃了性命。你现在只顾着你抬他累不累?” “三牛媳妇不要多言,这是我们家的事儿。”江父同样没好声气地呛她。 沈宁差点被气死,难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个爹原本就极度自私冷血。听说江泰六岁时亲娘就病逝了,他那么小就在这样的爹和后娘手里长大,真是不容易。 沈宁不由对江泰生出一些同情。江泰这样长大,但是他也毫无戾气,反而疏朗端正。 原本沈宁该走在前头,但是她体力有些不支了,就跟在小队伍后面。 江泰有些内疚:“沈大姐,今天真是难为你了,累坏了吧?” 沈宁一愣,才反应过来“沈大姐”是叫她,大姐就大姐吧,比起“三牛媳妇”好听多了。 她喝了口水,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拄着走,到底省点力。 她倒也不客气:“是累坏了,这上山下山真够累人的。但是也幸运,好在你今天遇到了我,要不然,你待在这山上不能动,就危险了。” 第40章 有底气多了 第40章 有底气多了 江父一听,有点不自在起来。 这沈宁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挟恩求报一般。但是他也装作听不懂,免得还要搭出去些什么东西。 倒是两个邻居汉子也感叹着,江泰还真是幸运云云。 “沈家妹子,你这日日都在这山上,不怕吗?”张叔有点好奇,“在山上还能采些什么?” “我没有田地,没办法啊。靠山吃山,我只能采点常见的草药,卖到镇子上药铺里去。” “你还认识草药啊,那敢情好。” “只认识一点常见的,不过是换点粮食罢了。要是何时再让我挖到一支何首乌,那就好了。” 沈宁如今倒是也不怕别人知道她在挖草药,她的银钱总要有个来路。 她时不时背篓里也会装一些极常见的草药,村人看到就看到,倒也没有人像她这般每日里都在山上。为了那点子铜钱,不值当。山上有蛇虫,还有野兽,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价格稍高点的,她都会直接在系统卖掉。 好不容易到家,此时,天都要擦黑了。 江泰犹豫了一下:“江大姐,这药膏你还请拿回去。” “你留着吧,用于活血与镇痛,都是有效果的。赶紧去请大夫,可不要耽误了。” 江泰到底还是收下了药膏,想着改日要把这药膏的银钱给她。 担架一抬到家,吴氏又指桑骂槐起来,不外乎是说,挣的都没有这摔一下值钱,年纪轻轻的就要在家啃老子云云。 待邻居好心地请了跌打大夫来,吴氏的脸更黑了。一听说诊治及药费,共要三两银子,吴氏的心都在滴血。 江父甚是为难:“这三两银子,家里也没有啊。江泰,你那有无?” 江泰似是早就想到这一出,朗声对大夫道:“烦请大夫帮我诊治,这药费我能否打个欠条?待我以后养好伤了,打到猎物换得银钱,就马上还给你。” 胡大夫沉吟了一下就同意了,这江猎户是个年轻有本事的,虽然欠点银子,但问题不大,以后也能还上。 “但现在也不能一文不给呀。这样吧,先给一两银子,欠的二两以后还予我。” 江泰看向他爹,哪知江父阴沉个脸,也不说话,也不接茬,也不去找银子。 吴氏又在卖惨哭穷,实在让人心头火起。 没办法,江泰只好又求大夫:“大夫,小子现在没办法,但以后肯定能还清的。” 隔壁的刘婶子看不过去了:“我说你们这两个老的还有没有良心啊?江泰为了这个家打了多少猎物,卖了多少银子?如今他不过是摔折了腿,你们竟然打算一钱银子都不出?” 其他人也对他们怒目而视,吴氏哭嚎着:“哪是我们不愿意出?实在是因为家里没有啊……江泰打了多少猎物,给了家里多少银子?一家子要吃要喝的,那点子银子哪里有富余的?” 江泰讽刺一笑:“那便算了吧,这腿废就废了,以后下田也好,上山也好,打猎也好,还请爹爹亲自去了。毕竟,儿子以后就废了,也养不起你们一家三口了。” 江父向吴氏吼道:“还不拿银子出来?以后是你下田还是怎么地?” 吴氏吓了一跳,一见江父那要吃人般的眼光,也不敢再装了。到底是拿了一两银子出来。 大夫收了那一两银子,又写了欠条,让江泰按了手印,把欠条揣好,然后才给治伤。 一看江泰的腿,他还感觉比较幸运:“还好,确实骨折了,但情况还不错,而且你还经过了处理。” 江泰便把那药膏给大夫看:“我就是用了这药膏,有消肿和镇痛的效果。” 大夫很感兴趣:“原来是用了这药,确实很有效。一般人骨折时,肿痛得很厉害。我现在给你固定,然后还要抓药,内服外敷都有,还要泡药水。” 大夫给开了药方:“看你的恢复情况吧,这些药如果能恢复好就行,不然的话,到时再去药铺多开点药。” 由于大夫被请来时就知道是治骨折,因此连药都随身携带了。倒是不用再跑一趟了。 沈宁回到家后,累得够呛,感觉腿都肿了。 开玩笑,来回四趟,一共走了好几个小时! 大李子懂事地让沈宁去歇着,他自己带着弟妹做饭来吃。等大李子做好了面条,却发现娘亲已经累得睡着了…… 第二日,沈宁便想着休息一天,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 如今她手里有了点银子,又和老李家断了亲,又得到了房子的产权,有底气多了。 如今天气还热,不用盖厚棉被。眼看床上那些破被子,实在是盖不了了,沈宁便在系统买了些老式的被单,以及薄薄的棉被。 虽然是老式的被单和床单,但这花样对于这时空来说,依然是极美的。 只是老式的棉被,沈宁也不会缝啊。真希望能直接买个带拉链的四件套,又好看又方便。 但是,如果被人发现这新事物,又解释不清了。 沈宁只好请了肖婶子来帮她缝,说好了给五文钱工钱。 肖婶子也乐滋滋地前来,缝一下被子就有五文钱赚,何乐而不为? 待她看到这薄被与精美的被单,细细地用手摩挲着:“沈家妹子,这被单可不便宜吧?精致得很呐。” 其实是在系统买的老粗布,一床也就几十文。但是沈宁知道,在这古代,无论是棉被还是被单,都是极贵的。 “自然不便宜,但是没办法啊,咬牙也要换了。这被子都邦硬了,盖不了了。” 肖婶子很是惊讶:“啥?这就盖不了了?这好好洗一洗,棉花拆了重新弹一下,到时新买几斤棉花,掺在一起,不就是一床新被?你不要的话给我吧?” 啊?这被子已经脏破成这样了,肖婶子还要啊? 却见肖婶子丝毫没有开玩笑或是嫌弃的意思,她是真心想要的! “婶子要是不嫌弃,那便给你吧。你得好好洗一洗……”沈宁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那被子她洗过,但毕竟是她贴身盖过的。 “那有啥,我洗一下就得了。你给了这东西给我,那缝被子的工钱我便不要了。” 第41章 急切想要落户 第41章 急切想要落户 “沈宁妹子,别怪婶子啰嗦,你既然是当了娘,这些活计你都要学着做啊。这缝被子有什么难的?” 沈宁脸上有了丝尴尬,缝被子这活计她是学不会的了。这在古代妇人都要学会的基础活儿,对她来说真的太复杂。 “婶子说句掏心窝的话,你这后娘当得,确实没话说。你看那江猎户,这不是摔断了腿吗?如今连在家里吃口饭都要看脸色,那后娘吴氏真不是个东西……” 肖婶子还在絮叨着,沈宁暗暗叹气,那么好的青年怎么会过这样的生活呢? 难道他挣脱不了? “他为啥不分家呢?” “那一家子都靠着他呢,怎么会让他分家?虽说他爹和后娘心眼儿也不怎么好,但他要是甩掉他们一家,那就是他的不孝了。要是他爹去告他,都一告一个准。” 这古代生活真是让人窒息啊,不好的原生家庭,就是一块沉甸甸的废铁,压得人难以起飞, 难以快乐啊。别说快乐了,简直要抑郁。 现代尚且有很多人脱离不了原生家庭,更别提这处处讲究个“孝”字的古代了。 一说到这个,沈宁打了一个激灵,难怪一直觉得忘了什么事儿,这原主还有娘家啊! 婆家这边虽然断亲,解决了,但要是到时娘家要以孝来压她,那该怎么办? “婶子,咱们这儿女子也可以立户的吧?” “女子立户?可是可以,但也极少。只有那带着儿子的寡妇,或是招婿上门的姑娘家,才会立个女户。” 沈宁一听,顿时心安,可以立户就好了。她可不想只是名义上的独立,她需要合理合法地独立。 “刚说到江泰,对了,他不是在说亲吗?你知道他说的是谁?是你小姑子呢,不对,是你之前的小姑子李小玉呢。” 沈宁大感惊讶:“啊?李小玉啊?他们说成了吗?” “好像之前说得差不多了,现在就不知道了。” 肖婶子说话留了一线余地,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江泰摔折了腿,这可不是出现变故了吗? 老李家。 王氏劝着一脸沉郁的李小玉:“闺女,娘就觉得那江家不怎么样,这不,老天都给你警示了。他摔断了腿,也不知是否能恢复得一如从前呢。若是有哪里不对劲,这不是把你给耽搁了吗?” 原本老李家就不太满意江家,后来王氏禁不住李小玉私底下的软磨硬泡,向她承诺着即使彩礼少点,以后她嫁过去了肯定把银子攥在手里,贴补娘家。 娘俩私底下就这样达成了默契。江家虽然不怎么样,江泰确实是个好青年,长得周正,又有本事,不时能在深山里打只猎物。不说卖多少银钱,家里时不时就能吃肉。那也是好生活。 就说这次交田税,家家户户都为难,那江家不声不响地就交了两百斤粮的税。据说是江泰趁粮价还未涨时,就买好了。这可不是有眼光? 但人算不如天算,好端端的,江泰竟摔折了腿。这还是幸运的呢,说是他被野狼追,也不知怎么脱身的,只是摔断了腿。若不是他机灵,折了性命也说不定。 王氏一番劝说,李小玉也有点动摇了。 她更看中的是江泰那长相,她在这十里八村的,在镇上赶集,都没见过比江泰长得更好的男子。 但是撇去他的长相,其他条件实在也算不上好。家里有后娘,爹也和后爹差不多,那么不论家里有啥,都只会偏向他那弟弟。而他自己呢,就像家里的长工。 就看他这次摔断了腿,他家里的态度,就让李小玉觉得心寒。连医药费都要自己去挣,以往给家里的银钱,竟然不舍得拿出来治伤。 她哄是哄住了她的老娘,说嫁过去以后把银钱攥在手里,但是看这架势,其实她心里也没底。那么江泰是长工,她不会变成仆妇吧! 一番权衡利弊后,李小玉自己也动摇了。尤其是听老娘说他的腿不知能不能恢复到从前,就算恢复了,到底断过,与正常人比,肯定也有区别。 因此,她也不再那么坚持了。反而有点庆幸,只是聊了聊,并没有正式定下亲。要是定下亲,再去退亲,到底对名声有碍。 王氏见李小玉想通了,很是高兴:“我闺女这长相,在村里都是独一份的。嫁到镇上县里都行,待娘给你好好寻摸。” 要是真能嫁到镇上县里,那日子可不是在这村里能比的。李小玉不由有点憧憬。 三小只现在都有了自己的漂亮新被子,闻着棉花特有的香气,摸着精美的花纹,高兴得直笑。 小李子脆声道:“今天晚上我们洗了头发洗了澡,再躺到这被子里,像娘亲一样,睡得被窝香香的。” 这是因为他们洗澡都用香皂,洗完后确实会香香的,煞是好闻。 沈宁也笑,却有点郁闷,这香皂在古代,可是相当值钱的物事儿,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用香胰子。而且古代的香胰子又不禁用,又贵得很,若是她自己能制出香皂,那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发大财啦。 可惜……她不懂得做。 但是她觉得系统也在慢慢成长,一开始只能买点粮油菜,然后能买日用品,这下连药品都出现了两种,以后会越来越厉害吧! 如果她能买到的好东西越来越多,说不定以后连秘方都能买到! 沈宁觉得最大的底气就是断亲和拿到房子产权,这是自己的家了!因此她也能慢慢添置些东西,再也不用担心老李家的人搞突袭。 什么时候把这房子推倒重建就更好了,实在是太老破的房子,感觉只能住个几年就要倒塌了。庆幸的是还没有漏雨。 灾后出现了有人卖地的情况,上等田六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四两,下等田只要二两银子。 沈宁很是心动。只要买了田,她就可以在此落户。此时户籍管理十分严格,去哪都要开路引不说,如果人要去外地,都要写明上报,出去的时间地点等。因此,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沈宁,更是急切地想要落户。 夸大厅沈沈挑刺儿晨民动只要买了田和在要在ljjs只要在要要在中晨要在另在中顺ldk 第42章 买地好落户 第42章 买地好落户 沈宁此时手里有十两还多的银子,买地是可以买的。但是她想着自己种田都不会,要慢慢来,先买块下等地用来种菜吧。 种菜不用什么技术,可以自己吃,可以在镇上卖掉,也可以卖与系统。怎么都是不亏的。 里正见沈宁母子又来了,觉得有点奇怪,现在可没有什么矛盾需要他解决的呀。 沈宁又给了里正娘子十个鸡蛋,让她笑眯了眼。 得知沈宁打算买块下等地,里正也表示支持:“咱们庄户人家,必须要有地才行。正好,你屋子前边有块地,不远,买那块正合适。” 沈宁也很满意,她可不想种点菜还要走老远。 “里正叔,我还想立个户。我朝的律法是,有田地的可以立户,你看 如今我有了地,也有房子,落户符合条件吧?” 里正沉吟了一下:“条件倒是符合,但你独自立户,是立个女户。以后真不打算嫁人了?” “真不打算嫁人。我一心只想着把这三个萝卜头养大。” 里正娘子颇有些感叹:“沈宁妹子,婶子看你实在是个有善心的,他们亲娘都不管,你这个后娘倒来管。” 大李子懂事地插嘴:“里正爷爷,我们娘亲这样带大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孝顺的。” 里正点了下头:“你们知恩图报,都是好孩子。” 当天村人发现沈宁和里正一起坐着牛车前往镇上,向里正娘子一打听,才知道沈宁竟然买了块地,并且立了户。 里正娘子感叹道:“沈宁真是个好孩子,把三个娃儿看得眼珠子一般,说是立户也要把三个娃儿落到她的名下,这是下定了决心不嫁人,要把三个娃儿拉扯大呢。” 听她这么一说,村人都很惊讶,纷纷为沈宁的善心感动。 “这是她对李三牛情深意重吧?要不然干不出这事儿来。” “我看不像,要是对李三牛情深意重,怎么他死了还要跟他义绝?” “那是为了方便与老李家断亲,不然断亲了名义上也是那家三儿媳……” 不管怎么说,沈宁自己立了户,就说明了她不嫁人了。 倒是有人笑道:“她不嫁人,可以招婿啊。” 此话让众人大笑,招婿哪有那么好招的,又没有钱财,三个拖油瓶,自身长得也…… “这时候大伙儿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沈宁还能买地,在山上还是有收获的。” 此话一出,又引起众人的猜测讨论。 但是渐渐又说到肖婶子被毒蛇咬差点送了命,江泰被野狼追还摔断了腿,众人又沉默了。深山的风险,可不能忽略啊。 再说沈宁是去挖点常见的草药而已,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侍弄家里的地呢。 沈宁不理会村人是如何议论她的,文书都到手,她才心安了。 以后,她可以更加堂堂正正地做自己了,即使是娘家来人,也无法左右她的命运,无法逼迫她那不合理的孝顺,以及将她再嫁出去换银子。 虽然吧,她目前的行情不是很好,但说不定呢,对吧。 丑不丑美不美的不说,她肯定会越来越有钱的。有钱了,她得自己护得住才行! 为了庆祝,当天晚上,沈宁给三个娃做了红烧肉、红烧鱼、炒鸡蛋、三鲜汤,整整四个硬菜。又从系统买了瓶可乐。 三个娃儿现在长得越发好看了,吃得好,穿得好,脸上有肉,白嫩嫩的,萌死人了。 沈宁暗想,自己有这三个小肉团子,老天真是厚待她了……自己生都生不了这么好看的。 何况,三个娃儿都极依恋她,无条件维护她。唉,他们的亲生娘没眼光啊。既没眼光,又心狠!让她捡了这个便宜。 人真是心情一好,运气就会变得更好! 这日沈宁在山上又得到了宝贝,根据系统提示,有野生天麻! 天麻沈宁熟啊,主要用于治头痛的。前世沈宁用脑颇多,经常熬夜,也会头痛,因此,无论是天麻中成药,还是块状中药,她都很熟悉。 头痛起来要吃中成药,平时自己偶尔也用天麻煲鸡汤。只是,众所周知,天麻绝大多数都是人工种植的,在后世,也并不怎么值钱。如果是野生天麻,那是可以媲美人参的! 一听到系统提示了野生天麻,沈宁两眼发亮,妥妥的发财机会,这可是纯天然野生的! 待她根据提示找到那棵灰黄色的天麻,直接笑出声来。无根无叶,呈块状,长出了高耸的直立茎。一看这块头,她就相当惊喜。 沈宁用小铲子,仔细的刨开土块,生怕挖坏了,到后来直接用双手摸索着刨出来。 直到那既像土豆又像纺锤的天麻,好好地握在手里,沈宁才对三小只笑道:“小的们,这一下,咱们发财啦。” 三小只也特别开心,上次挖到何首乌的事儿还在眼前,银子还没用完,娘亲又挖到宝贝了。 沈宁先在系统估了一下价,显示是十个银币,也就是十两银子。但她当然不会卖,她还要到镇上,最好到县里去问一下价。好不容易有个宝贝,当然要以最高的价格售出! 她用一块手帕,小心地把天麻包好,然后揣到怀里,生怕它掉了。 最少也有十两银子的收入!建个新的土砖房是够的。原本就担心这老房子何时会坍塌,这下好了,可以改善居住条件了。 母子四人心情极好地回到家,浑身的喜气遮都遮不住。 第二日一早,沈宁就拾掇得相当有精神。赚了银子后,她就在系统买了亚麻棉的衣料。她在镇上成衣铺子仔细研究了一下布料,这亚麻棉也有,而且也适合夏天。 在系统里,这亚麻棉的布料也不贵,她一共买了十几米,花去三百多文,却选了好几种颜色。有她自己用的米色,浅蓝色,孩子们用的浅粉色,灰色,蔚蓝色。 然后请手艺好的张嫂子给她和孩子们,一人做了两身新衣裳。手工费一共是160文。这不比在镇上买新衣裳划算太多了? 第43章 第一次去县城 第43章 第一次去县城 张嫂子的手艺确实是好,看沈宁拿来的布料多,还给做了镶边的样式,这样一来,颜色有深浅层次,更好看了。 今日里沈宁就穿了那件浅蓝色窄袖交领长裙,很是清爽精神。有钱人才会穿广袖宽袍,更显风雅。老百姓一般是穿窄袖衣衫,更为方便。 三小只也被安排穿上了新衣新鞋,个个眼里都冒出光彩,早就跟沈宁初见他们时那模样相去甚远。 四人又坐上牛车要去镇上了。村人也很惊奇:“收拾得这么精神,有何喜事呀?” 沈宁神秘笑笑:“喜事是有,容我先保密。” 刘嫂子盯着沈宁的脸看了好一会:“沈家妹子,如今我瞧着你好看多了,仔细看看其实也没变啥,但就是好看多了,你们说奇怪不?” 其他几位婶子嫂子也纷纷称是。 沈宁心知肚明,五官变没变不知道,但是气质绝对变化大。以前原主一身凶悍,也不修边幅,不讲卫生,把缺点暴露得更明显。 如今的沈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也因为系统一直在变相鼓励不要社恐,因此她也会与别人打交道,好好交流。 气质变化太大了,现在是干净,温柔,平和,也多了很多自信。现在的她,不像前世那般,时时刻刻想着自己长得丑,有着深深的自卑。 相反,在这时空的乡村,她接触到的婶子嫂子们,可能五官比她好看些,身材也瘦些,但是,完全不会到让她自卑的程度……因此,她在这氛围中,变得自信很多了! 最主要的是,三小只完完全全地依赖她,依恋她,让她也产生了很大的安全感。她一想到她是三小只的娘亲,就自发地变得强大了。 沈宁见她们都注视着她,也不羞涩,大大方方道:“可能是因为我如今没什么烦心事儿,只想着赚铜钱养娃,精神好多了。” 嫂子们齐齐“哦”了一声,说得也是,没什么烦恼,人自然就是好看。一天到晚烦恼着,精气神也会不怎么样。 到了镇上,沈宁直接去了药铺。又似上次卖何首乌那般,将三个药铺都去了遍。得到的报价分别是,十五两,十六两,十八两银子。总之都比系统的高。 但沈宁并不是特别满意,因为她可以看得出来,药铺一转手就能卖得更高。 因此她想着该去县城转转了。三小只得知娘亲要带他们去县城,欢欣雀跃,从来没去过呢。 从镇上到县城有二十余里路,可以坐马车,也可以坐牛车。马车较贵,五文一个人,牛车便宜些,也要三文。 但是马车要快得多。沈宁穿越过来还未体验过马车呢,因此带着孩子们直接上了马车。 专门拉客的马车能坐六人,沈宁带着两个小的坐在后面一排,大李子只能坐在前排了。 又上来了客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阴阳怪气道:“这妇人一人占去了两三人的位置,坠得这马儿都跑不快了。” 旁边女的用袖子捂着嘴笑。 大李子脆声道:“大叔,大婶,我娘亲带着我们三兄妹,比四个成人的体重要轻得多。要是马儿跑不快,肯定是你们二位的原因。” 男的脸色一沉:“大人说话,你这小子插什么嘴?” 三小只一瑟缩,明显受了惊。 沈宁沉声道:“我交了四个人的车费,我们母子四人也只坐了四个座位,你想怎地?” “我并未说你们多占了座位啊,只是说马儿都跑不快了,它都快累死了。” 男的继续阴阳怪气,女的继续捂着嘴笑。 “男的油嘴滑舌,实在轻浮,女的还深以为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贱人。” “你这胖婆娘说啥?找打?” 沈宁冷笑一声:“来啊,打一架。现在就下马车,你敢不敢?老娘把你捶成肉饼。你这女的,怎地不笑了?不好笑了?” 那两人竟然再也不敢说话了,真的怕沈宁把他们拽下马车捶一顿。毕竟沈宁的体格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两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怂货,沈宁不屑地想。其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多得很,自己稍微强硬点,他们再不敢造次。 三小只都崇拜地看着他们娘亲。沈宁笑眯眯地与他们说话,同时看到系统又奖励了她五文钱,系统真好啊,陪伴她,鼓励她,不想让她变成个受气包。 到了县城,沈宁看到系统显示的时间为十点,感觉折腾了很久,时间却还早。 县城名为荣东县,比起镇子来那是繁华了好几倍,三小只看得目不暇接,兴奋不已。 “咱们先去卖东西,然后带你们好好逛逛这县城。” 县城有好几条街,还有集市,各种店铺和摊子都有。沈宁带着三小只直奔药铺而去。 每每她掏出那野生天麻,掌柜俱都是眼睛一亮,给出的价格比镇子上高了不少,都是二十两起步。 问了好几家店铺后,正当她为二十三两的价格动心时,只见一小厮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何大夫,快点,我家老夫人头痛又发作了。” 那何大夫忙问:“如今情况如何?” “比上次更厉害,痛得呼喊不止。” 何大夫把目光看向沈宁:“这位嫂子,二十三两的价格不低了,你考虑得如何?” 小厮急得跳脚:“何大夫,我们堂堂县令大人的老母亲头疾发作,你竟还忙着做生意,在这讨价还价?” 何大夫面上焦急,却依旧强制镇定。 沈宁心里一动,心知他为何不急着去看病,而和她磨牙了。 这野生天麻,不就是治头痛的吗? 沈宁转向那小厮:“我这有治头疾的好药,你们买吗?三十两银子。” 何大夫面色一沉,小厮也着急得很:“你们二位快随我来。” 小厮竟然是赶着马车而来,可见事情有多紧急! 何大夫快言快语:“这位嫂子,你不如快些将药卖与我?你去又有何用?” 即使着急,他却仍然不肯吐口,毕竟二十三两与三十两银子之间,可有七两的差价。但凡能赚个七两十两,他自然是不想让沈宁自己赚了去。 第44章 省了车马费 第44章 省了车马费 沈宁却不再等他,带着三小只快速爬上马车。 何大夫无奈,背上药箱也一同上来。 急急忙忙到了府邸,沈宁无暇观看府内的景色,只觉得宅子挺大。一行人匆匆向主院奔去。 远远便听见一老妇人呼喊不止,头痛不要命,但痛起来真像受刑。 一进房间,一个青年文士就冲了过来,喊道:“何大夫,快给我母亲看看,为何我母亲比上次痛得更厉害?” 何大夫掏出银针:“待我先为老夫人行针。” 何大夫确实是有本事的,一套针灸下来,老夫从呼喊声小了很多,便说还是痛。 “需要有更好的药……”何大夫沉吟了一下,倒也不藏私。 沈宁及时接上话头:“我这儿有野生天麻,你们瞧瞧,三十两银子。是我昨日从深山挖到的,根茎丝毫不损。” 青年文士显然也知道天麻是治头痛的,用目光问询何大夫,见何大夫点了头,便爽快地让丫头付银子。 三十两银子一到手,沈宁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眼见何大夫去亲自煎药了,她跟随而去,将二两的碎银子递到何大夫手里。 “无功不受?,这如何使得?” 何大夫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笑眯了,也不客气,将银子收下。 “这都是托何大夫的福,才能这么顺利,将这天麻卖出去。你不怪我越过你就好了,以后我若有好的药材,还来找你。” “那敢情好。这也是机缘巧合,是你的运气,也是老夫人的运气。正是缺这一味年头深的天麻。如此一来,我倒极有信心了。之前因为药力不足,总是有所欠缺。” 沈宁和何大夫相谈甚欢,却不知这一幕都被丫头报于青年文士,也就是县令大人于知文知晓了。 “看来倒不是来行骗的,而是巧合。”于知文点点头,便不再在意。 沈宁带着孩子欲告辞,不妨却被于知文叫住,问了问她村镇里的情况。 沈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知文有些好奇,这妇人难道家世不俗?问答之间毫无紧张忐忑之态,要知道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怕见官,一见到官,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这妇人,不但趁机卖出天麻,还面色坦然,言谈之间,也颇有趣味。 “村镇都遭了洪灾,受灾不小,很多人的田地都被冲毁,即便没被冲毁的,庄稼也浸死了很多。我在村口的河里捞到了几十条鱼,是因为上流的池塘也被冲垮了。我虽得了些银钱,但也深感痛惜。粮价到现在都下不来,村里家家户户都变得艰难……” 于知文频频点头,此次遭灾,他也忙于灾后重建,调整粮价,不但出了政策,还飞书邀请了鱼米之乡的大粮商来卖粮。于是,县里的粮价便不再高得离谱,只是镇子上还要十五六文一斤,实在太贵。 于大人让丫头上了茶点,三小只极为紧张,并不敢吃。 沈宁柔声道:“你们吃吧,这是大人的待客之道。你们吃得开心,大人也会更开心呢。” 三小只一听,便放下心来吃。这茶点可不是镇子上粗劣的点心可比,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 于知文见这妇人面对孩子说话,极为温柔,不由感叹母爱。 “你可有读过书?” “学过一些字,但算不上读书。” “我看你家娃儿都很机灵,这样,我赠你一本《三字经》。” 沈宁大喜,这时代的书极贵,一本手抄的都要好几百文。 于大人还送了笔墨纸砚:“今日我母亲幸亏得了你的野生天麻,如果喝下药,便已睡去。可见,天麻极为有效。我又从你言谈中,得知一些民情,这笔墨纸砚,我便赠予你。如果有条件了,还是要供孩子读书。” 沈宁连连称是:“如今有了银子,我也正打算要供孩子读书。” 于县令对她更是有了几分好感,他自己就是父亲早逝,母亲艰辛地把他拉扯大。族里原本都要放弃他了,母亲硬是把他供出秀才,这才得了族里高看,全力培养他成才,高中进士,当了县令。 因此,他对沈宁这般有了点银钱就要供娃儿读书的行为,很是有好感。 又叮嘱小厮给他们租了辆马车,让他们好生回去。 沈宁赶紧道谢:“草民谢过大人,只是,我们母子以前都未曾来过县城,因此想着要好好逛一逛。” “那也无妨,马车租了,你们随时可走。” 沈宁也不再推辞,大方受了。省了车马费,也是极好的。这县令大人还真不错。 三小只崇拜极了:“娘亲,你的胆子好大,那是县令大人诶,你都敢跟他说那么多话。” “县令大人也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个嘴巴,都是人,我们要进退有度,好好答话,就不用怕他。” 母子四人一边说笑,一边逛起了县城。 沈宁留心街上都有什么可卖的,此时的吃食摊子多得很,主要是为了吃饱,包子馒头油炸饼之类的。点心铺子也有很多,看着各色花样都有。 沈宁心里有点难受,别的女主一穿越,都能做美食发家,但是她自己,却没什么美食技能……她前世只会吃。要说做点心,她真不会;炒菜也只有家常菜的水平。 如果她会做面包蛋糕多好啊,肯定会把这些点心铺子都干下去…… 但是这也仅限于幻想而已。 “今日里娘亲赚到了不少银钱,你们有想吃的,尽管提,娘亲都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沈宁大方道。但三小只其实已经吃饱了,刚刚在县令大人的府里,吃了不少点心。 虽然孩子们目前不太想吃,但她知道,孩子饿得快。于是,她在街上没少买,各种点心来一点,再来几个大肉包子,都打包好,放进她心爱的小背篓。 母子四人坐上县衙为他们租的马车,无比惬意。这是什么待遇?这是她穿越以来,至高无上的好待遇。 三小只从未体会过这感觉。此时天气晴好,凉风习习,看着天然的好风景,这就是现代追求的旅游感觉呀。 第45章 这就叫应酬 第45章 这就叫应酬 马车一进村,几乎引起了轰动。 要知道村里能坐个牛车,都算是大方有钱的主儿了。马车?那都没见过。 再一看马车一直行驶到沈宁家门口才停下来,众人哗然,这沈家妹子发财啦? 沈宁母子四人一下马车,就看到好些人围着。 “沈家妹子,你们这是包了马车?” “明显就是呗,只有他们母子几人。” “这是去卖了什么宝贝发财了?” 赶车的小哥是个灵活人儿,相当理解这种感觉,想着结个善缘,当即就笑道:“我是县里的马车,得县太爷吩咐,特意送沈家大姐回村。”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个什么惊讶的神色,匆匆回程了。 “县太爷!” “沈家妹子怎么得了县太爷的青眼?” “我老婆子这么多大岁数了,都没去过县城呢。沈宁真有本事啊。” 沈宁笑眯眯的,与大李子对视一眼,他心领神会:“我娘亲在山上挖到一棵天麻,正好县太爷的母亲生病,急需这味药,因此这药就卖与县太爷了。” “县太爷让我们兄妹三人吃点心,还和娘亲说了好多话,县太爷还说娘亲有见识,言谈举止不像无知妇人呢。”二李子不甘示弱,把手里的东西给大家看。 “县太爷还送了笔墨纸砚给大哥呢,点心也好好吃。”小李子一脸天真。 待三小只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沈宁才大方道:“也是机缘巧合,正巧我得了天麻,也正巧县太爷的母亲需要这味药,也是我的运气了。” 李小玉正好路过,她冷哼一声:“县太爷的眼睛又没瞎,会和你这丑胖妇人说很多话?” “你这么横,倒是把你这表情和语气到县太爷面前去表演表演?再说在县城里美若天仙的姑娘我见多了,你这黑黢黢的菜虫,算哪根葱?”沈宁可不惯着她,她在意什么,就往哪里扎刀。 李小玉气得脸扭曲了:“再怎么样也比你美。” “好美哦,这么美,是我们的村花?” 围观群众发出哄笑声,李小玉到底是个十几岁姑娘家,面上挂不住,捂着脸跑掉了。 不知不觉,沈宁的地位上涨了! 她是全村除了里正之外,唯一一个见过县太爷的人。 而且不仅仅是见过,还说了很多话,县太爷还请她们母子吃点心,还给她租马车回家,还送了笔墨纸砚! 以前不少笑话过她的人,在这一刻不自觉浮上了讨好的笑容。 就连里正也惊动了,没过多久,就到沈宁家里来询问。 得知县太爷问的是关于村镇的粮食情况,他急着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照实说啊,说现今镇上的粮价还要十五六文一斤,太贵了。不只是镇上人快买不起,村里人都缺粮了。” 里正点着头:“这么说就对了,端看县太爷是否会有手段治一治这抬价的粮油铺子。” “我听说县里这阵子来了好些大粮商,都是县太爷飞书给渔米之乡的同僚,求人来解困。” 里正脸上笑意更明显了:“那敢情好,县太爷是个有手段的。只要有粮食进来,这些粮铺抬价就没用了。” 他感叹着:“不想你竟有此造化,进一趟城,竟和咱们父母官说上了话。还得了他的青眼,送你笔墨。” 沈宁心想,不过是见个县长而已。又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是在现代,见了县长,和县长说了很多话,又让人包车送回家,还送礼物。 那也很厉害,很值得去说嘴的嘛! 顿时,她也后知后觉地有了点骄傲感。 这个时代更看重名声与光环,在这村子里,她就是那个了不起的存在嘛! “县太爷很年轻呢,应该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官。” 沈宁知道里正也见过县太爷,是要办一些手续以及所有村镇都要去开大会的时候。因此,她递给里正一个话题做梯子。做人嘛,于人于己方便。 “正是,县太爷那般年轻,就有此手腕。也是咱们老百姓之福。” 这个共同话题引起了里正的强烈兴趣,在众村人的羡慕眼光中,与沈宁相谈甚欢。 嗯,这就叫应酬。沈宁面带微笑,温和又大方。 “沈家妹子,听说你卖了野生天麻给县太爷,得了多少银子?” 好事者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沈宁谦逊地笑着:“够我把这房子重新砌一个,也能让我家大李子去开蒙了。” “啊!那是多少啊?” 这些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就想着打听别人的隐私。 “具体数字就不说了,总之,县太爷爱民如子,我对价格也是相当满意的。” 众人一听,话说到这份上,也是不好打听的了。 “沈宁妹子,你真是好运道,那山上我们就挖不到宝贝。” “是呀,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挖到天麻,挖到一棵就发家啦。” …… 又是一番羡慕嫉妒的议论。 沈宁长叹一声:“可能是老天庇护,看我日子过得太紧巴了,生怕我养不活这几个娃儿,因此才降了福泽于我。又可能是为了救县太爷的母亲,因此老天才安排了我去给他送药。” 此时大伙儿还是很信天道轮回的,这么一说,众人心里又平衡了一些。沈宁挖到宝贝是好运道,但是每次她都救了人。 送走了村民,沈宁合计着银子该怎么花,这次剩下的二十八两,以及之前存到的十一两,一共有三十九两银子,还有几百个铜钱。 建房子是够了,送大李子读书也够了。这么一畅想,心情真是舒畅。 “宿主,鉴于你非常优秀的表现,有机会开启空间,价格为二十两银子,是否开启?” 忽然系统发来提示。 沈宁连忙在心里回答“是”。才二十两银子,就可以开启空间,这么划算的买卖去哪找? 当她确定后,手里的银子忽然少了二十两,她也看到了空间。 只有一个抽屉那么大…… 难怪便宜,这么小! 但是开都开了,也不能后悔。沈宁试着用意念,把香皂放进空间,真的可以! 第46章 在慢慢变美 第46章 在慢慢变美 沈宁又用意念把香皂取出来,放到木箱。 香皂果然从空间消失,又在木箱里出现了。 沈宁这才放下心来,她就是怕自己不会操控空间,贸然把重要的东西存进去,拿不出来怎么办? 既然如此简单,她就把重要的文书和银子都放进了空间。 这不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的保险柜? 哪怕遇到了打劫,她的重要东西都会好好地保存着。 只是,一下子少了二十两,剩下十九两,房子暂时不建了,先送大李子去上学吧。 哪知大李子不愿意:“娘亲,虽然你手里有了一些银子了,但是对于读书来说还是压力很大。而且,平日里你们去山上,如果我不陪着,我不放心。” 沈宁很纠结,其实以她的文化水平,完全可以自己给三小只启蒙。但是她又不能暴露她有文化这个事情。文书契书上她签名,众人也以为她不过是认识自己名字而已…… “大李子,束修是一年五两银子,如今娘亲拿得出来,你还是去读书吧。娘亲也不指望你考取功名,那也是一条很难走的路,尽能力就行。但是必须要读书,明理,明智。” “娘亲,等以后家里有了更多的银子再说吧。” 沈宁忽然想到了怎么说谎:“你们帮娘亲保密哦,娘亲不是可以卖东西给神仙老爷爷吗?在梦里神仙老爷爷也教了娘亲认字。所以,娘亲也可以教你们。” 三小只惊讶地看着她,而后高兴得要跳起来。 读书认字,是多么神圣的事情!但他们娘亲竟然会! 这下不只是小李子,连另两只都齐声对着空气道:“谢谢神仙老爷爷。” 沈宁乐不可支,此时的文化用品特别贵,但是她有系统啊!买笔和纸什么的,便宜得很。 当天下午,沈宁就教三小只念《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握笔,怎么写字,把每一个字都理解透。 大李子无比疼惜那笔墨纸砚:“娘亲,我们用簸箕装一些沙子来,可以在沙子上练习写字,这样就不用纸和墨水了。” 沈宁瞬间就从系统买来两沓纸,几瓶墨水,毛笔也一下买了好几支。 “你们好好读书,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三小只眼睛都亮了,在别人家无比金贵的纸和墨,在自己家可以随意用。就像别人家现在难得吃回肉,连吃馒头面条都是上等的好东西,而娘亲每日里都让他们吃到。 这么好的条件,更加不能辜负娘亲的用心! 经过沈宁的观察,大李子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最强,二李子也跟得上,小李子毕竟年纪小,属于打酱油的。 但也没关系,打酱油的都会念了,只是还不会写。 学会了这一句,她又教三个娃儿写自己的名字。这是最基本的,三娃儿对自己的名字格外感兴趣,当天就都会写了。 要是可以当个女先生就好了,沈宁也能是一个好老师。可惜在这时空,她目前只能当一个农妇和全职妈妈。 没过几日,里正高兴地找沈宁说话。 原来,大粮商也到了镇上,二话不说,大米的价格就被降到了八文,并且还有持续下降的势头。 “这么一来,粮价很快就会降到原来的五文。沈宁,我觉得这次你立功了,若不是那日你与县太爷说了情况,这粮价的问题不会这么快就解决。” 其他村人也啧啧称赞,粮价下来太好了。现在是属于青苗不接的时候了,家家都穷,能便宜点买到粮食,日子又能过下去了。 即使买大米太贵,但是买杂粮就便宜多了。 众人都持观望的态度,希望再过些日子,价格再下跌些,到时再囤些粮食。然后就可以等待下一季的丰收。虽然遭了灾,损失了很多,但这一年也算太平地过去。 “哪里就是我的功劳了,我只是顺嘴提一句。”沈宁甚是谦逊。 “顺嘴提一句,才能这么快解决。不然要是等县太爷把其他问题处理完,再来管各村镇的粮价问题,家家户户要囤点粮食,得浪费多少银钱。” 这么说来,沈宁就是各家各户隐形的恩人了,怎么说都能省下一些银钱。 因此,大伙儿对沈宁的态度又亲近了些。 沈宁的人缘越发好了,想起刚穿越过来时,所有人对她都是看笑话的态度,不由有些感慨。 人倒也不是非要和喜欢的人打交道,对于不喜欢但也不讨厌的,可以保持点头之交。不交心,不亲近,但也不用害怕相处。 前世的自己就是社恐,生怕与别人多打交道,如今面对大部分质朴的村人,倒是可以游刃有余地打交道了。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收获。 如今沈宁已经有了菜地,把各种菜种子撒下去,很快就出苗了。她手里也有银子和粮食,衣裳和铺盖都有,倒也没有其他物欲。 等蔬菜丰收了,她可以采摘卖到集市,或是卖到系统,都是一笔收入。 因此,沈宁不再焦虑,反而悠闲了起来。 还有一个大好的事儿,沈宁只是为了省事儿,偶尔冲泡从系统买的赤小豆薏仁粉做早餐,竟然发现身体不再那么疲惫不说,还渐渐地瘦了好些。 原来原主这个身体,是典型的痰湿体质,水肿得厉害。多吃去湿的食物,多运动运动,就能瘦! 还好,不是那种喝开水都会胖的体质。减肥方法,沈宁都懂啊,运动加上减脂餐,去湿,这不是妥妥的有效方法吗? 穿越到这个时空后,由于生活简单,她也没什么压力,不会老想着暴饮暴食,而是健康地吃饭,身体和心灵都轻松了许多。 当然,偶尔她也会在系统买那些方便面螺狮粉,带着孩子解解馋。但大多数的时候,考虑到这些食物对孩子们来说不健康,因此自己也以身作责很少吃。 更令她惊喜的是,吃得健康,皮肤也变好了。原本是有点粗糙的,经过她在系统买的基础护肤品一捯饬,却白晳细腻得多了。 第47章 扔了一个炸雷 第47章 扔了一个炸雷 变美是件慢慢来的事儿,沈宁非常有耐心。 只要在变好,水滴石穿,她坚信有一日,她也会在这古代活成一个小姐姐的,而不是一个粗糙的农妇。 只是脸上有个胎记,不知道能怎么消除。现代可以用激光的手段,在这儿却想都不用幻想了。但是,系统已经有了一点药品卖,如果以后有去疤痕的药膏卖就好了。 总之,生活有了希望,沈宁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好。 在菜地里除野草时,沈宁听到几个婶子们在闲聊。 “那江猎户,年纪轻轻的,腿又不是治不好,大夫都说了再加点药巩固半个月就好了。他那后娘硬是不让。” “也就二两银子,他们老两口都不舍得出。老江还说已经大好了,有什么必要巩固。” “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少天,堪堪月余,竟不给治了,真是造孽啊。” “先不是说哪家姑娘和他相看吗?你道是谁?诺,就是沈宁妹子以前的小姑子李小玉啊,看他腿摔折了,又不说了。这真是……” 几个婶子唏嘘着,叹息着。 沈宁也很无语,哪有这样的亲爹?几两银子的病都不给治,还想着稀里糊涂就养好了伤?然后又给他们全家累死累活做长工? 沈宁也觉得奇怪,老江不怕这样伤害了儿子幼小的心灵,以后越发跟他不亲近了?还是在古代,孝道就是最大,管他什么心灵不心灵?反正儿子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这样一来,更显得可悲。 可能是淋过雨的人总想给别人撑伞,沈宁自己曾经也受过很多委屈,尤其因为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更渴望父爱母爱。因此,看到江泰如此不受父母待见,她想为他撑伞。 其次,在这村里,除了三小只,江泰倒算得上是她的熟人。总是在山上遇见,又帮过她的忙,她又给过他食物。这交情比一般人都要好。 知道他被李小玉“抛弃”了,她竟然有点为他感到庆幸。那刻薄的李小玉可配不上他,看不上他更好。 下午沈宁就去了跌打大夫那,帮江泰交了二两银子的医药费。 “我欠了江泰的人情,因此现在给他垫付上医药费,还请大夫为我保密。” “对别人保密可以,但是对江泰就没必要保密吧?二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告知于他,以后他还能还给你。” 沈宁略一思索:“那好吧。如果这二两银子费用不够,到时你再找我,我再帮他垫付。” 胡大夫连连点头:“听闻咱们镇上的粮价这么快降下来,还是你这沈家妹子的功劳。之前你还解了肖婶子中的蛇毒,如今又见你为江泰垫付医药费,可见你真是个心善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江泰完全恢复的。” 沈宁连连道谢:“都只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儿。江泰的腿才是大事。” “目前看来,他恢复的情况良好,不必担心。” 老江见胡大夫又来了,面上现出一片为难:“大夫,不是我不想替儿子治伤,实在是家里艰难。你看能不能先欠着,等以后江泰打到猎了再还?” 胡大夫点点头,不置可否。 吴氏嘀咕着:“照我看就不用再用药了,慢慢地总会恢复好的。白瞎了几两银子。说是江泰以后还,但不用药的话,这银子不是省下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却见江泰拄着拐杖走出来了,冷冷的目光看向她。 吴氏一个激灵,停了一息功夫,而后又是大叫:“你个狼崽子看什么看,有这样看你老娘的吗?难道我说错了?你多久没赚到银子了,还一个劲地花这么多医药费。” 江泰并不理她,转向胡大夫:“有劳大夫,请随我来。” 说着就带胡大夫进了他的房间。 胡大夫肯来是他的惊喜,原本他还想着让人去胡大夫过来,大不了自己去茅房把那砖缝里的银子取出来,先给大夫,让他好好地给自己治伤。哪知胡大夫竟然自己来了。 胡大夫先给江泰检查了一下:“恢复得不错,我开几副药,每日里你用药水泡脚。你煮好后,等药水稍凉一点再泡,让药充分被吸收。药渣不要扔,一副药可以煮个三次。” 江泰满目感激:“多谢大夫,这银子,待我好了后,会尽快还你。” 胡大夫也是个妙人,他向门外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便低声道:“你不用谢我,你欠我也只是之前的那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的药费,是沈家大妹子,沈宁,给你垫付的。她说她欠你人情,因此给你先把药费付上。你要还,以后就还给她。” 江泰有一丝迷茫,三牛嫂子?哦,不对,她已经和老李家断亲,甚至和死去的李三牛义绝了。她就是沈宁,沈大姐。 她哪有欠他什么人情?反而是他欠了她,不仅吃了她那么多馒头,又吃了她几条鱼,还得她相救,叫人上山把摔断腿的他抬下去。 “沈家妹子是个好人啊,心地真善良。”胡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感叹着。 “正是如此,以后我一定好好谢她。”江泰也低声道。 胡大夫走后,在吴氏和胖弟弟的聒噪声中,江泰独自坐在房间里,却怔怔地笑了。 原来,被人关心和惦记是这样的感觉。他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就像在镇子上卖得银钱后,吃上一碗加了肉和菌菇的面一般。想到那沈大姐把柴火翻滚着,努力推回家的模样,他不由嘴角上扬。 无以为报,待他的脚完全好后,给她再砍几担柴吧。 沈宁如今时间忙着种菜,除杂草,以及喂兔子,收拾家里,以及给孩子辅导功课。不仅教《三字经》,还教算术,简单的加减法。她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教拼音?如果教会了拼音,以后孩子们学识字就更简单了。 就在沈宁觉得岁月静好无忧无愁的时候,生活忽然给她扔下了一个炸雷。 李三牛回来了! 李三牛带着三个娃儿的亲娘回来了! 第48章 是人不是鬼 第48章 是人不是鬼 李三牛带着那美貌的妻子,不对,应该说前妻?自然是先去老李家。 路上遇到了其他村人,当时就把人吓得嗷嗷叫。 李三牛连忙出声:“我是人,我是人,我不是鬼,你看我有影子。” 村人们一看,果然有影子,才知道这真是李三牛本人,而不是鬼。 众人跟着李三牛去老李头家看热闹,有好事者连忙去沈宁家里报信。 沈宁惊呆了,怎么可能?她转头看向三小只,显然三小只也惊呆了。 大李子喃喃道:“我爹回来了,我娘也回来了,不对,不是我娘……” 二李子大声道:“娘亲在这里,这才是我们的娘亲。” 小李子也“呜呜”哭着,一头扎进沈宁的怀里,不肯出来。她虽然小,但是也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她的亲生爹娘都回来了,那么她这个娘亲怎么办? 顿时,大李子也一脸愧疚地看向沈宁:“娘亲,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宁心里也一阵乱,先安抚他们:“没事儿,我们等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三牛带着妻子回村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就将村子炸了个噼里啪啦。 老李头一家自然也是惊呆了,还是王氏反应快,一把抱住了她的三儿子。 “你这个不争气的,你这个该死的不孝子啊,你还活着怎么不回家来啊?哭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丁氏和余氏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揶揄。婆母哪有快把眼睛哭瞎了?哭了一两次后,拿到了抚恤银,就再也没哭过了。还口口声声道,这是她三儿对她的孝心。 当父慈子孝的大戏唱完,李三牛环视一周,才怒道:“得知了我回来的消息,沈氏竟然还未过来?成功,就替三叔把你三婶叫过来。” 众人的脸色一变,李三牛很是疑惑,还未发问,侄儿李成功大声道:“沈氏已经不是我三婶了,她和你义绝,和咱们家断亲了。” “什么?” 看热闹的村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李三牛越听,脸色越坏。 “她竟敢如此。我不揍她一顿,都算我夫纲不振。”李三牛气哼哼道。 身旁的柳氏却冷笑一声:“你算哪门子夫,她算哪门子妻?凭你也能说夫纲不振?” 李三牛的脸色瞬间就变柔和了,讨好地说道:“那是,还是柳叶说得对。你既已回来了,她当然要下堂做妾。” 王氏大声道:“正是如此,她当然要下堂做妾。这个沈氏,不成样子,说起她来,我一天一夜不睡觉都说不完,把咱们磋磨成什么样子?” 李三牛夫妇听着王氏的添油加醋,以及丁氏余氏不时的配合,越听脸色越黑。 有村人看不过去了:“你们还在这瞎想啥?人家早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连你那老房子都不是你的了。” 李三牛跳了起来:“啥?那房子咋就不是我的了?” 柳氏也急了:“那怎么行,房子,我的孩儿,都要还给我。” 她可受不了这老虔婆,以及这两个极品妯娌。正是因为她受不了与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才怂恿着李三牛买了那老房子,搬了出去。 这房子,怎么能不属于他们?那他们要住到哪儿去? “这老李头家人也真有意思,沈氏不是花了三两银子买下了那房子吗?” “就是,当着咱们的面,他们连提都不提一句。” “莫非打着既要银子又要房子的主意?” “那可就想多了,沈氏才见过县太爷呢,可由不得他们去欺负。” …… 吃瓜群众们的话,让老李头一家脸色都黑了。 “啥见过县太爷?我怎么不信呢?”李三牛和柳氏呆愣了。 “就是,小玉在外头听说沈氏还和县太爷说了不少话,咱们家可是不信的。那可是县太爷,咱们的父母官,会见那丑妇沈氏?”王氏龇牙咧嘴道。 余氏接上话头:“我看是那沈氏生性狡猾,不过是去了趟县城,就扯着县太爷这面大旗。狐假虎威呢。” 众人看这一家子油盐不进,直接无语了。 有好事者怂恿道:“你们这不信那不信的,那就去找沈氏对质啊。” …… 沈宁正沉着地问着三小只:“你们爹和娘回来了,假如他们想要回你们,我想听一听你们的想法。” 小李子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娘亲,我要跟着你。” 二李子也轻声道:“娘亲,我也想跟着你。” 大李子面带犹豫:“娘亲,你能不能和爹爹和好?那时候义绝,不是以为他已经死了吗?” “其实不管他是不是活着,我内心都是想和他义绝的。” 这些话对于孩子们来说,是比较残忍的,但沈宁还是想说清楚。 “为何呢?娘亲,你能不能和我爹爹,亲娘他们一起生活?我们大家是一家子。”大李子还是勇敢地把想法表达了出来。 为何一定要分开呢? 沈宁笑道:“你们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以我的估计,不久你们就会面临这个问题。如果选择我,我也会尽力把你们带在身边;如果不选择我,那我就不带了。毕竟,他们才是你们的亲生爹娘。” 大李子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如果可以不用做这选择的话多好啊。 沈宁正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他,正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她家的院子。 她知道,来了。 却见一马当先的李三牛中气十足道:“沈氏,还不给爹娘道歉?趁我不在家,竟然做出这种有违孝道的事儿,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沈宁都气笑了,她上下打量了下这李三牛,长得倒是威猛高大,身如铁塔,面色黝黑,方形阔脸,一脸憨相。 “你是哪位?”沈宁淡笑。 “你……沈氏,你疯了,我是你当家的,还这样问?果然如娘所说,你就是欠收拾。” “我没记错的话,已经和你们老李家断亲了,我也有先见之明,避免与你们纠缠,也与你义绝了。知道义绝是什么意思吧?还有,你们所站的地儿,是我的院子。” 第49章 有钱的平妻 第49章 有钱的平妻 沈宁冷笑一声,喝道:“现在,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这儿不欢迎你们。” 王氏叫道:“三儿,给我上去打这个不识抬举的。” “你敢?你要是打了我,我定要你们吃牢饭。”沈宁冷声道:“你们也都知道,前阵子我才进了县太爷的府邸,救了他的老母亲吧?” 正要上前的李三牛惊疑不定,这沈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莫非是真的? 柳氏看到李三牛在“情敌”面前吃瘪,心里也不好受:“三牛,这沈氏定是诓你。县太爷哪有那么好见的?今日咱们来,不就是要让她下堂为妾吗?我是主母,哪容这个妾氏在面前放肆?” 沈宁不禁笑出声来,本来她也一眼看到了这个容貌在这村子里较为出众的妇人。 虽然都是乡下人,但这柳氏穿着一身莤红色衣裙,外罩水粉色无袖褙子,在一众灰蒙蒙的乡下人面前,无疑是夺目的。 然而,生出三个这么萌萌哒小娃儿的女人,不说感谢她这无血缘关系的人抚养了三个娃,却在这里口出狂词。 王氏甚是得意:“正是如此。沈氏,你这丑女人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柳氏,是三个娃儿的亲生娘。你还想继续在这家里待下去,就自请下堂为妾。” “请问里正叔过来了没有,我不想和这些脑子里灌了水的无知蠢猪们沟通。” 沈宁环视四周,看到里正和里正娘子正好赶到,不由笑了。 “里正叔,这个天大的笑话,正好也让你和婶子捡个笑。”沈宁很是淡定,“这李三牛忽然冒了出来,我已经和他们家断亲,和他义绝,他们老李一家是否与我全无干系?” “话是这么说……”里正话未说完。 “我不同意。谁同意与你义绝了?我人都不在家里,还能与你义绝?”李三牛大声嚷嚷。 倒引得有些村人偏向他了。 “说得也是,他人都不在家,这义绝不作数吧?” 王氏更是得意:“我就说吧,作不得数!” 余氏两眼一转,脸上浮上夸张的笑容:“三弟妹,我听说你卖了那野生天麻给县太爷,卖了好几十两银子,开口便说能建个房子,还能送大李子读书。是吧?” 丁氏忙着打配合:“正是,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义绝,断亲,都作不得数。你赚得的银子,都是咱们老李家的。照我说,娃儿现在也没必要读书,只是这老宅该重新建一下了。” 沈宁对她们这些聒噪的话语充耳不闻,只看向里正:“里正叔,我这儿有义绝和断亲的文书。房子的房契,也是落了我的名。请问,这作不作数?” 里正也甚是为难,谁能想到,这李三牛怎地没死,忽然回来了呢? 那时候义绝断亲啥的,他人都不在,到底该不该作数呢?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可不是关系到沈宁地位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沈宁身上那几十两银子的大问题! 传说中的几十两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钱财啊,很多人家一辈子都存不到这么多银子。 沈宁看着老李头一家眼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挑了挑眉:“怎么?想抢我的银子?” “这怎么能说是抢呢?三弟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余氏笑眯眯道,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哦?我是你三弟妹,那这个柳氏是妾?”沈宁也一脸兴味。 老李家其他人都不开口了,柳氏转头看向李三牛:“三牛,你让我回来时是怎么说的?你说得清清楚楚,要让沈氏下堂作妾,咱们才能和好。” 李三牛粗声粗气道:“柳叶怎么能做妾?大不了这样吧,她是正妻,你是平妻。这样总可以了吧?” 一时间围观群众都羡慕地看向李三牛,这男人,竟然能得到一个貌美的妻子,还能得到一个有钱的平妻? “大伙儿觉得,他配吗?” 沈氏一脸正经地问大家。 “他当然不配,看看他那副德行。”有个汉子当即不客气地说道,他也长得像铁塔似的,自然不怕李三牛。 “对,他何德何能啊?” 众人哄堂大笑,笑得李三牛的脸都涨红了。 他也想不通,虽然以前沈氏也总是骂他,但是她也想他成为她真正的男人,也是想正经和他做夫妻的。 他心里一跳,莫非这沈氏打的是这个主意?毕竟以前他也只是将就,柳叶执意和他和离,跑了后,他苦苦哀求她回头未果,他总要找个媳妇过日子照顾孩子吧? 这沈氏成为他的媳妇后,他嫌她太丑,都未曾与她圆房…… 现在,她有这么多的银子…… 可以,将就下献身? “沈氏,你放心,平妻也是妻,我会与你行夫妻之礼的。” 李三牛自认为文雅地把这意思表达出来了,沈氏会欢欣雀跃的。 人群里再度爆出大笑。笑过之后,又有点同情沈氏。 沈宁惊呆了,这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不好意思,我只喜欢小帅哥,不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只喜欢长得帅气的白净的斯文的,小年轻。” 沈宁口齿清晰地表达出了意思,人群中又是一阵笑声。 甚至有婶子笑骂她:“沈氏,你真变成一个泼皮了。” 沈宁也笑,她知道她们在开玩笑,没有恶意。 “银子呢,是我卖天麻得到的;房子呢,是我已经花了三两银子买下来的。你们要是反悔,我可以再把房子原价卖给你们老李家。我另外建个新的大大的院子哦。” 王氏一听,恶狠狠道:“你还想着把这三两银子拿回去?想得美。” “那么,这房子就是我买的,我有房契。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沈宁又对李三牛和柳氏一笑:“你们这一对倒是天造地设的烂人,我对你们两个都毫无兴趣。你们这两个,最好永远的绑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了。” 柳氏一愣,她没想到这丑妇人还敢对她大放厥词。 “娃儿啊,我的三个娃儿……这个丑婆娘虐待你们了吧?”柳氏不与她对吵,反而奔向三小只,把他们搂在怀里。 第50章 夺走三个娃 第50章 夺走三个娃 “娘亲怎么会虐待我们?我们有新衣服穿,有大米白面还有肉吃,还有笔墨纸砚,可以读书……” 小李子虽然小,但口齿清楚,她每说一句,众人都更高看沈宁一眼。 柳氏狠狠拍了小李子两下:“你这个丫头懂什么?给你一点好处,亲娘都不要了?” 小李子委屈得“哇哇”大哭,二李子大声道:“妹妹说得本来就是实话,你为何要打她?” 柳氏愣住了,又打向二李子:“我就知道这狠心的丑婆娘没安好心,把你们教得不敬亲娘。” “你拿孩子出啥气?不是你自己扔下孩子不要,跑掉了吗?这下又说孩子不亲近你。你给他们付出了什么?” 沈宁看孩子挨打,比自己挨打还难受,连忙把三小只护在身后面。 “这都分不清谁是亲娘,谁是后娘了,啧啧啧,造孽啊。” 有仗义的婶子嫂子们又为沈宁出头了。 柳氏听得越发火起,一把扯住三个娃儿:“你们这三个没良心的,认贼做母。都给我过来。” 二李子和小李子还在挣扎,大李子含着眼泪跟着柳氏过去了。 “孩子不愿意回李家,我养也可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肖想我柳叶的孩子。” 沈宁话没说完,就被柳叶打断了。 李三牛也帮着柳叶把三个孩子扯到身边,一家五口,齐齐整整的样子。 沈宁的心内大痛,这可是与她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孩子啊,一声一声甜甜的“娘亲”,让她从本来的不知所措,到完全的接受…… 这下,忽然孩子都被夺走,就像那割肉之痛。但是沈宁也有理性,这本来就不是她的血脉。那一对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再舍不得,也要放下。 “好,你们要把孩子抢走也行,把他们的衣裳被子纸墨都收拾走吧。” 沈宁拦住想要进屋子的李三牛:“孩子们,你们自己去收拾。” “凭什么要我们走,这就是我的房子。” 李三牛耍起无赖来。 沈宁眼睛眯起:“那我只好今日就赶往县衙,求县太爷为我作主。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要下大狱,还是要挨板子,可不是你耍横就能耍得过的。” 李三牛顿时犹疑,王氏却还在拱火:“三儿,怕她作甚,咱们就要把这屋子占了。把她赶出去。” “把我赶出去,你们可好好地翻找这屋子里我存放的银子是吧?” 沈宁一语道破王氏的鬼主意。 “你的老娘都不怕你去死,你以为你再死一次你老娘会伤心?这下可没有十两银子的赔偿啰。” 沈宁一句句都在打击李三牛的心理防线,低声道:“你大可以试一试,我只要向县太爷举报你吞了别人的抚恤银,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李三牛不禁打了个寒颤。 石场确实死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当天借了他的衣裳穿,被石头砸了个稀巴烂,都被误认为是他。 李三牛当时偷偷地躲了起来,还把另几个人身上的碎银子都偷拿走了,趁着混乱,把一个小头目的五两银子都一并偷走了。 后来他知道穿他衣裳的那死人被误认为是他,还被赔偿了抚恤银,他更加不敢露面。 东躲西藏了一段时间,他想念柳叶,便又悄悄去找她。 这又是宗巧事儿。柳叶与他和离后,迅速嫁给了一个薄有资产的鳏夫,结果两年过去,那鳏夫竟然病死了。 那家儿子伙同族里把她休掉,赶回了娘家。 柳叶正与娘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正巧李三牛上了,这不就又勾搭上了。 柳叶也是分外得意,李三牛另娶了媳妇又如何,还不是心心念念想着她?李三牛再三保证要让沈氏下堂,因此她才跟着他回到这村里来。 她可不知道李三牛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他有了点银子,因此有底气来找她了。 李三牛一听沈宁要去县衙揭他的老底,吓得不敢再出声。 “你现在就把你们家里人都带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氏还在吱哇乱叫,倒是老李头看出了端倪,喝住她让她别再起哄。 老李头到李三牛身边,只见他们父子两低声说了些啥,老李头便吆喝家里人一起退去。 他们都太小看沈氏了,以为沈氏是个啥也不懂的农村妇人,几句喝问,胡搅蛮缠,就能把她给吓住,由他们拿捏。 李三牛看向沈宁那双冷笑的眼睛,竟然感到后背出了点冷汗。 如果面前这个丑妇人,狠下心去揭发他,那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里正看出苗头,出声道:“沈氏与你们老李家断亲,义绝,当初也是你们亲口同意的。这老房子,也是你们亲手买卖的,连房契都办了的。如果你们要闹去县衙,我只怕你们是讨不到好处的。” 王氏还在犟:“你们怎么就认定她真的攀上了县太爷……” “阿奶,娘亲是真的和县太爷说了很久的话,还让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还租了马车送我们回家。” 大李子出声道,打消了王氏的疑虑。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柳叶恨恨地掐了大李子一把,大李子的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娘亲不愿意跟他们姓李的一大家子人共处了。 但是,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呀,他身上流的是他们的血,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二李子提醒道:“大哥,别忘了我们的纸墨纸砚。” 大李子点点头,和他一起去收拾。 只有小李子还在尖声哭泣,声声喊着“娘亲”,喊得沈宁的心都要碎了。 “你们要是嫌弃小李子是个丫头,可以让我养。” 沈宁再度出声,想要争取小李子抚养权。 王氏和丁氏余氏都有些意动,丫头片子有何作用?不过是多吃几年白饭,然后便嫁到别人家去了。 都是赔钱货。 但是柳叶尖声道:“你想得美,想要我柳叶的乖女儿。” 唉 ,说是说乖女儿,刚刚打她时可没省力气。可怜那么小的女孩儿,挨那么重的打。 看热闹的群众,看到大李子二李子将东西收拾了出来,发出惊叹。 第51章 还好已义绝 第51章 还好已义绝 谁还能说沈宁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后娘不用心? 短短时日,做了几身新衣裳,两三双新鞋子;被子也是新的,个个都有。还有最昂贵的笔墨纸砚。 光是纸,就有两大沓! 可见沈宁把银子都花在孩子身上了。真是个大方人儿。 老李头已经低声把利害关系阐述给了王氏,王氏也不敢再闹了。 她怕闹下去,到时儿子被抓走不说,还会把她到手的十两抚恤银子收回去。 罢了,这次三儿又带了几两银子回来,离了这个丑妇也好。反正他们老李家是毫无损失,相反,得了不少好处。 只是,老三又带回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 待所有人离去,沈宁面对空荡荡的院子,不禁有些失落。 不久前,她还和三个娃儿一起吃饭,一边说说笑笑。 小李子还在她的怀里撒娇,二李子在说着笑话,大李子眼含孺慕。 顷刻间,只剩下了她自己。 唉,捡来的亲情,果然不牢固…… 但是这亲情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哪能说断就断的呢? 也不知在院子里独坐了多久,忽然听到“哚”“哚”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却是拄着拐杖的江泰来了。 沈宁连忙起身,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你还好吗?” 出乎意料,江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沈宁苦笑一声:“怎么可能还好。我都把那三个娃儿当成亲生的了。” “没有血缘关系,你都能产生那么深厚的感情吗?” 江泰是真的在疑问,在他看来,没有血缘关系,不可能会有深厚的感情。 沈宁一愣,是啊,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倾注了所有感情。 “其实我还好,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以后的生活。希望李家人能善待孩子们吧。”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自己生的孩子多好啊。” 沈宁一听江泰说的这傻傻的话,不禁笑了:“就算我想生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想和李三牛生好吧?” 此时没有旁人,江泰对于沈宁来说还比较熟悉,又都是年轻人,因此沈宁没什么戒心,想说啥就说啥了。 江泰的脸有点红了,这沈大姐,胆子真大,什么话都敢说。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聊天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轻松。 “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从你家过来也有这么远,你的腿这样没事吗?”沈宁对他多了一分关切,有点担心他的腿。 “没事儿,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样走动无妨。我是听他们说起你的事儿,便想着过来看看。” 事实上江泰自己也没想到,起了心思来看看她,就真的过来了。 他好像有点担心,她视若亲生的三个娃儿被李家人带走了,她会怎么样呢?肯定会很伤心吧? 他还听到吴氏跟隔壁磨牙:“你说那沈氏,怎地那么有底气?连里正都没把话说死,她却让那李三牛不敢动她分毫。那沈氏,真能搬动县太爷?” 隔壁婶子也笑:“谁说不是呢?那李三牛还做美梦呢,既想要那美貌的柳氏,又想要这有钱的沈氏,这天下的好事儿他都想占全。” …… 他还听到她们在说到李三牛说的“行夫妻之礼”时,笑得格外大声。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那李三牛算个什么?开口闭口什么夫妻之礼。 但是话又说回来,之前沈氏嫁给他两年,竟然还未行那什么夫妻之礼,这么说来,沈大姐竟然是完璧…… 他光想着就觉得脸有点发烧。 “还好你与他义绝了,否则今日这情形,还真不好办。” 沈宁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还好我有眼光,有谋略!有先见之明!和这一家子极品都掰扯开了。我又有点运气,有县太爷这座大靠山。哈哈,姐很厉害吧?” 沈宁说着自己大声笑起来,江泰也忍不住跟着笑,并且重重点头,表示认同她说的话。 真是厉害啊,不是一般的厉害。 一个没有田地的女人,带着三个娃,能赚到衣食不说,还能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击退老李那一家子人。 “你饿不饿?正好我有东西吃。” 沈宁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江泰,就会想问他饿不饿。 “正好有东西吃吗?我正好有点饿。” 江泰也放松了下来,这是无条件就帮助他的人啊,相处起来,自然,自在。 沈宁走进灶房,直接从系统买了几个肉包子,加热了下,便盛在大碗里,端给他。 如果可以请他吃大餐就好了,再喝点小酒,聊聊天,最好可以吃烤串!那什么烦恼都暂且后退吧。 有麻辣小龙虾更好……事实上系统里还真的可以买到麻辣小龙虾,虽然不是新鲜的,但也会有滋有味的吧。 可惜,她没法请他那些带来愉悦心情的好东西,只能请他吃肉包子而已。 好在,很明显江泰非常满足,吃得很香。 “这肉包子是你自己做的吗?你的手艺真好。包子真好吃,只是,好像没那么实在。你看,捏一下,就成一小坨了。” 江泰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真的用手把一个包子捏成了一小团。 沈宁笑出声来,这是后世的包子,松软得很,自然不像现在的包子那么“实在”。 “那你多吃几个,不然不顶饱。” “正是,这样的包子,我能吃六个八个。呃,我太冒昧了。” 江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不禁有些红了,怎地自己嘴巴都没个把门的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沈大姐不会认为他有毛病吧…… “那你还没吃饱吧?无事,我还有饼子。你稍等一下。” 沈宁又进了灶房,从系统买了酱香饼,同样加热了拿给他吃。 “真好吃,你手艺真好。以后你攒到本钱了,可以在镇上开店了。我可不是胡乱说的,这手艺真可以开个铺子。” 他一脸认真地为沈宁打算着,希望沈宁采纳他的观点。毕竟,沈大姐干农活儿不太行的样子…… 这也是沈宁郁闷的一个点,这酱香饼她也喜欢吃呀,但是,她不会做啊! 第52章 就两间破房 第52章 就两间破房 她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一般来说,摔着了腿在家休养,都会胖一些。你倒好,反而瘦了。在家饭也吃不好吗?” 江泰的神色有点黯淡,他吃点饭都要看吴氏的脸色,在那不停的絮叨下,他能吃得下多少? “我建议你想吃就吃,吃饱再说。旁人说啥你就当是放屁!怕啥呢?大不了就干一场。” “哪有那么容易,孝道压身,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的,我可不想挨打。” 江泰说得一脸轻松幽默的样子,但沈宁知道,这就是实情! “那你以后没吃饱,就过来我这儿吃吧。我随时有东西吃。你要知道,我卖给县太爷天麻,可换得了不少银子。” 沈宁很是认真,江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他并不能常来。 虽然沈大姐如今不是寡妇了,但他们也不好有瓜李之嫌。 江泰猛然想到,他未娶,她未嫁,如果可以,他们凑成一对也未尝不可。 但马上,他又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可笑。 沈大姐虽然长得丑了点,胖了点,但她如今有房子,又有银子,又有县太爷做靠山,缺啥了? 而自己呢?父亲与后娘一心想着从他身上薅银子,自己与谁成婚,都会是别人的拖累。 算了吧,就这样混着过吧…… “对了,我听说李小玉前阵子在和你说亲,结果又没说了。你心里可难受?” 沈宁一脸关切,这倒不是她八卦,而是她实在不想这青年为了这点事烦恼。在这古代,说亲不成,也是大事。 江泰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没考虑这个人,因此没说成也没什么感觉。” 这倒是真的。没说成他也没什么感觉,失落的感觉都没有。 “我现在一心等着腿恢复好,然后在山上好好打些猎物,把医药费还上,再存一点银钱。” “那敢情好。到时咱们可以合作。你不用怀疑,我有办法帮你打到更多猎物。” 江泰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去时,心情也是非常愉悦的。 这是他摔断腿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不对,帮沈大姐捞鱼时,帮她砍柴时,见她推着柴火走时,甚至那次跟她坐一辆牛车,默默地听着她与别人聊天时,他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真是好像从来没遇到这么让他讲得来的人。细说起来都是小事,但他就是觉得相处起来舒服,让他想要嘴角扬起。 一想到她说以后可以和他合作打猎物,他就觉得有盼头。 腿脚快点好起来吧。 他真好奇,她有什么办法能帮他打到更多的猎物。 至于,他和她,两个人,孤男寡女,一起去深山打猎,这件事儿妥不妥。他好像完全没有考虑到…… 怀里还揣着她硬塞给他的馒头,让他夜里饿了吃。 这馒头,也分外香甜! 老李家。 柳氏尖声道:“怎么住啊,就两间破房,我们一家五口人住?” “那有啥不能住的?以前不是就这样住吗?”王氏不以为然。 要不是儿子稀罕她,再说要是这个媳妇再跑了,儿子再说亲又要花彩礼钱。暂且先忍她一忍吧。 柳氏虽然被赶回娘家,啥也没得到,但是嫁给鳏夫的那两年,她过了好日子。 如今又被打回原形,自然接受不了。 这低矮破落的屋子,里面也没一件像样的家具。连床都像要散架了。柜子也是灰蒙蒙的,她好不容易打了水擦洗干净,却发现有不少被虫子咬的小洞。 她从鳏夫家啥也没得到,但是好衣服都拿了回来。她看着这柜子,担心她的漂亮衣裳被虫子咬了。 看她一脸嫌弃,李三牛悄悄地把二两银子放到她的手里,她才有了笑意。 “怎么才二两,不是说有好几两银子吗?”柳氏收了银子,不悦地看向他。 “咱们这一大家子又回到老宅,吃喝可少不了。给了三两银子给娘。”李三牛面上都是讨好。 柳氏用力地掐了他一把:“你做这事儿之前为何不同我商量?娘拿你的银子还拿得少吗?抚恤银十两,老房子三两,不都给她了吗?现在你又给她三两,你真是个棒槌。” 李三牛嘿嘿直笑:“我是个棒槌你还不知道吗?” 柳氏脸上一红,又掐了他一把:“没个正经。” 她看着破旧的铺盖,皱皱眉:“去把小李子的铺盖拿来。” 听着沈宁那样叫三个娃,她便也这样叫,觉得可以和儿女拉近关系。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盖那么好的被子干啥?” 李三牛一听也对,没道理儿女盖那么好的,当父母的还在盖破旧的。 小李子抱紧自己的被子:“不行,这是我的被子。我的被子香香的,我不要盖这个破的。” 李三牛用力一扯:“你个丫头片子盖什么香香的,我和你娘才该盖这个。” 大李子目光一沉,把自己的被子放到李三牛手里:“爹爹,你拿我的被子去吧,我和弟弟盖旧的。” “你是我家长子,老三只是个丫头,她用得着盖新的吗?” 李三牛不管小李子如何哭,用力一扯,把她的被子抢走了。 大李子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小李子:“妹妹别哭了,我的给你,我和弟弟盖旧的。” 小李子抽噎道:“娘亲从来不会说我‘只是一个丫头片子’,也从来不会因为我是一个女娃就不疼我。” 小李子自动把几个月前的娘亲抹去了,她说的只是这几个月以来温柔的娘亲。 二李子也眼泪汪汪的:“大哥,以后怎么办?” “你们不用太担心了,这毕竟是我们的亲生父母,总会对我们好的。”大李子安慰着弟妹,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爹爹抢走了妹妹的被子,而娘从一回来,也没关心过他们,让他们自己收拾屋子,话都没多说一句。 两口子拿走了新被子,倒是有了好心情。 “那丑婆娘竟然还买了这么精致的被子,老三说她被子香香的,还真的香香的。”李三牛哪里盖过什么好被子,抢了小女儿的,觉得很是满意。 第53章 生活水准下跌 第53章 生活水准下跌 “你说那丑妇到底卖了多少银子?怎么舍得买这么好的被子。这花色,这面料,真舒服。比我在刘家盖的都舒服。” 李三牛一听到柳氏说刘家,有些不悦,伸手就向她身上摸去。 “你干啥呀?”柳氏嫌弃地推开他。 “干啥?干该干的事儿。”李三牛嘿嘿笑着,欺身压了上去。 …… 只听一声巨响,伴着“哎呀”尖叫声,床塌掉了。 众人皆是一惊,这两口子太那啥了吧?睡个觉还能把床给睡垮。 柳氏和李三牛也委屈至极,这床也不知道是几十年的老破床,早就腐朽了。 当天晚上不好再多事,只能把床板拣出来,凑合着打个地铺。 就这,也被王氏好一顿骂,骂他们两个败家子,大半夜的点着油灯,浪费桐油。 柳氏低声抱怨:“你给了那么多银子,一天好日子都不让咱们过,用点灯油也被骂,这日子没法过了。明日你肯定向她要银子,打张床来。” 李三牛满口答应。 这是沈宁自己单独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没有三小只在身边,她可以无拘无束地从系统买来各种美食。 啤酒,小龙虾,方便面。吃得实在是爽。 灯油也随便用,在房间里可以点上五六盏灯,亮亮堂堂,犹如白昼。 沈宁吃了个大饱,喝了个半醉,洗漱后睡了个好觉。在梦里她好似又回到了现代,依然是敏感的自卑的她,依然是暗恋着学长的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依然是闺蜜拿她当陪衬,指挥她拍照,指挥她帮取快递等。 转眼又梦到他们发给她的聊天记录,无情地嘲笑她,逗她玩。但是她在梦里并没有哭泣,而是冲上去把他们暴揍了一顿。 在好心情中,她醒来了。看到已大亮的天色,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 这个梦很真实,好像真的揍了他们一顿。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没有她之后,他们依然过着开心的日子吧?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在这古代也要好好地生活。这样给自己打着气,沈宁收拾了心情,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待一看到灶房里自己大吃大喝后,还未处理的垃圾,庆幸自己在这个时空,有自己的空间。要是和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哪有这么自由。 这不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吗?虽然少了三个娃,但是这也是她要的自在生活啊。 她把垃圾都丢到灶膛里烧掉,啤酒罐子踩扁,埋到后院的土里面。可惜了,这可是铝,在这时空也值钱的,可惜不能随意拿出来。 把家里收拾一下,吃个简单的早餐,沈宁背上背篓,要去打些野草喂兔子。兔子又生了一窝,如今一共有23只了! 菜地里的蔬菜也都长得特别好,葱葱郁郁,看着心情就很美。这都是自己打下的江山!沈宁有些体会到那些生活在城市里,还拼命想在阳台上种点菜的人了。 如今,她有整整一亩五分地,都种上了菜。 自己吃当然是吃不过来的。她可以摘了出售给系统,每次都能赚得几十文。 也能摘上一些去镇上卖掉,多沾沾这人间烟火气。 虽然没有三个娃的陪伴,好在如今沈宁在村里的人缘极好。大伙儿看不惯李家人,也看不惯那妖妖娆娆的柳氏,异想天开的李三牛。支持沈宁的占了多数。 尤其因为沈宁对三个娃儿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对比之下,李三牛夫妇真不是东西。 沈宁听说李三牛两口子连孩子的铺盖都抢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又听说王氏嫌吃饭的人太多,杂粮饭变成了杂粮粥,每人一碗,不许再添。即使是粥,也分干稀。王氏对喜欢的子孙,就舀得比较干,对三个娃儿,那就是稀粥。 三个娃儿的生活水准直线下跌,吃上面受了苛待不说,还被使唤着要干不少活儿。连五岁的小李子也要扯野草,扫院子,烧火等。 身上脏了后,别说用香香的香皂了,就连水也没有。王氏生怕多烧了水,多用了柴火。因此,很快,三小只又变成脏兮兮的样子。 即使三小只已经培养出了讲卫生的好习惯,但遭不住要干活,流汗等,得不到及时清洗,又变成了三只小泥猴。 就连小李子那粉色的巾帕,都被李小玉抢去了。不外乎是说,一个小丫头片子,配用这些好看的东西吗…… 大李子跟妹妹换了旧被子,以为妹妹可以保住她的被子,哪知,王氏一声令下,还是被李小玉夺去了。小李子哭闹得厉害,被王氏打了一巴掌。 柳氏自然是不满自己女儿的东西被抢,然而她要新打一张床,王氏不肯拿银子,她自然也不想用李三牛才给她的银子,还没捂热呢。 被子被李小玉抢走,王氏让木匠随便打了张床,以此交换了利益,才算交易成功。 若不是三小只的衣服都小,别人穿不合适,连衣裳都要被抢走。 就这,余氏还不时唠叨,儿子李成路六岁,和二李子身量差不多,那衣裳也该分一两身给他。 没有好处的事,柳氏自然不愿意,因此二李子的衣裳才算保住了。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时会从嫂子婶子们的嘴里,钻到沈宁的耳里。她心痛,却又无奈。 直到这天,坐在牛车上的沈宁,看到李三牛两口子也去赶集。他们手里,竟然拿着沈宁给三小只用于读书的纸! 这可都是上好的宣纸。虽然她在系统买来不贵,但若是这极品两口子拿去倒卖,那真能赚到一笔银子。沈宁简直气得要冒烟。早知道这两人这么没品,不应该把这些好东西直接给三个娃儿。 “这可是纸啊,这么珍贵的纸,娃儿要读啥书?这纸卖掉,给我娘子做几身衣裳穿不好吗?”李三牛看到了沈宁,故意大声说话,逗得一旁的柳氏捂嘴娇笑。 “我娘子这么美,得好好娇养着才行。娘子,咱们也坐牛车。” 李三牛招呼着柳氏要坐牛车,正好还有两个空位置。 第54章 你在优越什么 第54章 你在优越什么 柳氏扶着李三牛的手,踮着脚尖要过去。 哪知,不知怎么搞的,她的脚一歪没站稳,向水坑里摔去。李三牛连忙去扶,人是扶住了,他手上的纸哗啦啦往下掉! 那么昂贵的纸啊,都掉到水坑里去了。 在惊呼声中,李三牛和柳氏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可惜,绝大部分都浸了水,沾了泥,弄脏了。只有一小叠还是干净了! 牛车上的人俱都大笑出声,沈宁的笑声最大,最豪爽! 简直毫无形象地大笑,那般快活。 “开心啊开心,老天有眼啊有眼。贱人自有天收!古人诚不欺我。”沈宁笑得分外灿烂。 李三牛气得大喝:“沈氏,你个丑婆娘,笑什么笑,小心老子揍你!” “来啊,你这个龟孙,贱男人!竟敢拿着我买给孩子们读书用的纸,想去倒卖!老天都看不过眼去。你这个无能狂怒的没用男人。” 沈宁可不怕他,只要他敢动她一下,她是真的要去县衙举报他的。 “你这个丑婆娘,贱人!带得我三个娃儿不敬亲母。老天怎么不收了你。”柳氏的衣裳鞋子都弄脏了,气得尖声大叫。 “老天要收也是收你们这对贱人!这不,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想靠着我的东西发财,做梦去吧。哈哈哈哈。” “你要骂的话,就骂我,毕竟是我辜负了你。这关柳叶何事?你这个丑婆娘就是嫉妒柳叶貌美。” 李三牛振振有词。 沈宁一阵腻歪:“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姓沈的以前眼睛瞎了才嫁给你,又丑又穷又愚孝,活该你穷一辈子。” 她又转向柳氏:“跟我无血缘关系的三个娃,我都能捧在手心里疼。你身为他们亲母,却这样作践他们。你这辈子最多也就能买到几身衣裳,然后和李三牛两人相爱相杀,和李家人吵闹打架,千万别再祸害别人。” 柳氏眼睛眯起,以她的美貌,以前在这村里,总有人会出声帮她的。 如今却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竟似在支持貌若无盐的沈氏。 这是为何? 又想到三个娃都与自己不亲,一心惦记着跟着沈氏的生活,她就恨得咬牙。但是现在能怎么办?回娘家?娘家两个弟弟和弟媳都不是吃素的,在娘家多待两天,他们都直接开口赶人。 另外嫁个有银子的人? 可惜她再怎么貌美,也只是一普通村妇,如今她已二十有五,除了嫁给鳏夫,重复前一次的命运,还能有何出路? 一瞬间她就想了很多,脸都扭曲了。除了待在这村里的老李家,竟是毫无其他出路。 真是不甘心。 再看面前丑妇人沈氏,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是亚麻棉的,不是粗棉布,相较而言,更为舒适透气。还镶了银色的边,看起来更有了几分意趣。 丑归丑,竟然还不甘心,还这般打扮自己。这让柳氏很不高兴。 “你这个丑婆娘,丑人多作怪,穿这好看的衣裳都浪费了,显得你更丑了。” 柳氏像说到了什么笑话般,又用袖子捂着嘴笑起来。 沈氏一笑:“你的牙齿好黄!所以你才这么矫揉造作地,每次用袖子捂着嘴。你还有口臭,可别离我们太近了。” 围观群众爆笑出声,看到柳氏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我哪有口臭,你含血喷人,你个恶妇。”柳氏一甩袖子,恨不能上去赏她两巴掌。 “我刚又看到了,真的好黄!看着好脏!” 沈氏笑得灿烂,她当然能大笑,她的牙齿可护理得极好,又白又亮,又没有蛀牙!她的口气还很清新! 那当然,她每日里可以用不同的牙膏,美白的,固齿的,防蛀牙的!绿茶味的,茉莉味的,白桃味的…… 周围人也发现了这点,纷纷赞她有一口好牙齿,又白又整齐。 柳氏留神一看,沈氏的牙齿果然很白!气死她了。 “还有,我的皮肤也白,穿这浅蓝色正好,又清爽又舒服。” 沈宁怕气不死她,又笑眯眯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也算原主的一个优点,皮肤底子很好。经过她在系统买的基础护肤品一捯饬,竟然又白又细腻起来。她平时也会注意,出门要晒太阳的话,就会涂防晒霜。 牛车上的嫂子惊呼:“沈家妹子,你的皮肤真的很白,以前我怎地就没发现?” 沈氏笑道:“以前没条件,现在我又有银子,又不用太累,也不用生气憋屈,皮肤自然就养好了。” “皮肤好不好,还跟生气憋屈有关啊?”嫂子明显有些不信。 “确实有关,少生闲气,皮肤就不会长疙瘩。” 柳氏见这些人把话题不知带偏去了哪里,大叫出声:“那有什么用?你个丑货,脸上的疤那么大!” 她以为可以用这点把沈氏打倒,可以在她脸上看到痛苦郁闷的神情,哪知沈氏又笑道:“那有何关系?我又不靠色相吃饭。倒是你,靠色相也吃不了饭。这不,想不劳而获,老天都不给你们机会。上不上车啊?不上车的话别耽误我们时辰了。” 李三牛犹豫了一下,纸已经弄脏了许多,剩下那些纸和笔墨砚以及一本书,也是可以卖钱的。 他正要说坐车,哪知沈氏对赶车的老孙头说道:“走吧,这两个位置我都买了。我可不想等这些磨磨唧唧的人。” 老孙头乐了,当即就赶着牛车往前走。 柳氏眉毛竖起,恶狠狠地盯着李三牛。 李三牛连忙大喊:“停一下,停一下啊,我们要坐。” 牛车停下了,沈宁一见他们要过来了,连忙和旁边嫂子换了个位置,她可不想挨着他们坐在一起。 “就是因为有个丑胖子,才让这牛车走得这么慢。一个人顶三个人的重量,应该交三份钱才是。” 柳氏不死心,继续挑衅着沈宁。 “得了,快收起你那口大黄牙吧。不是捂着嘴笑,你那口大黄牙就藏起来了。你这一开口,咱们又都看见了。”沈宁可不留情,“你这坐牛车的铜钱,都是要卖了我的纸墨纸砚得来,你这男人也是我扔掉的,你还在优越什么?在这瞎哔哔?” 第55章 笔墨纸砚被卖 第55章 笔墨纸砚被卖 柳氏气得满脸通红,求助地看向李三牛。 李三牛扬起拳头:“沈氏,你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沈宁冷笑:“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把牢底坐穿。你试一下啊,没种的男人。” 李三牛到底是不敢打他,他生怕她把他举报到县太爷那儿,那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你们这一对极品,看到我最好离我远一点,一个是我不要的男人,一个是别人不要的女人。你们两个都是被遗弃的贱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千万要锁死在一起啊。” 沈宁嘴巴像机关枪一般,开个不停。每一发子弹都让他们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才不是别人不要的女人……” 柳氏还想挣扎一下,沈宁又毫不客气地怼上去:“别人既然要你,你干嘛又找着这个我不要的男人?但凡有个稍微有点银钱的,长得好点的人要你,你都不会再找着李三牛这个窝囊废,不是吗?” 李三牛喝道:“这是我三个娃的亲娘,我们一家五口,和和美美在一生活,碍着你的眼啦?你这个丑婆娘,羡慕嫉妒去吧。” 柳氏抿嘴一笑,总算扳回来一局。这才是往沈氏心口插了一刀。 沈宁摇摇头:“可惜那三个娃,有你们这样的亲生父母。” 沈宁不再说话,嫂子婶子们却不闭嘴,一同声讨起两口子来。 李三牛两口子实在没想到,这沈氏竟会让其他人帮她出头。他们只有两张嘴,嫂子们好几张嘴,他们自然说不过,彻底闭嘴了。 到了镇上,沈宁去卖菜,李三牛两口子急忙去了唯一的一家书肆。 “哎呀,太可惜啦,这纸张质量真好,是在县里买的吧?都弄脏了,可用不了喽。否则,就这些弄脏的纸,都值个四两银子。” 掌柜一脸的惋惜。 李三牛夫妇差点晕过去,他们不是读书人,自然不知道纸张原来这么贵,连回收都能值好几两银子。 “劳烦掌柜再看看这笔墨和砚台,还有剩下的这些干净的纸。” “这些加在一起,给你一两五钱银子。”掌柜认真估了价格。 “掌柜的,这些都是在县里买的……实不相瞒,这是县太爷所赠的,肯定都是好货,你再仔细瞧瞧。”李三牛急不可耐,恨不得能再多要点银子。 掌柜一脸不悦:“不管是谁送的,这质量就是值这个价。一两五钱银子,这也是极好的价格了。这回收价已经相当于新货价格的七成了。我再倒手卖出去,也赚不了多少。你们卖不卖?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县城试试。” “卖,当然卖。”柳氏急着要脱手,哪里会再啰嗦。 成交后,手里捏着一两五钱银子,两人在街上小声地相互抱怨起来。 原本可以多收四两银子的呀!真是亏大了。这相当于李三牛出外做工,好几个月的工钱。 沈宁顺利地把蔬菜卖给酒楼,价格比在市场上她零星卖要低那么三四文钱,但是她也愿意,省时,省力。 看到李三牛两人正好从书肆出来,她不由冷笑一下。 系统的东西不能倒卖。之前她也很好奇,难道这两口真的可以把那两沓纸卖掉,果不其然,他们出了意外,纸毁了。 毁了也卖不了。 能卖的只是县太爷赠送的那些东西。 这样正好,她才不想便宜了这一对男女。 看到他们吃瘪,她极为高兴。转身进了衣坊。 她不是为了买新衣裳,而是,古代的这内衣是肚兜,她穿着实在不舒服,丝毫没有托举力。这样一来,影响可是大大的。 她从系统买了几件加大码的运动内衣,进了衣坊后,那女掌柜眉开眼笑地接待了她。 这妇人这么胖,但是衣裳看着还挺精致,肯定要扯很多布料,或是要做新衣。是一笔好生意。 哪知这妇人低声问她:“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想定制亵衣。” 女掌柜眉毛一挑,也有了几分好奇,带着她进了内室。 只见那妇人拿出一件怪模怪样的小衣,她看着都有点脸红,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衣裳? 她拿到手里,意外地发现竟然是有弹力的。这么一来,不是可以固定? 女掌柜稍微看一两眼就发现了这小衣的妙处,不由问道:“这是从何而来的?” “是我远房亲戚,从边关带来的。我看着脸红,都不好意思穿。因此,想让掌柜给我改动一下。在这小衣外面,缝上肚兜,后背这里,帮我这样……” 沈宁一番描述,掌柜懂得了她的意思,频频点头。像她所述的改变后,看起来和传统的肚兜也没啥大区别,内里却大有乾坤。后背按她的要求要放松一些……想来也是,这客人太胖了,若是成天穿着这样的亵衣,箍着也会很难受。 “可惜你只有几件,若是可以大量制作,那对姑娘们来说,真是福音。” 女掌柜一脸的惋惜。若是人人都能穿上这样的小衣,那么活动起来方便多了。肚兜嘛,胸部稍大点的女子穿了,走快一些,就会晃荡起来…… 沈宁也极高兴,和掌柜约好,定制一件二十文手工费,过几天来取。 之所以把运动内衣,尽量伪装成肚兜的样式,毕竟如果只穿运动内衣,风一吹,衣裳贴在身上也是能模糊看出内衣的款式。为了保险,也为了方便,就改良一下吧。 沈宁回到家,将要走到门口时,却见一个小身影从墙角冲了出来,竟然是小李子。 小李子又脏又瘦,眼里蓄满了泪水,看着她,带着软软的哭音:“娘亲,我饿。” 沈宁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一把揽过她,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去。 来不及做饭,她把从镇上买的一些糕点都给了小李子,让她垫垫肚子。又从系统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快速地放到蒸锅里加热。 小李子虽然饿,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块糕点,却也懂事地不再吃。 沈宁一边温柔地给她擦着手和脸:“怎么不吃了,这不是还有?” “我不吃了,想留着给哥哥吃。我可以带走吗?娘亲。” 第56章 小李子挨打 第56章 小李子挨打 沈宁内心大痛,抱过小李子。小李子也哭出声来。 “娘亲,我能不能跟着你住在一起啊?我天天都要干好多活,又吃不饱,阿奶和娘天天骂我,成路和成仁哥哥天天欺负我。我不想待在那里了。” 小李子委屈得直掉眼泪,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她的亲娘,怎么能带走她呢? 过了好一会,小李子才止住了哭声。 “娘亲,我知道你为难,阿奶和娘他们都不让我过来找你,说要是我过来就打死我。但是我今天太想你了,也太饿了……” 沈宁在这一刻特别恨李家人,比他们想要占房子还恨。 一群没品的人,这样伤害小孩子。可以阻止小孩与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人亲近,但是为何阻止了后,自己又不善待她? “娘亲,我要回去了,如果阿奶她们看不到我,晚点又要骂我了。” 小小的人儿,眼睛里有着惧怕。 沈宁用手帕把馒头和糕点都包好:“这些你们三个人吃,悄悄地吃,不要被发现了。娘亲之前和你们砍柴的地方,还记得不?就是江叔叔帮我们砍柴的那里,不是有一棵大大的歪脖子树吗? 以后我每日里放些馒头什么的,放到树后面,会用树枝遮盖好的,别人看不出来的。你们每日里去那里吃,知道吗?” 小李子重重地点头,拿过糕点和馒头,搂着沈宁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沈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那些人为何要这样对她啊…… “你直接拿着这些回去的话,可能会被看到。你先把它们放到屋后的菜地里,叫上你哥哥一起去吃,知道吗?” 沈宁细细为她打算着,看到小姑娘又重重地点头,也抱着她亲了亲脸蛋。而后,让她快走。 没办法,人多眼杂。她是不怕,但是如果别人瞧见了,又要闹出事来,只怕到时候吃亏的是三小只。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从后门绕了进去,把东西悄悄放在菜地里,然后去屋子里喊哥哥们。 “哥哥,我刚刚去了娘亲那里,娘亲给了我好多包子和糕点,我们去吃吧。” 二李子高兴之极,大李子却有点担心:“妹妹,如果你被人看到了,到时候就连累娘亲了。” 小李子甜甜地笑道:“不会的,没有人瞧见。娘亲说了,怕我们吃不饱,以后每天都会把吃的放到砍柴那里,那棵歪脖子大树后面。会用树枝盖好,不让别人发现。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吃饱了。” 二李子更是高兴:“还是娘亲疼我们。” “弟弟,妹妹,你们也不能这样说,毕竟,爹爹和娘是我们的亲生父母。” 二李子不高兴了:“那你到底要不要吃娘亲给我们的东西?你不吃就别吃,以后我和妹妹每天都要吃的。爹爹和娘疼我们吗?你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大李子说不出话来,回到李家后,他们每天喝的是稀粥,就着咸菜,根本没有一天是吃饱的。爹爹和娘根本也不管他们,反而动辄就是喝骂。 他告诉自己,天底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像娘亲沈氏那样,对他们特别好的,那是例外。 小李子拉拉他们的手:“我们赶紧去吃吧,娘亲不是说过吗?我们是亲兄妹,不要吵架,吵架了也不要生气。” 三小只一起悄悄地去了后院的菜地,在瓜棚后悄悄地把肉包子和糕点吃了。 “吃得好饱啊,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二李子一直吃得很高兴,说这句话时,却流出泪来。 “哥哥,你不要哭了。我先也哭了,娘亲说每天都会让我们吃饱的。” 小李子懂事地安慰着他,自己却也掉了眼泪。 “你们三个兔崽子死到哪里去了?不晓得去摘点菜,抬点水回来啊?一个个在家里当少爷还是小姐啊?” 王氏的喝骂声又响彻整个院子,三小只连忙擦干眼泪,赶紧回到院子里。 “娘,还是我来干吧,这么小的孩子能干啥?万一摔着了怎么办?”李四牛说着,就去拿水桶挑水。 “要你去干啥?你才从田里回来,累得慌,这些兔崽子都是用来吃闲饭的?” 王氏不由分说,把水桶夺了下来,吩咐两小孩去抬水。 李二牛的女儿李小菊怯生生地带着小李子去摘菜,一边听着王氏的喝骂声。 “小菊姐,你饿不饿?” “当然饿啊,饿得都没力气了,可是阿奶说我们都没干什么活,家里这么多人吃饭,自然只能省着了。” 李小菊都已经被骂习惯了,也被饿习惯了。身为一个女娃,从小就习惯了“赔钱货”“丫头片子”“浪费口粮”这样的骂声。 “听说你们回来之前,经常吃大米饭和白面?吃包子馒头?”李小菊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小李子幸福地笑着:“对呀,娘亲对我们可好了,天天做好吃的给我们吃。怕我们打水,挑柴太累了,所以她还做了那个手推车。唉,如果咱们家也有那手推车,大哥二哥去抬水,就不会那么累了。” “有那个手推车确实省好多力气,但是我听说要一两多银子呢。我娘还说你那娘亲乱花钱,人有点傻。” “我娘亲才不傻呢,我娘亲最聪明了。要不然县太爷为何会与她说许多话,还让我们三兄妹吃很多点心呢?” 五岁的小李子轻易地就说服了已经九岁的李小菊,正在得意间,却不妨身后站着脸若霜的柳氏。 柳氏顺手就折了一根枝条,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捞住小李子,用枝条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小李子的哭叫声很大,小菊也一边尖叫一边护着,但小李子还是被狠狠抽了一顿。 柳氏一边打一边骂道:“我让你这丫头分不清好赖,我让你这丫头认贼作母……” 李家其他人没一个人去看看,俱都摇摇头,云淡风轻道:“又叫了,吵死人了。” 待大李子二李子抬着水回来,才知道妹妹又挨了好一顿打。 第57章 凭啥不让吃饭 第57章 凭啥不让吃饭 二李子当即就把桶扔下,也不管水溅了一地,大声嚷道:“你不是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娘,就知道打我们,打妹妹。你这副样子,比我娘亲丑多了!” 大李子拉都拉不住他,暴躁的二李子一把推开他:“你还口口声声说这是我们的亲生父母,这亲生父母连养母都赶不上。” 柳氏气得满脸通红,要过去揪住二李子:“我让你在这胡咧咧,吃了那丑妇人一点东西,就敢不认我这亲娘了。” 大李子试着用身子挡住,不让柳氏打到二李子。二李子却挣开他,直挺挺地往前冲:“打啊,打死我们算了。要打就打我,以后别打妹妹。” 柳氏拿着树枝狠狠地抽向二李子,李家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出声,这都是家常便饭了。再说,娘老子打儿子,那又怎么了? 李小菊也呜咽着:“三婶,都是我的错,我只是闲聊几句,以后我不说了。” “小菊,人家教训儿子,你在那掺和啥?还不去烧火。” 余氏可不想阻止柳氏打二李子呢,三牛家这三个娃都有反骨,打一打怎么了?这可是喜闻乐见的事儿。 李三牛一进院门就看到二李子挨揍的样子,快走两步,一脚踹在二李子屁股上。 “你这小子一天天地尽惹你娘生气,老子看到就来气。” 他今日也是心气不顺,四两银子啊,就那样没了。 四两银子,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在他这儿,却悄无声息地没了。 二李子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一时之间,引起左邻右舍过来劝说。 “对于这不孝的东西,就该好好教训。免得长大了,连老爹老娘都不认了。” 柳氏扔掉了枝条,手叉着腰,喘着粗气,向邻居解释。 “这些败家子儿,不早点把那笔墨纸砚拿出来,硬是让老子好找。结果你猜怎么着,今日里我要去坐牛车时,都掉水里去了。你们知道损失多少吗?四两银子啊,足足四两银子!” 李三牛说得唾沫横飞,四两银子没得到,自然心疼。但是,这也是他吹嘘的资本。 看到邻居们吃惊地张大了嘴,他心里获得一种满足感。 大李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爹,他赶紧走到屋子里去,果然,藏在柜子里的笔墨纸砚都不见了! 都被他这好爹拿去卖钱了! “爹,那都是…买来给我读书的,你怎么能都卖掉?” 当着柳氏的面,大李子毕竟不好叫“娘亲”叫出口,因此带了过去。 李三牛两眼一瞪:“读啥子书?咱们哪有银钱去读书?那丑婆娘是异想天开呢,还指望你们考功名还是咋地?所以说那婆娘又丑又蠢呢……” 大李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娘亲说过,不是一定要求他们考取功名,但是读书能明智,明理,能走出这个山村,去外面看世界。如果不识字,不懂算术,以后只能卖力气。 如果读了书,哪怕没有考取功名,以后也可以做很多事,而不是困在这山村。 大李子听到这番言论时,没人知道他有多么心动。他不想永远呆在这山村,他想去见识外面的大世界!但是如果,他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出去呢? “你们这些兔崽子,一天天地尽惹我和你娘生气。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子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吃闲饭的。” 李三牛两口子还在得意洋洋地喝骂,大李子兄妹三人默默地回到屋子里。 “好想回到娘亲身边啊。”二李子轻声道,抚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眼泪还不停地掉落。 这次连大李子都没再劝说他“到底是我们亲生父母”之类的话了。 要吃饭的时候,老李头得知李三牛竟然弄丢了四两银子,心头火起,操起长条凳就扔向李三牛。 李三牛早有准备,“腾”地跳开了。 王氏心痛得像在滴血:“你们三房都是好的,厉害的!都不许吃晚饭。你们这些个败家子啊,雷公啊,你怎么不劈死这败家子啊……” 柳氏争辩道:“凭啥不让我们吃饭?我们可是交了那么多银钱的。” 老李头暴喝一声:“给我滚。” 吓得李三牛和柳氏赶紧逃到屋子里,又开始了互相埋怨。 丁氏低声笑道:“三房的人今天没饭吃,咱们可以都吃个大饱了。” “三房的人晚上都不吃,小菊,少放点杂粮米,放那么多干啥?” 王氏又是一嗓子吼道,丁氏的脸顿时垮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二李子庆幸:“还好我们吃饱了。还是娘亲好。” 小李子天真说道:“大哥,二哥,你们说现在娘亲有没有往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放吃的呀?” “怎么可能,今天都已经给我们肉包子和糕点了。”二李子不相信。 “万一还有呢?” 小李子这么一说,二李子心里也涌上了一丝丝的希望。 见没人注意,二李子起身要出去:“晚一点你们要是没看到我回来,就来菜地里找我。” 大李子也连忙站起来:“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不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太扎眼了。” 大李子和小李子就在屋子里等着,心里也升起了一点希望。如果二李子真的还能拿回来吃的,那就太幸福了。 一刻钟过后,两人见二李子还未回来,便一起悄悄地绕到后院去。走到瓜棚后,果然见到二李子在那。 此时天已经黑了,二李子极为兴奋:“大哥,妹妹,娘亲真的放了包子馒头和饼子在那里,还有这个药膏呢。” “我现在还不饿,不如我们都藏在衣袖里,晚一点再吃吧?这样,半夜就不会饿得醒过来了。” 两个小的一听大哥这么说,连连点头。才吃过没多久,现在还不饿。 三人把食物藏在衣袖里,悄悄地又回了屋子。 经过李三牛的屋子时,听到柳氏在抱怨:“凭啥不让咱们吃饭?饿一饿小的也就罢了,咱们天天干活,怎么受得住。” 原本因为自己有吃的而父母在挨饿,大李子还有一丝不安,听到这句话,那丝不安都飞走了。 第58章 有气质的沈大姐 第58章 有气质的沈大姐 沈宁送走小李子后,心里大痛。想着虽然小李子拿了包子糕点回去,但是晚上饿的话怎么办? 因此她又把几个包子馒头和饼子包好,放到歪脖子树后面。想到小李子挨了打,说不定三小只都会挨打,把药膏也放到一起。又细心地用树枝树叶遮掩了,才回到家。 天黑了,沈宁却还是心神不宁,她提着油灯又走了一趟,结果发现那包子馒头等都不见了,又欣慰又心痛。 欣慰的是三个娃知道来取东西,心痛的是,老李一家真不是人,三小只下午吃了包子后,傍晚又来取这些,肯定是晚上也没什么好吃的。 这样磋磨,小孩子怎么长身体? 谁都不想挨饿,那简直不是人类该受的苦。饿的时候,感觉肠子都打结了,胃里直冒酸水。时不时挨饿的话,都不会想做其他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肚子填饱。 沈宁自己经常做减脂餐吃,鸡蛋,鱼肉,蔬菜,再吃点粗粮,平时也注意排湿。减肥效果真不错。她悄悄地在系统买了个体重秤,一上秤,还有180斤。 那么减肥之前,可能有200斤。 这已经有很大的区别,衣裳都全部宽松了。只要有效果,她就能坚持下去。总之不让自己挨饿,合理地吃高蛋白低热量的食物。 空间还是只有抽屉那么大,还好,体重秤和清洁用品,都能放进去。文书细心地用木盒子装好,也放在里面。 现在她一个人,也没有上山,而是把菜卖到系统,或者是卖到酒楼,一天赚个几十上百文不成问题。 想着这样也很好,因此她又买了块地,专门用来种蔬菜。为了方便看顾,还是买在一出院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每日里都会准备很多各种口味的包子馒头,以及饼子等,放到歪脖子树后面。偶尔也会有煮熟的鸡蛋,和肉块,甚至会有几颗糖。 三小只虽然总是挨骂,为了避免挨打,他们都学乖了,也不再顶嘴。饭是照例吃不饱的,但是好在有沈宁的补贴,三小只还是吃得很好。还是脏兮兮的,却也没有消瘦。 大李子这才深刻感受到了不同,和沈宁在一起时,她总是温柔和煦的,会耐心地安抚他们的情绪,会细心听他们说话,会平等地和他们交流。 但是在李家,只有教训和呵斥,只有指挥和冷脸。 交流?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没人和他们交流。而且其他两房的男孙,待遇都比他们好。 尤其是长孙李成功,以及二房的李成路,都被老李头和王氏放在心上,不仅吃饭让吃饱,时不时还会有加餐。 只要一有什么吃的,大部分都进了那两人的肚子。 相比起来,最可怜的是二房的女儿,李小菊,每日里也是要干最多活儿,要被打骂,要带弟弟等。 这个女孩有点怯懦,但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因此对三小只都挺好的。 当第一次李小菊被叫到三小只的屋子,在黑暗中,被分享了半个肉包子,她都惊呆了。 得知是沈宁悄悄给他们的,李小菊才敢大口吃掉。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吃到肉包子了,连白面馒头都很少吃到。但凡有一点儿东西吃,那自然都是弟弟李成路的。 二李子有心眼,只告诉她是沈宁悄悄给的,可不敢说是每日里放在歪脖子树后面。 于是,李小菊也会时不时得到半个包子馒头饼子的,有了食物的滋润,她的脸色也好看多了。 在又一次小李子说“我真想娘亲”时,李小菊也跟着说“三婶真好”。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沈宁也不会觉得孤独无聊。虽然上不了网,看不了电视,但是她可以在系统买到很多书看,看完后系统还能九折价格回收。因此,她的精神生活也丰富得很。 只是,系统的书城也不是特别完善,她还未看到对她来说很有用的工具书,如果能从书上学到某种技能,能让她直接发财就好了。 美食其实是最容易赚到钱的,但是很多都是要依靠这个世界没有的调料,这也比较麻烦。 她也会练字,学习繁体字,争取在这个世界做个知识分子。 当江泰再次上门时,沈宁发现他的腿脚彻底好了,人消瘦了一些,精神倒还不错。 “我明日便想去深山打猎,上次你说过可以帮我打到更多猎物,是真的吗?我也想早点打到猎换取银子,早点还上你垫付的医药费。” 沈宁看着江泰,想着他像哪个明星,想来想去,原来他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殊不知江泰也很惊讶,两个月没见,沈大姐瘦了好多,脸盘子小了,眼睛也显得大了。脸色也是白里透红,穿着莲青色的家常衣裙,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丑媳妇绝对不丑了,虽然脸上还有个疤,但是在这乡村里,她比一般农妇都好看。 在内心琢磨了半天,江泰总算想到了那个词:气质。 原来沈大姐有种清新的气质,不像那些咋咋呼呼,高大嗓门的妇人,而是温柔平和,像是山谷里的涓涓细流,让人看着就清爽。 “我真的可以让你打到猎物,不过我们还是要做点准备。明日就去打猎么?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 江泰被她说得摸不着头脑,还要做什么准备?哦,对了,雄黄粉,去蛇毒药粉之类的吧? “我今日帮你砍些柴吧,你自己砍太费劲了。” 江泰说完,也不理会身后沈宁的阻止。 江泰一边卖力砍着柴,一边回想着刚刚见到沈大姐的情景,竟然嘴角上扬起来。原来他也是期盼着能见到沈大姐的,哪怕只是说两句话,哪怕是帮她砍点柴,心里就是有着隐隐约约的高兴。 正歇口气的时候,却见一个小身影快速地奔向一棵大树,他还机灵地左右瞄了几眼,然后熟练地扒拉开一些树枝,从中拿出一个布包。 他把布包小心地揣到怀里,把树枝恢复原状,然后像小兔子一般跑了。 第59章 不孝的狼崽子 第59章 不孝的狼崽子 江泰隐在树枝后面,因此那个小身影并未看见他。 他的心里却大受震动,那是二李子,他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布包里装的,很明显是吃食。因为二李子拿到时,还嗅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那肯定是沈大姐放的。原来,那三个娃被接回老李家后,沈大姐仍然在默默照顾他们。 她一个女人家,自己都没多少力气,却还是在拼尽全力地对孩子们好。 她和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说,他们的亲生父母都在,她却还是傻傻地尽力照顾他们。 一时间,他的内心如波涛汹涌,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她就不怕这三个娃儿长大之后,并不亲近她吗?她就不怕她的付出都付诸流水吗?还是,她也不在乎回报,只是想着对他们好。 沈宁看到江泰给她挑来一担超级大的柴火,吃惊地睁大了眼。 “这也太多了,这一担比我平时三担都多。” 江泰很满意她的反应,不禁笑了一笑。 “我腿脚好了,都是托你的福,这还不好好表现一番?” 沈宁发现江泰笑起来挺好看,再加上他窝在家里三个月,白了不少。越看越像年轻时的古仔。 江泰好人做到底,把柴火直接送进柴房。 看到有几十只小兔子,他觉得有些神奇:“竟然有这么多兔子,你都没想过要卖掉它们吗?” “我种了两大块菜地,养兔子也不费劲。养了好几个月,都养出感情了。” 江泰摇摇头,这沈大姐,就是心太软。孩子也好,兔子也好,都是养几个月养出感情,就不舍得了。 江泰出来时,见沈宁给他端了杯茶来,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一杯下肚,有丝丝清冽甘甜的滋味。 这生活,还真讲究。 庄户人家,哪有平日里喝茶的?待客时,能招待茶水的都少。一般都是一碗井水而已。 沈宁又递给他一个小布包:“这是我做的一些吃食,你砍了这么多柴,累坏了吧?吃点儿,补充补充体力。” 江泰更加确定,小李子拿走的布包是吃食,是沈大姐每日里放在那树后面的。 他也不客气,接过小布包:“那明日一早我再来寻你。” 江泰步履轻便,走路带风,打开布包一看,有包子,有馒头。还有两大块肉!每块有手掌大!都是热的! 肉是炖熟的,调了味,滤掉了油汤。 江泰先吃了一大口肉,美味!肉嫩鲜香,油而不腻。 一路上吃着肉,配着馒头,最后又吃包子,竟是肉包子。馅料多得很,松软又不塌陷。 其实三个馒头,四个包子,两大块肉,对于他来说,已是太多的食物了。但他就是一口接一口,全部吃光光。 走到家里,却见家里已经摆饭,那一家三口都是舀的稠粥,想都不用想,锅里的粥有多稀。 “又没去打猎,出去走啥子?” 江父皱皱眉,习惯性地呵斥。 “我去帮沈大姐砍柴了。我摔着了,她不是帮我叫人吗?” “帮她砍柴也不留个饭?这沈氏也太小气了。”吴氏阴阳怪气道。 江泰一笑:“留我吃饭啊,我不愿。她就给了我,三个白面大馒头,四个大肉包子,两大块肉,这么厚的肉,足足有手掌宽厚。” 胖弟弟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肉呢?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肉包子。” “我啊,全吃完了。吃得好撑啊,都快走不动道了。”江泰笑眯眯答道。 胖弟弟顿时哭出声,对着桌子上的咸菜发起了脾气。 “你弟弟这么小,你有好东西都不知道留着回来给他吃。你还自己全部吃光!你还是个人吗,你这是狼心狗肺!”吴氏生气地叫骂。 江泰拿个破碗,盛了一碗稀粥,摆在他们的稠粥面前。 “为何不留给你们吃?这就是原因。” 江父气得把那碗稀粥砸在地上,大叫“不孝子”。 江泰也不恼,冷声道:“你们越是这样对我,越是这样喊我,不孝子就会越发不孝。后娘想用饭食拿捏我?我需要靠你们吃饭吗?” 江家三口人惊呆了,以前的江泰从来不会顶嘴,更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都明白了,江泰这狼崽子经过三个月的蛰伏,现在他腿脚好了,再也不会受他们拿捏。 他还真不用靠着他们吃饭…… 他可以打到猎物直接卖掉,然后给越来越少的银钱给他们,甚至,不给! 反正他们两口子找来找去,也找不着他的银子。但是他们确定,他肯定私藏了银子。 江泰又笑了下,转身进了自己屋子,留下凌乱的三人。 “你这个不知好歹猪狗不如的……” “再叫一句,以后再也别想得到我一个铜钱。” 江泰一出声,后娘吴氏的叫骂声就哑了。 不就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事情?江泰在黑暗中微微笑出声。 以前他不计较,是以为天下父母或者说后母皆是如此。 看到沈大姐怎么对待那三个无血缘关系的娃儿时,他才知道,并非天下父母皆如此。虽说“孝”字大过天,但他不额外给家里银钱,也谈不上不孝吧? 想着村民兴奋讨论着,沈大姐如何以一敌众,每次都靠自己把老李头一家怼回去,他默默生出了一丝心疼。 众人只看到她的厉害,他却知道,这很难。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来说,每次要面对那一大家子人的胡搅蛮缠,是真的艰难。 是因为艰难,以及内心苦痛,所以她才会短短几个月间,瘦了一大圈吗? 想着明天就能和她一起去山上打猎,江泰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江父和吴氏惊讶地看到江泰又从屋里出来,自己烧了水,好好刷了牙,洗了脸,又拎着两桶热水去柴房。明显是去洗澡了。 这是失心疯了?忽然这么爱干净。今天他出门时不是洗过澡了吗! 庄户人家一天洗一次澡,那都是要被骂的,费柴火,费水!这江泰,竟然还一天洗两次澡。 这不孝的狼崽子,就是为了膈应他们。 第60章 老树要开花 第60章 老树要开花 沈宁想着次日要上山打猎了,今日得好好补补。 吃了凉拌蔬菜,煮鸡蛋,还从系统买了点牛肉吃。哄着自己的肚子说,这是最好吃的减脂餐! 打猎自然要有工具,她看到江泰用的是弓箭,如果能用弩箭的话,他是不是战斗力更强? 当即就在系统查找起来,还真让她找到弩箭了,花了一个银币买下了一个能连发的弩以及十支猎箭。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便宜,原本以为会很昂贵。 她把弩箭拿在手里掂了掂,将近三公斤的样子,自己都能拉开。她一直把打猎想得太过复杂,其实,靠这个弩箭去猎兔子和野鸡,好像自己都有那能力? 沈宁自己笑了起来,拿到了武器,就不由自主地异想天开起来了?打猎可不是有工具就行,得有力气,有准头。再说,万一遇到猛兽怎么办? 她又在系统仔细查找,看有什么能对付猛兽的。 枪支弹药这些热武器是没有的,但是有麻药,也有爆竹等。 这些也是可以的,不求能把猛兽变成食物,只求自己不变成猛兽的食物!能把它们吓走也行。 第二日一早,沈宁称了下体重,162斤,很好,已经瘦多了,比前世还瘦了20斤。她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索的蜜合色短褐,上衣下裤,扎了根粗布腰带。头发都盘了上去,用镀银的簪子簪好。 事实上,如果完全依赖簪子,她根本不会弄头发。还好她能从系统买到黑色的皮筋,头发其实是用皮筋盘起来的,簪子只是摆了个样子。 想着今日要出门,因此足足蒸了二十多个馒头,分成两大包。一包要放到歪脖子树后面,一包要拿到山上去吃。 刚准备好,只见江泰过来了。 “一起走吗?”江泰穿着青色短褐,很有精神的样子。 真的很像年轻版的古天乐。沈宁暗想着。 “还是你先走,我稍后就来。” 到底是孤男寡女,还是要避嫌的。 沈宁背着背篓跟在后面,看着江泰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想到见他时候的第一面,戴个破草帽。 谁能想到现在他们竟然熟到可以一起上山打猎呢? 沈宁左右看看没人,就悄悄走到歪脖子树后面,把十几个馒头放在里面。 进了深山后,看到江泰在原地等着,她便快速走过去,追上她。 “我带着三个娃第一次上山时,就打死了一条菜花蛇。不是我打死的,我当时吓得都快晕过去了。是我家大李子和二李子,用这破柴刀,和一根大木棍打死的。连我家小李子都不怕……” 沈宁说着往事,笑了起来。 “菜花蛇无毒,山里的孩子都不怕的。” “那菜花蛇还挺肥的,卖了好些铜钱。” “你卖到镇上的酒楼了吗?当时如果让我去帮你卖,估计能多卖两文铜钱。我时常去卖野味,和哪家酒楼都熟。” 沈宁看着他:“原来你竟然会讲这许多话,前阵子刚认识你时,你都不怎么说话。” “前阵子刚认识我?”江泰有点摸不着头脑。 坏了,露馅了。 “呃,就是说以前都没搭过话,前阵子不是才说上话吗?那时候你也不怎么出声。”沈宁赶紧圆回来。 沈宁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柴火堆里翻找,不时找到一些草药和菌菇。 如此几次后,江泰忍不住了:“沈宁,为何你这么笃定,这里面一定会有你要的东西?” 沈宁一愣,为这一声“沈宁”。 当她的人缘好起来后,她在这村里听到的都是“沈家妹子”、“沈宁妹子”乃至“沈大姐”、“沈大婶”等等,倒是没听过直接叫“沈宁”的。 江泰也有点紧张,毕竟他唤的是她的闺名。但是他从内心又排斥去叫她“沈大姐”。 沈宁很高兴,因为这是第一个这样称呼她的人,让她感到自己是一个小姐姐,不是老嫂子,也不是胖穷丑。 这也让她有了信心,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叫她吧。 江泰还有点忐忑不安地,却见她大方一笑:“对啊,你发现了。我能知道哪里有我要的东西。” 江泰福至心灵:“所以你说的,你能帮我打猎就是这个意思?你能发现哪里有猎物?” “正是如此,你很聪明嘛。” 江泰脸有点红,沈宁这调侃的话语让他觉得有丝丝的甜。 两人边聊边往深山走去,沈宁拿出雄黄粉,撒到自己鞋子和裤腿上,也帮江泰撒上。 “雄黄粉还是很有用的,我带着三个娃在山上来回这么多次,后来都没有见到过蛇。”沈宁一脸的心有余悸,“蛇真的太可怕了。” “那你还敢给肖婶子去蛇毒呢。” “那是,人命关天啊。还好我有药粉,不然那天肖婶子真的很危险。” 一边说着,沈宁一边放下背篓。 江泰见她取下背篓时,双手往肩膀上撸去,胸前挺得高高的。他连忙侧过身子,不敢再看。 “来看,我有什么宝贝?”沈宁一脸的显摆。 江泰定睛一看,惊喜出声:“这是弩箭?” “对啊,你是识货的。”沈宁把弩箭放到他的手里。 两人的手一碰到,都感觉到有电流游走。 沈宁轻咳一声,掩饰了她的异样。神奇啊,她竟然体会到了触电般的感觉! 这是老树要开花了? 不对,面前这伙子才十七八岁呢,自己大他五六岁! 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帅…… 不行,不能动心,这纯粹是自找死路。 她可不想还未开始,就体会到失恋的痛苦。就像前世那般,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不过几息功夫,沈宁就整理好了心情。 “你试一试,看会不会用?” 江泰还沉浸在这一丝旖旎中,蓦地听到沈宁的话,再看到她清明的眼神,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也调整啊下心情,试着拉开,感觉一点都不费力。 “你的左前方,二十余丈,有一只兔子!” 沈宁忽然凝神盯着那个位置,并递给他猎箭。 第61章 弩箭真好用 第61章 弩箭真好用 江泰也按照她的指示,凝神向那位置看去,果然有一只兔子在东张西望。如果她没有提醒,他竟也没看见。毕竟位置有些远,而且兔子又是灰色的。 他安静地把猎箭都装进去,箭是短箭,十支都可以装进去。 江泰很是惊喜,这竟是连弩。 装好箭后,他轻松地瞄准,往后一按,箭“嗖”地一声飞射过去。 毫无意外,兔子应声中箭,瞬间毙命。 江泰开心地跑了过去,捡起兔子,拔下短箭。 “沈宁,这弩箭太好用了!真轻松。” 沈宁也笑眯了眼,她就说嘛,要是她能打猎,那么赚起银子来就轻松多了。如今,虽然不是她亲自打猎,但也算是合作打猎! 开张了后,打猎进行得越发顺利。 两人不再闲聊,免得声音把猎物吓走了。 “我们今日不要去更深的地方,免得遇到猛兽。” 江泰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没这么紧张。但是关系到沈宁的安全,虽然有了连弩,但他还是会更加谨慎。 沈宁也连连点头:“咱们多打些兔子野鸡就好了。” 直到两人觉得饿了,看到日头很高了,便开始吃午餐。 江泰一笑,带着点狡黠:“我想着你会准备,因此,我就厚着脸皮吃白食了。” 沈宁心情也大好:“不过是些包子馒头,待以后有钱了,咱们可以吃香喝辣,吃遍大江南北。” 江泰吃着馒头,嘴角扬起,对她说的话心生向往。 直到太阳偏西,沈宁看了一眼系统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该回去了。 此时已是初秋,早晚都有点凉气。深山里更能感觉到幽静与清冷。 “眼看天气越来越凉快,我想给三个娃买两身衣裳,只不知道该怎么样给他们。唉!” “你和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如今他们的亲生父母也已回来,为何你还是要对他们好呢?”江泰总算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宁沉吟了一下,方道:“可能是因为自己淋过雨,因此想给孩子们撑把伞吧。也因为他们无比依恋我,因此我想对得起这份依恋。” 江泰在心里把她说的话默念了一遍,只觉满是感动。 “不如你就说,让三个娃儿帮你摘菜,你管他们的饭。如此一来,老李头一家占了便宜,他们应该会同意吧。” 江泰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只见她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真的很聪明嘛,我试试看。若是事情成了,我再请你吃肉啊。” 江泰因为她的话笑出声来,这沈宁,明明已经二十好几,又当了两年多的后娘,其实她还有某种天真,说话还像个小姑娘。 他到底没有问出,为何她当后娘的前两年,对三个娃并不好,反而在李三牛“死”后,对他们视如己出。 沈宁没管他怎么想,一心一意想着,要让三个娃儿光明正大地来自己家吃饭。 “咱们今日一共猎到五只兔子,四只野鸡。晚点你同我一起去镇上么?” 不仅仅是怕肉有异味,江泰也不愿把猎物拿回家。 “不用,你自己坐牛车去吧,来回都坐牛车,别省着那一文两文的。走路真的累死了。”沈宁略略抱怨着。 江泰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想起沈宁母子四人第一次去赶集,就齐齐坐了牛车回来,遭到村里婶子嫂子们的好一顿教训。 “你可别笑。爬这山也累死了,也有好几里路。可惜,这山上牛车又上不来。” 江泰强忍着不笑,内心却笑开了花。沈宁这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总有些这样的奇怪想法。若是牛车能走这窄窄的山路,看来,让牛车上山,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就像她砍不动柴时,问他能不能卖柴给她一样。 她甚至不像个村里人,虽然她在努力适应这村里的生活。 江泰想到这里,才察觉到为何他会感觉到违和。因为她明明就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啊,据说她娘家也穷死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嫁给李三牛当继妻? 一想到“继妻”,江泰心里又有点不舒服。比“三个娃儿的娘”这身份,更让他不舒服。 “这些草药和菌菇,你也一并帮我卖掉。你坐牛车去啊,再这样走下去,腿都要废了。”沈宁不忘又叮嘱他一遍。 一直快走到后山时,两人才不再同行,远远地隔开了,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江泰这次不像以前,把一只兔子或者野鸡挂在腰上。这次他把兔子野鸡都放在背篓里,然后用草药菌菇盖在上头,旁人也看不出来他打到了多少猎。要是知道他如此丰收,怕是又要闹出事来。 虽然他很能走,也走习惯了,但不得不说,坐牛车确实轻松很多,尤其背着这么重的背篓。 到了酒楼,当他拿出五只兔子四只野鸡,酒楼掌柜都惊了,向他比出大拇指。 由于已是下午,一家酒楼吃不下,江泰走了两家酒楼才把东西处理完。 野味得了六百二十文,草药菌菇得了三十五文。 江泰再坐牛车回去,把背篓还给沈宁,并且把所有铜钱都给了她。 沈宁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清楚每样东西各卖了多少铜钱,然后把三百一十文数好,放到江泰手里。 江泰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借了你那么多银子呢,再说这次打猎,是多亏了你的弩箭和提醒。如果不是你眼力特别好,我都发现不了这么多猎物。” 有系统提示这回事,沈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这孩子却主动帮她想好了理由。说得也是,毕竟对别人来说,有系统,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一码归一码,那银子等你存到足够的钱,手里头宽松了,再还给我了。这些猎物,咱们是属于合作,因此一人一半,谁也不亏。” “但是我还吃了这么多包子馒头呢……” “那你还去镇上帮我处理这些呢。既是合作,账目就要清楚,哪有人嫌弃银钱的,是吧?何况,你还要攒钱娶亲。”沈宁开着玩笑。 “不急。” 第62章 结实的肌肉 第62章 结实的肌肉 “该急啦。你多少岁了?” “年后就十八了。不过不急,我也不想娶亲,也没必要连累别人。” 沈宁暗暗咋舌,如今他才十七…… 女大三,抱金砖。自己对于他来说,可是抱两块金砖。 男人啊,爱情啊,这些都是浮云。自己在这个时空重生,好好活下去才是正经事。 江泰看着沈宁的面色微微变了好几下,心知她在想着什么东西。忽然自己也有点异样的感觉,自己十七八,而她已经二十好几了。 她肯定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 “你还有什么重活要做?我帮你一并做完。要不要挑水?” 江泰没等她回答,自己走向水缸,看到还有半缸水,二话不说,挑上两只空水桶就要去挑水,沈宁想拦都拦不住。 当江泰挑着满满的两桶水一进院门,沈宁不自觉地看向他那结实的肌肉,那都是青春的气息。她不禁觉得自己被晃晕了眼。 身边若是总有这帅哥出没,自己怎么把持得住? 但是把持不住也不能怎么样,他们之间又没可能,到最后还不是自己独自黯然神伤? 沈宁短暂地迷醉后,又用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直到挑满了水,江泰发现没什么待下去的理由了,才告辞回去。 今日他发现桌子上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菜,但是杂粮粥不再是那般,只剩下稀的给他了。 江家三口人齐齐看向他,今天是他腿好后每一次去打猎,当然都期待着他拿点铜钱回家。 “不必看我。我当时医药费还欠了好几两银子,要先还上。长时间内,我都没有铜钱上交。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亏的话,可以不做我的饭。我在外面吃。” 江泰自己盛碗杂粮粥,就着咸菜和小白菜,慢慢地吃起来。 “你在外面吃不要银子吗?有那银子在外边吃,还不如交到你母亲手里,一家四口都能吃好点。”江父没好气地教训他。但也比以前的态度好多了,以前可能直接开骂了。 “行,有富余的了,我会买菜回来的。” 江泰也不含糊,买菜就很好,铜钱尽量还是攒在自己手里。 “我先远远地看着你在挑水,给谁在挑?” “给沈大姐挑的。她救了我的命,又给我许多吃食,能帮我就帮她一把。” 吴氏忍不住刺他两句:“她男人就在这一个村子里,你还去给她干什么活?到时别人打上门来。” “就老李家?他们是义绝,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还管得着我给她挑水?” 江泰不以为然。李三牛要是敢有意见,他还真想揍他一顿,算是给沈宁出出气。 “就算管不着,这事儿也忒不好看。她一个丑妇人,你一个年轻汉子,老是来往,别人看着不好。瓜田李下之嫌,不会避避吗?” 江父又开口教训。儿子还没成亲,虽然老妻拖着,想让儿子多帮衬家里,但他也不想让儿子被那丑妇人给拐去了。 “她又不丑,你别老是丑妇人地叫。” 江泰甚是不悦,扔下碗进自己屋了。 “看如今这死小子是个什么态度?”江父很是恼怒。 吴氏却笑了:“你呀,也太急了些。他不过是帮那丑妇人做点活儿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就是眼睛瞎了,也不可能和那妇人好上的。” 吴氏一劝慰,江父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 “江泰大了,你还是抓紧点,让他早日娶亲。这样拖下去像什么样子,没有惹婶子嫂子们闲话。” “知道了。你说是这样说,娶哪家姑娘不要个五六两银子的彩礼?还要三媒六聘摆酒呢,合计要个八九两银子。你拿银子出来,我马上找个姑娘。” 吴氏没好气。她可不担心,只要说拿银子出来,江父就人穷志短不敢接话了。 “这么些年,咱们家就没攒下银子?江泰打到猎,时不时就上交给你几十上百文,家里田地里的出息都由你把着,十来两银子都没有?” 江父果然急了。 “咱们家的银子清清楚楚,建了这个青砖瓦房,就去了二十多两。咱们村里可没几间这样的房子。平时不要吃喝穿衣?不要人情往来?哪还有银子?田地里的出息,交了田税后还剩下几个铜子?就是江泰打猎,给我的铜钱越发少了……” 吴氏又是一连串的抱怨,江父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事实上他心里清楚,江泰从十二岁起就上山打猎,时不时上交个几十上百文,一年下来五六两银子是有的。相当于自家这个青砖瓦房,完全是靠江泰建起来的。 就连江泰自己的衣裳,都是靠他自己买的布料。他时不时还会给家里买点大米白面,买点肉菜。 其他他们有六亩田,这么多年以来,怎么可能连十两银子都没攒到? 可以说,村子里有百来户人家,他们江家的生活条件,能排进前十。 但吴氏就是日复一日地哭穷,他也仔细地屋子里搜查过,也就找到三四两碎银子。莫不是银子都被她拿去贴补娘家了? 他可没证据。吴氏又是个厉害的。若是贸然说她贴补了娘家,会跟他没完。 即使他知道她苛待了长子,但哪家不是这样的?骂几句又少不了块肉,骂就骂呗;吃上面苛待了一点也无妨,毕竟小儿子要更宠着点,自己身为一家之长,也要吃好点。总不能委屈自己这个老子吧? 他也想着,以后娶媳妇,一定要娶个老实本份,不顶嘴的,任劳任怨的。 否则,婆媳整日里干架,那不是家无宁日了? 这老实本份的,相貌不重要,家里最好也不稀罕这点彩礼,彩礼太贵的话,还不是便宜了亲家? 这样东想西想着,江父又觉得自己儿子长得好,又有打猎的本事,娶了媳妇那不是都顾着媳妇去了?就这么着吧,晚点成亲也好。 只是村里那些碎嘴的八婆们,说得太难听了。最好的办法是先相看,定下来,晚一点再成亲。这样就事事完美了。 第63章 是个讲究人 第63章 是个讲究人 沈宁正烧着水,心里快活得很,这水,这柴,都是江泰给她弄来的。 仔细想来,这样坐享其成的事情,她好像真的很少拥有。 就像上辈子,在福利院长大,自然不会得到什么特别的宠爱;后来她好不容易有了虚假的闺蜜,那也是她付出得多,那“闺蜜”只会占她的便宜,一个劲地使唤她。工作上,那都是合作关系,也没有谁特别照顾谁的。 现在,她却拥有了三个娃儿的依赖,也会有江泰这样的年轻男子,无怨无悔地帮她。 此时,她也不想去调整什么心情了。享受这一刻,也是好的。 有人敲门,她扬着嗓子问道:“谁啊?” 一边把那银色小刀放到袖子里,万一有什么坏人,她也有个防身之物。 “是我,白嫂子。”一个女声传来。 沈宁放下心来,提着油灯去开了院门,果然看到一脸愁苦的白嫂子。 白嫂子是个寡妇,比她还小一岁,不过二十二岁,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她也不愿改嫁,带着儿子过着清苦的生活。好在,她也有一两亩薄地,不至于饿死。 白嫂子红着眼睛道:“沈大姐,这么晚了,我还来扰你,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家铁蛋发起了高热,急着要看大夫,但我家里实在没有了银钱。我就想着,就想着看你能不能借我几十文钱抓药?” 沈宁一听,也颇为着急,本来在古代发高烧就很危险,何况还是个几岁的小孩。 “你先进来,我这就去找钱。” 白嫂子跟着沈宁进屋,发现她竟然在灶房里点着四个油灯,亮堂堂的,犹如白昼。 她都惊呆了,一般的庄户人家晚上早早睡下,尽量少点灯。沈大姐倒好,一点就点四个! 沈宁从卧室里出来,递给她一串钱:“这是一百文,你先拿着。我和你一起过去。你去请大夫,我先帮你照顾着。” 她又拿出一个葫芦:“这里面是酒,我先试着给铁蛋退热。” 出门时,沈宁细心地灭掉油灯,却又拿出两盏马灯,递了一个给白嫂子。 “这样走夜路就能看见了。” “沈大姐,你真讲究。” 白嫂子又一次刷新了看法,这沈大姐真是个讲究人,一般庄户人家走夜路,要么是摸黑的,要么是临时扎个火把。 这提着马灯,走夜路也亮堂,灯有罩子,也不怕被风吹灭了。就像那大户人家般。 看来沈大姐是真有银钱了,她是个善心人,难怪有那好运道,能挖到天麻卖给县太爷。 这样一想,白嫂子的心定了定。 两人兵分两路,沈宁直接去了白嫂子家。还好,家里还有隔壁的刘嫂子在。 刘嫂子一看到她,急得很:“白嫂子去请大夫了吧?孩子的额头都烫手。” 沈宁点着头,算是对她的回应,同时用手摸了摸铁蛋的额头,果真烫手。 她赶紧招呼刘嫂子把孩子衣服褪下,找到一个大碗,把酒倒进去,又兑进一些水,然后把手帕浸湿。 拧得半干后,用帕子擦拭孩子的额头,颈部,腋下,以及四肢。 刘嫂子狐疑:“沈家妹子,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做能退热?” “是的,这是高度的酒,是县太爷给我的。现在正好用来给孩子退热。” 刘嫂子一听酒是县太爷给的,赶紧闭上了嘴。这肯定是顶好的酒! 两刻钟后,白嫂子才请来了胡大夫。乡下就这个胡大夫,因此不管什么病痛,都会优先请他。实在解决不了,才会到镇上医馆去请别的大夫。 胡大夫用手试了试铁蛋的额头:“这也不是很烫啊,白嫂子太紧张了。” 白嫂子一脸惊喜,刘嫂子也直喊着“阿弥陀佛”。 “胡大夫,白家妹子,你们可不知道,要不是沈家妹子用县太爷给的酒,用来给铁蛋退热,铁蛋就难说啰。之前孩子有多烫,白家妹子你岂会不知?” 白嫂子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之前铁蛋的额头摸着都烫手,真是急死人。” 胡大夫也很是惊讶:“沈家妹子竟然懂得退高热之法?” 沈宁也很吃惊,莫非这常识古代人竟然不知? 她正要开口,胡大夫制止了她:“还请等一会儿,我先给孩子开药。” 胡大夫给开了药,一共花去了四十文。 刘嫂子和白嫂子都是心里有数的,若不是这高热已经退下去不少,肯定不止四十文的。 由于胡大夫也是听说了铁蛋的症状,该开的药也带了来,可以直接付钱煎药。 胡大夫虚心请教:“沈家妹子,老朽看你是否能行个方便,这退热之法……” “无妨,我与你详细说说。” “那敢情好,若是老朽学会这退热之法,对咱们村里来说,也是件大好事。这等技艺,不能让你白教。” 一边说着,胡大夫一边把二两银子放到沈宁手里,算是学费。 沈宁也不推辞,既然这方法众人并不知道,那么这也算是技术,学一门技术,二两银子也不贵。 “胡大夫是个敞亮人。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或是为了急速退热,可以用此方法。高度酒兑些水,把巾帕浸湿,擦拭前额,劲部,腋窝,四肢,腹股沟等,能在一两刻钟后,有效地退热。 只是,这高热也可能反复,因此,要好生照顾,一起热了再度如此擦拭。对于孩童来说,此种方法更为安全。当然,配合用药,能更快速有效。” 胡大夫听得连连点头,高热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些孩子就是高热不退,烧成了傻子,瞎子;甚至有人因高热毙命。 “何谓高度酒?” “呃,就是越容易让人喝醉的酒,度数就是越高。” 沈宁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解释度数? “如今咱们喝的酒,除了米酒,黄酒,有没有蒸馏酒?” 胡大夫一脸迷茫:“何谓蒸馏酒?” “就是提纯……” 沈宁觉得这个二两银子好难赚,于是又把它放到胡大夫手里。 这个钱还是不赚了。 “因此沈妹子的意思是说,退热一定要用纯度较高的酒?” 第64章 帮工挣铜钱 第64章 帮工挣铜钱 “正是这个意思。酒的度数如果太低了,就没什么效果。当然,也可以用温水擦拭,尽量降温。” 胡大夫也有点为难:“这高度酒不易得,否则为何县太爷那儿有,而我等平民却听也没听过……就算能得到,价格估计也不便宜。” 沈宁的心一跳,蒸馏酒!高度酒!爱酒的人,肯定会喜欢。 这是一个发大财的好路子。 然而……她不会。她不懂得怎么去做蒸馏酒。 原理她稍懂,但是她没有器具。 抱着侥幸心理,她在系统里查找一下,果然没有那白酒蒸馏器……先默默记下吧,说不定哪一天有了呢? 不管怎样,铁蛋顺利退烧了。吃了药后,也没再反复,不再烧得脸蛋通红。 白嫂子要把剩下的铜钱还给沈宁:“沈大姐,这是六十文,等我有了铜钱, 再还给你那四十文。” 沈宁推辞:“你先拿着用吧,我现在不急。我又不要利息,何时你方便了再还我。” 白嫂子几乎落下泪来,要不是实在艰难,她怎么会连夜去找沈大姐借几十文钱呢?而沈大姐也当真是个善心人,不但帮铁蛋退了烧,还让她先拿着这剩下的铜钱。这是怕她手里没钱,日子难过啊。 连娘家人都不曾这么关心她。 她嗫嚅着:“我刚听胡大夫说,这酒是从县太爷那儿得的,肯定很贵重。你就这样给铁蛋用了这么多……” 白嫂子的压力好大,县太爷给的好酒!连胡大夫都没听过的好酒! 就这样用在了发烧的铁蛋身上。 “铁蛋好了,我定要他给你磕头。那酒的价格我也不知,沈大姐你说个数,我到时一并还你。” 沈宁心里暗叹,白嫂子是个好人,好妈妈。这酒其实是二锅头,是她在系统买的,也不贵。 “这酒给了我,我又不喝,放在那不是浪费了吗?正好能用来给孩子退烧。再说,还有半瓶呢。你不用挂在心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让铁蛋好了后,来给我摘摘菜。” 沈宁看着铁蛋,想着大李子他们,忽然计上心头。 “那敢情好,你尽管使唤他。我家铁蛋别看他年纪不大,摘菜什么的,干得还挺好呢。” 白嫂子放松下来,总算有件事可以报答沈大姐了。 次日,铁蛋就好了,又活蹦乱跳的。 他乖巧地来到沈宁家,一是为了还灯,二是因为沈婶子说了,自己可以帮她摘菜。 沈宁看着黑黑瘦瘦的铁蛋,也有点心疼,拿了两个馒头给他。 铁蛋两眼紧盯着那诱人的馒头,嘴里却仍是拒绝:“谢谢婶子,但是我娘说了,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这是婶子给你的,没事儿。再说,婶子还指望你帮我干活呢,哪能饭都不给吃呀?” 铁蛋这才喜滋滋地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无比香甜。剩下的一个,却揣进怀里。 看沈婶子看着他,他不好意思道:“我……我想晚点带回去给我娘吃,我们娘俩好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真好吃。” 沈宁叹了一口气,这古代乡下的日子啊,怎么这么穷。 “没事,婶子这里多得是,你再吃一个。” 沈宁又给一个给他,再三劝说,他才小心地接过去,两眼盛满了感激。 “小李子跟我说过,她娘亲最好了,果然是这样,小李子没骗我。我以前还不相信呢。对不起,婶子。” 沈宁心里一酸,她那一有机会就宣传她是爱心妈妈的小女儿啊。 沈家大姐请了白嫂子家的铁蛋做帮工,就是摘摘菜,管饭,一顿两个白馒头,一天还有一文钱。活儿一点也不重。 这消息就像长了腿,村里妇人们都有些眼馋,个个想让自家小子丫头也去帮工。但沈宁明确说了,也就一点儿活,用不着那许多人。都婉拒了。 “那丑妇人,宁愿要铁蛋那傻小子去给她摘菜,也不让你们去。还说是你们的好娘亲!你们不知道自己去说吗?就知道浪费家里的粮食!你们三个都去,一天得三文钱回来,馒头也拿回来。” 王氏叉着腰,指着三小只恶狠狠道。 沈宁那丑妇人果然是个傻的,手指缝是个宽的,就是摘点儿菜,还给钱,给馒头。她果然是懒得出奇,连摘菜都不想自个儿动手。 小李子当场就眼泪汪汪,娘亲不喜欢他们了吗?不然为何宁愿让铁蛋去摘菜,也不叫他们去? “正是,听你们阿奶的,你们快去,还能挣到铜钱和吃食。” 李三牛眼一瞪,三小只连忙一起出门了。 “你们说,娘亲会要我们去吗?” “阿奶还想着让娘亲一天给我们三文钱呢。” “如果只给两个馒头,不给铜钱,阿奶不会愿意让我们去的,她还宁愿我们在家干活呢。”大李子到底大两岁,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就是娘亲的主意,就是为了让他们去的。 二李子恍然大悟:“那就是说娘亲真聪明。” 当三个娃一齐出现在沈宁的面前,沈宁简直觉得恍如隔世,好像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他们还穿着夏天买的那些衣裳,稍微长高了些,因着她每日里都会放足够的食物放到歪脖子树后,他们并没有饿着,倒没有瘦。 但是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神也是委委屈屈的。 小李子最先忍不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眼泪,扑上来抱着她的腰大哭起来:“娘亲,我总算看到你了。” 大李子二李子也扑上来,一齐抱住她,让她鼻头发酸,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平时里就算偶尔看到,也不敢上前亲近。他们都明白,只要多说句话,被老李家的人看到了,都要被骂,更何况想上前亲近? 就算没有接触,只要一有沈宁的消息传到他们家,他们也动辄就嘲笑“那丑妇人”“那丑婆娘”等等。 其实娘亲一点都不丑,三小只这样想着,但是也不敢反驳。挨过那么多的打,已经不敢反抗了。 娘亲穿的衣裳比村里其他妇人都好看多了,身上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连牙齿都白白亮亮的。而且,现在娘亲瘦了好多,更好看了。 第65章 真是天赐神功 第65章 真是天赐神功 刚过来的铁蛋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沈婶子的三个孩子来了,自己不应该留在这儿了吧? 但是,这三个孩子也不是沈婶子的亲生娃,他也是知道这个的。 他也不知道今天还用不用他摘菜了,就这样走了也不好吧…… 沈婶子发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招呼他过去。 “大李子,我先烧了水,你和弟弟妹妹们都先好好洗一洗。一会儿咱们吃面条。铁蛋过来,帮婶子烧烧火。” 铁蛋高兴地过去,只要婶子愿意让他干活,他就又可以吃到好吃的了,还能拿到一文钱工钱。 待三小只洗得干干净净后,一齐坐到桌子旁,面条也刚好出锅。 五大碗白面条!放了五个荷包蛋,还放了蔬菜叶子,放了小葱。 真是香喷喷的。 铁蛋既高兴又有点不安,这面条没有办法带给娘吃了。自己吃好的,娘在家里吃黑面饼子,他有点愧疚。 “你们都好好地吃,好好长身体。开动吧。” 三小只都习惯了娘亲说的“开动吧”,一听到这个指令,就欢快地吃了起来。 小李子也招呼铁蛋:“铁蛋哥,你也快点吃呀。不然面条就冷掉了。” 铁蛋只好怀着又高兴又愧疚的心情吃起来,一口下肚,就觉得鲜香无比。鸡蛋更是滑嫩可口。 “婶子,其实我不用吃这么好的。娘亲说了,你是为了照顾我们娘俩,所以才让我来干一点点活的呢。你给我一个馒头就成了,不用给我吃这么多。” 沈宁看着一脸认真的铁蛋,摸摸他的头:“铁蛋真乖,婶子不是为了照顾你们娘俩,你帮我烧火,摘菜,这是你应得的,知道吗?” 江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这一幕。 他向沈宁眨眨眼,邀功道:“成了吧?” “成了,这事儿多亏你!”沈宁乐呵呵的,“锅里还有面,你自己去盛。” 江泰果然也不客气,自己去盛了半碗。 “你的手艺真不错,难怪孩子爱吃。” “哪是我手艺好,我只是舍得放油,舍得放鸡蛋,再放点小葱,只要咸淡得当,无论什么手艺都能做得好吃。” 三小只盯着江泰,什么时候江叔叔和娘亲这么熟了?竟然可以到家里来吃饭了? “今日我要和你们江叔叔去打猎,采草药。因此,我给你们的任务是,采两筐菜,把灶房卫生打扫一下。” “娘亲,我们也去。”小李子连忙站起来,想要跟着去。 “你们太小了,山路又远。我会准备好吃食,中午你们就自己热一热吃,等着我午后回来。” 想了想,又把大李子叫到一旁:“你是娘亲的大崽,又聪明,应该知道娘亲为何会让你们来帮我干活。每天三文钱,以及一些吃食,只是一点小利,却可以你们暂时脱离那边。 娘亲不是想抢夺你们,而是不想让你们过得更艰难,能理解吗?你们帮我摘摘菜,喂好兔子,打扫下灶房就成。其他的活儿不用干,娘亲力气大,自己都会做好的。 我又买了笔墨纸砚,上午你们就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以后我每日里教你们一些,慢慢地就学会了。” 大李子重重地点头,眼泪汹涌肆意。他其实总觉得自己是长子,不该撒娇的,此时也不由像小李子一般,抱着沈宁的腰,埋头哭了起来。 沈宁把事情都交代好,就背上背篓,带上弩箭,与江泰一前一后地出门了。 直到上了山,江泰才一脸惊奇:“你竟然认识字?读过书?” 刚才她与大李子说话也没背着他,忍了一路,才终于可以问她了。 是了,那时房契改名,她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呢,大伙儿都以为她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江泰乍一听她还能教大李子他们识字,很是惊讶。 “呃,我未嫁人时,我家离私塾近,有时候我偷偷去旁听,就学会了《三字经》。” 识字,这个优点应该慢慢地让人知道,否则以后遇到其他事,她不好办。 “你能不能教我?猎物方面,我愿意多让利。” 江泰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眼里有着极度渴望。他很想学识字,很想读书。可惜,条件不允许。 其实,如果把这些年所打的猎物,都换成银子,不建那青砖大瓦房,自己也可以读好几年书的吧。 但是,父亲与后娘怎会允许? 他那时候小,哪有勇气反抗? 直到两年前,他才开始悄悄地自己攒点银子。直到最近,他看到沈宁对孩子们的态度,“母慈子才孝,兄友弟才恭”,听到这个观点后,他才敢反抗。 “可以啊,不用你让利。反正我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沈宁哈哈大笑。 因为孩子们现在能吃上她做的饭,能光明正大地到她家来,她的心情极好。 江泰看着爽朗的她,自己也跟着大笑,心情莫名地愉悦。 比打到猎物更愉悦。 沈宁心情好,觉得景色也更美。这山上,可是天然的氧吧,呼吸着新鲜空气,每日里吃着天然安全的绿色食品,沈宁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 虽然走山路还是会累,但比起以前几步一喘要强多了。 江泰更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从前打猎,虽然自在,但是并没有多少期待感。如今他也不知怎么了,从前一天起,就会期待着第二天早上的到来,期待可以和沈宁一起去打猎。 与她说话总是放松而自在的,原来她读过书,难怪能说出很有道理的话来。 这次两人配合得更为默契,收获更多。不只是猎到了几只野鸡和兔子,还射中了一只狍子。 真是大收获,两人都极为惊喜。 “你这目力及听力,当真是天赐神功。”江泰开着玩笑,这也是他的心里话,有沈宁这样的神功在,打起猎来,是以前的十几倍收益。 “我有这神功也没什么用,还是得依靠你你这准头与反应能力。” 沈宁心里美得冒泡,系统太给力,有它相助,竟然与江泰一起配合能打到狍子! 第66章 母胎单身的错觉 第66章 母胎单身的错觉 其实时间还早,不过是午时十二点多,但两人已经大有收获,想着不如早点去镇上,把野味都卖掉。 到底是午时了,两人坐在小溪边,吃了点馒头,喝了水,洗了脸,歇了口气,才一起起身。 江泰其实有点吃惊,沈宁用清水洗了脸,他看得分外清楚,她脸上的皮肤其实很细腻,又白得很。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有点奇怪。 其实,以前的沈宁皮肤是粗糙的,经过她这几个月的好好保养,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现在又不熬夜,也轻易不会暴饮暴食,重油重辣的更是很少吃了。用一用基础护肤品,补水精华面霜,竟然产生了特别好的效果。 只是可惜,面上那块疤痕还是明显,破坏了细腻的皮肤带来的美感。 沈宁却不管他心里如何想,她也从来没当过自己是美女,也没奢望过能得到美女的待遇。只要别人当她是普通人对待,她就满足了。 这一点无疑她现在是做到了。除了老李家那些心眼不好的,其他几乎没人再说她丑了,反而是一致称颂她有善心,能说会道,有运气,和县太爷都能拉上关系。 随着其他的小道消息传播,众人更是知道,她虽然懒,但是很讲究。卖了天麻给县太爷后,明显是富了,家里灯都能点好几盏,顿顿都是大米白面的。 沈宁觉得这样更好,免得她时时担心别人质疑她银子的来路。 两人一起走着路,沈宁便教他《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教江泰怎么读后,又解释意思给他听。江泰听着心驰神往,十分用心。 不过几次之后,他就已背了下来。 这倒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比起教小孩来,江泰简直不用她怎么费心。 “你先背下这两句,处理完事情后,到时我再教你怎么写。” 江泰无有不应的,读书的感觉,实在是奇妙。 这一次江泰豪气地包了牛车,花了十文钱。 有好事的村人看到他两个竹筐里都沉甸甸的,又捎上了沈宁的两背篓的蔬菜,不由搭话:“江猎户,这是打到猎啦?还帮沈家妹子去卖菜?” “是呢,反正我们卖的东西也是同一家酒楼收,便一道捎上了。” 狍子有好几十斤,块头并不小,塞在筐里,虽然上面用兔子盖住了,但有两只腿还露在外面。 好事者又吃惊地指着问道:“这是什么猎物,竟是四条腿的。” 江泰笑笑不再说话,老孙头是个有眼色的,赶着牛车就快走。 这次真是大丰收,连酒楼掌柜都惊讶,说是已经许久没人送过狍子来了。 狍子肉质鲜美,与牛肉有些相近,因此价格也高,能卖到四十文一斤。这狍子足足有六十斤。因此,单是狍子便有二两四钱银子。 野鸡兔子卖了五百余文,蔬菜卖了五十文。 因此共计二两九钱银子,并五十个铜钱。 老孙头是直接驾着牛车,把江泰及货物送到酒楼的,再接他回去,江泰就不包车了。两人在镇子出入口那里又等了两刻钟,把回村要坐牛车的人集齐,才出发。 沈宁看到江泰提着竹筐和背篓一脸笑意地进了院子,竟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夫君归来…… 她连忙甩甩头,把这不良的想法甩掉。太可怕了。从上辈子到现在一直母胎单身的自己,精神没有分裂吧? 三小只和铁蛋看到江泰拎着空筐回来,很是雀跃,这说明他们的劳动成果都成功卖掉了。 照例,沈宁问清楚了收益,然后取走了属于自己的一两五钱银子。 江泰也攒够了二两银子,一起给了沈宁:“总算把你垫付的医药费给还上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沈宁也不客气,把银子揣进荷包,用意念放进了空间。现在她有二十二两银子,系统还有三个银币,五百个铜币。相当于共有二十五两五钱银子。 沈宁请江泰坐下,并让他喝茶。然后拿出四文钱,给四个小娃发工资。 “这就是你们今日的劳动所得。” 沈宁笑眯眯的,四小只都心怀感恩,把铜钱揣好。虽然回去了都是要上交的,但用劳动换得铜钱的成就感还是很大。 “今日里你们表现得都很好,菜也摘了,兔子也喂了,还有灶房的卫生也打扫好了。我刚回来检查了你们的功课,现在,我给你们讲课,时间为两刻钟,你们要认真听。” 四小只看到江泰跟着他们一起学习,倒也没有惊讶。 倒是江泰看到每人都有毛笔墨汁以及一张白宣纸,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手笔也太大了!纸张那么贵,怎么能这样用呢? 沈宁看到他的神色,向他微微一笑,暗示他不用担心。 “大家都知道,纸是很贵的,因此要好好学,一定要珍惜,懂吗?” 所有人都重重点头。看着沈宁拿出一本《三字经》来,再次领着他们读和写。 两刻钟很快就过去了,三小只有点基础,因此主要是练习写字。铁蛋和江泰全无功底,江泰还好,先就背熟了两句,这下又学会了写这些字,实在是学得快。 只有铁蛋急得哭了起来:“婶子,就是我一个人学不会,我太笨了。” “不要急,不要哭。你已经学会怎么读了,特别棒。一会婶子给你写在这张纸上,你带回去后,用手指慢慢照着写。你年纪小,不要着急,慢慢来。” 江泰看到沈宁柔和的神色,温和的话语,心里就像在这晴好的天气里,迎面吹来了一阵清风那般舒爽。 铁蛋也在沈宁的安抚下停止了哭泣,含着眼泪笑了。 小李子脆生生道:“铁蛋,现在你相信了吧,以前我就过我娘亲特别好,你还不相信呢。” 铁蛋红着脸道:“我现在相信了,婶子真的特别好。” 让铁蛋“下班”后,沈宁正色对三小只道:“如果你们阿奶责怪你们不拿馒头回去,你们该怎么说?” 第67章 想要嫁人吗 第67章 想要嫁人吗 三小只垂下头去,在娘亲这里的时间过得又快又欢喜。但是他们都知道,回去了是会挨骂的。 “你们不要怕,就说我盯着你们每人把馒头吃完,不吃完也不许带走。如果他们说不让你们再过来了,你们就说我说了,要干的活儿也不多,本来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去,明白吗?” 沈宁怕他们多想,又掰开了撕碎了给他们讲清楚:“这不是娘亲的本意,但是这样可以避免他们的刁难。” 三小只点头,娘亲真是什么都为他们打算好了。 “你们明日一早再过来,眼看天凉了,你们还穿得单薄。前些天我已经送了衣料到张嫂子那儿,估摸着明天就能穿上新衣新鞋了。” 三小只高兴得直点头,原来娘亲一直关注着他们,连没有衣裳穿都看在眼里。 待三小只离去后,沈宁挑眉看向江泰,似乎在问,你怎么还在这? 江泰脸有点发烫,好一会儿才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以这种方式关照着三个娃儿吗?” “我也不知,看这样能进行多久吧。很多事原也不掌握在我的手里。”沈宁的情绪有点低落。 她原本以为她穿越过来的意义是三小只,安心把他们带大就好。结果,这三小只也不属于她。 “你没有想过嫁人吗?” 江泰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心如擂鼓。 “嫁人?我为何要嫁人?我这样的日子舒服得很,可不乐意去伺候别人一家老小。”沈宁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嫁人的心思我是熄了,倒是招个上门女婿,可以考虑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弥漫遍了江泰身心。 但是他也能理解,如果她嫁到他那样的家庭,每日里要面对后娘的大呼小叫,父亲的刁难挑剔,她还能保持住现在这份温柔平和吗? 那么她的脸上是否也会充满焦躁和戾气? 如果她真的嫁给了他,她还能这样随心所欲地对这三个没血缘关系的娃儿好吗? 好像很多事都变得有难度。 如她所说,哪有她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好? 招婿?村里并没有赘婿,在所有人的眼里,赘婿是极其没有地位和面子的事儿,实在没有本事没有家人一穷二白的男人,才有可能去做赘婿。但凡能养得活自己的,有其他出路的,都不会愿意去做赘婿。 因此,他肯定也不会去做赘婿的,他还是要顾忌世俗的眼光。 “明天还去打猎吗?”他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去啊,如今天气又好,猎物又多,趁这段时间多赚点银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他抹去心里的失落,也回以笑容。 铁蛋拿着沈宁给他的纸张给他娘看,白嫂子很是吃惊:“你是说这字是你沈婶子写的?” “是呀,他们几个都会写了,就是我还不会,但是我已经会背了。因此,婶子让我在家里练习。” 白嫂子心里一团乱,沈大姐竟然识字,还愿意无偿地教铁蛋识字! 自家儿子在她那儿,吃得好不说,还能得一文钱,还能学认字。她本来就是自己的恩人,用那么贵重的酒给铁蛋退热,如今这样,真是恩上加恩,都还不清了。 白嫂子添了心事。看到儿子对字感兴趣,当时就用簸箕装了些沙子回来,以便铁蛋用木棍在沙子上学着写字。 而三小只回去后,王氏果然理所当然地向他们伸出手,大李子乖乖地把三文钱放到她的手里,看到阿奶的脸像野菊花盛开一般,三小只松了一口气。 “馒头呢?没拿回来?为啥不拿回来,你们三个娃儿,还要吃白面馒头?”王氏的脸一沉。 身后的余氏也跟着补刀:“确实,小娃儿有什么好吃白面馒头的?不知道家里的长辈都还在吃杂粮粥?” 六岁的李成路又在假模假样地哭:“我要吃馒头,要吃白面馒头。” 李三牛和柳氏也出了屋子,一齐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婶子说了,我们就在她那儿吃,不吃的话也不能带走。所以我们都在那里吃的。” 大李子口称“婶子”,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称呼为“娘亲”,肯定又要挨顿打。 “这个丑妇人心眼儿真多。生怕咱们家里人吃了她的馒头。”王氏撇撇嘴,“她就是想看到你们,既然这样,那就别去了。” 她原想着拿捏一下沈宁,那丑妇人不就是因为想看到这三个娃,想跟这三个娃亲近,所以才让他们去的吗?她可听说了,其他人想让娃儿去她家,她都不愿。 “那我们明日就不去了。婶子说,原本也没什么活儿,就是摘摘菜,打扫一下灶房的卫生什么的,不需要这许多人,铁蛋一个人就能干完。” 大李子暗想,果然都被娘亲猜中了,阿奶果然这样说了。 “去,为何不去?每日里有白面馒头吃,有铜钱拿,就是要去,免得便宜了她。” 说这话的是柳氏,其他人也附和,干啥要便宜她,她不是发财了吗?就是要去吃她家的。 这样一来,娃儿还是自己的,吃却是吃那丑妇人的,多划算啊。 江泰一回去,江父就迎上来,满是笑意:“听说你今日打到不少猎物,还有四只腿的,那是啥?” “狍子”。江泰冷淡地回了一句。 “竟然找到了狍子,这要几十文钱一斤吧?银子呢?”江父极其喜悦,开口要起了银子。 “不是我一个人打到的,要和别人对半分的。再说,我还要还医药费——医药费总不能不给吧?” 江泰又冷淡地回答。 “医药费你们只给我付了一两银子,我共欠了四两,没错吧?” 江父脸色一色,吴氏说得对,这狼崽子大了,现在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说句话也带刺。 “医药费有什么急的?可以慢慢还。” “我手里有点银子就拿去还了,人家胡大夫好心让我欠了,我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 江泰简短地说了句,就去盛饭吃。 “一天到晚没个铜钱拿回家,吃什么吃?”江父怒喝道。 “行。”江泰把碗扔下,头也不回地回屋子了。 第68章 名不正言不顺 第68章 名不正言不顺 江父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吴氏阴阳怪气道:“还说让我不要说这个‘长子’,你看这像话吗?咱们可拿捏不了他啰,只有他拿捏咱们的份了。” “短时间内这个逆子是拿不回来银子的了,这段时间要省着点。” “我自然是知道,咱们省可以,但是江河还是个孩子呢,还在长身体,每日里一个鸡蛋可省不了。” 江父余怒未消:“还孩子呢,都十来岁了,看他胖得那个样儿。” 吴氏见江父真的动怒了,倒也不敢惹他。 “村尾陈家二丫头,你看怎样?说给江泰。” 江父沉吟了一下:“倒不像个勤快本份的。” “那丫头嘴甜,叫我一口一个婶子。不像个勤快的,这不是得教吗?做姑娘时家里疼几分,嫁人了自然就勤快了。” 吴氏提起陈二丫头,是因为遇到她时,她嘴挺甜,还给了两颗糖给江河。 她想着这丫头是个会来事的,糖可不便宜,还一给就给两颗,要知道她自己家还有年幼的弟妹。 “那便让那浑小子相看呗。” 吴氏不以为然:“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看中了那自然是好的。” 没过几天,沈宁听说江泰定亲了。 这真有点突然了。 这样的话,还能再一起去打猎吗?怕是不方便了吧? 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并肩发财的项目与队友呢…… 沈宁喝着茶,陪着孩子们写字,心里却有着深深浅浅的失落。 正好江泰过来了:“今日去打猎么?” 他竟与往日并无不同,既没有春风满面的喜悦,也没有即将成亲的羞涩。 只是声音略有点低沉。 沈宁笑道:“你都定亲了,这两天也不说一声。我都是听张嫂子说的呢。” 几个娃儿齐齐看向他,穿着新衣的二李子拍着手:“江叔,以后咱们就有江婶婶了。” 江泰有点尴尬:“没什么好说的。” “也对,成亲生子,人之常情。但是,起码的期待与喜悦是要有的嘛。” 沈宁一边笑着,一边去拿背篓。 两人又一前一后相隔十几丈的距离走着,一起上山。 直到进了深山,两人才并肩齐行,但是曾经轻松自在的气氛,不知怎么, 似乎渗入一些不自然。 两个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尴尬。 沈宁再三给自己做调整心情,不就是这个合作伙伴定亲了,快要结婚了吗?自己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他很快会有自己的小家庭,有妻子,孩子,其乐融融。小家庭的温暖,或许可以冲淡后娘和父亲对他的漠视压榨带来的伤害。 这么一想,自己实在是不够飒。 他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难道穿越到了古代,自己的思想也变成了古代人的思想,多说几句话,多共处一会,就好似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暧昧不成? “恭喜你啊,你快要娶亲了。以后肯定会过快乐的日子。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方便一起打猎吗?” 总算来了,江泰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酸甜,她在祝福自己以后的婚姻生活美满,但是她也在询问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打猎。 他还未回答,只听她又说道:“能不能一起打猎,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而应该问你以后的妻子。要尊重她的意见。” 江泰抬眼看去,沈宁的脸上一片坦坦荡荡,无丝毫迂回试探。 她是真心想和自己一起打猎的,也仅仅是想一起打猎。 “到时候再说吧,趁你婚前,咱们多打些猎物去卖,多赚些银子。我想存点银子建房子,你也该多存点银子娶亲。” 她一脸轻松的笑,让江泰的心又苦又涩。 原来,这一段似有似无的感情里,只有自己是动了心的。 他沉闷地“嗯”了一声,把弩箭装好,准备打猎。 然而今天他似乎失了准头,即使有她的方位提醒,还是跑了两只兔子。 沈宁没有怪他,他自己有点惭愧,那可都是银子。 然而心思太乱,即使勉力去瞄准,却依然会出现失误。这是在前些日子打猎时,根本不会出现的情况。 一两个时辰过去了,最终打到了两只野鸡,五只兔子。 其实也是不错的成绩,但江泰看着有些不自在。 “一共跑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都是我的失误。”他的语气略有点低沉。 “你这么容易有心理包袱,这样子不好。这是小事啊,何况,我们还打到这么多。” 两人都走累了,坐在树荫下一起吃着干粮。 江泰既有点幸福,又有点慌张。如她所说,以后还能一起打猎吗?要经过他妻子同意的吧? 相看时,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十七八岁了,同龄的小伙子都早已经娶亲有娃,他再不结婚会是个异类。 陈桃花有一双细长而上扬的单凤眼,不笑的时候有点阴沉,笑起来时却有点媚。 其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是他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干系?爹和后娘都觉得不错。 就这么见一面,在媒人不遗余力的吹捧下,事儿就定下来了。 如果陈桃花以后不同意自己和她一起打猎呢?那么他们以后就很难有相处的机会了。 毕竟,到时他已成家,是绝对要避嫌的。 他忽然察觉到 ,就算陈桃花同意,他也没办法再和她总是共处了,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在想什么?”沈宁忽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没,没,我没在想什么。” “其实我以前很长的时间都以为,我并不会成家。我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但是,我渴望拥有一段不被世俗所困的感情。” 沈宁想起前世,不由发笑。婚姻,是她几乎不太敢去幻想的事物。她没有那个信心能去经营好婚姻。如果老天能让她美美地恋爱一段,那也是赚了。 可惜,她连恋爱都没好好谈一场! “你那时为何会嫁给李三牛?”江泰有点困惑地发问。 “呃……” 沈宁发现,只顾着自己抒情,暂时把自己是个“离婚妇人”这点给忘记了。 “不管那些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畏将来,不念过去,不困于情,不乱于心。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信条。”。 第69章 今日有一好物 第69章 今日有一好物 “不畏将来,不念过去。不困于情,不乱于心。” 江泰默默地跟着念了一遍。 沈宁果然是读过书的,这么好的话都能随口说得出来。 只是,从这句话可以看出来,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啊。 “走吧,我们下山吧,早点去卖猎物。” 沈宁可不知他心里的柔肠百转。似乎没多久,她已经调整了过来。 江泰跟着站起来,忽然沈宁面露喜色:“我又发现了宝贝。” 她快步走到背阴的那面山石,石壁上有一丛绿色的植物。 只是石壁颇高,看起来又滑,沈宁自己是完全不可能爬上去的。 那可是野生的铁皮石斛啊! 有长寿仙草之称的铁皮石斛。而且有一丛! 系统在发现天麻后,沉寂这么久,今日忽然这么给力,帮她发现了这珍稀药草。 江泰沉声道:“我来。” “你的腿才好,能爬上去吗?太危险了吧……” “不妨事儿。这才多高?” 江泰精神明显一振,只要能帮到她,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他尽量踩稳突出来的石块,借助小树枝的力量,灵活地爬到了石斛旁边。 “不要漏掉了,把那些都拔来。我们肯定能发个小财了。” 沈宁十分快活,似乎看到银子在向她招手了。 在现代,石斛一度都被炒至上万元一斤,那么在古代,它的价格只会高,不会低。 直到江泰成功地把石斛都采了,顺利下了那石壁,沈宁才放下心来。 “我们得快速下山,今日去一趟县城应该还来得及。” 她悄悄地在系统估了一下价,这从石斛足足有一斤多,然而此时系统的价格也不怎么样,才五两银子。她当然不愿卖在系统。 “要去县城卖这东西吗?” 见沈宁如此慎重,说明这东西实在是很值钱。江泰也很期待。 “县城有识货的大夫,镇上大夫吃价太狠,不如直接去县城划算。” “那便一起去吧。” 关系到大笔银子,沈宁早就把那点郁郁之情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喜悦与期待。 江泰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一则替她高兴,一则又有那么一点为自己难受。 村里的好事者们顷刻就把八卦消息传得满飞天了。 “江猎户和沈家妹子一起下山,又一起包了老孙头的牛车去了镇子上。” “他们怎地一起下山?莫非,一起在山上打猎,采草药?” “莫非……哈哈哈,我可啥都没说。” “你是想多了吧,江猎户那等人才相貌,怎会和沈氏有点啥?只是凑巧罢了。” “你这话就说岔了,沈氏又不差。她如今好看多了,足足瘦了好几十斤,人又有善心,又有县太爷做靠山,哪里差了?” 沈宁和江泰一起到了镇上后,连背篓带猎物一起放到酒楼,都来不及结算,就包了马车,向县城飞奔而去。 马车就是快,不过两刻钟就到了县城。 沈宁直接去回春堂找何大夫,何大夫一看她就乐了:“沈家妹子,一段时日不见,怎地瘦了这许多?” “那还不是因为女子为悦己者容吗?”沈宁爽快地开着玩笑。 “今日有一好物,珍稀药材,看看何大夫有何想法?” 说着就让江泰拿出那野生的石斛。 何大夫看清楚那药草,两眼发亮:“可是愿意出售?”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大老远特意跑过来找您。我谁都没找,就找您了,看您能给我何价?” 为了能让何大夫高兴,她连“您”字都用上了。 “这药材虽好,但一时半刻找不着买主。”何大夫沉吟了一下,似乎在估价。 “这野生石斛,对于消渴症有奇效,对于女子来说,也是抗衰老秘药。对于老人来说,更是轻身延年的神药。何大夫经常出入达官贵人府邸,岂会找不到买主?” 何大夫连连点头:“你这丫头果然懂药。” 他又转向江泰:“你这小子,能娶到她,当真是你的福气啊。” 江泰的脸顿时通红,沈宁也是一愣,却也不否认,本来就是孤男寡女一起过来,解释也很麻烦,让何大夫过过嘴瘾又如何? 而江泰根本不想否认,反而觉得心里有丝丝的甜蜜。 “沈家妹子,咱们打过交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个爽快人,不会想着摆你一道。这石斛,三十六两银子。” 何大夫狠了狠心,报了个过得去的价格。自己一转手,卖个五十两银子应该没问题。 江泰的心一跳,难怪沈宁这么急,当时就要包马车赶来县城。这药材,真的极珍贵! “四十两银子!何大夫,你往府城走一走,那得了消渴症的富贵老夫人老太爷,还不愿意花个百两银子买你这药材? 我是实在因为没出过远门,人生地不熟。因此把这生财的机会拱手于你。” 沈宁熟练地讲着价,她也知道何大夫不是心黑的人,赚肯定要让别人赚的,但是也尽量要为自己争取嘛。 何大夫果然心动了。对了,府城那得了消渴症的富贵老夫人,他不正是为某一户这样的人诊病吗? 他当即拍定:“那就四十两。以后有好药,尽管送来,你何大叔不会坑你。” 银子拿到手,沈宁眉开眼笑,四十两,妥妥地发了笔财。即使和江泰对分,她也能有个二十两。 好不容易来了县城,沈宁带着江泰逛了逛,要买匹细棉布。 “虽然干活的时候随便穿啥都行,但有时候要见客,还是要体面一点。我看还是不要买细棉布了,直接买件成衣。” 沈宁有她的考量,细棉布拿回家,都不知道能不能落到他的手里。还不如直接买件衣服。 她看中了一套暗青色的短打,细棉布的,镶了银白色的边,利索,却也带了几分斯文。 “我不用穿这么好的,细棉布的太贵了。” “有何关系,刚刚我们不是才赚了银子?对半开一半给你。” 江泰吓了一大跳:“我只不过是帮你拔一下草,哪要得了这么多?你赏我一两银子就够了。” 第70章 一起搓一顿 第70章 一起搓一顿 他说的“赏”字让沈宁笑了起来。 “怎么说也得赏你多点儿。那么赏你十五两,我得二十五两吧。” 沈宁制止他再啰嗦,就这样决定了。 当沈宁花了三百五十文,替他买下新衣的时候,江泰还有点晕乎乎的。自从后娘进门,再也没人为他买过新衣。他都是打到猎物换得铜钱后,自己在镇上的摊子上随便买件粗棉布短褐。 再递银子给他时,他坚决不要那么多。最后,好说歹说,他收下了六两银子。 已经很多了,相当于他过去两年攒下来的总和。何况,他的腿伤了,治病又花得所剩无几。而沈宁给他的银子,正好又补上了这个缺。 江泰觉得有点神奇,冥冥中注定的感觉。 “我还是觉得太亏待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把这些石斛采下来,我都没法得到它们。”沈宁很是愉快,“这样吧,就当作你存了十两银子在我这儿,以后若是你需要银子,只管问我要。” “你分给我的‘工钱’真的挺多了。若不是你,我连这药材都不认识,村里也没人认识的,要不然它早就被人采了去,不至于长在那儿十几二十年。” “咱们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打猎,采药,都是事半功倍。” 沈宁心情极好,一共已经有五十两银子了,还有好几百文铜钱。说起话来也更轻松随意。 殊不知这句话像在江泰的心湖里投入了一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他当真开始幻想了,如果他能和她在一起,做吃食、种菜、打猎、采药,甚至照顾那几个娃,似乎也是相当惬意的生活。 但是理智又把他拉回现实,自己已经定亲了,不久的将来,要娶陈家二丫头桃花进门。 “给我买了新衣裳,你自己也买件吧。” “不用,我衣服够穿,我才不会亏待自己呢。张嫂子手艺极好,给我做的这衣裳,加入我的想法,也是相当好看的吧?” 江泰看着她的衣裳连连点头,是很好看,适合她。 沈宁不急着做很多新衣裳,是因为她还在瘦,她每个月能瘦个十斤以上,一直在坚持,衣裳做多了反而浪费。 “你有没有在镇上茶楼消费过?” “并没有,我都是把猎物卖到酒楼,平时也只买点吃的。” 江泰实话实说,乡下人,哪有去茶楼酒楼消费的想法?银子赚得多不容易,都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半花,若是能一个月能买点肉吃,就算日子过得相当好了。 “今日姐姐赚到大钱了,不如咱们在县城好好逛逛?” 沈宁乐呵呵的,神情阳光明朗。 江泰心知这是不对的……但是他不由自主地点头。他知道是自己贪心了,已经是定了亲的人,怎么能跟其他的女子这样出双入对呢? 但沈宁好像不在乎,于是他也跟着贪心了。 其实沈宁并没有想那么多,身为后世穿来的灵魂,对于男女间的交往,不像这个时代这般谨慎。在她眼里,江泰是合作伙伴,分到银子了,一起搓一顿而已。 两人步入精致的茶楼,小二热情地上前来招呼。 江泰有点拘束,但沈宁却落落大方的。她的性子已经被系统掰得差不多了,社恐什么的,已经治好了。 再说,手里有大笔银子,喝个茶又算什么? 这种能完全掌控的事情,她怎会产生拘束感。 沈宁让江泰点,江泰不好意思:“还是你点吧,我都没喝过吃过呢,不懂。” “那好吧。来一壶茉莉花茶,再上两份点心,绿豆糕和桂花糕吧。” 发现这里竟然有茉莉花茶,而且还是最便宜的茶,沈宁很高兴。茉莉花茶正是她喜欢喝的。 花茶真香,糕点也是适度的香甜,很可口,却不会腻。 江泰吃着喝着,觉得这日子无比美好。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偷得浮生半日闲。就是这样子。”沈宁感叹着。 “你果然读过书,能讲这么多好听的句子。” 沈宁不否认,读过书,识字,是个大优点。事实上,她每晚都会学习繁体字,力求把每个字都能写对。 “在山谷里喝溪水吃馒头,在这茶楼里喝茉莉花茶吃点心,哪种方式更惬意?” 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你是女子,肯定觉得坐在这茶楼更惬意。但对于我来说,感觉都挺好。” 江泰含蓄地回答,还有句话他不敢说。 沈宁点着头,说到美食,那自然是茶楼里消费更惬意啊,要花这么多银子的呢。 “我觉得,可能以后我们确实不方便一起打猎了,那把弩箭我便送给你了。” 江泰沉默地点点头,自此以后,身份有别,男女有别。 不挥剑斩情丝,被困扰的只有自己。 “但是你别忘记了,你有十两银子存在我这儿。以后何时你想拿回去,尽管来拿。” 江泰又点点头,他知道沈宁并不是在说客气话。 这么优雅精致的环境,美味可口的点心,面前坐着的是让自己充满期待的人,但是,这么美好的一幕,却弥漫了离别的伤感。 沈宁的神情,还是那般轻松。暗恋这样不争气的事儿,她是再也不会做的了。有一点点苗头,她就会在心里给自己强烈的暗示,把它掐灭在萌牙状态。 两人又坐了马车回去,一直坐到村里。 天还未黑,村口聚集了无事闲聊的村民。惊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纷纷侧目,看到底是哪个手头这么阔的人。马车两边的车窗大开,众人看清楚了,竟是江泰与沈宁。 江泰和沈宁大大方方地地下了马车,付了三十文钱车费。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沈宁妹子,先有人说你俩一起下山,一起包牛车去了镇上,我还不信,竟是真的?” “你们俩一起上山了吗?” “手头这么阔,又是有大进账了?” 沈宁笑眯眯道:“没错,之前我和江泰一起去山上打猎,不仅打到猎物,我呢,又得到一些珍贵的草药。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又一起去了县城,找药铺卖掉了。” 第71章 这可是个菩萨 第71章 这可是个菩萨 一听到沈宁又得了珍贵的草药,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连他们一起下山,一起去县里,都不是什么事儿。他们都急于想知道沈宁得了什么宝贝,卖得了多少银钱。 “我得了一些石斛,卖得了十两银子。也亏得上次给县太爷母亲治病的大夫还认得我,因此药草顺利脱手了。” 石斛是什么?众人纷纷询问。 “原本我也不认识,上次那大夫给了几样珍稀草药给我看,让我若是能得到,就马上卖给他。这么久了我都不抱希望了,咱们山上,若是有珍贵的药草,不早就被大家挖走了吗? 这也是我的运道。没想到意外得到了一些。” “沈宁妹子,你真是有运道啊,你这是老天赏饭吃。” “就是就是,你这福气啊,盖都盖不住。” 沈宁依然笑纳他们的好言好语。 “那深山我一个人怎么敢去?正好江泰去打猎,我便也大着胆子去了。他帮了我,我也分了点银子予他,不能让人白帮忙啊,对不?” “分了多少?”有好事者连忙打听。 “能把我摔断腿的医药费还上了。”江泰含蓄说道,“沈宁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硬是要分我银子。” “哎呀,你这傻小子,沈家妹子好心,你还有银子不要?” 众人都羡慕江泰的好运气了,只是帮点忙,就分到了好几两银子?没听他说能把医药费还上吗? 大家都知道,江泰可是欠了四两银子的医药费。 这套说辞也是沈宁和江泰在马车上就说好的,可以想得到,他们一进村,村人都会八卦。哪怕分开回村,但也有很多人看到他们一起下山,一起坐牛车的。 还不如摊开来说。 沈宁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发现孩子们已经各回各家了,又觉得有点冷清。 但是想想自己总算攒到了五十两银子,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建个房子后,还有银子富余,在这乡下过简单的没有压力的生活,就觉得很开心。 江泰一回到家,发现江家三口人严阵以待。 “听说你和沈家那妇人一起打到猎,采到药草,卖了银子?”江父打头阵,兴奋地问道。 “是的。” “她分了你多少?你与人说能把医药费还掉了?可还有富余?”吴氏急吼吼地出声。 “分了四两,正好让我把医药费还了。还剩下几百文,我买了身衣裳。” “你怎地给自己买身这么好的衣裳,我就罢了,你爹爹,你弟弟都还在穿粗布衣裳。你一个天天要干活的人,干啥要穿这细棉布的好衣裳?”吴氏尖声叫道。 江父甚是不悦,虽然他也觉得四两银子很多了,但是不该分一半吗? “她怎地只分你四两?你们不是一起挖到的草药,起码要分一半吧?” 江泰一笑:“药草是人家自己挖到的。她只是因为一个女子自己在深山害怕,我啥也没干,就同她去了一趟县里。就这样,我该分一半?” 江父说不出话来,如此说来,这沈氏可是个菩萨啊…… “这下医药费都还了,以后咱们家就有进账了。来吃吧,家里还有馒头和杂粮饭。” 吴氏换上了笑脸,不管怎么说,那四两银子总算还掉了,以后江泰又能为家里挣银子了。 江泰讽刺地一笑,在这个家里,没挣到铜钱,连饭都没得吃;眼见要有银子进账了,就有饭吃了。 “依我看,这身衣裳就给你爹爹穿吧。你一个年轻后生,不是在山上就是在田里,要啥好衣裳穿?” 江泰却不愿:“这完全是我的身量,爹爹怎么能穿。等我再打到猎了再说吧。” 这是沈宁给他买的新衣裳,他怎会愿意让别人穿。即使这个人是他爹。 他忽然有点恶趣味,盯着江河道:“今日沈宁在县城,感谢我的陪同,给我买了绿豆糕和桂花糕,是茶楼里的点心,极其美味可口。” 江家三口人的脸色都变了,江河不由哭嚎了起来。 “那怎么……”吴氏正要气愤地大喊。 “那怎么不带回来给你们吃是吧?因为我饿啊。在家连饭都吃不饱,饿得不小心把两份点心都吃得精光了。” 江泰说完,施施然地去盛饭:“那两份点心,就要三百文呢。” 吴氏和江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精致的点心,他们见都没见过,沈氏竟这么大手笔,随随便便就请儿子吃了。 江河还在哭嚎:“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三百文一份的点心。” 看着三人憋屈的面色,江泰莫名觉得心情愉快,连杂粮饭和咸菜都好吃了几分。 沈宁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麻烦的,竟然是李小玉。 李小玉在路上堵住她,恨恨道:“你这个丑妇人,狐狸精,你凭什么与江泰一起上山,一起去县城。” 她得知沈宁和江泰一起去县城卖了珍贵的药草,又包了马车一起回来,嫉妒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都没去过县城呢,更没坐过马车。 这丑妇人……好吧,其实沈氏已经变好看得多了,但她还是想叫她丑妇人。这丑妇人凭什么又得了一大笔银子,又能坐马车,还和江泰一起。 沈宁奇怪地盯着她:“你的脑子没出问题吧?我凭什么?自然是凭我与他的交情啊。怎么,你这个朝三暮四的臭丫头,心里很不舒服,也很不服气吧?我就是要你有这种感觉。你啊,不配。” 李小玉气得快哭了,什么时候起,这沈氏变得如此犀利彪悍?自己也没说什么吧,她却刀刀往自己心窝子捅。 “你当真是好大的脸,你有何立场来质问我?你不是觉得江泰腿废了,不值得嫁给他吗?正好,他定亲了。你啊,就慢慢寻摸着,一定要嫁一个俊秀又多财的人哦。不对,这只是你的幻想,因为啊,那样的人,看不上你的。” 沈宁对李小玉一点好感都没有,她朝三暮四就算了,连小李子的巾帕都要抢。三小只在老李家,她这小姑可一点都不会照拂他们,反而逮着机会就使唤他们。 对于她,沈宁自然不会客气了。 第72章 陈桃花挑衅 第72章 陈桃花挑衅 沈宁也没想到,很快又有了第二个来找她麻烦的,是江泰的未婚妻,陈桃花。 陈桃花是直接上门的,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虽然布料不怎么样,但是颜色鲜艳。 陈桃花看到沈宁,也愣了一下,她家虽住在村尾,离这边有点距离,但以前她也看到过一两次沈宁。那时候的沈氏,是真的丑,不仅丑胖,而且粗糙邋遢。 得知江泰与她一起上下山,又一起去县城时,她有点愕然,觉得江泰有毛病,那么丑的妇人,理她作甚?何况,还是个被休的妇人。说是说义绝,但她就是觉得这是个被休的人。 哪知,现在看到沈氏,却谈不上特别肥胖了,穿着家常的浅杏色交领窄袖衣裙,皮肤白皙,头上简单挽了个发髻,斜插着根银钗。 这沈氏毫不掩饰她的奇怪,似乎没想到她会上门。 “哼,沈氏,你本是已婚妇人,现又是个被休弃的,难道不知道这样跟江泰公然出双入对,是要浸猪笼的吗?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样子,也想去勾搭江泰?” 陈桃花刻薄地一开口,沈宁心里的那点子顾忌都烟消云散了。 “你想多了,我和江泰只是合作伙伴,一起打了猎,采了草药,分了点银子而已。” 陈桃花满脸鄙夷:“我看你才想多了,痴心妄想得厉害。我理解你现在连个李三牛那样的男人都没有了,但是你也不能找江泰啊。你不觉得,你适合去找个老鳏夫凑一对吗?” 她以为会在沈氏脸上看到羞愧的神情,毕竟,她可是正牌的,而沈氏,是个卑鄙阴暗见不得光的女人,想着偷取别人的男人。 但沈宁只是一脸好笑地盯着她:“你有毛病吧?轮得着你来教训我?什么玩意儿。他要娶你所要花费的银子,都可能是我和他一起赚到的,是我分给他的,懂吗?” 陈桃花恨恨道:“你何须颠倒黑白?不都是靠江泰打猎才得到的银子吗?你这个丑妇人还真是好手段,还能勾得江泰那蠢货分银子给你。照我说,你现在就该拿出来。” 沈宁皱皱眉:“拿出来,给你?” “给我又有何不可?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以后他赚到的银子都要交予我保管。” “看来你真是穷疯了,还来肖想我的银子。滑天下之大稽。手伸这么长,江泰知道你的脸这么大吗?” 沈宁简直为这女人的脑回路感到震惊,原本想着,对方也就十几岁,比自己小了很多,即使她有什么心结,自己可以好好解释一下。 结果,就这? 心里又为江泰感到有点惋惜,他如果真的与这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共度一生,也是生生受折磨。他原本就没得到什么家庭温暖,婚姻却也不怎么样。 但她还是小看了陈桃花,这陈桃花一听她如此嘲笑,心里怒火丛生,二话不说冲了上来,要来撕扯沈宁的头发。 沈宁脑子呆了一下,但身体反应很快。一侧身,手往前一捞,同时也揪住了陈桃花的头发。两个像两只斗鸡,撕扯起来。 沈宁觉得头皮剧痛,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个时候可不能讲究啥形象了。别人都打上门来了,自己怕个啥。 而且陈桃花打架完全是普通女人的招数,只知道扯头发,她也想去抓花沈宁的脸,被沈宁躲过去了。 沈宁暗道这女人好狠,自己的脸都这样不占优势了,还想着毁容? 沈宁虽然干农活不太行,但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力气比陈桃花大多了。她两手抓住陈桃花的头发,伸出一条腿绊过去,同时双手手肘用力按压在对方肩膀上,不出意外,陈桃花被她顺利绊倒在地。 沈宁心里有点得意,虽然没什么机会打架,但是类似的防狼视频看过好些,基本的格斗小技巧还是会几个。 陈桃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死女人,不但扯自己的头发,还把自己绊倒在地。她身上全新的桃粉色衣裙顿时脏兮兮,灰扑扑的。 她大喊一声,迅速地爬了起来,又向沈宁冲去。但结果还是如此,再度被绊倒在地。 有好事的村民看到了,不由围观起来,也有人去通知了江泰。 如此三番五次,陈桃花躺平了,躺在地上直接不起来了,嘴里嚎叫哭骂着,一身新衣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江泰迅速赶来,这不啻于一道惊雷劈在他眼前。 怎么回事,自己的未婚妻,和……白月光,竟然打了起来。 陈桃花一身狼狈,沈宁却一脸轻松,还满是笑意。 “江泰,你来得正好,把这疯婆子带走吧。她今日上门,说是你分了银子给我,让我把银子给她;并说我勾搭你……另外,打架是她先动的手。” 围观的众人也很惊讶,纷纷指责陈桃花。 “你这是做什么?银子是因为沈宁采到了珍贵的草药,我不过是怕她吃亏,陪同她一起去卖掉而已,就这,她还分了好几两银子给我。” 江泰皱着眉解释,一边把陈桃花拉起来。 “明明是这个贱女人缠着你,勾搭你,一起上山,一起下山,还一同去县城?明明是你打到的猎物,还分了银子给她……” 陈桃花颜面大失,更加口不择言。 江泰内心懊恼,既惊讶于陈桃花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又担心沈宁会怎么看他。 “我说了不是你乱想的这样,是沈宁采到的珍贵草药。你在胡搅蛮缠什么?” “沈宁沈宁,叫得好亲热……这个丑婆娘,手段真多。” 陈桃花不依不饶,单凤眼半眯起,透出些许冷意。 “让让,让让,你们有什么矛盾误会的,不要在我家解决。都快点给我出去吧。我的院子,要关门了。” 沈宁动了怒,直接赶人。 村民纷纷往外走,一边交流着看热闹的心得,一边感叹陈桃花的厉害。但是,即使陈桃花厉害,沈宁也没吃亏,还能再三把陈桃氏打倒在地。倒是没想到。 第73章 建个青砖瓦房 第73章 建个青砖瓦房 江泰低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不是。” 看着江泰那尴尬的神情,沈宁也有点心软:“这跟你又有何关系?只是,如果有这些外在因素来干扰我的话,会让我觉得不爽。以后,咱们就不来往了吧。” 江泰半低着头,见沈宁轻易地就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怅然若失。 陈桃花冷笑道:“说到要做到才行。别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还想着勾搭江泰。” 沈宁皱皱眉,陈桃花如此做派,虽然让人不喜,但却是个爽快人,想到什么说什么。倒比起那些会演戏的人强。 她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沈宁关上院门,叹一口气。合作伙伴没有啦,以后赚不到多少银子了。 好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一笔银子,可以考虑建新房子。 沈宁放出了风声,想要雇人建房子,不包餐,三十五文一天。计划雇十个人。 平时村里给人建房子,工钱是二十八文到三十文一天,包一餐的。 沈宁不包餐,三十五文一天,这比起包餐更好。可以自己带干粮去,或是离得近的,能回去吃口饭。吃一顿用不了五文! 一天之内,得到风声的都赶来报名,就有二三十个。 沈宁选了十五个壮劳力,人多些也好,可以更快速地把事情做完。她又从中选了一个老把式刘大强做管理,工钱是四十文一天,有事了只管找他沟通。 得知沈宁是要盖青砖瓦房,众人纷纷表示羡慕。 沈宁拿出了自己画的设计图,她还是喜欢现代套间式的格局。这块宅基地挺大,她想建一个四室二厅的。厨房和柴房是独立的,安排在套间的外面。茅房自然要安排到后院,要离套间远一点。 虽是四室二厅,但她也并不想把每间房都建得老大。套间合计一百六十平米就差不多了。 刘大强不愧是老把式,根据沈宁的设计图,大致核算了所需材料的成本,在二十三两银子左右。 另外工时大约在八天的样子,就是说工钱另外还有四两多的银子。 沈宁挺满意,虽然这么一来,手里的银子去了大半,但房子也是她的必需品。这老房子,她早就不满意了。 人不管在何时,都会想要有自己的房子的。在现代,会拼命攒钱去付首付还月供;到了古代,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令沈宁意外的是,李家兄弟竟然也想来干活! 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 “沈氏,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以前的无礼。过往的一切都如云烟,咱们几兄弟给你干活,工钱嘛,加五文就行。” 李三牛满面都是得意洋洋,似乎给了沈宁多大的面子似的。 其他村人一脸不悦,一共十五个名额,这可是要竞争的。如果沈宁收下了这四兄弟,不是要把十五个人里的四个人剔除出去? 李大牛也粗声大气道:“正是,怎么说咱们之前都是一家人。咱们也不占你便宜。” 沈宁发现,她的思维真的跟不上这些人。都义绝了,三番几次,闹成这样了,还想着来赚她的铜钱? “你们这几尊大佛,我都请不起,也不想请。咱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陌生人懂的吧?不用打交道。别妨碍我做事。” 沈宁干脆利索地拒绝。 哪知,李三牛真够下三滥的,竟然逼迫大李子来说项。 “娘亲,你能不能让爹爹来干活?在家里阿奶成天骂他们坐吃山空,也不去找活儿干。又说你给的工钱高,给你干活划算。” 大李子也很羞愧,他知道这样不好,父亲逼迫他,他在逼迫娘亲。 沈宁正色道:“大李子,不管是谁来说,我都不会让老李家的人来干活的。同样是花铜钱,我让别人来赚这个钱,自己舒心多了。其次,我不想跟老李家有任何牵扯。” 大李子点点头,把原话复述给李家人听,自然又挨了一顿狠骂。 “你还以为她真当你们是自己孩子呢?这不就轻易看出来了?明知道你要挨骂,她还不是这样对你说话?本来嘛,她要建房子,找谁做事不都得给钱,却偏偏不让李家人去。” 柳氏看着大李子委屈的小脸,还是讽刺地补着刀。 又想着那丑妇人竟然要建房,要建青砖大瓦房,心里就恨得不行。自己中间嫁给那老鳏夫,也不过是住了两年青砖大瓦房,如今,更是住在这破旧低矮的土胚屋子里。 不仅如此,连她以前置办的好衣裳,也渐渐穿得褪色,从新衣裳变成了半旧的衣裳了。 她如今那些好看的衣裳日常也不舍得穿了,越穿,越洗,就旧得越快。因此,现在她也是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衫,显得容貌再也不复几个月前那般好颜色。 但是那丑妇人,每次看到她,都是穿着好看的衣裳,衣裳就像都是新的。 她可不知道,沈宁如今都是在系统买了布匹,后世的布匹在染色工艺上比起古代不知强了多少倍,不会洗上几水就变成旧的了。 她只会郁闷地想着,这沈氏到底赚到了多少银子!吃的是大米白面,还要养着四个孩子在她家吃!穿的总像是新衣服。 最让人生气的是,还在建大房子,青砖大瓦房。她吃着肉,连汤都不让李家人喝。怎么说,以前不都是一家人吗? 一朝得志,尾巴就翘上天了。 都是李三牛没用,若是有用,请了她这个正妻回来,让那沈氏下堂做妾,如今她那大房子,那几十两银子,甚至那大米白面,崭新的衣料,不应该都是她的吗! 眉毛一皱,她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李三牛听了柳氏的主意,惊讶地张大了嘴。 “你是说……是说让我强了她?” “正是,强了她后,她还不是任我们捏圆搓扁?她那房子,银子,不都是咱们的?到时候让她在我面前立规矩,我得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柳氏脸上一片冷笑,似乎已经看到沈氏在她面前求饶的样子。 第74章 被你们搅和的 第74章 被你们搅和的 李三牛连连称是,笑道:“这可是你让我去做的,到时候可别吃醋。” “哼,你要是有其他想法,看我会怎么对你,我会让你们一对狗男女都痛不欲生。” 柳氏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的,她既敢让李三牛去做那样的事儿,就想到时能把他们两个都拿捏在手里。 李三牛自不必多说,肯定是喜欢她的美貌;而沈氏以后也只能作小伏低,在她面前执妾礼。想一想就高兴。到时她就不必再穿戴得如此灰扑扑,也不必要被王氏追着骂着去干活了。以后她专心享受好生活就行了。 两人又细细地计划,现在还不行,房子还在建。最好等房子建好,没有人再在那边出没,她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你柔若无骨不知道,那婆娘身高体胖,力气大得很。我怕我一时半刻都制服不了她。” 李三牛有点郁闷,沈氏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她发起狂来,他也不一定能制服。 再说他们都听说了,陈桃花上门挑衅,被她三番五次绊腿摔,摔得一身狼狈。 “你还是个男人吗?真没用。”柳氏皱着眉嗔道。 “我知道王柱子那儿有药,迷烟。据说那烟厉害,不过一刻钟就能让人睡死过去。”李三牛满脸猥琐,“我去他那儿买点药,到时沈氏还不是随我们摆弄?” 柳氏的眉毛这才舒展开来,这样更好,能让沈氏痛不欲生。 生米煮成熟饭后,沈氏还能怎么蹦跶?她又不是啥烈性贞女。 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地离开,打开了旁边的房门,摸着黑进去,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大李子有点奇怪:“弟弟,你怎么了?” 二李子看小李子已经睡着,问道:“假如爹爹和娘,要去害娘亲,你会帮哪边?” “怎么个害法?”大李子神情凝重,声音中也带了紧张。 “你就说你会帮哪边吧?”二李子固执地问道。 “娘亲对我们有大恩,但是,这边到底是亲爹和亲娘……” 大李子有点无措,很是为难。 “没什么呢,我骗你的,逗你玩的。只是好奇,想听听你的答案。” 大李子在二李子头上敲了一记:“可不许再开这样的玩笑。” 沈宁看着自己的房子在飞速地建设,心里美滋滋的。每间房她都要安个大窗户,这样大白天的时候,光线好。敞亮,会让人心境开阔,舒服。 厨房柴房和茅房都已经建好了,卧室也已经拆掉了,这些天沈宁住在铁蛋家里。 兔子一共有好几十只,虽然不舍,但沈宁最近也没精力照顾它们,因此直接把它们卖到了酒楼,换了二两多的银子。 三小只白日里还是会去找沈宁,哪怕老李家的人知道沈宁在建房子,其实根本没什么事让三个娃去做的,但还是赶他们去沈宁那儿。 他们才不管娃儿能不能帮沈宁干活儿。省下家里的粮食,以及拿到每天三文的工钱,才是正经事。 二李子看沈宁独自要去上茅房时,连忙跟上去。 沈宁有些好笑:“娘亲要去茅房,这样还跟着我呀?” 二李子纠结了一下,坚定地把他偷听到的话,完全复述给了沈宁听。 沈宁听得神情冷凝:“好孩子,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二李子摇了摇头,何必把大哥的反应告诉娘亲呢?娘亲知道该多伤心。 沈宁抚了抚他的头:“那就好。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沈宁恨得直咬牙,但在二李子面前还是尽量保持神色不变,怕吓到孩子。 她也知道一时半刻李三牛不会动手,因此她把心放回肚子里,等房子建好,入住了再说。 话说江泰与陈桃花离去后,冷冷地说道:“你我还未成亲,手不必伸得这么长,让我也没脸做人。明明是她帮了我,分了我银子,这下弄得好似我是个知恩不报的。 没道理占了别人的便宜,还要让别人受这莫须有的委屈。” 陈桃花气得半死:“我不管你们俩之间是怎么回事,最起码她三番几次把我摔倒在地,摔成这个样子,你身为一个男人,也该为我出头吧。” “我帮理不帮亲。如你所见,以后她也不会再跟我来往了,放心了吧?” 江泰说完一番话,就直接回去了。 陈桃花气不过,跟着他回了江家,反正已经定亲了,过去小坐是可以的。 江家也得了风声,说是陈桃花私下里去找沈宁要银子。 江父和吴氏自然是希望陈桃花能要到银子,结果听说陈桃花丢了大脸,这下他们也气陈桃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泰一看老两口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抢先说道:“如你们所愿,以后咱们家和沈宁就不要来往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为何这段时间我能打到那么多猎物。是因为这个。” 说着,他把那弩箭拿了出来,江家人和陈桃花都睁大了眼,这不是那把破弓箭,而是上好的弩箭。 “这是弩箭,无论是射程,速度,力度,比起弓箭都要强,而且,它还是连弩。有了它,我打猎才能事半功倍。” 江父想把弩箭拿过去好好瞧瞧,江泰却不让。 “这弩箭,很贵。用沈宁的话来说,是她的投资。因为她没有打猎的技术,因此,她有了这贵重的弩箭后,和我合作打猎。你们都话里话外她占了我的便宜,这弩箭,我会马上还给她。 以后,还是像之前那般,我运气好时,偶尔打个野鸡兔子的。还有,那石斛,你们听过吗,见过吗?” 他们全都一脸迷糊,摇了摇头。 “你们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我也是如此。那珍稀药材长在我们面前,我们都不知道可以换钱。你们怎么就认为银子该属于我呢?真是好笑。” 江家人和陈桃花脸上的贪婪收起来了,这下确实是相信他了。 “以后,不可能会有打到好几只猎物的情况,也不可能有我跟着别人去卖草药,白得一份银子的好事了。因为你们搅和得,我不好意思再与别人来往了。” 第75章 不是便宜货 第75章 不是便宜货 吴氏马上就换上了笑脸:“江泰啊,你这孩子怎地气性这么大?这不过是咱们不了解情况,在这乱说吗?这下你解释清楚了,我们也都了解了。” 她再一看陈桃花仍一脸的倔强,不由摇头:“桃花,你说你怎么想的?江泰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之前就在村里澄清了,你偏不信,要上门去闹。这下,把这赚钱的营生给破坏掉了,你想怎么地?” “不靠着她打猎,又不会饿死。”陈桃花冷哼一声。 “我要吃点心,要吃三百文一份的点心……”江河又闹了起来,他一听说他大哥不能再赚到多少银子了,心里更急。 陈桃花一愣:“啥点心要三百文一份?” “大哥和那沈氏在县城卖草药,得了好多银子,吃的点心都要三百文。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江河口齿倒是清楚,陈桃花一听,脸上更是怒气遍生。 “好啊,你个江泰,不声不响地竟然和那个沈氏去吃点心,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一腿?” 江泰冷声道:“既然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认定了我和她有一腿,那就随便吧。我看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陈桃花一慌:“我不是那个意思,已经定了亲,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呢?你这样让我还有立足之地?” “那便少一点废话吧。这弩,我拿去还给人家。” 江父连忙拦住他:“还给她干啥,她拿着也不会用,也打不了猎,对于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也不好拿着别人的东西不给吧?不仅如此,你们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好了,我们再也不说这些了,都是无稽之谈。”江父手一挥,一锤定音。 陈桃花也不甘不愿道:“那以后你们可别再传出些什么有的没的。” 两人私底下相处,陈桃花娇嗔:“江泰,你看人家的衣裳,都这般脏污了。你得给我买点衣料,我要新做一身。” 江泰从身上掏出五钱银子给她:“你自己去买吧。” 陈桃花欣喜地接过银子:“弩箭在你手里,以后你也能靠它打到很多猎物吧?” 江泰神色一暗:“那就要看运气了。” 他有些不耐,和陈桃花在一块,感觉没什么话说。因此,他拿着弩箭出门说是去打猎,让陈桃花自便。 陈桃花虽然有点郁闷于江泰不送她回去,但手里有了银子,又可以买料子做新衣裳了,高高兴兴地走了。 没两天,他也听说了沈宁要建新房子了,暗暗唏嘘。 如果没有闹成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帮她去盖房子,不给工钱都可以。 他也知道那四个娃还在跟着沈宁,他也有点可惜,自己学《三字经》,也不过学了半篇。如今,也不好再找沈宁去学了。 以后,就只能这样相望于江湖了吧。 虽然村子不大,两人家里相隔也不过一里余,但是他感觉很难再遇到她了。 原来,不去刻意地相遇的话,就算地方不大,也很难碰上。 罢了,遇上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能说啥。徒添烦恼罢了。 江泰拿着沈宁送给他的弩箭独自上山了,没有了她的提醒,他自己打猎确实没那么多收获了。但是,比起用弓箭还是强很多。一天总能打个两三只猎物。 他给家里还是上交个几十文,剩下的都自己悄悄攒着。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分银子给沈宁的。 虽然她卖石斛卖了银子,但建了房子后应该没剩不下多少了,她又想照顾着几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太会种田种地。 他现在多攒一些,于情于理都应该要分给她的。虽然她说弩箭是送给他,但若是没有弩箭,他哪里能打到这么多猎物? 说不遗憾是假的。越和陈桃花接触,他越是怀疑,这门亲事到底好不好? 如果没有和沈宁接触过,他会不会质疑这门亲事呢?他会喜欢上陈桃花吗? 他怅然若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已经定亲了,有未婚妻了,不能再胡思乱想。只能尽可能地,多打些猎物,多换些银钱,以后能多分给沈宁一些罢了。 到了沈宁房子建好,要上梁这一日,好多人去看热闹。 沈宁原先想着什么仪式都不用,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房子建好,尽快入住。 但村里的老人劝她,上梁有如人之加冠,非常重要,上梁的仪式一定要有。这关系到家宅气运,可保平安富贵。 木匠师傅先点三柱香,放了两挂鞭炮。 掌墨师取公鸡颈血,涂了些许放在缠了红绸的中梁上,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上梁祭词。 沈宁按照指示,双手接住木匠师傅在梁上凿下的一点木屑。 红漆木案上摆了猪头、鱼、鸡,以及香烛等祭品,瓦匠木匠带着沈宁一边敬酒,一边说着吉祥话。 祭梁后,匠人们用绳子把正梁拉上去,此时群情涌动,鞭炮齐名,甚是热闹。 上梁师傅高声唱着上梁歌,间或大喊:“上啊,大吉大利。” 将正梁放平稳后,匠人们把沈宁一早准备的花生、红枣、大米、小麦等,用红布包好,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丢入沈宁手中的箩筐中。 此为“接包”,接住五谷丰登,福禄寿喜。 至此,上梁仪式已到了尾声,到了众人最期盼的“抛梁”。主人家会把准备好的零食果品抛向四周,众人纷纷争抢,图个热闹和喜庆。 虽然不摆酒,沈宁还是准备了许多。花生红枣等自不必多说,还有糖果。糖果一颗颗的,都是用五彩斑斓的糖纸包着,孩子们都乐疯了。 这都是没见过的高级糖啊,单是这糖纸,收集起来,也是一件极高兴的事儿。 如果不是怕引起怀疑,沈宁还真想撒点独立包装的奥利奥,旺旺雪饼之类的,可惜,不能让那些包装展现于人前。 但是她也撒了老式的纸包装的红豆糕、绿豆糕、红糖大饼、枣泥酥,还有各色的果脯。足足有一箩筐! 众人都惊呆了,这买起来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庄户人家等闲都是不会买这些糕点的,即使过年过节,也不会买这么好的。 这些糕点制作精细,用料十足,根本不是便宜货。 第76章 可惜生为女子 第76章 可惜生为女子 虽然沈宁没摆酒,但摆了三大箩筐的白面馒头,点了红点,喜气洋洋。 有些大人不好意思去拿,小孩子就没这个顾虑了,每人拿两三个,也是足够的! 婶子嫂子们都在嘀咕,这沈氏手面真是太阔了,这几大筐的东西,不知要多少银钱!真是大方。 虽然不摆酒,但面子是挣足了。 老李家的人在人群中,抢了足够多的糕点零食,也怂恿着孩子们去拿了好些馒头。 众人纷纷鄙夷,都义绝了,断亲了,闹成那样,还好意思来抢东西。 江家人也在,江河虽胖,但身手最快,凭一己之力,抢到了三四个糕点,笑眯了眼。 虽然这不是三百文的糕点,但是也很贵吧!据说都是沈大姐在县城里买来的呢,难怪在镇上都没见过。 三个李子和铁蛋平时都吃过这些糕点,但还是稀罕得不行,收获的战利品也不错。 柳氏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煞是好看,她表现得还算矜持,只抢到一个红枣糕。看到三个娃抢得不错,想着回去后要让他们都上交。 她看到今日特意打扮过的沈宁,恨恨地半眯着眼。 这沈氏,瘦了许多,不再那般臃肿,竟然还有点腰身了。她穿着细棉布的海棠红交领窄袖衣裙,领子和袖口都绣了海棠,既富贵又好看。鞋子竟然也是同色的,在行走间偶尔露出鞋尖,也绣了海棠! 她的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满足又幸福。 呵!尽管幸福吧,再过些日子,你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沈宁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呢,虽然看到了老李家的人也在抢东西。虽然内心鄙夷,但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她也不想闹起来,免得折了自己的好气运。 她又早在老张头家定制了家具,一共花了八两银子。只等着过几日新房这边都清扫好了,把家具搬过来即可。 老张头手艺很好,做的家具她去看了,很是满意。 床就不必说了,令老张头惊讶的是,沈氏让他打造的书架,书桌,衣柜等,都和他以往打的不一样。 书架按照她画的图,是一格一格的,甚是有新意。书桌也不是一贯的长桌子式样,而是桌子上又有一个分了间格的架子。 衣柜更是不同,不是一个大木箱了事,而是高高的,分成很多区间的。 沈宁向他解释了,这样方便把衣裳挂起来。大的格子方便放被子,小的抽屉自然是方便放小衣之类的。 老张头惊叹:“你这丫头是怎么想的?这样看起来好方便啊。” 犹豫半晌,老张头打着商量:“沈丫头,你看这样行不?你这些图样我拿着,去镇上甚至县城转转,若是也有人想打这样的家具,我便分成给你。你看多少合适?” 沈宁高兴坏了,总算又来了个赚银子的门路。手推车她没能推广开来,但是家具定制更好推广啊。而且这也不需要她出面。 老张头还算是个厚道人,主动想着跟她分成。 这个时候可不讲究版权,但是也讲究个师傅带徒弟学手艺。他既得了这个设计图,说是她的半个弟子也说得过去。 沈氏想了想:“你干活也不容易,再说,做一套家具你一个人也做不成,还得有其他人一起干,要分给别人银钱。因此,我就占一成吧。” 老张头极高兴:“那就这样说定了。” “不如咱们签个契约吧,谁也不吃亏。” 沈宁长了点心眼,她有预感,这家具定制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契约么,不防君子只防小人,若是心思光明正大,怎会在意这契约? 老张头点点头:“沈娘子说得正是,立个契约更好办事。” 老张头当即就想请里正来立契约,沈宁笑道:“我来写即可。” 见沈宁果然写了契约,老张一家人大惊,沈氏竟然识字! 这是大事,小张还是快速请了里正来做个见证。里正看到这一笔好字,也很惊讶。 沈宁只得又说了一遍,以前娘家离私塾近因此偷学之类的。 里正仍是高看了她一眼:“这私塾偷学一事,可费劲得很。就算日日在私塾读书的小子,字也不一定写得如沈氏这般好。可惜了,你怎地就生为女子?” 言下之意,竟是若是沈氏身为男子,靠读书读出一条路来也未可知。 沈宁的形象蓦地在村人心里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书架和书桌组合到一起倒是有点趣味,也实用得很。我家小子读书需要,那便给我定制一个吧。” 里正看了契约的内容,又看到书桌的样式,很感兴趣。 老张头和沈宁对视一眼,都很高兴,这第一笔生意,说来就来了。 “书桌本要一两银子,里正,我便收你九百文,你看如何?” 九百文倒也不贵,里正点头应允。 啥也没干,九十文将要到手,沈宁心情愉悦。 老张头更是高兴,他平日在村里做活,手艺是不错,但家具也不是啥总需要更换的东西,生意也说不上多好。日子比普通农人好过些而已。 这下,有了这新颖家具的设计图,他能拉到更多生意吧? “我到时还会画更多的图给你,多一些选择,更好推销。”沈宁思索了一下,“我们还能一起去县城,毕竟,我也有熟人了,看能不能给我们带来订单。” 老张头两眼发亮,这样一来,更有希望推销出去了。平时他做家具,可做不了沈宁这样,一套套的。除非是嫁娶,否则一般找他找家具的,也只是单件的,而且频率也不高。 如果能把这生意拓展开,何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见老的小的都随沈宁送家具上门了,张婶子对媳妇道:“这沈家丫头,怎地这么有出息?我看老头子打家具打了几十年,我们都想不到家具还能这么做。” 媳妇于氏也感叹:“娘,还记得那时沈大姐过来做簸箕和背篓吗?那时咱们还说她乱花钱。这下看来,人家是真有本事的。” “正是如此。要不怎么说那老李家是个狼虎窝呢?你瞧,脱离了这老李家,沈氏日子过得越发好了。” 第77章 大户人家的感觉 第77章 大户人家的感觉 老张小张按照沈宁的指示,一一把家具摆放好。又见窗户都糊上了上好的窗纸,光线挺好,家里显得温馨又敞亮。 “这样一看,真有大户人家的感觉。”老张由衷赞美。 这户型,这光线,配上这别致的家具,可想而知,心情会有多美了。 沈宁笑纳了他们的赞美,任由村人观赏。 “真是羡慕。同为女子,沈丫头真有出息。”刘嫂子感叹着,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大家只知道在土里刨食,或是做点家务,混个温饱而已。 房子,家具?那自然是成亲时置办的,然后一用就用个几十年,直到下一辈又要成家时,才会建房子打家具。 家庭条件若是实在不好,儿子长大娶亲时,也是没有新房新家具的…… 而沈氏一个女子,脱离老李家后,短短时日,竟建了这么好的房子,打了这么别致的家具。 房子刚建好,是要多沾些人气,烟火气。因此沈宁备了瓜子花生红枣芝麻条等,请大伙儿一边吃零食,一边喝着茶。 “这不年不节的,有这么多东西吃,还有茶喝。沈宁妹子真是大户人家了。” “正是,咱们庄户人家,哪有喝茶的?” “个个都说沈丫头是个讲究人,我今日才知道果然如此。” 乡下实在物质贫瘠,不过是些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儿,就能得到这许多的好话。 参观够了后,又有婶子提出:“沈家妹子,你当真不想嫁人?” 该话题一出,热闹得很。 “正是,沈丫头你这么年轻,又能干,为啥不想嫁人?” “还是得要有个男人支撑门户,生个大胖小子,生活才有滋有味。” “说句不中听的话,以前沈丫头找个好男人难找了点,如今,人也瘦了,又美了,又有这大房子,说啥也得找个年轻周正有担当的后生。” …… 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都觉得沈宁一个人单着怪可惜的。 沈宁也看出她们没恶意,是真心替她着想。 “看缘分吧。说句实话,嫁到谁家去,也不如我如今这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女人们沉默了一会,果然如此。有这漂亮的青砖大房子,生活不愁,嫁到别人家去受苦受累干啥? 沈氏不就是脱离了李家后,才变得好看又有银子了吗? 要是一直跟着李三牛,想也知道,如今过的是啥日子。别的不说,就是那爱美的柳氏,那般好颜色,如今也只剩下六七成了。 衣裳越穿越旧,没钱置办新的不说,连她脸上也变得有点松弛,细看一眼,会发现她眼角也有纹路了。 再看沈宁,皮肤白皙细腻不说,一点儿皱纹都没有,说是二十好几了,比起那十八九岁的姑娘也不差什么。只可惜,脸上有个疤,破坏了这美感。 要不然,以沈宁如今这模样,在村里能排到头几名。 “对,要看缘分。再找的话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说啥也要找个比自己家富裕的。” “咱们这村子里,要找到比沈家妹子富裕的,怕是没几户喽。” 女人家没啥事儿,吃着零嘴,闲聊着,聊得口干了喝口茶,这对于她们来说,是极好的日子了。 次日,三小只和铁蛋又一齐过来,如今有了窗明几净的大书房,又有特制的书桌,四只娃开心得大笑。 《三字经》已经学完了,沈宁让他们这几日多练习写字,巩固巩固。 令三小只没想到的是,娘亲的新房子里,竟然还有他们的房间。每间房都有张床,还有崭新的铺盖。 铁蛋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在他的思维里,自然是想不到,为何沈婶子会对三小只这么好。 小李子和铁蛋的感情好,笑道:“铁蛋,不如你也叫娘亲。” 铁蛋涨红了脸:“那不行,我娘亲还在家里等我呢。” “小李子,你可别吓铁蛋。铁蛋别怕,小李子是跟你开玩笑的呢。你在婶子家里,就如同自己家里一样,知道吗?” 正把几个娃安顿好,只见老张头过来了。 他还记挂着要去县城“拓展业务”的事儿呢,沈宁说的这词儿,真新颖,真到位。 沈宁也有准备,这次她是用铅笔描出了设计图,显得更真实了。 可惜无法用相机拍出来,否则,只要拍出一个实景图,潜在客户都会被吸引的。 见沈宁早有准备,老张头不禁赞道:“沈丫头,你做事有成算,我见你比一般男子都强。” 两人一起坐牛车先去镇上,车上婶子们得知两人是为了去县城“拉业务”,纷纷夸赞。 这沈氏,果然是个厉害的,果然是靠自己能够发家致富的。不管这业务她拉不拉得到,但这份魄力和胆识就比大多数人强了。 这村里,有几个人敢去县里做生意? 这还不像摆摊,他们手里货品都没有,单靠嘴皮子去说!要是业务就这样谈成了,那沈氏真是个女中豪杰! 两人坐牛车到了镇上,又去坐马车。 老张头有一点犹豫:“沈丫头,坐马车咱们要二十文,坐牛车才六文。” “无事,我付这车马费。在业务面前,我们要讲究速度。坐牛车太耽误时间。” 老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各付各的吧,哪有还未做成生意,就掏你荷包的道理?” 他心里也纳罕,虽然已经接到了里正的这第一笔订单,但沈丫头也就到手九十文。她真是阔气,舍得花这么多铜钱坐马车!自己是个大男人,自然不能落于她之后,显得小家子气的。 两刻钟后,马车到了回春堂,没错,沈宁说的“熟人”就是何大夫。 何大夫正好在铺子里,一见到沈宁,他两眼就发亮。 “沈宁丫头,你可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卖与我?” 沈宁就是他的财神爷,上次那石斛已顺利脱手,卖与府城的一个富贵老夫人,卖了八十两银子!这一倒手,他就赚了四十两银子。这赚头,相当于这药铺半年所带来的利润了。 第78章 找县太爷推销 第78章 找县太爷推销 沈宁笑眯眯道:“今日没有好药材卖与你,但有一样东西,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沈宁把几张设计图拿给何大夫过目,何大夫仔细一看:“这都是家具啊?只是我不用打家具啊。” 这话一出口,老张头的情绪马上就低落了,他就知道,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可惜,还坐了这么贵的马车来…… “你用不用打家具先不说,但是我觉得,这医馆最起码需要这一样。” 沈宁指着其中一页纸:“这是靠背软椅,你也可以称它为懒人椅。它的作用就是缓解疲劳,不像你如今坐的这把椅子一般,坐久了腰疼,累得很。” 何大夫果然有点心动:“这么神奇?” “正是。且看如今你坐的椅子,直上直下,而且是硬的。我这个就不一样了,这里有个弧度,正好顶住腰部。而且我们还会有个配套的抱枕,坐垫也是软软的,非常舒服。” “不知价格几何?” “二两银子。” 事实上沈宁一报价,老张头就有点慌,一把椅子而已,竟然要二两银子!他的心理价位是一两银。 “倒是不贵。果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我坑谁也不敢坑你,何大夫!你可是我长期的合作伙伴,我这是为了长远打算,企图让你到时候为我做宣传,因此报的价格并不高。” “那行吧,帮我做一把这椅子,懒人椅!” 沈宁笑道:“我就知道何大夫是个爽快人,那么交五百文定金如何?” 何大夫爽快地给了定金:“不知多久可以送货?” “这是我们村里的张木匠,实在是有好手艺的。你也知道,慢工出细活,五日如何?” 老张头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其实,他勤快点,加急做的话,有个两日功夫都够了。 “那行,我就等着这懒人椅了。说实话,我长期如此坐诊,累得不行。如今年纪大了,坐久了都腰酸背痛。” 五百文定金到手,老张头惊叹于这生意如此顺利。 生意当真这么好做吗? 他细细想来,自己能否说服这何大夫定做一把椅子?似乎不能。他会在何大夫拒绝的第一时间,就会萌生退意。哪里还能像沈丫头,锲而不舍地推销…… “不知县太爷的老母亲,头疾是否减轻了许多?” 沈宁又随意聊起,老张头一脸佩服,人人都道沈宁好运道,能巴上县太爷。 也有人私底下怀疑过,她只是想借助这个名头,不受老李家欺负而已,到底有没有县太爷这回事儿,都难说。 这么一看,卖天麻给县太爷府老夫人的事儿,这不是板上钉钉吗? “真是多亏了你那天麻,药力足,老夫人的头疾减轻了很多。如今只要好好养着就行,即使发作,比起以前,也轻多了。” 何大夫也是一脸庆幸,与沈宁一起给老夫人治病,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张护身符? 在这县城,任何人想要欺负他,都要先掂量掂量他的关系网,他的靠山,可是县太爷! “我想见一下县太爷,何大夫你看如何?能否行个方便?” 老张头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虽说沈丫头卖了好药给县太爷,但是这架势,莫非还想找县太爷推销家具? “正好,我一会要去给老夫人请平安脉,那便一起去吧。” 老张头更没想到,何大夫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他的头都有点晕晕乎乎,这到底是多好的交情啊? 直到进了县太爷的府邸,老张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进了县太爷的府邸。 这自然是他几十年人生中,见过最华丽的府邸,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县太爷,他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路。 进了内室,只见老夫人一脸慈祥,吩咐丫头上茶和点心。 老张头想起小李子说的,县太爷请喝茶和吃点心,这都是真的! 但是他拘谨得不敢动,还是沈宁示意他吃,他才敢拈起一块红豆糕放到嘴里。 果然美味!这都是外面吃不着的,都是县太爷的厨师自己做的。 何大夫给老夫人请了脉,没啥事儿,天气渐凉,注意御寒即可。 老夫人得知是沈宁卖的天麻,把自己从那苦海中拯救出来,对她甚是亲切。 不多一会,县太爷也进了内室,给老夫人请安。 县衙就在府邸的前面,因此白日里过来也不会误事儿。 年轻的县太爷极为纯孝,怕老母亲有事会瞒着自己,因此大夫请脉他都要在一旁。 听到何大夫说没啥事儿的时候,他也展颜一笑,面色轻松。 见到沈宁,他还有印象。 “你就是那个卖天麻的妇人。” “民女见过县太爷,请县太爷安。” “哦?你竟还未成婚?”县太爷有些好奇,“女子不都是十五六岁便成亲了吗?” 沈宁笑道:“原是成亲了,几个月前已和前夫和离。” “前夫?这词儿倒新鲜,因何和离?” “事情说起来就复杂了,总之就是与婆家关系没处好,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老张头原以为沈宁会趁此机会大倒苦水,引起县太爷同情,最好借县太爷的手将老李头一家惩治一番。哪知她就这般轻飘飘揭过了。 “这样也好。只是,你一介女子,又在乡下,无人支撑门户,到底艰难些。” 县太爷有了些同情,老夫人也是一脸慈爱地看向她:“你这女子,以何为生计?” 真是打瞌睡正好对方递来了枕头,沈宁精神一振,开始了她的推销。 “今日我过来,除了是给老夫人和县太爷请安,还有好东西要与您分享。” 老张头嘴一抽,默默看着沈宁又拿出她的设计图。 “县太爷,这是民女正在做的事情,新型的家具。我觉得县太爷需要这样舒服的软椅,也就是懒人椅。考虑到长期伏案的人,容易腰酸背痛,因此椅子在腰部和颈部这里,都有弧线的设计。” 沈宁来劲了,拿着设计图细心解释。 县太爷果然感兴趣了:“坐这椅子不会累?” 第79章 定金顺利到手 第79章 定金顺利到手 “正是,我就是考虑到这椅子有好处,才敢进这府邸啊。” 老夫人笑道:“这有什么。我见你这丫头说话办事都爽利,尽管来,没事儿陪我这老婆子聊天喝茶,也是极好的。” 沈宁赶紧福了福身:“老夫人,那可说定了呀。” 老张头更是惊讶,这沈丫头,胆子真大,看不出那是人家老夫人客气话吗? 县太爷又翻看着其他设计图,对书架,衣柜,以及沙发茶几都有兴趣。 “这一套下来,要多少银子?” “一共是二十两银子。” 老张头紧张得更是张不开嘴了,其实,若是有个十二两银子,他觉得就很好了……何况,这是县太爷啊。 “我看行,那就定一套吧。多久能做好?” 沈宁顿时笑眯了眼:“半个月左右吧。到时我再送过来。另外,请问县太爷是否喜欢青松或是竹子?” “都喜欢,更喜欢竹子一些。” “如此便好,到时垫子与抱枕,我们都用竹子的图案。民女大胆了,虽然是县太爷,但由于我这儿是小本生意,因此……还请大人给点定金。” 老张头急得想轻声阻止沈宁,奈何沈宁根本没看向他,自然看不到他那焦急的神色。 “也是应该,侍琴,取五两银子来。” 五两银子顺利到手,沈宁喝了口茶,长篇话说下来,有点口渴。 又陪老夫人聊了聊天,她言谈生动有趣,直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连县太爷也一直笑着。 有人能逗老母亲高兴,也就相当于替他尽了孝心。 于是,沈宁临走时,县太爷又让厨房打包了一些点心给她。 直到沈宁和何大夫一起走出府邸,何大夫向她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做事,无有不成的。连县太爷都被你收服啦。” 沈宁毫不谦虚:“这下何大夫知道自己没看走眼吧?也知道你那懒人椅,价格我给得实惠吧?” 何大夫哈哈大笑:“你放心,若是我用得好,会帮你推销的。” 和何大夫辞别后,沈宁笑道:“张大叔,好不容易来了县城,现在咱俩手里有银钱了,可想着给婶子带点啥回去?” 老张头是个厚道人,当即说道:“沈丫头,之前是大叔没有眼光,那个契约咱们要重新签一下。我觉得给你一成太少,起码给你两成。 另外,因为还要伐木,或是买合适的木材,以及请帮工需要付工钱,因此,两成你看如何?” 沈宁点点头,她画了图,又拉来了单,两成其实也不多。只是,这两成不是利润的两成,而是销售额的两成,其他又不用多操心,因此也是极合理的。 老张头放下心来,他就是怕沈丫头有想法。她的嘴皮子这么利索,又有这么强的人脉,自己这木匠,是可以替代的。 万一她嫌银钱少,不想跟他合作,直接找其他的木匠怎么办? 见沈宁点头,他心里也轻松了。 今日这一趟,就拉到了二十二两银子的订单!除去要给别人付的工钱,以及沈宁的分成,他能净赚个十来两银子! 他原先想着,一个月若是能赚到二两银子,那就是老天保佑他有眼光有胆识来跑这一趟了。 哪知,只要顺利交货,他能赚个十来两,还不用一个月的时间。 他的心情极好:“说得正是,好不容易来了趟县城,我便给你婶子买匹布吧。老婆子小气得很,从来不肯让自己穿件新衣裳。” 又想着家里的娃儿:“还给我家孙子孙女儿买点饴糖。前些天沈丫头你上梁,撒的那些个糖果糕点哟,我家娃儿不舍得吃,足足吃了好几天。那糖纸还都留着呢,当宝贝一般。” 沈宁也不嫌他啰嗦,陪同他一起选了匹布,花了三百文;又买了些零嘴,花去了三十文。 这要是以前,他是绝对舍不得如此大手大脚的。 两人又坐马车回到镇上,然后坐老孙头的牛车回村。 听着老张头声情并茂的讲述,老孙头和牛车上其他村人不时发出惊叹声。 老张头,成为整个村里第六个见到县太爷的人。 要不是三小只跟着沈宁见过县太爷,老张头能排到第三呢。 而且,他吃到了县太爷的点心,喝到了县太爷府里的茶! 连里正都没这待遇。里正每次见县太爷都是汇报公事,可没怎么闲聊过。 到村里后,沈宁和老张头成了风云人物,风头一时无两。 他们不但拿到了订单,而且还是和县太爷做生意! 在府里,老张紧张得张不开嘴,一回到村里,这可是他的主场。 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当然,他也不忘好好吹捧沈宁:“沈丫头厉害啊,咱们以前都没见过,我一进那气派的府邸,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沈丫头却能和老夫人并县太爷,有说有笑。老夫人说了,让沈丫头没事儿就陪她去闲聊呢。” 众人都发出惊呼声,沈氏还有这一面!面对县太爷和老夫人还能有说有笑!自己可做不到,估计都是吓得打摆子,说都说不清楚。 老张头吹嘘够了,才要迈腿回去,不忘叮嘱沈宁:“沈丫头,今晚来你张叔家吃顿家常便饭。” 沈宁笑着拒绝了,虽然不社恐了,但能推的应酬还是推掉吧。自己累了一天,只想躺到舒服的大床上。 老张头哼着乡间小调回到院子,张婶子看他那般高兴,试探着问:“老头子莫非拉到业务了?” 业务,沈宁说的这个新鲜词儿真好用。还有哪个词能更精准地代替它? 老张头也不说话,把包袱往张婶子怀里一送,然后高声喊道:“丫头,小子,都过来。阿爷给你们买糖喽。” 张婶子一看他这模样,心想肯定是拉到业务了,否则,一向小气的老头子,哪舍得买这许多东西。 待打开包袱,看到是匹密合色的细棉布,不禁“哎呀”一声,这老头子也太浪费了。买这细棉布干啥,买匹粗布也就行了。 小丫头和小子欢呼着跑过来,看到那么多的糖果,高兴得大叫“阿爷真好。” 第80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第80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媳妇赶紧跟着过来,把糖都收起来,给两个娃一人一颗。 “以后听话才一天给一颗,调皮捣蛋的话,两天给一颗。” 老张头乐呵呵的:“也不要太拘着娃儿,他们平时哪有糖吃,每日里甜甜嘴,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老婆子,这颜色,这布料,满意吧?你都多少年没做过新衣裳了,咱们就去做一身体面衣裳。” 张婶子还在埋怨他乱使银子,老张头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两只手掌叉开,往他们面前摆了摆。 “一个月,顺利的话,咱家一个月之内,能赚到十两银子。” 这下不只是孩子欢呼,大人们也跟着欢呼。 十两银子啊,一个月,想都不敢想。 庄户人家,一年下来攒不到二三两银子的多得是。 欢呼过后,自然又要听老张头的详细描述。 “沈丫头竟那般厉害,面对县太爷都还能有说有笑,还能直接跟县太爷做生意?”张婶子惊呼。 “要不我怎么会说像做梦一般呢?说起来,也是够丢人的,县太爷在面前,我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小张也跟着一脸紧张:“那是自然,咱们庄户人家,面对父母官,谁说得出话来?” 媳妇直咂舌:“沈家妹子怎地就那么厉害。老李家啊,错把珍珠当鱼目,这下他们不悔青肠子啊!” 她想得不错,老李家也听到了八卦,在家里闹翻了天。 “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么好的儿媳妇就这样丢掉了。那可是县太爷请喝茶的人,可是直接和县太爷做生意的人啊!” 王氏拍着大腿,嘴里像唱山歌一般哀嚎着。 屋子里的李三牛和柳氏气得直翻白眼。 柳氏狠狠地掐了李三牛一把:“你也是这般想的?觉得弄丢了那丑妇人,可惜得很?” 李三牛大喊“冤枉”。 “你都说她是丑妇人了,她哪里赶得上你的一根脚趾头?” 柳氏得意:“这还差不多。” “据说那老张头和沈氏,去了县太爷府邸游说一番,竟然真的让县太爷定做那劳什子新型家具了。”窗外李大牛的声音传来。 “正是,说是半个月就能赚个二十两银子,就算分账,一人也能赚个好几两。”丁氏的话直冒酸水。 余氏也不甘不服:“那丑妇人怎地那么好运道,竟然入了县太爷的眼?” 屋里的李三牛和柳氏都沉默了,半个月,老张头和沈氏就能每人赚到好几两银子! 李三牛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真的错失了一个好媳妇! 如果沈氏如今还跟着他,那县太爷的青睐,那房子,那银子,可不都是他李三牛的囊中之物吗?不仅如此,以后那业务铺开了,源源不断的银子都会向他涌来! 柳氏看着他魂飞天外的傻愣样子,就知道他在幻想什么。 不禁冷笑道:“你那迷烟,找王柱子买了没?” 李三牛反应过来,脸上浮起暧昧猥琐的笑容:“已经买了,只等娘子一声令下。” 柳氏气哼哼地骂了他一句:“我看,那便今晚吧。”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李三牛趁着所有人都进入睡梦中,穿着黑色的衣裤,还用黑色的布蒙住了头脸,只留出一双滴溜溜直转的小眼睛。 沈宁的院墙也修好了,墙下又种了刺条儿,可不能从院墙翻过去。 院门虽然也有点高,但是他早有准备:带了梯子。 顺利地从院门翻了进去,看着在房子在黑暗中气派的轮廓,李三牛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房子,很快就属于他了! 他早已经从大李子那里套出了话,知道沈氏那婆娘是住哪间房。 李三牛悄悄猫到窗外,这婆娘,真浪费。每间房都做这么大窗子,糊这么好的窗纸! 一根细竹管捅破了窗户纸,丝丝缕缕的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飘了进去。 他耐心地在门外等了一刻钟,想到要做新郎了,不禁有些激动。 沈氏再也不复以前的臃肿,如今她不但苗条许多,那一身皮子都细嫩得很。 悄悄地打开了门,他向床上摸去。 摸到了!床上的被子隆起,那沈氏不就在这大床上躺着? 心头一阵火热,他激动得正想跳上床,忽然觉得身上似被针刺了一下,瞬间就动弹不了,没知觉了。 这让他吓得够呛,可不是见鬼了吧! 正想出声,却发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脑袋越来越沉,狠狠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此时,屋里亮起了油灯,沈宁冷笑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李三牛却没有回应,他是没有知觉的。 沈宁早就有准备,卧室床上的被子里放的是两个枕头而已,她在隔壁的次卧里。 李三牛一跳进院子,她就知道了。一刻钟后,李三牛摸进了屋子,她便也悄悄跟在他身后进了屋,一针麻醉扎在他身上。 这可是全麻!没有一个小时他是醒不过来的。 沈宁打开门,在院子里点上马灯,顿时明亮了许多。用力把他拖到院子里,放到早就准备好的手推车上。 然后才是重头戏!对于这样的人渣,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从系统拿出一把铁捶,对准他的脚踝骨就狠狠砸了下去!手腕骨也没放过,进行同样的操作。 确保他一手一脚已经废掉,她才推着手推车往外走。 此时夜深人静,乡间的路上根本没人,她也不担心会碰到谁。 一直走出去两百米左右,她才又把李三牛用力地拖下来,扔在路边。梯子也扔在他旁边。 打道回府。前世今生第一次干这么狠的事儿,沈宁的心里却是痛快的。 恶人就要恶人来磨。什么抬头向天看,老天饶过谁。老天饶过的坏人多了。 沈宁关好院门,仔细清理了手推车,好在也没什么痕迹。又将卧室也仔细清理了一遍,确保可见范围内,见不到一丝血迹,或者李三牛身上的东西。 把铁锤收进空间,沈宁觉得心里平静了。她喝了支牛奶,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81章 腿断了不给治 第81章 腿断了不给治 次日,在李三牛的痛呼中,大清早起床的村人赶过去看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啊,穿着一身黑衣,身边还有着梯子和黑布巾,而李三牛躺在路边痛得高声大叫。 很明显他是动弹不了。 好心的几个村民,将李三牛抬起来送到老李家去,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他的伤处,李三牛呼天喊地,痛不欲生。 老李头和王氏惊慌地从屋里出来:“这是怎地了?” 柳氏以为事发,调整了一下表情,她是被背叛的那个人,要哀愁满面才是。 哪知一出屋子,却发现不对劲,李三牛怎么被抬回来了? “有鬼啊,有鬼啊,昨晚我被针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全身剧痛,我的手腕和脚都断了……” “啥?断了?”王氏和老李头大急。 有人已经请来了胡大夫,经过一番检查,确认,真的断了! 而且断得还很彻底。 “明显是受到重击,和摔断的不一样。”胡大夫抚着不多的胡须,“要治的话,初步是十两银子。但是,我也不能保证能恢复好。毕竟,里面的骨头,可能都碎了!”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骨头,碎了! 王氏和老李头的脸上都有着明显的犹豫,十两银子,还不保证治好,那李三牛以后不是废了吗?什么活儿也干不了,银钱也赚不到。 “都是沈氏,是沈氏搞的鬼,我是摸到她的屋子,才忽然被针扎,晕过去的。” 李三牛嚎叫着,听到自己的一手一脚可能治不好了,他也绝望了。 “这关沈氏何事?你怎么摸到她屋子里去了?” “明明大伙儿是在路边捡到你的,又不是在沈氏家里发现的你。” “沈氏再厉害也是个女子,她还能把你手脚打断?” 众人纷纷质疑,并不相信他。 柳氏眉头皱起,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昨晚就是去沈氏屋里,还带着梯子,方便翻过院门。怎么会被打断手脚,扔在路过? 三小只都哭了起来,这毕竟是他们的亲爹,忽然遭此厄运。 二李子心有余悸,这是怎么回事?只有他知道,爹爹要去害沈氏娘亲,怎么他自己变成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你本来要趁大半夜的,摸到沈氏屋里去?” 有村人听出端倪,直接质疑。 “这……沈氏本来就是我婆娘,我去她屋里有何不对?” 众人哗然,李三牛这是脑子不清楚了吧?沈氏早就与他义绝了,他还在做梦呢。 “去请里正,这是大事。” “也该叫沈氏过来对质。” 胡大夫则不客气地问道:“这断手断脚,还治不治?” 沈氏对于他而言,有半师之谊。 虽然他没能去了解怎么提纯出高度酒,但沈氏送了那半瓶高度酒与他,又详细讲解了以酒退高热之法,他肯定是维护她的。 李三牛这个拎不清的,竟然趁着大半夜,摸去沈宁一个弱女子……好吧,即使不是弱女子,但也确实是个女子的屋里,这真是人神共愤。 老李头还在犹豫,丁氏和余氏忍不住了。 “爹,娘,十两银子啊,还是初步收费,还不能保证治好。后续哪里还有银子去治?” “正是,到时银子花了,腿也没治好,那不是白花了吗?” 李三牛大急:“爹,娘,你们快给我治啊,待我好了,我去打石子,把赚到的银钱都给你。” 但胡大夫刚才的话,明明白白钻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里。骨头都碎了,又不能剖开取出碎骨,怎么治好? 老李头犹豫着着胡大夫:“大夫,你这,也不保证能恢复,那还要花这么多银子,不合理啊。” 胡大夫脸色沉了下来:“老朽只有这个能力,骨头都碎了,能不能恢复当然只能看天意。你们若是只想止痛,保守治疗,也是可以的。 以后这一手一足确实是废了,但在治疗过程中,能好受些。不至于引起其他病症。” “还会引起其他病症?”王氏大惊,她还以为只用纠结治还不是不治,不治大不了就废了一手一脚呗。 “那是自然,看起来只是一手一足的问题,但若是得不到及时医治……因此送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一听胡大夫这么一说,李三牛更是嚎叫起来:“爹,娘,我可是你们亲生的儿子啊,儿子求你们救命啊。” 柳氏也用帕子抹着眼泪:“爹,娘,还求你们救他一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送命啊?” 丁氏扯了扯李大牛的衣袖:“爹娘那里还有几两银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难道都要贴到李三牛身上去?你可是长子呢,咱们家的成功都快要说亲了。” “爹,娘,我看三弟这手脚,骨头都碎了,胡大夫也说治好了也是恢复不了的。咱们也就尽量给三弟止痛,保守治疗吧。” 李大牛瓮声瓮气做了决定,老李头和王氏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们第一时间就说不治,说不定李三牛以后怎么记恨他们。既然长子发了话,便自然是听长子的。 “胡大夫,保守治疗,你看要多少银子?” “五两银子左右。” 王氏蓦地夸张大叫:“保守治疗,只是止止痛,也要五两银子?胡大夫,你做大夫的,可不能抢银子啊。” 胡大夫二话不说,背起医药箱就往门外走去。 李三牛一看急了,他从半夜痛醒,一团漆黑,也不知在哪。他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吓得半死。 直到早上有人发现了他,他已经痛了好几个时辰。此时,他被抬到家里,连水都没喝上一口,爹娘大哥他们明显就是不想给他治。 就连止痛,防止引发其他病症,他们也不想出银子。 李三牛悲从中来,想起不久前那江猎户摔断了腿,他那抠门的爹和刻薄的后娘不想给他治,他李三牛还在背后笑话那一家。 腿都摔断了,不舍得银子去治? 哪知,这样的事情很快就降落到他自己头上! “爹,娘,你们就救救你们的亲儿子吧。五两银子而已啊,我的抚恤银不是给了十两,老房子给了三两,前阵子又给了三两,以前也一直有给银子啊……” 第82章 被神仙惩治了 第82章 被神仙惩治了 李三牛的哀嚎声引起了众人同情。 “李三牛给老李家可挣了不少银子,这下腿断了,老李头和王氏真不是人,竟不肯治。” “也没说要花几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不肯试,五两银子保守治疗还不肯,造孽哟。” “不只是老李头和王氏,你们看李大牛李二牛,这两兄弟也是个冷血无情的。” 大家正讨论得欢,李四牛也急声劝老李头:“爹,你就给三哥治吧,他给家里也挣了不少银子。” 老李头恨这个小儿子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懂个啥?老子还不是看你还未娶亲,想着给你省着点罢了。” 李四牛却不管不顾,继续劝道:“爹,娘,儿子知道你们疼我,但是还是先给三哥治吧,我的亲事不急。” 众目睽睽之下,老李头也是要脸的,便点了头。 李三牛看到柳氏只顾着用帕子抹眼泪,大吼一声:“你这婆娘就不知道倒碗水给我喝吗?想要我疼死还是渴死?” 柳氏心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躺着的李三牛,她一直在为自己的哭,自己为何就是个这样的霉运,哭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哪知这愚蠢丑陋的李三牛,如今还断手断脚毫无用处的李三牛,竟然敢当众吼他。 大李子连忙去倒了碗水,喂李三牛喝下。 一碗水下肚,李三牛才觉得活了过来。 围着他的众人散开了些,以方便胡大夫为他诊治。 去叫人的村人道:“里正来了。” 叫沈宁的人却独自过来:“沈氏去老张头家商量打家具去了,一听李三牛叫她,她理也不理,说是‘既已义绝,何必再见’。” 众人同情地看着李三牛,李三牛还口口声声沈氏是他婆娘,沈氏却理都不理他。得知他断手断脚了,也不理会。 沈氏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 里正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大致事情他是知道了,但是他肯定是想听李三牛亲口说出。 “里正,你要为我做主啊,肯定是沈氏害我。我大半夜确实翻进了她的院门,摸进了她的屋子,黑灯瞎火的,忽然身上挨了一针,就晕过去了,人事不知。直到一大早,才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扔在路边。” 李三牛越想越憋屈,他现在想清楚了,哪有鬼神?自己明明已经吹了那迷烟,摸进了她的屋子。肯定是沈氏那死婆娘搞的鬼。 “再传沈氏过来。” 里正发话了,自然又有人替他跑腿。 二李子紧张得很,他心里清楚,肯定是沈氏娘亲有了准备,给了爹爹一个这么大的血的教训。 他也说不清心里是啥感觉,该恨娘亲吗? 但是这个阴谋本来就是爹爹和娘先计划好的,他虽然还小,却也知道是为了谋夺沈氏娘亲的财产。 正在胡思乱想间,却见沈氏娘亲跟着老张头和张婶子进来了,所有人都齐刷刷把头转过去打量她。 沈氏微皱着眉,一副被打扰到的不情愿的样子,似乎走进这院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梳了单螺髻,簪了银簪,穿着莲青色的衣裙,裙子是百折的长裙,看着有那飘逸之感。 很多人同时在心里都想到了那个词:气质。 沈氏这气质,真不是村里其他妇人所有,果然是受过县太爷款待两次的人! 沈氏还未开口,老张头粗声道:“怎么回事?我正和沈丫头商量事情,就把她给叫来了。” 这是有人出头啊,看来他们一合作做生意,老张头一家就成了沈氏的靠山。一见沈氏有事儿,老张老两口就赶紧过来了。 里正沉声道:“沈氏,李三牛一手一足的骨头被重物击断,可是你所为?” 沈宁一脸的莫名其妙:“怎地会怀疑到我身上?我在张叔家里才得知这回事儿。” “明明就是你这贱妇!大半夜时,我明明拿梯子,翻进了你家院门,摸进了你的屋子,就是你使出了什么鬼手段,让我晕了过去,废掉了我的手脚。” 李三牛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也不知是痛得,还是憋屈得。 “你这人当真好笑,还说摸进了我的屋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间屋子?昨晚我学写字,学得晚了,直接在小房间睡的。” “怎么可能,你明明躺在主屋的床上。” 李三牛再次大叫,众人都哄笑出声。这李三牛,还真摸到人家床上去了? “你说我拿针扎了你,扎你哪儿了?” “扎我背上了,从我背后偷袭了我!”李三牛记得很清楚。 却见沈宁笑道:“里正叔,各位乡亲,你们看这李三牛胡说八道也不打个草稿。又说我在床上,又说我从背后扎他,那我到底在床上还是在他背后呢?” 众人再次爆笑出声。这李三牛果然是犯癔症了。 李三牛大喊大叫,却没人肯相信他。 “不过,早先我们在路边发现李三牛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他身边有梯子,还有黑色布巾。” 某村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说出他所见到的事实。 “黑灯瞎火的,穿着黑衣黑裤,蒙着面巾,这就是鸡鸣狗盗之辈。我看,是神仙看不过眼,出手惩治了他吧。” 村里一个读过两年书的年轻人韦德出声,他满脸不屑,认定了这李三牛就是个下三滥。沈氏都和他义绝了,他还背着梯子摸进别人的院子。 “你说你摸进了沈氏的屋子,还说她本来就是你婆娘,但是她早已经和你义绝了,你这是什么行为知道吗?这是犯罪,擅闯民宅。你又打的什么主意?想猥亵沈氏后,让她不得不从,然后好霸占她的家产?” 众人本来只是看个热闹,这下经过韦德的一分析,大伙儿都“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肖婶子开口了:“我说你李三牛怎么能打这个主意?沈丫头有多好的运道,你还不知道吗?老天都保佑她呢,才一次次给了她好运气。” “正是如此,沈家妹子为何总能找到珍贵的草药?还不是靠老天厚待。” “我看这李三牛居心不良,肯定是被神仙惩治了。” 第83章 肯定很贵吧 第83章 肯定很贵吧 这一说法纷纷得到了众人肯定。 二李子悄悄放下心来。沈氏娘亲哪有那么厉害,还能打断爹爹的手和腿? 三小只对视了一眼,他们可都是知道,娘亲有一个神仙老爷爷跟着,可以直接和神仙爷爷交易的。 难道是那个神仙爷爷看娘亲有危险,因此打断了爹爹的腿? 这个解释才最合理!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尤其是三小只深信不疑。 沈宁笑道:“各位乡亲,这李三牛口口声声说我还是他婆娘,上次我和张叔在县太爷府里,县太爷可还关心过我的婚姻问题。若是我真受到什么欺负,我会让这李三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又冷冷地看向李三牛:“你以为,只是让你断一手一足这么简单?你还以为,可以霸占我的家产?” “这是痴人说梦呢,县太爷和老夫人对沈丫头,那就像对自己家后辈那般亲切。不管李三牛还是其他人,想打这个主意的,别怪我老张头没提醒,怕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老张头得了好生意,又见识到了沈宁的厉害,全心全意为她打辅助,不介意将县太爷这块大旗扯了又扯。 众人一听,心里都是一凛。这李三牛胆子真是肥,竟然敢打沈氏的主意,这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吧? 照他所说,他明明已经摸进了沈氏的屋子,怎么还会被针扎得不省人事?沈氏哪有那本事?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李三牛根本没摸进沈氏的屋子,在路上就被神仙惩治了。所谓的他说翻进了院墙,都是他犯了癔症; 二是李三牛摸进了沈氏的屋子,在屋里被神仙惩治了,然后在沈氏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弄到了路边。 总之,不可能是沈氏把他弄晕了,并废掉了他的一手一足。 沈氏没有那本事。 其次,李三牛说话颠三倒四,谁会相信他? 看够了热闹,众人纷纷离去,只留下苦楚的老李一家人。 李三牛被胡大夫用了止痛的草药,已经不会痛得那般撕心裂肺了。 他的神情似癫似狂,发狠般看着柳氏:“明明我进了那沈氏的院子,吹了迷烟,进了她的屋子。明明我是被针扎了一下晕过去的,为何没人信我?” 连柳氏也迷茫地看着他:“那你觉得那沈氏有那般厉害吗?可以一针扎晕你,又能打断你手脚,还能把你扔到路边?” 李三牛沉默了,他不敢肯定。 沈氏比起寻常妇人,力气是大些。但是,她有那么狠? 自己不过是想跟她睡一个被窝,她就能要自己半条命? 而且她以前不是很想和自己行那周公之礼吗? 这一切都不合逻辑,让李三牛彻底迷茫了。 “就算真的是她做的,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只能说明,她完全把我们当成仇敌了。但是,我又觉得可能不是她做的,她哪有那么厉害?难道,真有神仙?” 柳氏也是一脸迷茫。若是真的有神仙,为何会帮那个又丑又蠢的妇人呢?为何不帮美貌又聪明的自己呢? “我要出恭了,你去拿恭桶来。” 李三牛憋红了脸,指使着柳氏。 “什么?要我伺候你这个?” 柳氏一脸的嫌弃,连忙打开门,叫大李子过来。 还好,有儿子!父母有难,儿女不就应该伺候吗?否则不是生了一群讨债鬼? 大李子倒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爹爹断了一手一足,自己身为长子,是该去伺候的。 只是,娘也太不把爹当一回事儿,儿子可以做,妻子不是更应该去做吗? 但是,柳氏那一脸的嫌弃让他明白,这亲母对他们都只有嫌弃。不管是丈夫还是孩子,只要麻烦到她,干扰到她,一律都是不该的存在。 但是,只要她有需要,在她眼里,他们为她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事实上,柳氏也在考虑出路了,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沈氏的那银子房子没得到不说,连李三牛都废了。 以后,李三牛还能干啥?出去做工是不可能的了,在家侍弄田地?一手一脚怎么种地?站都站不稳…… 越想,柳氏的心越是发灰。这日子还能过吗? 自己这等容貌,为何要浪费在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柳氏,还不去烧火,怎地?打算一个两个都吃闲饭了?” 王氏粗暴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响起。柳氏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以前李三牛能干活,家里妯娌多,还有小菊那丫头能多干些活,她是能躲则躲。 如今她可躲不过去了。 老张头老两口又带着沈宁回他家去了,一路上在安慰她:“沈丫头,你可不要为这些破事儿坏了心情。我看真是有门道,是老天看不过眼降下惩罚。” 沈宁一笑:“我倒没有想那些事儿,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么个道理。咱们把心思都放到业务上,其他的我都不会去想的。” 老张头两口子乐呵呵的,他们还担心沈宁被影响心情,这毕竟是她“前夫”,何况又向她身上泼脏水。哪知她是个豁达的。 如今沈宁在他们家的地位高得很,他们自然也希望沈宁不要被这些破事儿所困扰,不要影响了大伙儿的发财大计。 老张头又找了熟悉的木匠来帮工,沈宁则去张嫂子家,让张嫂子给她做坐垫和抱枕。 张嫂子看到沈宁提来很多棉花和布料,很是惊讶:“这是要做几件棉袄?” “不是做棉袄,我要做一些坐垫和抱枕。” 张嫂子一脸迷茫,沈宁解释道:“我和张叔家不是卖出去一些家具吗?为了更舒适美观,需要做一些这玩意儿。” 经过沈宁的讲解,张嫂子频频点头:“富贵人家真是讲究,光是听着就觉得舒服。” 张嫂子又看着布料,啧啧称奇:“这青松和竹子,就像真的一样,但是看着又不像刺绣,真是绝了。肯定很贵吧?” 刺绣的多贵啊,沈宁是直接从系统买的布匹,自带花纹,是后世机器印花。便宜又好看。 第84章 未过门的儿媳 第84章 未过门的儿媳 沈宁可不想让这个秘密展现于人前,只含糊说是县城买的,也不便宜云云。 张嫂子对那布料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待沈宁讲清楚了填充的厚度以及尺寸,张嫂子很有信心:“两日功夫便能做好。你拿来的这布料,免了绣花,省好多事儿呢。” 处理完了这些事儿,沈宁又回到家,看到大李子没来,只有其他孩子过来。 “大哥要照顾爹爹。”小李子委屈巴巴地说着。 沈宁暗叹,虽然重创了李三牛,但也误伤了大李子啊。 谁能想到,去照顾李三牛的竟然不是柳氏,而是八岁的小孩子。 二李子有点迟疑:“娘亲,为何爹爹会变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呢,这事儿也是够奇怪的。”沈宁说起这个谎来,毫无愧疚之心。 铁蛋悄声道:“我知道呢,我娘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是神仙做的。” 二李子和小李子两人顿时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娘亲身边有个神仙老爷爷。既然村人都这样想,那肯定是那个神仙爷爷出的手。 他们能说神仙爷爷是错误的吗?肯定不能啊! 那就只能怪爹爹自己居心不良了。 虽然他们还小,但是从李三牛的描述中,以及综合村人的议论,他们也隐约明白,李三牛打的是什么主意。是想强迫娘亲跟他在一起,并且霸占娘亲的房子和银子。 在情感上,他们更倾向于娘亲。因此,爹爹受到惩罚,也算是他自讨的。 只是可怜了大哥…… 沈宁继续教他们识字,写字。其实她也纠结过,这样的方法,实在有点过于低效率,若是能教他们拼音,那就能事半功倍了。 但是这拼音,实在是匪夷所思,纠结了一下,还是算了。 到时露馅,惹出大事了可难以收拾。她可不能让别人把她当成妖怪。 总之,解决了李三牛,沈宁内心是平静的。对于这样居心不良的人,为何要手软? 江家自然也知道这事儿,江父和吴氏还在现场看了热闹呢。 “沈氏是有点古怪在身上的,这下谁还敢惹她?” “她说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看来是真的。” “李三牛也是可怜,造孽啊,这下他可怎么活?” 江泰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冷声道:“都是他自作自受,活该。他能活着都算老天仁慈了。” 其实他也觉得蹊跷,李三牛确实罪有应得,但真的是老天降罪吗?有没有可能是沈宁自己动的手? 一想到有可能是她自己在漆黑中,徒手对付了李三牛,他就一阵难受。 这样粗暴的事儿,如果能由他来出手,该多好? 如果沈宁向他求助,让李三牛吃一记闷亏,他也绝不会手软。 李三牛是个什么东西?还想着强占沈宁,以及沈宁辛苦得来的资产? 可惜,她并不会向他求助…… 他面无表情,心里长吁短叹。 陈桃花却又上门了,说次日要去赶集,希望他做为未婚夫,有点表示。 说白了就是想再要点银子,到镇上赶集了买点东西。 偷听的吴氏当即就忍不住了,冲去门去,大声呼喝:“你这个小蹄子,这还没嫁进来呐,就盯上了我们吴家的银钱?别说现在没成亲,就算以后成了亲,咱们也不分家,银子都要交到我手里来,由我统一安排。” 陈桃花冷笑一声:“难怪村里都在说你这个后娘不安好心,儿子要娶媳妇了,你还想把银钱牢牢把持你的手里?” “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当老子娘的把持着家里的银钱,为一大家子的生计操心,该是不该?亏我还当你是个好的,倒是不知,陈家教出来的好女儿,连这一点都有意见? 还未成婚,就问未婚夫婿要银子的,我见都未见过。上次你就拿了银子去,我还未说你,现在又来?” 吴氏两手叉腰,对着陈桃花就是一顿狂喷。 “你凭啥说我陈家的家教?你是哪门子老子娘?你只是个后娘罢了,又不是江泰的亲娘,还由得着你来说我?” 陈桃花可不是个吃素的,站起身来顶撞。 吴氏真是出了意料,原以为陈桃花是个嘴甜又会来事儿的,哪知是个混不吝! 是了,她敢自己上沈氏家要银子,又敢直接找江泰要银子买衣裳,从这两回事儿就该看出,这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 吴氏悔啊!当家的说了让她找个老实本分的,瞧她找了个啥?这以后,真娶回来了,还不是天天和她唱对台戏? “江泰,你可别被这小蹄子迷花了眼,我和你爹都没得着你多少银子,你可别都攒着给这蹄子花了。” 吴氏转向江泰,此时她只能让江泰擦亮眼睛。 江泰站起身来,拿上弩箭就要出门:“我也没啥银子,只留了些铜钱,以备在外饿了买点吃食。” 陈桃花也想跟上:“江泰,我与你一起去打猎吧。我的目力听力都极好,说不定能帮到你。” 江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是自己去吧。没啥事儿你就自己回去吧。” 陈桃花没要到银子,心情也很不好。 吴氏略有些得意:“你既是未过门的儿媳,给婆家干点活儿也理所应当。去扯点草喂猪吧。” 陈桃花才不会干呢,她也不说话,径直走出门去,竟是理也不理,把吴氏气了个仰倒。 “好啊,这个死蹄子,死丫头,一点家教都没有。还想着尽早嫁进来?拉倒吧。不拖你个两年,我就不姓吴。” 吴氏恨恨地低声骂着,自己拿上背篓去扯草了。 沈宁送二李子小李子出门时,忽然想起一事,叫二李子到一边问。 “上次你偷听到你爹他们的谈话,是不是听到有迷烟,说那迷烟是从王柱子那儿得来的?” 二李子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听得很清楚。” 沈宁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是用来做坏事的,看来王柱子也是个坏人。记得平时带着妹妹千万不要和他碰面,碰面了也赶紧走开。” “娘亲和二哥有秘密了。”小李子软萌地吃着醋。 “娘亲叮嘱你二哥,平日里要注意保护你呢。” 沈氏哄哄她,小姑娘马上又开心了。 第85章 天道好轮回 第85章 天道好轮回 见孩子们走远,沈宁又思索着,迷烟啊,这东西不就是鸡鸣狗盗之辈用的。看来村子大了,什么样的坏人也会有。 有迷烟的人,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这样想着,就想去县衙举报,最好让捕快把王柱子搜查一番。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去菜地里想拔点香菜。 没想到,竟遇到了正要去山上的江泰。两人乍一相遇,有点尴尬。 江泰先开了口:“我听说李三牛的事儿,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沈宁平静的话语,听不出情绪。 “我是想着万一真的是李三牛欲行不轨,怕你受到伤害。”江泰有些尴尬,但还是完整表达出了意思。 沈宁笑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就要别过,沈宁忽然又问:“向你打听一个人,王柱子你认识么?” 江泰皱皱眉:“这是村里的痞子,无恶不作,胡作非为。小偷小摸的,吃喝嫖赌都来的。你怎么问起他来?” 沈宁思考了一会,觉得江泰还是可以信任的,随意说道:“只是听婶子嫂子们说起,说这个人有迷烟。我就觉得这人肯定做了很多坏事。” “有迷烟?” “正是,因此我想去他那房子探上一探。” 看着沈宁那有兴味的神情,江泰吓了一跳:“这也太危险了吧,若是被他抓个正着,那又如何?” 沈宁尴尬地笑笑:“我只是这么一说。好了,我要拔香菜了,馄饨里放点香菜,可香了。” “你若是真想去,我可以陪你去探一下。” 沈宁奇怪地看向他,两人待在一块,不合适吧。 而且她才和陈桃花说了,不再和他来往。 就算和他在一块儿,她是问心无愧,到底说不清楚。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回去了。”沈宁说完就真的直接走了。 江泰暗叹口气,到底,是回不去了。 自己是个定了亲的人! 此时的王柱子正被李三牛请到了老李字,王柱子看到惨兮兮的李三牛,大惊失色。 “我明明就吹了你卖与我的那迷烟,怎地一点效果都无?” 李三牛看到王柱子,目眦欲裂。 王柱子赌咒发誓:“绝对有效,我能卖假药吗?我若是卖了假药,早就被人打死了。” “老子现在就想打死你,害得我现在变成这样,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实不相瞒,我如今正依靠这迷烟,迷了好几个娘们,都卖了好一笔银子了。” 按道理来说,这话王柱子是不会说出口的,但此时李三牛质疑他的“货品”和“信誉”,他当然要竭力为自己正名。 “当真?那为何沈氏没有被我迷倒?” “我听说,那沈氏当时不在卧房,是在其他房屋,人都不在屋里,你哪里迷得到她?” 李三牛信誓旦旦:“千真万确在屋里,在床上躺着!娘的,老子这是阴沟里翻了船。我不会是被你的迷烟迷倒了吧?” “应该不会。你是按照我说的,过了一刻钟才进的屋里?” 两人一对质,这事儿更是奇怪。 王柱子摸不着头脑,待他走出李家正回去时,却碰到了摘了香菜的沈氏。 难怪李三牛总想着要把这沈氏搞到手,如今沈氏一点儿也不丑了嘛,不仅如此,还瘦了不少,皮子也细腻得很。 她穿着湖水蓝的细棉布衣裙,真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了。 沈宁快走到家时,碰到这个獐头鼠目的男人,矮小,猥琐,让人看着就心生不喜。 那眼光,真像一只老鼠在打量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皱眉。 哪知那猥琐的男人还上前打招呼:“沈大姐,我是王柱子,刚还去看了三牛兄弟。” 这竟是王柱子! 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难怪在搞那些下三滥的门道。 想一下也就知道了,他去看李三牛干啥,还不是为了讨论迷烟的效果。 而这效果,在看到好端端的她时,他的表情也有些龟裂。 “沈大姐,你还真是好运道,据三牛兄弟说,昨夜他摸进了你的屋子里。” 他的笑容显得更加猥琐,又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沈宁冷笑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不知你们听过没有。还有一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沈宁说完,就侧身走过去了。 王柱子犹在她身后,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她。这娘们还挺辣,有性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若是如此,他王柱子早就死了几次了。 沈宁回到家,哪知看到二李子又过来了,在等着她。 他的小脸上都是沉重:“娘亲,我先又偷听到爹爹和王柱子说的话了。” 他把那话又转述给了沈宁,沈宁摸摸他的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偷听太危险了,以后不要故意去偷听,知道吗?” 二李子点着头:“我端着一碗水呢,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给爹爹送水,正要推门进去呢。” 这孩子也确实机灵。但沈宁还是又叮嘱了他一遍,她可不想二李子挨打。 王柱子果然不是人,竟然卖了好几个姑娘? 既然犯在了自己手里,而自己恰好在县太爷面前说得上话,为何不替民伸一下冤呢? 此时已是午后,但沈宁也迫不及待,包了老孙头的牛车到了镇子上。 又转坐马车直奔县令府。顺利进了府邸,先给老夫人请了安,才说明了来意。 “竟有这回事儿?”老夫人满脸气愤,“快,请老爷过来。” 县太爷很快就过来了,见又是沈宁,有点意外。 听沈宁一说完,他也脸色凝重。 “县太爷,民女有一请求,由于是一小孩子告知于我这个消息,因此还请县太爷拿人时,不要提及此节,以免孩子受到波及。” 县太爷点头:“那是自然,我省得的。” “王虎,张山,你们二人乔装去那大塔村,务必要一击而中,不可打草惊蛇。” 两个捕快领命而去,沈宁也未多说,只说家具正在顺利打造中,过些日子再来送。 第86章 解救一个女子 第86章 解救一个女子 原本平静的大塔村,忽然变得喧闹起来。 谁都没想到,两个路人不过是讨碗水喝,竟然把王柱子给抓了! 不仅抓了,还从他家柴房里救出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不过十五六岁,身穿一件补丁衣服,大眼、面白、高瘦,有一副好样貌。 女子被取下堵嘴的抹布,放声大哭:“我是沈宁的妹妹,我是来找我姐的。” 村人也大惊,沈宁的妹妹为何被绑在王柱子家里。 原来,沈宁的娘家离这大塔村有三十里路,为了省钱,她自然是走路。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二流子王柱子,得知她要到大塔村,说是可以抄小路,省好些脚程。 可想而知,这么个单纯的姑娘,在山路上被王柱子迷晕了,绑着藏在山上。趁着天黑没人时,他就把人扛到家里。 王柱子正要想办法把她卖到青楼呢,价格还没谈好,这才拖了一日。 还好,为了卖个好价钱,姑娘没有受到侵犯。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村人一听,连忙带着这沈姑娘去找沈宁,哪知,沈宁不在家。 张婶子连忙把沈姑娘带到自己家安顿,让她洗把脸,吃点东西。 据说,那白面馒头,姑娘一口气吃掉四个……真是饿得狠了。 当沈宁掩人耳目地从镇子上买了布料和棉花,一回到村,就有村人对着她大呼小叫。 “沈家妹子啊,你总算回来了,你妹妹来了。” 沈宁还一头雾水,又听到村人东一句西一句,总算把事情弄清楚了。 捕快的工作效率真的高,成功把王柱子逮捕,还解救出来一个女子,竟然是她沈宁的妹妹。亲妹妹! 沈宁没控制住,惊讶地张大了嘴。 自己穿越过来快半年了,根本忘了娘家这一回事。 没想到现在娘家来人了,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还能救了娘家妹妹。 众人簇拥着沈宁回到家,才刚放下东西,还没歇上一口气,就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姐姐。” 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院门快速地跑了进来,一冲进来,正要冲到她怀里时,却及时地刹了个车。 似是不敢确认,不敢相信。 面前这个穿着细棉布湖水蓝衣裙丰腴女子,是自己的姐姐?待她仔细地看清楚后,才又重新扑了过来,放声大哭。 这是真见着亲人了! 沈宁也有点尴尬,但一想到这是原主的亲妹子,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惊吓,自然要崩溃了。 她耐心地搂着她,还拍了拍她,哄了哄。 “姐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家里还起了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呜呜呜……” 沈宁还未回答,又听她说:“我听说你和李家义绝断亲了,那为何不回家啊?” 沈宁干笑着:“家里现在怎么样?” 这一问可好,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姐,我就来求你救命的。这下好了……” 沈宁一听这话,就预感大事不好。 “好了,今天感谢各位乡亲对我妹子的照顾,现在我们姐妹俩叙旧,改日再请嫂子婶子们喝茶啊。” 沈宁先清场,开玩笑,在场的婶子们脸上都是兴味十足,正等着听她娘家的八卦呢。 自家姐妹,有些话还是私底下说,好应对。 婶子们也都理解,一齐出去了,留出了空间给两姐妹。 “姐,哥哥都要被逼得去做上门女婿了……家里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我来找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回事?”沈宁适时地捧了一下哏。 “前些日子爹爹给别人建房子,不小心从梁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为了治腿伤,把家里的银子都花完了。但是后续还要一些银子,哥哥没法,说刘家的姑娘招上门女婿,给十两银子的彩礼,哥哥就心动了……” 经过沈宁的观察,这妹妹比自己小了七八岁,说话清楚,神情自然,眼神清明,脸上毫无算计。 自诩看人眼光还不错的沈宁,从内心感受出发,娘家倒不是一家极品。不禁也有些后悔,自己该替原主去娘家看看。 但是话说回来,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娘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姐姐,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了,为啥不回家看看啊?” 这姑娘眼里含着泪,有着真实的气愤:“那时候你嫁人,家里连彩礼都没要,就怕你在李家过得不好。你就这样白吃了家里二十多年饭,连爹娘哥哥有难,你都忍心不帮一把吗?” 沈宁笑意一敛,认真道:“妹妹,这个事情我要解释一下。” 沈宁详细跟她说了一阵,不外乎是李家不把自己当人,推得自己头受伤,记忆也失去了很多。说到自己已经和李家断亲义绝,老天保佑,采到两次珍稀药草,才把日子过了起来云云。 姑娘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姐姐,我太心急了,错怪了你。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就回去。” 又聊了聊天,经过沈宁的不断套话,才弄清楚了娘家的家庭关系。 父亲沈大山,42岁;娘亲卫氏,39岁。 沈宁自己是老大,大弟沈建生18岁,妹妹沈霜15岁,小弟沈乐生12岁。 祖父祖母都健在,只是已经分家,跟着大伯过。 另外伯父,叔父都有,和沈家都在一个村。 一想到还有很多堂兄弟姐妹,沈宁就头大。人物太多,自己怎么分得清? 还好自己住在这边,山高皇帝远,不用和他们总打交道。 “几两银子的事儿,为何不找祖父大伯他们借一借?” 沈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要足足五两银子啊,哪还有啊?伯父叔叔祖父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唉!好几家人都凑不出五两银子? 看来沈家比李家还要穷……真是穷得丧心病狂,穷得令人发指。 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过去看了才知。 想着不知道要过去几天,三小只这几天的饭食怎么办? 沈宁只好提了几斤米和面粉,准备拿到铁蛋家,让白嫂子照应一下。 第87章 吃肉吃个够 第87章 吃肉吃个够 沈霜惊讶地看着:“姐姐,你拿着这许多的大米白面要干啥?” “你随我走一趟吧。”沈宁也不多说,忽然问道,“你饿不饿?我听张婶子说给你吃了馒头,吃饱了没?” 沈霜有点惭愧:“我出门时就没吃饱,又被关在柴房一天一夜,吃了张婶子四个馒头,其实我还没吃饱。只是,我不好意思再吃了。” 沈宁看着这个漂亮妹妹,生出了一丝心疼。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两天吃了多大的苦。 她拿出镇上买的糕点放到沈霜手里:“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晚上我再做好吃的。” 沈霜迟疑地接过:“姐姐,这糕点都是你买的吗?我从来没吃过呢。晚上还吃?你一天吃三顿吗?” 沈宁怜惜地摸了下她的脑袋,见到她眼里的惊讶,想来两姐妹以前也是不怎么亲近的。 “你放心吃吧,我既然买了,那就代表我吃得起。” 两姐妹一起走到白嫂子家,白嫂子正打算做饭,黑面饼子,杂粮饭,蔬菜汤。 白嫂子热情地招呼沈宁两姐妹,一听沈宁的来意,她抚掌道:“沈大姐,你就放心吧,那三个娃,我肯定照顾好。你也真是的,实在是个善心人,回趟娘家,都生怕他们挨了饿。” 沈宁苦笑了一下,道:“你不知道老李家是什么德行,吃个杂粮粥,老的吃稠的,偏只准那三个娃喝稀的。这下李三牛手脚又废了,不知道那三个娃还要受什么磋磨。” 白嫂子了然地点头,脸上也是一片痛惜。 她又一脸羡慕:“你还能回娘家走走,哪像我……我娘家就想着让我回去改嫁,把这孩子一扔了事。我哪舍得?我不愿,我爹我哥嫂,竟当我是仇人似的。 不外乎是想再赚点彩礼钱。至于我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可不会好好挑的。” 唉,这时代的女人,都是受苦受罪的。无论是出身,还是嫁人。 懂事的铁蛋紧紧握住他娘亲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有着担忧与惶恐,却又有着心疼。 “哎,不说这些了,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着好生把我家铁蛋养大,以后娶个好媳妇。” “铁蛋是个好孩子,你的大福气在后头呢。”沈宁安慰着她。 “是呢,咱俩的福气都在后头。”白嫂子笑道,眉间的忧愁少了些许。 沈宁两姐妹返回,沈霜甚是不解:“姐姐,你都和那李三牛义绝了,干啥还管他家那三个娃儿啊?他们亲爹亲娘都在呢,轮不着你来管。” 沈宁解释了一句:“有感情呗,不忍看孩子可怜。” 沈霜负气:“咱们自己家都要冒火了,哪还管别人家的娃可不可怜。” 站在沈霜的立场,确实可以生气。沈宁也不与她多争辩,带着她回去。 沈霜一看就是个勤快的姑娘,到家就主动干起了活儿。 家里原本也挺干净,沈霜还是洗洗擦擦,满眼都是欢喜:“姐姐,你这房子建得真好,连咱们村里正的屋子都没这么好。” 沈宁对她也喜欢:“以后你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沈霜原本因为姐姐顾着前夫的娃,那丝不愉快也消散了。不是姐姐拎不清,她也挺喜欢自己的呢。 “姐姐,你说很多事儿你记不清了,这脑子要找个好大夫看看吧?” 她还是挺担心姐姐的,现在她完全把沈宁看成家里的顶梁柱,可不希望顶梁柱的身子出什么问题。 “你放心,我也没什么大碍,看过大夫,说是撞到脑袋,有可能失忆的。要不是失忆了,我早就回去看你们的。还好你机灵,知道自己来找我。” 沈霜笑眯眯的:“我也这样觉得。我来之前,爹和娘都阻拦我呢,说找你有什么用,你跟着李三牛也过得艰难,没的给你添堵。还好我过来了。” 沈宁看着沈霜漂亮的面孔,有丝丝郁闷,为何原主就没有遗传到好相貌? 经过自己几个月的减肥和保养,目前也只能算是个丰腴的普通人。但还是很有上升空间的,待减到标准体重,相貌应该还能更好看点吧。 见沈宁说要做饭吃,沈霜自发地坐到灶膛前,帮着烧火。 “明天啊,咱们早点出发,先给你买两身衣裳。”沈宁一边切着肉,一边说。 “真的吗?谢谢姐姐。我几年没穿过新衣裳了。”沈霜两眼笑得弯弯的,更显甜美。 沈宁看向她身上那灰扑扑的补丁衣裳,简直封印了她三成的颜值。 哪个少女不爱美?在最好的年纪,是要展现最好的自己啊。 沈霜的性子,也让沈宁喜欢。爱恨分明,没什么心眼,有情绪就表达。对于亲姐,很依赖,而这种依赖并不会让沈宁感到不喜。 前世沈宁在福利院长大,是个孤儿,没有体会过亲情。这样的妹妹完全让她有了长姐的感觉。 “自己家和祖父伯父叔叔他们家,处得好吗?” “也就那样吧。阿爷最疼伯父,阿奶最疼小叔,咱们家又是分出来的。再说,他们又嫌爹娘没本事……” 沈霜说着说着,声音低落了下去。 “他们三家人,怎么会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明明就是不愿意,生怕咱们家还不上,宁愿哥哥去做上门女婿,都不愿借银子。哼!还好姐姐厉害!” 沈宁看到小姑娘表情生动,深深以她为豪,不禁有些好笑。 银子啊,钱啊,在任何时候都无比重要。 谁说银子买不到时间,买不到生命,买不到快乐呢…… 好像,都能买到。不仅如此,还能买到感情。 随着油热,肉下锅,炒出“滋滋”的快乐的响声,沈霜也特别高兴。 “姐姐,我好久没吃肉了,肉好香啊,我好馋。” 她还做样子站起来,脑袋凑到锅的上方,仔细地闻了闻:“真香,太香了。” “等会多吃点,吃个够。” 不自觉地,沈宁对她也带了些宠溺。 桌上三个菜,清炒菠菜,辣椒炒肉,小葱炒鸡蛋。色香味俱全。 第88章 首次回娘家 第88章 首次回娘家 沈霜抢着去给沈宁盛好饭,拿好筷子,一副小狗腿的样子。 然后快速在桌子前坐好,待沈宁伸了筷子后,她才开始夹菜。倒是很有礼貌。 “真好吃,姐姐。这样炒着吃,比蒸着炖着吃,都更有味。” 吃着吃着,她又伤心起来:“如果爹娘都能吃到多好啊,明天我们早点起来吧,我们早到家一刻,他们就早高兴一刻。” 沈霜眼中浓浓的孺慕之情让沈宁都有点动容,可能沈父沈母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但是最起码,儿女都很依恋他们。 儿子想着去做上门女婿解了家里之困,女儿吃块肉也会想着他们。 老天还是有眼的,一切都真的有为法。 沈宁不过是那般心思一动,去了县令府一趟,竟然解救了原主的亲妹妹。 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加上这件巧事儿,沈宁变得更加信神佛了。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要善良才行。 晚上沈宁也烧了一大锅水,让沈霜用香皂好好洗了洗。 沈霜简直像小李子那般兴奋,闻了又闻。 “姐姐,虽然我觉得这些东西又精致,又好用,但是我觉得你的生活太奢侈了。这香胰子,听说好贵呢,我见都没见过。咱们庄户人家,用一用皂角多好。” 沈宁觉得好笑:“无事,这也是贵人赏我的,你猜是谁?是县太爷的母亲。你想着省下这些银子来,买什么?” “我听说了这个村子里的人说了,说你正在和县太爷做生意!没想到你真的得了贵人的青眼,真的太幸运了。我还以为是你买的香胰子,如果省下来的话,能多吃好几顿的肉。” 沈宁见她句句不离肉,笑出了声。 沈霜洗完后,穿着沈宁的衣裳,虽然大了很多,但是真的好看,她简直爱不释手。 又用沈宁给的新巾帕擦着头发,啧啧称赞:“这巾帕太好用了,一下子就把水都吸走了。” 沈宁暗道,只绞干了水就算好用啊?若是能让她用上吹风机,那才叫好用呢。 可惜,她自己如今都不用吹风机,都是用几条毛巾再三把头发吸干水滴,自然晾干…… 晚上沈宁让沈霜睡次卧,虽然是姐妹,但是她还是不习惯与别人一起睡。 新床,新铺盖,都让沈霜充满了惊喜,不断欢呼着:“姐姐,太舒服了,在你这里的日子就是享福。” 次日一早,沈宁起来时,发现沈霜已经起来,把灶房都收拾好了,还蒸了馒头,煮了粥! 这个妹妹,确实挺可心的。 两姐妹吃完后,把房屋都锁好,背上背篓出发。 没办法,不好拿大大的帆布袋出来,还是背着背篓吧,方便买东西放里面。 沈宁建了房子,打了家具,也因为不断地卖菜到系统,还是有进账的,因此手里的银子还有二十四两。 本来她手握二十多两银子,觉得完全够用。这下贫困的娘家忽然出现了,她身为出嫁时彩礼都没要的长女,还能不帮衬点?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该替她尽该尽的孝道。 只要娘家不是一窝极品,她肯定要好好对待的。因此,越发觉得银子有些不够了。 两人坐上老孙头的牛车,婶子们纷纷夸赞沈霜长得好看。 沈霜谦虚道:“其实姐姐长得好看呢,姐姐瘦了好多,再瘦一点,就比我好看了。” 众人又夸她们感情好,又感叹老天有眼,姐妹俩双双躲过一劫。 沈霜掉下了眼泪:“没想到姐姐受了这么多苦,差点还被李三牛……这些人都有报应,老天都看不过眼。” 村人都附和,由此看来,姐妹俩都是有福气的。 到了镇上,沈宁先是称了三斤肉,两斤瘦的,一斤肥的。此时肉是三十五文一斤,能一下子称三斤的都算是生活富裕的。 沈霜想到爹娘也能吃上姐姐买的肉,高兴之极,眼睛弯弯。 沈宁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匹粗棉布,给沈霜买了身浅粉色的交领窄袖衣裙,当时就让她去内室换上了。 新衣裳一穿,沈霜果然让人眼前一亮,连女掌柜也连连夸赞。 得知家里连粮食都没多少,两人又去买了二十斤米,十斤面粉。 上了回沈家村的牛车,沈霜悄悄说道:“姐姐,不骗你,我现在就像做梦一样。” “以后,等我发财了,你就会习惯这样的生活,不会觉得在做梦了。”沈宁看着一脸幸福的沈霜,笑眯眯道。 路程较远,沈家村和大塔村是不同的方向,从镇子上坐牛车出发,都要半个时辰。 直到进了村,沈霜欢快地跳下牛车,几乎是一路小跑,将沈宁带到一个低矮破败的院子前。 这就是原主的娘家啊。老两口人老实,善良,攒了一辈子的银子,想着要盖一个新的土胚房。结果,这个美好的愿望,却断送在这次事故中。 沈大山神情灰暗,躺在床上。卫氏正在灶房忙活着,正在给丈夫煎药。 两姐妹到家时,正好大弟沈建生挑水回来。 小弟沈乐生欢快地叫起来:“爹,娘,姐姐回来了,两个姐姐都回来了。” 卫氏连忙迎出来,这个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的妇人,却被生活磋磨得过早显老了。头上有半数都是银丝,额上眼角的皱纹也如网状散开。 沈宁想到李三牛的老母亲王氏,那是个厉害的,从不内耗自己,一向都是向别人发疯,倒是年轻很多。 她不由心里一阵酸楚,这个世界,老实人总是受欺负。 “娘。”沈宁也没想到自己自然地喊出了口,并且快步迎了上去。 卫氏先是一愣,打量了一会沈氏,然后搂住她,拍打着她的肩膀:“你这妮子,嫁了人连娘家都不要了。这都一年没回来了。” 发泄了一通情绪,卫氏又一副放松的神情:“看起来你过得蛮好,倒不用我担心。” 沈宁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先和沈霜把背篓放下来,把一样样东西摆出来。 沈乐生眼馋地看着包子:“姐姐,我能吃吗?” 第89章 锦衣夜行的遗憾 第89章 锦衣夜行的遗憾 “吃啊,快点来吃,是肉包子。我特意买的。” 沈宁暗自点头,沈家虽然穷,但是儿女都教养得很懂事有礼貌,不是那熊孩子的样子。 沈宁把肉包子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又进里屋去看沈大山。 沈大山也听到长女回来了,早就爬着坐起来,背靠着床头,伸长了脖子等着。 待看清了沈宁,沈大山沧桑的脸浮上了笑容:“小宁,爹爹看到你过得不错,就放心了。” 回娘家自然要“衣锦还乡”,沈宁穿了那身海棠红的衣裙,在这乡下地方看来,那是富贵又精致的。 只要一看穿着,就知道女儿日子过得好。毕竟,如果饭都吃不上,哪会有银钱做这么精致好看的衣裳穿?这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沈宁笑着把肉包子放到沈大山的手里:“你放心吧,爹,好好养病,家里还需要你撑起来呢。” 这话却让沈大山无比心酸,也戳中了他的心事。 “爹爹担心没有能力再撑下去了。” 他很担心自己的腿恢复不好,以后怎么办呢?银子没了,房子要盖,两个儿子要娶媳,小女儿也要出嫁。 沈宁高声叫道:“娘,你过来。” 所有人都呼啦啦涌进了这屋子,显得屋里更暗了。 “娘在做饭呢,大女。你呀,买那么多肉回来干啥,有银子也要省着用,不要大手大脚。还给我们买啥布啊,我们又不是没衣裳穿。” 沈宁暗叹,果然是一家子老实巴交的人,但是他们都有一颗爱孩子的心。 “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心。我听妹妹说了家里的情况,我这儿还有点银子,你们拿着,放心找郎中来。” 沈宁把五两银子放到卫氏手里,他们都不敢置信。 卫氏很纠结,她既想拿着给丈夫治腿,又怕拿了这么多银子让沈宁难做。 “这如何是好?娘也不瞒你,大夫说了,你爹这腿,还要巩固用药。但是,若是娘拿了你的银子,三牛,老李家那边,你如何交代呢?你婆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卫氏面容愁苦:“再说,你这孩子,穿着打扮是好看,但怎地瘦了这许多?可是遭到了啥难事儿?你手里怎么又有这么多银子?” 沈霜快人快语:“娘,你拿着去请大夫吧。姐姐和那李三牛义绝了,和老李一家都断亲了。你放心,千万别哭,这是好事儿,我都打听清楚了。” “那李三牛可是欺负你了?”沈建生沉声问。 他长得也是高大,很有一把子力气的样子,浓眉秀目。壮实但并不彪悍,是个结实的后生。像后世的体育生。 沈宁把事情简单说了下:“总之你们都不要担心,以后,我赚到的银子,自己花用,不用贴补李家。也不要觉得我是被休弃了,相反,休弃李三牛的是我。我休弃了他,而不是他休弃我。” “姐姐现在变得又好看,又能赚到银子,李三牛还总想打姐姐的主意呢。我看啊,即使姐姐要再嫁,也要好好寻摸寻摸,一定要找个配得上姐姐的。” 沈霜的话冲淡了沈家老两口的愁思。 “话虽这么说,但你一个女人家,没个男人支撑门庭也不行……” 卫氏还是纠结。当然,听了沈霜的描述,她对李三牛也是一点希望都不抱,根本没想着让女儿和李三牛和好。 “这些以后再说,你们都放心,总之我是不会亏待我自己的。眼前,爹爹的腿伤最重要,先把伤养好。” 经过沈宁的一番劲说安慰,沈大山和卫氏放下心来。如今看来,长女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了。 沈建生很快找了郎中来,又给开了药,叮嘱好好休养。再过两个月,也就大好了。 卫氏眉间的愁绪总算淡了,拉着沈宁的手连声道:“大女,幸亏你回来了。我们老两口,别说贴补你,倒要你来贴补。你也过得不容易……” 卫氏是慈母,沈大山是慈父,沈宁对于这娘家还是挺满意的。只要不是那拜高踩低的势利眼,或是那只想着薅女儿贴补儿子的,沈宁不介意多付出一些。 “是我不孝,那时候只想跟着李三牛,连彩礼都没要,直接嫁了过去。倒显得你们白养了我。” 卫氏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两三年前,你在家里长到二十一了,都没人说亲……好不容易有个李三牛来,彩不彩礼的有什么打紧。我只盼着他看在咱们没要彩礼的份上,能善待你。哪知……” “他们老李家都是拎不清的,和他们彻底断了,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事儿。如今我在大塔村也落了户,买了两块地,还起了房子,是青砖瓦房。等爹好了,你们都来住一住。” 沈大山和卫氏都两眼放光,又有着点锦衣夜行的遗憾:“若是当初你来咱们沈家村落户起房子,那该多好啊。” 沈宁只得告诉他们自己撞了脑袋,失去了很多记忆这回事儿。 卫氏一听,又抹起了眼泪。 沈大山倒是看得开:“没记忆就没记忆,以后把日子过好就行。” 得知沈建生在做小工,又累又没多少银钱,还要受师傅喝骂,沈宁问他:“大弟可想学做木匠?” 沈家人都很惊喜,沈建生也连连点头:“自然是想的,只是哪有那么好的机缘,有师傅肯收我?” “我如今正和大塔村的张木匠合作做家具卖,到时候我去问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弟沈乐生也迭声问道:“大姐,那我呢那我呢?” 沈宁看着十二岁的小弟,也有一点愁,总不能大家都跑出去,留下老两口在家。 十二岁,半大的小子,能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沈乐生羞愧道:“我可想读书了,当然,我知道咱们家哪有条件让我读书……” 沈大山卫氏都神情低落,都是他们没本事啊, 把这么有天赋的孩子给耽误了。 “你小弟在私塾窗外偷听,也学会了好多字呢。陶先生说他比坐在学堂里的小子都学得好……”沈大山很是愧疚。 第90章 好看又富贵 第90章 好看又富贵 沈宁也睁大了眼,她因为自己识字而扯的谎,而这小弟真的在实行。 “闲了小弟带我去私塾看看。” 沈乐生脆声应了。 沈乐生还小,很依恋这长姐,又带着沈宁在屋前屋后到处转悠,让沈宁把周边环境了解个透彻。 “大女割了这么多肉来,送点给你阿爷阿奶吧?” 沈霜哼了一声:“我才不想去呢,阿爷阿奶生怕我们去沾了他们的光,一看到我们就以为是去借银子的。话说不到一句就说没钱没银子,又说我们家这些崽子个个没用……” 沈大山叹口气:“都是爹爹没用,带累了你们。但该尽的孝道还是要尽,割点肉送去吧。” “去吧,这么多村邻都看到你姐姐回来呢,要是咱们不去,又要闹出事来。”卫氏也无奈地劝道。 沈霜无法,只得割了半斤肉送去几十丈开外的阿爷家。 大伯家的堂弟沈扬一看到沈霜,大声道:“霜姐,你还来咱们家用干啥?咱家可没银子借给你们。” 沈霜气得柳眉竖起,喝道:“放心吧,我不是来借你家的银子,反正你家没有!” 阿奶吕氏没好气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跟你弟说话呢?没银子还很荣光是吧?你爹娘不尽孝道就罢了,就知道来带累我们这老两口……” 沈霜提着肉冲进灶房,把肉重重地甩在桌子上,罕见地打断了阿奶的话:“带累你们二老什么了,我爹让我送块肉来,也是带累你们了?累着你们吃了?” 沈霜话一说完,也不停留,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气冲冲拔腿就走,丢下一屋子莫名其妙的人。 “老二都那样了,怎么还会送块肉来?”吕氏觉得奇怪,“不会是有什么不好吧?” 老大媳妇周氏眉开眼笑:“哪会有啥不好?娘,你就是爱操闲心。这块肉真好,晚上好好炖了,香得咧。” 全家都为能吃到肉而高兴,管沈大山怎么样,也没派个小辈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直到三房的长女沈杏回来,大惊小怪道:“阿奶,娘,你们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二伯家的沈宁堂姐了。 如今她瘦了好多,又穿得好看,那海棠红的细棉布衣裙,头上簪了银簪,连鞋子都是一套的,鞋面上绣了海棠,可好看可富贵了。” 三房媳妇杨氏撇撇嘴:“沈宁啊,她又丑又胖,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没的糟蹋了好衣裳。这是知道她爹摔断了腿,终于晓得回娘家来看看了?也不说早点回来,这都过了一个月了,才巴巴地回来。这女儿,生了跟没生有啥区别……” 一屋子婆媳自然又把沈宁批判了一顿,又说沈宁是个心狠的;又说老二一家子心眼多的,就知道来自己家借银子;又演那一出戏,说啥大儿子都要去做上门女婿了等等。 总之,除了看到桌子上那块肉顺眼,二房一家让他们全都看不顺眼。 沈杏喃喃道:“可是现在宁姐是真的变好看了啊,而且又富贵。” 她想着刚才见到沈宁与沈乐生一起转悠的情景,看到了她,沈乐生不冷不热地叫了声“杏姐”,沈宁则向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那个微笑让人看起来,不卑不亢,不亲不疏,就是那种有底气的微笑。 她都呆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宁姐。” 沈宁又向她笑了一下,带着乐生走远了。 宁姐真的好看多了,若不是脸上还有块疤痕,凭良心说,比她要好看,就算比起沈霜,也是不遑多让的。 而沈乐生不悦地对着沈宁打着小报告:“大姐,阿爷阿奶偏心死了,虽说咱们家分了出来,咱们不也是他们的亲孙子孙女吗?咱们家从年头到年尾,连根线都看不着他们家的。 你看刚刚杏姐穿的衣裳就知道了,他们哪里五两银子拿不出来,就是宁愿大哥去做上门女婿,都不愿借银子给咱家的。” 刚刚沈杏穿着湖水绿的衣裙,虽然是粗棉布,但整洁得很,并没有一个补丁。而第一次见到沈霜时,她身上都穿得是补丁摞补丁的。 沈宁正色道:“小弟,既然已经分家了,那咱们家就要自己努力,人家有,是人家的,知道吗?帮人嘛,本来就是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可不能强求。” 沈乐生有点不服:“但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那可是咱们的亲阿爷,亲大伯,亲小叔。” “树大分枝就是这样的,不能只看到你的亲大伯亲小叔,也要看到他们各自有一大家子人,有伯母,有婶子,以及他们家里的儿女。” 看着沈乐生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沈宁摸了下他的头:“放心,如今你大姐回来了,事情都会解决的。” 沈乐生的脸红了……他都这么大了,大姐还摸他的脑袋。 他不好意思,也困惑。以前的大姐对他可是粗声大气的,使唤他干这个干那个,可没个好脸色给他。 如今却会摸他的脑袋了…… 沈乐生带着沈宁走了两里多路,走到村里私塾,悄悄地进去,躲在后窗,听着里面的琅琅读书声。 沈宁低声道:“羡慕吗?” 沈乐生重重点头。 “束修是多少?” “一年要四两银子。”沈乐生的脸上浮起不符合他年纪的遗憾,“好贵啊,姐姐。村私塾要四两,镇上要六两,我听说,县学一年要十两银子呢!” 沈宁点点头,县里有钱多,只要孩子愿意读书,十两银子也不算什么。但四两银子,对于村里的人家来说,也是巨款了! 待到私熟下课了,沈宁带着沈乐生要去找先生。 沈乐生吓得连连后退:“姐姐,你要干啥?咱们又不来读书,找先生做什么?” “没事,你跟着我来便是。” 这个村私塾是村里唯一一个秀才办的,学堂后面十丈就是他住的房屋,秀才娘子姜氏好奇地看着两姐弟。 “姜师母你好,我们来问一下读书的事儿。” 姜氏看着穿着不凡的沈宁,直觉这是做得成的一笔生意,连忙将许秀才叫了出来。 第91章 长姐送你读书 第91章 长姐送你读书 许秀才过来看到沈宁姐弟,对沈乐生很有印象:“这不是沈家那小子吗?” 沈宁略福了福身:“先生,我小弟很想读书,因此我便送他过来。不知中途是否可以插班?” 沈乐生一听就紧张得扯了扯沈宁的袖子:“长姐,我不……” 许秀才知道村里人的难处,这沈家又是个更穷的,但是他欣赏沈乐生,有时候看到他在窗外偷听,也并不赶他。 “乐生这小子我便允了他中途插班吧,来年才算一整年,今年已快完结,便收一两银子吧。” 沈宁内心对许秀才充满了好感,这是个有师德的好老师! “那我与小弟便在此谢过了。明日我与小弟再来交束修并谢师礼。” 许秀才点点头便罢,又回转身来:“我们开蒙,如今正在学《三字经》,明日里切莫忘记在镇上买书来。书贵,也可买手抄书,略便宜些。” 沈宁再次谢过。 一路上,沈乐生就像做梦一般,问了好几次:“长姐,明日我真的可以堂堂正正坐在学堂里读书了吗?” “正是,和里面的学子一般无二。” 沈宁含笑,样子极温柔。 沈乐生不禁表白:“长姐,我以后一定要考取功名,保护你。你再嫁个好人家,不要再受欺负。” 沈宁乐出了声,轻易就收服了这小孩子了啊。 两人回到家,沈乐生迫不及待地飞奔到房里,把这好消息告知全家人。 沈大山激动得两眼有了泪光:“真的吗?你长姐要送你去读书?” “真的,长姐说了,明天再带我去交束修和谢师礼。” 卫氏不禁掉下了眼泪:“这大女儿,怎生是好?自己日子也还没过好,就来顾着娘家。这样一来,更加不好嫁人了啊……” 进屋的沈宁听着好笑:“爹,娘,你们到底急啥?为啥总想着我嫁人的事儿?跟你们直说了吧,以后我招一个上门女婿最好,就不用面对婆家了。” 卫氏大惊:“那怎么能行?条件好的男子怎会愿意去当上门女婿?” “你们看大弟算是条件不好吗?只不过是因为家庭贫困,没有办法,也会考虑去当上门女婿的。当然,这个事儿急不来,要看机缘。总之你们不要着急。” 沈大山与卫氏又劝了几次,见劝不动女儿,只得作罢。 这女儿越发气性大了,有主见得很,事儿都只想自己扛着,自己作主。 沈宁从背篓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三字经》,以及笔墨纸砚。 “姐姐,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带了这些来。”沈霜有点迷茫,她不记得姐姐收拾了这文房四宝啊。 “我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就带了来。这不是正好,免得再要往镇上跑一趟了。” 沈乐生先去洗了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文房四宝接了过去,脸上都是幸福感。 连沈建生都有点羡慕。 他看着沈宁向他看过来,连忙笑了一下:“小弟,你可要好生学啊,我也要去学木匠,咱俩就比赛。看是你学得好,还是我学得好。” 沈乐生既幸福,又有点愧疚:“大哥,不然,你去读书吧……” “怎么这样说话呢?先生都说过你有天赋,人又聪明,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我头脑简单,记不住那些个‘之乎者也’。待我学成了木匠,多攒点银子,供你考秀才,考举人!” 这个家庭长久以来都是愁苦的,虽然温馨,但总是弥漫着无奈。真的很久没有像这般,由里向外,散发出一种生机勃勃。 “明日要送谢师礼,这肉便留着送给先生吧。这天气凉了,肉不怕坏。” 卫氏着急忙慌地站起来,想着要把肉挂到通风的地风,免得肉变质。 “明日里自然要割新鲜的肉送与先生,这肉我们今日就全部吃掉。” “全部吃掉?”卫氏大惊,“那可还有两斤多的肉呢,割了点给你阿爷阿奶。” “咱们家人多,两斤多的肉怎么吃不完?” 沈宁不以为然,这可都是成年人,连沈乐生都是半大小子,两斤多的肉,也就够塞牙缝。 “咱们切大块的肉,大块吃肉才过瘾。” 沈霜笑眯眯的,连忙去切肉了。 卫氏喊住了这个,喊不住那个,只得去做米饭。原本只想煮杂粮粥,但长女拿回来那么多细粮,自然要吃大米饭的。 卫氏有好手艺,肉分成了两分,用酸菜炖了一份,用青辣椒炒了一份。再炒个鸡蛋,清炒个冬瓜。 虽然没什么调料,但这些工彻底征服了众人的肠胃,每人吃了两碗米饭,揉着肚子直说“好吃”。 卫氏原想着自己俭省点不吃,让孩子多吃两口,结果几个孩子都往她碗里夹肉,不吃还不行。 沈大山嘴里早就没味儿了,在病中原是食欲不振,但酸菜炖肉极合他的胃口,他也吃了两碗。 吃了肉后,每人脸上都好看了几分。 饭后,沈霜连忙去洗碗,也不让沈宁干活,只让她歇着。 卫氏则连忙裁起布来,想着长女拿回来的布多,每人裁两身衣裳都够,又有点担心她乱花银子。 “如今还未入冬,但棉花也要准备着。咱们改天再去镇上,把铺盖和棉袄要用的棉花,都合计好。” 卫氏担忧:“棉花老贵了,要八九十文上百文一斤,都做棉袄,做被子的话,得要多少银子呢?咱们今年就将就着吧。” “哪能老是将就呢,一将就,年年都在将就了。” 沈宁看了屋子里众人的铺盖,棉被又薄,又硬,根本不保暖了。 “那这些旧棉花也别扔了,重新弹一弹,总能省两床被子。” 看卫氏如此精打细算着,沈宁深知赚银子的任务紧急得很。 如今卫氏手头上正在裁的是小儿子的衣裳,明天要去正式入学,穿上新衣裳体面。 不得不说,卫氏的手真巧,没多少功夫,就裁好了大致的样子,只等着缝好。 沈宁好奇:“娘,你可会绣花?” “原也是会一点的,只是手做活做粗了,怎么好去绣花?没的把别人的好料子刮抽丝了。” 第92章 盐是很贵的 第92章 盐是很贵的 原来如此。 沈宁把卫氏的手握着看了下,手上好些个老茧子。真是可惜了一门技艺。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绣花也只会粗浅功夫。再说,绣娘年轻时候还行,老了眼睛都比常人差远了。” 这倒是真的,做绣活费眼睛得很。 沈宁放下心里的遗憾,专心看着卫氏缝衣裳。针脚细密又整齐,即使只是身粗棉布短褐,也显得体面许多。 待到卫氏叫沈乐生进来试穿,在众人的围观下,穿上鸭蛋青新衣裳的沈乐生略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高兴。 “真好看,娘的手艺真巧。” 沈宁由衷赞道。新衣裳一穿,小弟的气质都好了一些。 “长姐希望你以后能穿上直裰,好好学啊。” 直裰一般是斯文人穿的,秀才书生多穿直裰。 沈乐生听得两眼发亮:“我以后一定要穿上直裰!” 全家人都笑,沈宁笑道:“那敢情好,为了穿上直裰而读书。” “再做个书包吧。”沈宁建议,“娘,剩下还有布,给小弟做个书包,方便他把文具都放到书包里。” 沈宁仔细给卫氏描述了,卫氏一拍掌:“大女,你这脑子真好使,这么一来,既省力,又不怕书弄掉了。” 很快卫氏就做一个可以斜挎的书包,并且还细心地留了四条小布条,方便把文具放进去后,把书包系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文具会掉落出来。 沈乐生穿上新衣裳,背上新书包,在沈大山面前来回走了两趟。 沈大山连说了几个“好”,满脸都是笑意。 晚上吃饭,家里还剩了一点肉,卫氏到底还是不舍得一顿吃完。这次用坛子里的咸菜炒了,好吃又下饭。 后院里还有菠菜,做成了菠菜汤。 之前没肉的时候,也就是吃点咸菜,加上一些蔬菜叶子,喝杂粮粥而已。 洗漱后,沈宁要和沈霜挤一张床,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 沈霜倒是好睡眠,说了几句亲密的话后,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沈宁还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自己没多久也睡着了,在这对于她来说陌生的地方,她却睡得甚是安心。 待沈宁起床,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灶房里已经什么都做好了,只等着她洗漱吃饭。 沈宁有点汗颜,众人却是司空见惯!想来沈宁以前在娘家时,也一直是如此。 沈霜帮着卫氏煮了粥,蒸了馒头。就着咸菜,味道也不错。 沈宁吃得爽口,忽然问道:“娘,咱们家菜地里有白菜吧?” “有啊,你喜欢吃白菜吗?” “我吃着这咸菜,想着可以做点辣白菜来吃。要是咱们能做得好吃,卖到镇子上酒楼里,也不是不行。” 卫氏笑着摇头:“哪家酒楼自己没有咸菜,还要来买咱们家做的?” “那不一样,等我回来后,试试呗。” 沈霜一听,很放在心上:“那晚点我就去拔几棵白菜。” 吃完了饭,沈宁换上莲青色衣裙,带着一身崭新的沈乐生要去学堂了。 卫氏期期艾艾道:“大女,这谢师礼,光是提肉的话也不太好看,还得买点糖和鸡蛋。” 沈宁暗叹,卫氏善良,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女儿出钱,但又不不提点,怕礼节出了错,乐生被先生所看不起。 “我晓得,娘,你放心便是。” 两姐弟先去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好肉,再去杂货铺子,买了斤冰糖,二十个鸡蛋。 沈乐山看着沈宁数出铜钱,那钱似乎越来越少,他也有点慌:“长姐,我是不是把你的银子都花光了?” “你放心,若是咱们现在读不起,我也就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硬是咬牙来送你。既然我送了你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有一种预感,我还能赚到很多银子的。” 沈乐山这下放下心来,如果因为要送他读书,把自家长姐的傍身银子都花光了,那他宁愿不读。 由于时间还早,学子们还未到学堂,先生也才吃过早膳。 他见沈宁果然带着沈乐生来了,很是欢喜。 姜师母见两人来的谢师礼挺重的,有点意外。这沈家穷得很,不但能来读书了,礼物还这么重。 但谁不喜欢礼物? 姜师母满脸笑意地接过,嘴上说着“太客气了”。 沈宁把一两银子的束修也交到许先生手里,感谢先生让小弟中途插班。 待许先生带着沈乐生去了学堂,沈宁也告辞了。 她想起刚刚在杂货铺子看到有辣椒面卖,正好需要,就去买一点吧。 辣椒面不便宜,要二十文一斤。毕竟是佐料,买的人也不多,只有爱吃辣的才会买。 沈宁对比了一下系统的价格,系统里的是十二文一斤。 于是沈宁在杂货铺买了一斤,又在系统买了一斤。 想了想,又买了包粗盐,还买了一斤白糖。 此时细盐是很贵的,要七十文一斤。而粗盐是老百姓们通常的选择,粗盐其实也不便宜,要二十文一斤。 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怕到时卫氏来铺子里问起,那就穿帮了。 回到家里,果然见沈霜已经拔了好几棵大白菜回来,并且已经清洗干净。 不得不说,这妹妹是真勤快。 沈宁招呼着沈霜把白菜晾一下,叮嘱她一刻钟左右,把表面的水分滤干。 找出家里的容器,木盆也好,簸箕也好,把白菜每一片上都撒上一些粗盐,用手抓均匀,腌制两刻钟左右。 直到白菜软化出水就差不多了。也不能放太多盐,一是因为盐贵,二是因为盐太多的话,白菜会被腌制得口感不那么脆了。 没有料理机,但沈家有大力士。 沈宁让挑水回来的沈建生,把蒜粒和生姜粒拍碎,加入清水,捣成糊状。 这对沈建生来说是件小事,不一会儿,便达到沈宁要求的效果。 做成调料糊是关键的一步,沈宁很是谨慎,她无比感谢爱看韩剧的自己,因为馋,前世学会了做辣白菜。 接下来起锅,倒入少量清水,再加入些许白糖,叮嘱沈霜烧小火,而她用锅铲不停地将其熬煮,融化。 第93章 初试辣白菜 第93章 初试辣白菜 再加入辣椒面,调成糊状,加入蒜和生姜的糊。 其实如果有苹果或梨,能更好吃。但条件有限,就这样吧。 把调料糊一层层均匀地涂抹到白菜上,然后都装入坛子里密封。 满满两坛子的辣白菜,这都是沈家的希望。 沈乐生下学时,村里很多人看到了,老沈家自然也知道了。 沈扬和沈峰两个小的在家里闹:“我也要去读书,我也要去读书,乐生哥都去读书了。” 沈大河甚是奇怪:“乐生怎么可能去读书?你们都看花了眼吧,你们二叔腿摔坏了都没银子治呢,乐生哪有银子去读书。” 长子沈拾如实描述:“我们都看得真真儿的,乐生和其他学子一起下学。” “是去偷听的吧?” “并非如此。他还穿了新衣裳,背着书包。杂货铺子的老王说今日沈宁还带他去买了谢师礼。” 老沈一拍桌子:“胡闹,老二还躺在床上,穷得要借银子去治腿,竟然就让个小娃读书。这不是本末倒置么?治腿才是最要紧的,读书就靠读一两个月,能读个秀才出来?” 老三媳妇杨氏啧了下嘴:“应该是沈宁那丫头带了银子回来,昨日里咱们都没当一回事儿,杏儿说沈宁现在穿得好看又富贵,人也好看多了。” 吕氏心生不喜,皱纹简直能夹死苍蝇:“这死丫头一点礼数都没有,回娘家了也不来看一看她阿爷阿奶,半斤肉就打发了咱们。” 老沈一家人在背后嘀咕,沈宁可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当一回事儿。 她爹沈大山被排挤,被孤立,被分了出来,真是太合她心意了。 要是娘家是一大家子人,让人多累心? 周氏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沈宁又带着沈乐山出门了,赶紧回来禀报:“我看沈宁那丫头又带着她弟出去了,看那方向,是去割肉的啊!” 其他人不信,哪能顿顿吃肉? 周氏和杨氏在门口闲聊,眼睛却盯着不远的路。 果不其然,那两姐弟又买了一提肉,看起来足有一两斤! 还买了鸡蛋!杂货铺子买足够的鸡蛋,送一个小的竹篮子。 她们提着竹篮子,一看就知道是鸡蛋!这是多富贵啊,家家养了鸡,竟还要在铺子里买鸡蛋? 周氏和杨氏不由走到院子门口,等着姐弟俩经过时,笑道:“哟,这不是宁丫头嘛?怎地,回娘家也不来看看阿爷阿奶?” 沈宁一愣,在沈乐生的悄声提示下才知道,这是大伯母周氏以及婶子杨氏。 沈宁笑道:“自然是要看的,等我家的事儿忙完先。我买了点菜,回去等着做晚饭呢。伯母和婶子可吃过了?” “咱们家能吃些啥呀,不过是些青菜叶子,杂粮粥而已。哪像宁丫头,顿顿吃肉!我看啊,这块肉就送给你阿爷吃,给他老人家补补身体吧?” 沈乐山一阵憋屈,这样一个孝道的帽子压下来,长姐也没法拒绝啊。 难道因为这块肉带来的满腔兴奋,就要这样被扼杀了吗? 周氏不但嘴上说着,手竟然也伸了过去,理所应当地去拿肉! 沈宁身子一侧,手伸远,巧妙地避过她:“伯母,阿爷要补身体,还请你和婶子去买肉吧,也不远,张屠户那儿还有肉!至于这块肉,你们也知道,我爹还躺在床上呢,自然要让我爹补补身子了。” “怎么?让你这死丫头拿肉出来,都不愿意?”杨氏怒道,“你可有把你阿爷放在眼里?” “我自然是把我阿爷阿奶放在眼里,昨儿个不是还让沈霜送了肉吗?阿爷阿奶吃那块肉不是正好?你们不会分着吃了吧?那可是我送给阿爷阿奶吃的。” 沈宁一边说,一边带着沈乐生战略性后撤。 “这个死丫头,连块肉也舍不得……” 周氏杨氏两人骂骂咧咧进了灶房,吕氏一听她们嘀咕,把手里的白菜一扔:“连块肉都舍不得?你们倒是去买块肉来吃啊?” 两人低眉敛眼不敢再说,赶紧去做饭了。 年纪最小的沈峰还在哭闹:“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我还要读书……” 杨氏心疼坏了,把他搂进怀里:“乖儿子,明日里咱们就去买肉吃。” “我现在就要吃,乐生哥都有肉吃,我为啥没有?你不是说他家是穷家破落户吗?穷家破落户都有肉吃,我为啥没有……” 杨氏“啪啪”打了他两掌:“再不听话把你扔到他家去,让你去他家吃肉去。” 年幼的沈峰不敢再哭闹,他也知道二叔家里穷,日常连杂粮粥都吃不饱。 他哪知道穷二叔家又吃的是白米饭,炒肉呢。 沈建生把沈大山横抱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他看着夕阳无限好,闻着灶房里传来的肉香,心里也感怀不已。 日子,好像因为长女的回家,好了起来。 卫氏自然又在埋怨:“大女,有银子也不能这样花啊,别说咱们庄户人家,就连县城里的人家,也没有顿顿吃肉的。” 沈宁安抚她:“放心吧,娘,有银子才吃,没银子时自然不吃。我这次回来看到你们面色都不好,脸上都是菜色。尤其是我爹,得补一补。” 为了给受伤的丈夫补身体,卫氏也不好再说,只是暗下决心,自己坚决不能再吃了。 可是吃饭的时候,却由不得她,孝顺的儿女又个个往她碗里夹肉,硬是要看着她吃。 令人没想到的是,沈宁用干净不沾水的筷子,从坛子里夹了些辣白菜出来,那辣白菜又脆又辣,好吃又爽口,真令人上头,上瘾。 沈宁尝了尝,很是满意:“到现在才一天时间,明天会更好吃一点。” 卫氏也直称赞:“大女,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比起咸菜好吃多了。” “若是用细盐,加入苹果,梨子,那味道就更好了。” 还有上升空间,但沈宁知道,卫氏肯定不愿意。 果然,卫氏直摆手:“这样就极好吃了,一道小菜而已,加什么苹果梨子这些金贵的水果?还细盐?老天爷啊……” 第94章 顺利找到销路 第94章 顺利找到销路 每人吃了几筷子,一小碗的辣白菜就吃光了。 乐生还想打开坛子去夹一点,卫氏连忙阻止:“快别夹了,这是你长姐用来卖银子的。” 沈霜正吃得高兴,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再夹了。 沈宁却又去夹了一碗:“卖银子也不差这点儿,大家吃个够,明天去试试好不好卖。” 沈大山极有信心:“这么好吃,又是新鲜物事儿,肯定好卖。不知大女怎么定价?” 沈宁当场就核算了一下成本:“白菜三斤一文,这两坛大约是十斤,那就是三文;盐,辣椒面,糖,姜蒜,一共是八十文左右。那么两坛就是八十三文。坛子买来是多少?如果店家连坛子一起要了,坛子的成本也要算。” 卫氏连忙接话:“坛子贵呢,这粗瓷坛子也要三十文一个。” “那两坛辣白菜,连同坛子,卖个三百二十文,不贵吧?如果不要坛子,那便卖个二百六十文。” 众人呆呆地看着她,两坛白菜,想赚别人一百七十多文,还说不贵? “这……好像太贵了吧。” 沈宁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是个新鲜菜嘛,别人又做不出这口味,而且咱们付出的劳动也不少。” “这算啥劳动啊,姐姐,以后这活我一个人干,你在旁边看着我就成。”沈霜不以为然,觉得姐姐有点娇气了。 “那明日里咱们见机行事,看能卖个什么价吧。” 次日,沈宁带着沈建生去镇上,坐了牛车。 沈建生有点拘束:“姐,咱们完全可以走路的,这两坛子也不重,都由我来拿。” “在极度穷困的时候,我们是不应该享受。但好在,如今你姐身上也有点银子,因此,走路所花费的时间可以节省下来,我们可以多跑几家酒楼。其实呢,你姐实在是懒,这二十里路啊,我不想走。” 沈宁一番直白的话,让沈建生没了脾气。他可以拿坛子,却不能代替大姐走路啊…… 两人首先去了沈宁经常卖蔬菜的那家酒楼,掌柜看到沈氏姐弟很是客气。 “黄掌柜,看你现在不忙,我有好东西要介绍给你。” 沈宁一边说着,一边让他试吃辣白菜。试吃的部分,是沈宁特意用另外的碗装好的,不必从坛子里夹。 黄掌柜饶有兴致地吃了一口,又夹了一块吃:“不错啊,这是你自己做的?” “正是!这味道可以吧?做开胃小菜,是否正合适?” 黄掌柜是个爽快人:“确实合适,不知价格是?” “黄掌柜,咱们打过多次交道,因此,我肯定优先考虑你!这辣白菜,可是经过我多次调试,才有这令我们家人都满意的味道。这两坛是十斤左右,连坛子是三百二十文,不要坛子是二百六十文。” 黄掌柜脸上明显是受惊的表情,沈建生也有点着急,大姐这价格把人吓着了。 在家里大家就惊呆了,没想到大姐还是报这个价! “这也太贵了。沈大姐,你经常卖新鲜的蔬菜给我,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压你的价,是个厚道的生意人,你也要厚道才是!” 黄掌柜略有不满,认为沈宁这是在“杀熟”。 沈宁连忙赔笑:“黄掌柜,我肯定是个厚道人。你想想,十斤辣白菜,可以分成二十五至三十碟吧,就那上凉菜的小碟子。每碟你卖个十五至二十文,不是极合适的价格? 说实话,这小菜看着简单,制作工序可不简单呢,利润我和你也不过是五五开,甚至你还容易比我多赚点。” 黄掌柜也核算了一下:“这样吧,这次这两个坛子我收下了,以后坛子我就自己备着。这两坛,二百六十文吧,你也够赚的。” 沈建生已经很心动,就这,也已经能赚百多文了,该满足了。 “三百文,不能再少了,大掌柜。” “二百八十文!这价格已是相当好了。只是,大妹子,我还有个要求,我愿意花这么高的价格,买你这小菜,这镇子上,你这小菜只能卖我这一家。 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要是家家酒楼都有,就不稀奇了,不稀奇了你这价格还能上去吗?” 黄掌柜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沈宁略一思索,也同意了。 铜钱到手,两姐弟满脸都是笑容。 沈建生憨憨地说道:“姐,难怪都说要做生意,做生意来钱快。我做小工,一天才十文钱呢,就算以后成了大工,也只有二十八文到三十文一天。 咱们家做的这辣白菜,不过一两日功夫,也不累,就能赚个一百多文。” 沈宁看着大弟笑,这铁憨憨,算是开窍了。就是因为不想让他变成一个老实巴交只会干活的傻大个,她才想带着他出来。 “铜钱是到手了,但是咱们还要买坛子。糖,盐,辣椒面,都要买。还好姜蒜咱们自己家有。”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去南北货铺子。 此时江泰也正卖了猎物出来,若是他早半刻钟,就能和她在酒楼碰上。 现在,他看到沈宁旁边有个年轻的后生,两人之间神情亲密。 他知道她已经回娘家了,那么这个青年,应该是她兄弟。 原来,她回娘家了,变得这么轻松高兴啊。 他有一点神伤,难道这辈子,真的就这样错过吗?如果他能入了她的眼,如果他愿意入赘,站在她身旁轻松微笑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开启,他似乎控制不了了,他知道自己是心魔作祟…… 沈宁带着沈建生,买了四只坛子,由于买得多,算二十八文一个。又买了糖,粗盐,辣椒面等。在镇上买到底比在村里买便宜一点点。 沈建生看着刚到手的铜钱又流水一般花了出去,面上也有了点心疼。毕竟,他自己手里几乎没有过什么铜钱,一拿到工钱,都是交到娘手里。然而,即使娘每日里精打细算,日子依然困窘。 “建生,外面摆摊的这么多,看看你可吃点啥?” 沈建生正拒绝着,沈宁忽然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 “表哥,我要吃糖葫芦。” 第95章 大白天打情骂俏 第95章 大白天打情骂俏 那不是陈桃花是谁? 穿着一身桃粉色衣裙的陈桃花,身边跟着个憨憨的青年。 那青年满脸宠溺:“好,这就给你买。” 五文钱一串的糖葫芦,那青年毫不犹豫地给她买了来。 “表哥,还是你好。那个姓江的,对我小气死了,除了第一次给了我半两银子,后来再不肯给银子了。” 陈桃花面上娇俏,那表哥有点恼怒:“他就那么小气?能娶到表妹这样的美人,还不知足?若是我,真把你捧手心里。” 两个打情骂俏中,蓦地看到沈宁两姐弟,陈桃花吓了一大跳。 “你这个丑妇人,看什么看?这是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桃花有点慌张,这沈氏,不会告诉江泰吧?她虽然享受表哥对她的好,但也不想失去江泰那门亲事。 表哥对她是真的好,但是他家太穷了,他又没个手艺,穷得彩礼都拿不出来。娘也劝过她,还是要找个家里有点资产的,否则嫁过去了白受罪。 沈宁似笑非笑,沈建生两眼一瞪:“你叫谁丑妇人呢?你是个啥玩意儿,大白天的与男人打情骂俏。” 果然被他们听到了,陈桃花定了定神,笑道:“你是哪位,为何替沈氏出头?你可知这沈氏可不是个好人,就想着破坏别人亲事。” 沈建生不会讲什么道理,只会硬怼:“这是我姐,我不管你是怎么看她,但要是你敢污蔑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个女人。我一拳就会把你揍趴下。你这个男的,同样如此。” 那表哥瑟缩了一下,面前这男人长得高大结实,他可不敢惹。 他连声道:“表妹,咱们走吧,无谓与人争吵。” 陈桃花看着他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担心沈宁把这事儿告诉江泰,心里是又急又气,如在火上烤。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我表哥,你可别在江泰面前乱嚼舌根,我警告你,沈氏!” 陈桃花走远了几步,才虚张声势说出这话,也怕沈建生上来揍她,忙忙地走远了。 “姐,这女的还欺负过你?” 沈宁看着建生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涌起感动。这就是家人啊,就是血缘啊,不管别人说的什么,首先关心的就是她有没有被欺负。 原来有兄弟姐妹,是件挺幸福的事儿。 “她想来欺负我,但是没讨到便宜,相反,还被我教训了一顿。你放心,若是有人敢欺负我,我肯定找你们给我撑腰。” 沈宁轻松的样子,让沈建生有点不满:“你当时就应该来叫我,三十里路,坐牛车也要不了多久。” “好好好,你放心。” 真是的,真不知道这是弟弟还是哥。 两人买了东西,满载而归。路过小吃摊子,沈宁不由分说给沈建生买了个牛肉煎饼。 “不要只知道吃菜吃饭,这世间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多试试嘛。” 铜钱已经给了,退也不好退,沈建生拿着那张六文钱的牛肉煎饼,局促不安。 “姐姐,你真的太浪费了,银钱不是这样花的……” “要攒起来嘛,我都知道。” 沈宁虽说着知道,还是满不在乎的神情,沈建生一看就知道她不当一回事儿。 但是这牛肉煎饼真好吃,难怪要这么贵!都能吃两碗素面了。 沈建生只撕下一块,尝尝味道,剩下的又用油纸包好,带回去给弟妹吃。 沈宁本想给每人买一张,但想想要面对卫氏那“暴风唠叨”,便罢了。事实上这六文钱,还是昨日里大战伯母和婶子得到的奖励…… 一回到家,得知辣白菜顺利出手,全家都很高兴。 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从没想过做生意,都以为做生意很艰难,哪知沈宁一出手,就成功了! 沈宁把成本和利润给家里人都说了一下,众人都觉得已经是高价,完全该满足了。 再怎么好吃,也只是小菜而已。 但沈宁知道,独一份,代表着什么。这辣白菜肯定会很有销量。 沈霜急着去拔白菜,连沈建生叫她吃牛肉饼,她都不停。 一张牛肉饼,家里人分着吃,还留下了两份给沈霜和乐生,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真好吃,人真是太会享受了,吃饱肚子已是不易,竟然还做这牛肉饼吃。” 沈大山只吃了一口,尝尝味道,毕竟是牛肉,怕对伤口不好。 卫氏也只尝尝味道,想着多留一点给小儿子吃。 “谁说不是呢,这饼卖得这般贵,也有人买着吃啊?” “那当然,镇子上有钱人家也不少呢。” 待沈霜拔了白菜回来,她又不停手地洗白菜,忙得忘乎所以。她也果然不叫沈宁和卫氏帮忙,自己一个劲地干活。 一直崇尚“平等”的沈宁暗暗称奇,她连“工钱”都没给妹妹开,这妹妹为何当成自己的活儿一般。 见沈宁也挽起袖子来洗白菜,沈霜快活说道:“姐,我来就行,晚点你调酱料。” 沈宁打趣:“你怎地这般积极,我可不敢用免费的劳动力。” “说啥呢,自家姐妹。我免费地给你干活,我心里也高兴。咱 们家总算有希望了。” 沈霜性子爽利,毫不在意,一边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快,毫不停顿。 沈宁数出五十个铜钱给沈霜:“拿着用吧,大姑娘家家的,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不方便。” 另外又给了五十个铜钱给了沈建生,同样的说法。、 两个人都不愿意接:“姐姐,都是自家人,这样就见外了。” “这是姐姐给你们的零花钱,放心,该使唤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你们长大了,该有点零花钱放在身上了。哪怕节省着不用,也方便。” 沈大山和卫氏满面笑容地看着姐弟们,也示意他们收下。 “你们好好帮大姐做事,要手脚勤快,不偷懒才是。” 两人这才收下铜钱,满心欢喜,这是零花钱呢,是大姐担心他们没钱不方便,因此让他们自己拥有的。 沈建生还好点,到底在做工,有拿到过工钱。 沈霜却还是第一次手里有这么多铜钱,珍惜地把铜钱放到荷包里,藏到枕头下,才开开心心地跑出来,继续干活。 第96章 顿顿要吃肉 第96章 顿顿要吃肉 有铜钱在手里多好啊,如果前些天有铜钱,她就会坐牛车去找姐姐,而不是被那个坏人绑架…… 虽然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姐妹俩选择隐瞒这件事儿,但这事儿给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若是她真的时运不济,被那坏人卖到烟花之地,哪还会有后来这大好的日子? 帮姐姐干这点活儿算什么?姐姐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连爹爹的医药费那好几两银子都付了。自己能付出的,只有这把子力气了。何况,姐姐也没忘了自己,一见面就让自己吃肉,买新衣裳。 谁也不知道沈霜这个看起来爽利的女娃,其实心里也很敏感,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 沈宁挽起袖子,利索地洗着白菜。 沈建生也去挑水了,家里离水井也有一里路。 沈宁想着自己的手推车,倒是可以做一个给娘家,挑水或者是收稻子都会轻松一点。 一家人说说笑笑,沈乐生也下学回家了,给大家背诵所学到的书本知识,乐得沈大山怎么都看不够。 卫氏手脚也快,一天功夫,又把沈建生的新衣裳给做好了。 沈建生有点不好意思:“娘,干啥给我做新衣裳,我说了不用。我就穿这身挺好的。” “这不是你姐说的,要体面一点吗?既然买来了布,自然就给你们都做一身呗。眼看快要入冬了,过些天打了粮食,再去买点棉花,用这剩下的布,个个做身棉袄穿。” 卫氏看着试穿的长子,很是满意。 沈建生原就长得好,高大结实,剑眉秀目,面目坚毅。 沈大山心情好,凑趣道:“咱家建生长得好,要不是生在我们贫困农家,将军不敢想,高低要去当个兵士校尉啥的。” 家人全都大笑,沈建生更是被笑得耳朵都红了。 “又不过年过节的,我穿这新衣裳不自在。” 沈建生换下新衣裳,又穿回旧的,怕娘不乐意,又说了句:“以后出门了就穿新衣裳,我在家里干活就穿这件吧。” 沈乐生一回到家,就习字。他也不愿意浪费纸墨,只在院子里的土地上练习。 沈宁悄悄道:“小弟,《三字经》我也差不多会呢,以前我也去偷听过。” 沈乐生惊讶地张大了嘴:“怎么可能,我不信?” “有啥不信的?你看,我背两句给你听。” 沈宁故意背错了几句,但已经让沈乐生高看几眼了。 “长姐,你太厉害了,只错了一点。我来给你纠正。” 沈乐生认真地给沈宁纠正,又问道:“长姐,你会写吗?” “会啊,我偷听的时候都记下来了,但有些肯定写错了。” 沈乐生贴心安慰她:“长姐好厉害,难怪以前有时候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原来是去偷学了啊。” 沈宁哭笑不得,想来原主以前在家时,也时常躲懒不见人。 “长姐,我会把书本上这些都学会,然后教你。可惜你生为女子,如果你不是我大姐,而是我大哥,那你肯定可以考上秀才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沈乐生,沈宁都快笑出声来。 “我和你大哥,二姐,都跟着你学吧。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小先生了。” 沈乐生有点害羞,脸变得红红的,小少年还带着些许小孩子的萌态。 干完活的沈建生和沈霜,得知沈乐生要教他们读书写字,连忙拒绝。 “饶了我吧,小弟,我是真学不会。”沈霜看到字就头大。 “对啊,我宁愿多干点活。”沈建生也想逃跑。 沈乐生气势汹汹挡住他们:“不行,你们都要学。长姐好厉害,片刻就学会了,你们也得学一些。” 无法,两人只好跟着幼弟读书写字,哪里学得不好,小先生都会严肃地批评教育。 沈大山夫妇乐得皱纹都舒展了,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家里有几亩田地?” 一帮给卫氏打下手做饭,沈宁一边问道。 “只有两亩田,菜地就是后园子那些,不足一亩地。” “这么少?咱们家不是分家了吗?阿爷阿奶那有几亩田呢?” 一向温柔的卫氏也有点情绪了:“阿爷阿奶他们老宅,共有八亩地,菜地也有三亩。” 沈宁皱着眉头:“就算给有两亩田,菜地给一亩也行啊,咱们家这么多人,种菜都不够吃。” “分家时,你阿爷就说,要跟着你大伯养老的,又说你小叔还年幼,因此单独把咱们家分了出来。只分得两亩田,这土胚房还是后来盖的。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得再翻盖。下雨的时候,漏雨得很。” 卫氏说起这些,面容又有了些愁苦。 “不怕,咱们家这辣白菜生意做得好了,到时盖个青砖大瓦房,再买几亩田地。” 卫氏被沈宁的豪言壮语逗得开怀了:“穷就穷点吧,只要你们懂事,过得好,我就放心。” 卫氏还有很多担心的事儿,破旧漏雨的老房子,大儿子的婚事,次女的婚事,小儿子读书的束修。虽然长女今年给出了这束修,难道明年还继续让她出? 还有长女翻年就二十四了!如今却是和离单身状态,怎么不叫她愁? “你放心,娘,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 卫氏看向已经瘦了很多,同时也美了很多的长女,不由点点头。怎么能不相信她呢?这些天她回到家里,顿顿都买肉吃。 家里没有鸡蛋,她还特意去买好些鸡蛋,逼着他们每人都要吃,说是要补补身子。 铜钱哪有身体重要?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想到这铜钱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卫氏又极心疼,恨不能一个子儿都不要花,都好好地攒在手里。 但是她又做不了女儿的主。这个长女可不会听她的,她说的时候,沈宁就“嗯啊”应着,但转头依然想买啥就买啥。自己还不能说,因为女儿都是为了家里人好。 就说这次卖的辣白菜,到手二百多文,转手就买坛子和材料,这也罢了,又给了建生和霜儿各五十文,连乐生也给了二十文。这次卖得的铜钱,长女手里应该是没多少了。 第97章 赶着饭点来 第97章 赶着饭点来 卫氏想着这些也有点酸楚,长女以前在家性子就较为跋扈,弟妹都不太敢与她亲近,她也懒得与弟妹和颜悦色。 这次她性子大变,对家里人都极大方,还能是为啥?肯定是因为在婚姻中受了委屈,还是发现娘家人亲,所以转了性子。 转了性子是好,但也可以肯定她受了大委屈。否则,啥事儿不能忍,一定要闹到义绝的地步? “大女,我听霜儿说起,你和那李三牛义绝,是因为他带回了前面那个婆娘?” 卫氏小心翼翼地打听着。 “那也不是。其实,即使他不带回,我也不想和他过的。他只顾着老李一家,我和孩子们喝西北风都不管。以前是我傻,现在可不傻了。” 沈宁乐呵呵的模样,更让卫氏心酸。 “你可不傻哩,你就是以前性子不太好,如今性子越发好了,我就是怕你受了委屈。” “娘,你真不用操心,到时爹的腿脚好了,你们都去我那儿住住就知道了。我一点儿委屈都没受,现在能过得很好。” 沈霜一进屋,听到她们的对话,帮着腔:“姐姐被老李家那个老虔婆推得撞倒,后脑勺受伤,很多记忆都没有了。要我说,当时如果姐姐记得咱们家,就该叫咱们把老李家闹个天翻地覆。 还好姐姐有本事,现如今自己立起来了,那李三牛还想算计姐姐,结果也不知怎地,被老天收拾了一顿。” 一说李三牛莫名其妙大半夜被扔在路旁,而且还断了一手一足,沈霜就高兴得很。反而把卫氏吓得够呛。 “这样一来,他不会记恨你姐姐吧?” “关姐姐什么事?那村里的人都说,是老天看不过眼才收拾了他。这叫啥,叫‘好有好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马上就报’。这句话还真灵验。” 卫氏放下心来,如果老李一家都记恨长女,那可怎么办?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姐姐如今在那大塔村人缘可好了,个个都说她善心。” 沈霜简直成了沈宁的头号迷妹,一个劲地夸着。 晚饭又是大米饭,辣椒炒肉,小葱炒鸡蛋,还有清炒白菜。 沈乐生很欢喜:“长姐一回来,咱们家好像天天过年呢。” 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 饭吃到一半,忽然来了人。 “哎呀,又吃肉啊,嫂子,宁丫头可真是有银子啊。” 来的是杨氏,带着六岁的沈峰。 “我要吃肉,娘,伯母,我要吃肉!” 孩子吵闹,大人能怎么办呢?卫氏只好起身,给沈峰也盛了点饭,哪知杨氏也不客气,主动也盛了碗饭。 “还吃的白米饭,这肉炒得,真香。” 一边说,一边筷子快速地伸着,夹了好几块肉放到自己和儿子碗里。沈峰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话都不说。 沈大山和卫氏最先放下碗,想着留点菜给孩子们吃。 沈宁用眼神示意沈乐生,快点夹,多夹点,不然要被婶子两母子吃光了。 沈乐生得到示意,也飞快地夹了几筷子,杨氏笑道:“哎呀,乐生是哥哥,如今更是在进学,该让着点弟弟。不瞒你们说,老宅一个月难得吃回肉。” 沈霜脸色冷凝:“婶子这说得是啥话?前两天我不是还送了块肉过去?再说,再吃不起肉,也比咱们家可好多了。咱家半年一年才能吃上一回肉。这还是因为姐姐回来了,不然哪里吃得上?” “霜儿你还不知么?上回你送的那肉,就半斤,多少张嘴吃?哪像这儿,你们家就几口人,这肉这么一大碗,怕是有个一两斤!婶子也托你们的福,得了这几块肉吃。” 杨氏厉害,一边说着长篇的话,还能一边快速地吃着肉,丝毫不耽误。 就这样,一大碗肉,起码有一半进了杨氏母子腹中,气得沈霜心肝都疼。 吃完了肉,杨氏母子就告辞了,倒像是专门来吃肉的! “婶子以后不会顿顿都来吃吧?”沈乐生一张小脸气呼呼的,“长姐,都是我没用,我一听到婶子说我已经进学,就不好意思跟峰弟抢肉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他们母子不会一到饭点就来吧?”沈宁也觉得头大。 “以后咱们家早点吃饭,提前半个时辰,让他们扑个空!” 一向沉稳的沈建生出了主意,乐得沈宁大笑,觉得莫名喜感。 沈建生脸有点红:“姐,你笑啥?难道不对?” “对,你说得都对。刚才大家都没吃饱吧?咱们家有的是面粉,想不想吃馒头?或者煎饼子吃?” 沈大山本想说算了,这一顿也有个半饱,就不吃了吧。 但是看着孩子们都兴致勃勃,倒不好打断他们了。 一边和着面,沈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婶子来蹭饭倒不是大事儿,最大的事儿,是咱们家的辣白菜!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否则,我可不知他们为了银子,又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沈霜马上起身,把四个坛子都藏到柴房里去,还细心地放到柴房墙角,外面虚放着两捆柴。只要不是去翻找,肯定是看不见的。 “明天我要回去一趟,后天建生和霜儿带着辣白菜,直接去县城,我也要给县城回春堂何大夫送椅子。” 沈宁一边添着柴火,一边吩咐。 沈霜极欢喜:“那敢情好,我之前都没去过县城呢,虽然和到镇上的距离差不多,但我就是怕……” 沈宁了解她在怕什么,怕城里太大了,怕所有东西都太贵,怕别人会投来嘲笑的眼神。 “不用怕,到时谁先到了,都在城门那里等上一等,聚集了再一起过去。” 沈霜连忙去确认晒的衣裳干了没,到时去县城,要穿新衣裳呀。 沈乐生像个小大人般叮嘱沈建生:“哥,你也要穿新衣裳哟。跟你说句话,你可不要笑我。我穿了新衣裳进学堂,自信多了,就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不安了。” 沈建生笑着点着,沈宁感同身受着,在贫穷的时候,一件好点的衣裳,都能给自己带来自信。条件好了,反而不会在意。 第98章 我要揭穿你 第98章 我要揭穿你 想着又可以卖辣白菜了,全家人的心情都极好。 吃着香喷喷的馒头,憧憬着好日子,方才被夺走半碗肉的不快,也被冲淡了。 老沈家。 “爹,娘,沈宁那丫头真的有银钱了,穿的衣裳精致不说,她在娘家,顿顿都买肉。”杨氏如实禀报着。 “阿爷,阿奶,我方才和娘亲在二伯家吃了好多肉,二伯母炒的肉太好吃了。” 沈峰童言无忌,连他娘给他使眼色阻止都没用。 “杨氏,你当真是鬼主意多,怎地,嫌弃自个儿家菜不好,巴巴地赶着饭点去老二家吃?” 吕氏可不会给杨氏好脸色。 “你们母子倒是吃好了,吃得肚皮溜圆,嘴角流油的,把我们老两口放在眼里吗?” “娘,这也是赶巧了,我只是想带着峰儿走一走消消食,既然路过二哥家,那不得进去看看?正好他们在吃饭。 乐生那小子说,这些天他们吃得比过年还好,我一瞧,可不正是嘛?那么一大碗肉,怕是有个两斤吧!就那样一顿吃完…… 要我说,有银钱也不能那样儿造,这不是在乱使吗?难怪二哥家房子都快倒了,也没银子盖,可不都是吃掉了?” 杨氏吧啦吧啦,沈峰却不乐意了:“娘,明明霜姐说他们家一年都吃不上一两顿肉,是因为宁姐回去了才有肉吃的。” 童言无忌,自然不是撒谎。 老两口的脸色又好看了些。要真是老二两口子背着他们,平日里光顾着嘴,把银子都吃光了,他们真要跳过去骂人了。 分家怎么了,分了家不还是儿子儿媳,还不得听老人的训? 杨氏是很满意的,总之,她和儿子吃了那么多肉,又给老二上了眼药。就该这样,明日里还赶着饭点去!老二一家都是老实人,还好意思赶她走吗? 次日清晨,沈宁带着沈建生回了大塔村,她想着,先让建生与老张头见见,看是否收建生为学徒。 哪知,一进村,她就听说了爆炸性的大新闻。 江泰退亲了! 陈桃花到处说是她沈宁造成的! 但是由于沈宁都不在家,因此也没多少人相信。 此时,看到沈宁回到了大塔村,还带回了浓眉秀目的娘家弟弟,婶子们连忙给她递个话,让她小心陈桃花。 沈宁笑笑,不放在心上,他俩退亲,关她什么事儿? 就算陈桃花上门,她也不怕! 沈建生总算看到了长姐的新房子,青砖大瓦房,气派得很,格局也新颖别致,又方便。 青年眼里闪着惊喜且憧憬的光芒,若是有一天,他也能建得起这样的大房子,能娶一房贤惠的好妻子,一起孝敬着父母,生下两个调皮的丫头小子,那才叫过好日子呢。 沈宁看着大弟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弟,跟着姐姐一起努力哟,银子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妻子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面对姐姐的调侃,沈建生有点羞涩,但还是重重地点头。 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当小工,几年后,像父亲那样做大工,就这样平淡而困窘地过一生。 然而,姐姐的成功,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要学习,要上进,要努力,要不甘平淡! 沈宁若是知道沈建生心里想着她是“成功”的,她会捧腹大笑。 唉,其实,她也不过是因为来自后世,多了几分胆识,获取了一些信息差,系统更是功不可没。 如果她什么都没有,那么在这贫穷的山村,“资本的原始积累”对于她来说,同样是难于上青天。 但是不管如何,老天既然给了她金手指,她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沈宁和建生正洗把脸,忽听院门外传来尖利呼喊声。 沈宁皱着眉听了两声:“你先别出来,我去看看那女的闹什么幺蛾子。” 她已经听出是陈桃花了。 一走到院子里,就见陈桃花带着一群吃瓜群众浩荡而来。 “就是这个丑妇人,自己被李三牛抛弃了,就要来破坏我的亲事,造谣说我和我表哥,让不明情况的江泰与我退了亲。” 陈桃花看到沈宁,两眼似要喷出火来,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就要上来挠她了。 “各位乡亲都知道,这几天我都在娘家,你退亲还是方才我回村的时候才知道的,关我什么事儿呀,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 沈宁不慌不忙,没有丝毫做贼的那种心虚。 “你别装了,要不是你,江泰怎么会跟我退亲?就是你这丑妇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哪位乡亲帮我跑个腿,把江泰叫来对质。” “叫江泰过来又如何,还不是你们两人早就一致编排好,故意为了抹黑我?” 陈桃花振振有词,大有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模样,倒让围观群众也有些生疑了。 早就有好事者去了江家,江泰匆匆赶来,一见这架势,先给沈宁道歉 :“都是我的不是,带累你了。” 他又转向陈桃花:“我之所以退亲,跟其他人一点干系也无,只是因为觉得我与你性格不合适。之前与你定亲,是我莽撞,都是我的错。” 人群里有人出声:“虽然退亲这事儿不好,但从长远来看,性格不合适还是早点退亲好。” “再说江泰也有诚意,赔了五两银子!” “啊?陪了五两银子啊?这不是相当于出了次彩礼吗?” “白赚一次彩礼,陈家有啥不乐意的,没见陈家都没人来,陈桃花爹娘也是乐意的。” …… 众说纷纭,陈桃花的脸上越来越挂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我这退亲就是这沈氏搅和的。说来也好笑,你还给我和我表哥泼脏水,乡亲们,这沈氏可是在大街上公然与一陌生青年男人,出双入对呢。” 陈桃花带着得意的笑容,她也知道再与江泰结亲这事儿,已经回天乏力了。父母一看江泰赔了五两银子,那就相当于白得一次彩礼,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想着,自己不好过,沈氏也别想好过。你不是喜欢来揭穿我吗?我也要来揭穿你! 第99章 陌生男人是我吗 第99章 陌生男人是我吗 村人的目光都有点惊讶,沈宁还会与陌生男人一起出双入对? “你说的那个陌生青年男人是我吗?” 沈建生迈着大步走了出来,此时他也明白了长姐让他先别出来的用意。 “就是你!好啊,沈氏,你竟敢带着男人住进你这房子,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你才该浸猪笼!” 气急败坏的陈桃花不管不顾,她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想着一锤子把沈宁锤死。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声。 “陈桃花疯了,这是沈丫头亲弟弟。” “就是说啊,沈丫头这几天不是回娘家了吗?带着亲弟弟过来住,有什么可说的?” “这弟弟长得浓眉大眼,一脸英气,是个好后生。” 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陈桃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污蔑我啊!” 陈桃花做最后的挣扎,她认定了退亲是因为沈宁告的密,什么性格不合,都是借口。 “表哥,我要吃糖葫芦。” 沈宁忽然拿腔拿调地说了一句。 “好,这就给你买。” “表哥,还是你好。那个姓江的,对我小气死了,除了第一次给了我半两银子,后来再不肯给银子了。” “他就那么小气?能娶到表妹这样的美人,还不知足?若是我,真把你捧手心里。” 沈宁模仿着陈桃花和她表哥的语气神态,演了个活灵活现。 人群中再度爆出大笑。 陈桃花满脸通红,一跺脚,急步跑了。 “沈丫头,你就是个泼皮,这也能学的。” 刘婶子指着沈宁大笑:“真像看了一场戏。” 不用再多说,这事儿已经清楚了。 江泰这门亲退得真好,陈桃花这样想脚踏两只船的女人,活该被退亲。 众人散去,江泰有些愧意:“都是我连累了你。” “无事,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这门亲退了,下次就擦亮眼睛,找个好的吧。” 江泰内心如波涛汹涌,看着沈建生打量审视的目光,更是有点不自在。 几日未见,竟似隔了好久。 再次见到她,他的心里酸酸胀胀,有着难言的酸楚与满足。 总之,就像哪个缺口被填满了。 现在不能表白,不能让她成为村里八婆们八卦的对象,否则,就算本来无事,也要闹出事儿来。 “我听说你跟张木匠合作打家具了,可还有时间,与我去打猎?” 江泰紧盯着沈宁的反应。他很怕沈宁会拒绝,很怕即使他退亲了,在沈宁眼里,还是有着“即将成婚男人”的标记。 哪知沈宁轻松笑道:“你不怕别人说你?” “说我什么?”江泰有些莫名其妙。 “说是因为我,而导致你去退亲啊。” “不怕,那有什么。在这个世上,谁在背后不说人,谁在背后不被说?说就说呗。” 沈宁似乎心情极好:“那便好,只是明日我们还要去县城,后日吧,到时带上我弟一起去。” 虽然因为要带上她弟,有一点点失落,但总体来说,江泰还是很高兴的。 就连退亲狠狠挨骂的阴霾,似乎也散掉了。 江泰一回到家,心情颇好地准备下田干活,却又被吴氏和江父一顿狠骂。 “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即使要退亲,干啥要补偿五两银子?平日里让你拿一钱银子出来都费劲,这下赔这个劳什子就能拿出五两银子! 那可是五两银子啊,一年都攒不到那么多!再说,我都听说了,那沈氏说了,明明是陈桃花和她那表哥有首尾,你去充什么冤大头?” 骂得倒是也有两分道理。 江泰便也不计较,随便他们骂,油盐不进。 吴氏气得瘫在椅子上:“不行,凭啥要赔偿五两银子。我要把江泰婶子姑母都叫上,去那陈桃花家里,把银子拿回来。” 说干就干,吴氏当时就去找了小姑子江氏和弟媳郑氏,一起上陈家讨回银子。 据后来好事者描述,那真是一出天大的好戏,都是村里的吵架能手,唱起大戏来谁也不服输。 吴氏三人时不时捏着嗓子学“表哥,我要吃冰糖葫芦”“你这个美人他不知道珍惜,若是我娶了你,定把你捧在手心里”,学得矫揉造作的那个样儿,让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家顶不住压力,到底退还了三两银子。余下二两银子算是对陈桃花的补偿。 而陈桃花又匆匆忙忙与表哥定亲了,彩礼也就二三两银子。当然,这是后话了。 吴氏,小江氏与郑氏算是胜利而归,到底讨回来三两银子,割了两斤肉,美美地吃了一顿。 沈宁带着沈建生,割了斤肉,又拿了块红糖,往老张头家走去。 一进院子,小张就喊到:“沈宁姐,你过来了。爹,沈宁姐过来了。” 老张头呵呵直笑:“正好,宁丫头,我正等着你呢。想着明天要去县里交回春堂的货,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心里没底啊。” 老张头家气氛极好,对沈宁也很亲热,沈建生便没什么拘束的感觉。看到长姐如此受欢迎,他也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沈宁把东西交到张婶子手上,她连连推辞:“你这丫头怎么回 事,上我家不就像回自己家嘛,还拿东西来。还这么贵重的红糖,五花肉。” 沈宁笑着给大伙介绍:“张叔,张婶,这是我弟建生,你们看看,这体格子,还行吧?” 老张头当即就夸赞:“这体格是真行,不去当将军都可惜了。” “你和我爹说得一样一样儿呢。” 沈宁忍不住笑,沈建生脸微红,向老张头拱了拱手。 “张叔,有件正事儿,咱们明说,公事公办,也不走你这个后门,也不要你将就。” “怎地这么严肃?啥事儿?”老张头心里一突,不会有啥大事吧? “你看我弟,先在学做砖瓦匠,做两年小工了,我看着觉得做木匠更好。就看以你的眼光,他能不能跟你学吧?” 沈宁说话直来直往,也不委婉迂回,当面就锣对锣说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跟着我学呗。木匠也不是说力气大就行,讲究个心细,有耐心。我儿子我也经常骂他粗手笨脚,先说好,建生要是跟我学,挨点骂,那可是我当你是自己家里人。” 第100章 退亲退得好 第100章 退亲退得好 此时想拜师学手艺,都是很难的。没有工钱不说,还要伺候师傅,挨打挨骂都是常事。 但村里依旧会有很多人想着要去学门手艺,只是,师傅也不是愿意都带的。 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沈建生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解决了,长姐的面子真大! 殊不知,其实老张头一家也很高兴,他们笃定跟沈宁做这家具生意是个生财的好路子。 收了沈丫头她弟做徒弟,这可不就是长长久久打不散的关系了吗? 两人约好了明日一大清早就去坐牛车,方才辞别。 沈宁姐弟刚到家,三小只和铁蛋都一起过来了。 小李子一看到沈宁就扑了过来,软萌地叫着“娘亲”。 沈建生眉头一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义绝了吗?娃儿亲父亲母都在,还叫姐姐娘亲? 娃儿都很机灵,还不等沈宁介绍,便齐声叫沈建生“舅舅好”。 沈建生尴尬地回应:“哎,哎,孩子们都好啊。” 他在腰带里摸了摸,给四个孩子每人一文钱,算是见面礼。娃儿们眉开眼笑,沈建生长舒一口气。 沈宁也笑,这个弟弟,属于面硬心软的直男类型,为人也大方。 沈宁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当着沈建生的面,不好从系统买肉,便把家里的鸡蛋和蔬菜都炒一炒。 大李子更加沉默了些,却还是懂事地坐到烧火的位置,帮着干活。其他孩子也自发地把院子打扫一番。 这让沈建生感到很惊奇,这些孩子都当是自己家里一般呀。 他想去挑水,小李子主动指给他看那手推车,告诉他可以省力。 沈建生摇摇头,就挑个水,也不费力。让小李子指给他方向,他就自己去挑水了。 吃饭时,沈宁不时问问孩子们的情况,每日里可有学习,吃得好不好之类。 二李子机灵:“铁蛋娘每日里给我们蒸馒头或是做大米饭吃,我们也都有练习写字。” 铁蛋憨笑着:“婶子,我娘说这几日,那大米和白面,都还没吃完呢。” “让你娘别放在心上,平日里就做给你吃。” 铁蛋也不像以前那般拘谨,虽然自己不是沈宁的孩子,但她对自己也是分外和善,就像娘亲一样。 沈建生听到孩子们每日里习字,心里一突,果然长姐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的吩咐也传了过来:“建生,你身为舅舅,可不能连外甥也比不上。午休一阵后,也练习练习写字。”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着,看着舅舅有点不甘心但又不敢反抗的样子,都觉得开心。 到了下午,果然,即使沈建生说去砍柴,也被沈宁押着先写了二十个大字。 次日一早,小张就帮老张头把那懒人椅放到老孙头的牛车上,沈宁也不忘带上青松图案的坐垫与靠枕。 这新奇柔软的椅子,引得村人啧啧称赞。 老张头咧着嘴笑:“二两银子。” 村人“哇”的一声,县城里果然都是有钱人啊,一把椅子就要二两银子! 到了镇上,再换马车,三人带着椅子,正好把马车包了,四十文。 到了城门口,沈宁一眼就看到沈霜。 这姑娘背上背着一个背篓,面前还抱着一个背篓,脸上红扑扑的,都是期待和兴奋。 她也一眼看到了沈宁,兴冲冲跑了过来。 把一个背篓放进马车,自己抱着另一个,坐在马车前面的板子上,与车夫坐在一起。 沈建生忙道:“妹妹,你坐里面来,我坐外面。” “不妨事儿,很快就到了。”姑娘的声音高兴又清脆。 老张头笑眯眯地看着:“你们兄弟姐妹的感情真不错啊。” 很快就到了回春堂,何大夫看到一行人进店,一眼就看到那“懒人椅”。 把椅子放好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感受了好一会,重重地点头:“甚好,甚妙。椅子软,高度适合,腰部这里正好顶住,一点都不累。” 何大夫爽快把一两五钱银子的尾款给了沈宁,沈宁眉开眼笑:“何大夫,说好了啊,你得给我们多宣传宣传,这街坊邻居啊,都不要错过喽。” “行,你放心。你这丫头,有好药材了只管来找我。” 两人欢喜地成交,辞别。 由于已经重新签订了契约,沈宁能拿销售额的两成,因此她留下了四钱银子,剩下的交到老张头手里。 老张头同样笑眯了眼,定金五百文,以及尾款一两一钱银子都到手了。又付给沈宁一百文,这是棉花和布料的成本。还有本家张嫂子的手工费三十文,以及帮工的三百文。 老张头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这次木头不要钱,除去所有成本,他净赚了一两银子并一百七十文。 当然,来回坐车就自己出钱了,果然如沈宁那丫头说的,那都是小钱,是必要的成本,是提高效率节省时间的必要开支。 之前他还不太赞同,如今,他只想着赶紧乘马车回去,继续赶工,把县太爷的家具,包质包量地赶快做好! 沈宁看出他的急迫:“张叔,你自去忙吧,我带弟弟妹妹逛一下县城。” “那敢情好,建生长得高大结实,我对你们放心。” 沈宁看着老张头走远,抛了抛手里的碎银子,得意道:“怎么样?你们长姐赚银子的水平?” 沈建生乐呵呵的,沈霜当即就抱住她:“长姐,太好了。你一天就能赚到这么多的银子!” “别忘了还有辣白菜呢。” 姐弟妹三人挑了个豪华的酒楼走去。小二看三人打扮,虽不华丽,但绝对不穷,不敢小觑,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一听三人不是为了吃饭,而是要推销小菜,小二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这里不需要购买小菜,毕竟有专门做小菜的师傅呢。” “小哥,你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掌柜,说不定掌柜会感兴趣呢。” “掌柜就是我姐夫,我还不了解吗?我们这儿不需要。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被这样干脆地下了逐客令,三人只好都走出了酒楼。 第101章 经得起人心筛选 第101章 经得起人心筛选 见建生和沈霜脸上都有了沮丧,沈宁打趣道:“这才哪到哪啊?我们是做生意的,哪有一次就推销出去的?咱们的面子都不值钱,懂吗?” 见两人点着头,沈宁又继续给他们打着气:“推销嘛,不光产品要好,而且,先要经得起人心的筛选,还要经得起时间的筛选。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沈建生似是得到教诲:“长姐说得对,咱们的面子值什么钱?要把东西卖给人家,这点冷眼算什么?” 沈令见沈建生开窍,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要知道,自己从一个社恐,成长到如今这样,敢于主动出手去推销东西,已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看到有人跟着自己一起成长,自然更有动力。 三人抱着坛子,一连走了三家酒楼,都被拒绝了。直到又进了一家“东来顺酒楼”,掌柜表示有兴趣。 当王掌柜尝了一筷子辣白菜后,停不下来,又伸手夹了一筷子。直到吃了三筷子,才让身边的厨师们也尝尝。 “这辣白菜不错,咱们县里没见别人卖过。你们要的价格是?” 沈宁挺喜欢和王掌柜这样的人做生意,一五一十,一板一眼,也不拉踩,也不虚捧。 “看掌柜的要这坛子吗?不要坛子的话,是一百五十文一坛。要坛子的话,加三十文坛子的钱。” 沈建生和沈霜尽管看起来脸色正常,实则吓坏了。 长姐怎么不声不响地又涨价了?在家里算成本时,不是说一百三十文一坛的吗? 果然,王掌柜蹙眉:“一道小菜而已,太贵了吧。” “贵,有贵的道理。大掌柜的,人常说‘奇货可居’,人无你有,这可是大优势啊。” 沈宁不慌不忙,做生意么,不就是有来有回,要价还价的? “一百二十文一坛!你这些我都要了。” 建生与沈霜暗喜,这么容易就把四坛都卖出去了! “一百三十文吧!大掌柜的,您也不差这点儿,您也知道,白菜不值钱,但您美食吃得多,其他作料贵啊!” 王掌柜一笑:“看不出,你竟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我就是吃出来,觉得味道不错,因此愿意花这高价买。你以为,咱们酒楼里,小菜少啊?” “那肯定是不少。我给您打个包票,这成为您这酒楼的大优势,生意也会更好呢。” “成吧,那这四坛我都留下了,坛子也一并留下吧。” 王掌柜一松口,姐弟三人喜笑颜开,这真是很顺利了! 辣白菜五百二十文,再加坛子一百二十文! 六百四十文到手,掌柜贴心地称了半两银子,并一百四十文钱,一起给了沈宁。 三人走出酒楼,沈霜兴奋之极:“长姐,我回去后,再多做几坛子。就是那调料,我还不是很有把握。” “你先跟我去大塔村,我把你教会为止。只是,要捎个口信回去才行。” “那我们晚点到镇上,让驾牛车的刘叔给咱们家带个口信吧。” “这样正好,别忘了给一文钱,不让别人白跑一趟。” 沈霜有点不乐意:“咱们都没坐牛车,还要给钱啊?” 沈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做人要大方点,别人才会承我们的情。” 沈宁带着两人在面馆里坐下,其实她更想去饭店吃个饭的,结果弟妹都死活不去。要不是怕沈宁饿着,连素面都不想让她点。 沈宁只好点了三碗素面,九文钱。 沈霜甚是心疼:“就这面,还要九文钱啊。九文钱差不多可以买两斤面粉,咱们自己在家可以做十碗面!” 沈建生也附和:“正是,长姐真是手指缝太宽了。” 沈宁又给他们每人五十文钱,算是工钱。 两人连连拒绝,之前已经收了五十文,怎能再要铜钱呢?这才做多少点活儿? 沈宁坚持分给他们:“我有钱时就分点给你们,免得家里要用钱了,万一我没有,是吧?好歹你们手里还有点儿。” 听沈宁这么一说,两兄妹才收下了。照长姐这么个花法,是存不住银钱啊!因此他们可要把银子都存好。 有了自己的私人“小金库”,两人的心情也有些不一样。 似乎生出了渴望,有让这小金库里的铜钱银子越存越多的渴望。 沈宁带着两人,基本上也是穷逛,实在是因为想要买啥都会被劝阻。即使是穷逛,两人也很开心,见识到了很多以前未曾见过的事物。 沈宁也不勉强,改变消费观这事儿,得慢慢来。 再说,在实体店铺里买东西确实太贵了,就说那棉花,就要八九十文一斤,布料也动辄二三钱银子一匹,还不是什么好料子。 这些东西都在系统买的话,便宜得多了。 只是,坛子,粗盐,糖等,还是当着弟妹两人进行采购。 以后再在系统悄悄多买点吧,唉,都要找遮掩,得背着他们…… 路过茶楼时,沈宁想到曾经带着江泰在此喝过一次茶,花了三钱银子。 “你们可想去喝一次茶?” 两人同时用力摇头:“不去,长姐,这一看就好贵。” “我们三人的话,也就是三四钱银子。” “这么贵!卖一次辣白菜赚到的银子,喝一次茶就不没了!坚决不去!” 看着两人异常坚定的样子,沈宁也很无奈。 不过想想也是,银子还是挺难赚的。卖出去几坛辣白菜,只够喝一次茶! 最终,三人走累了,又在茶摊子上喝了喝茶,一文钱一个人。 沈建生笑道:“能如此悠闲地坐在这儿喝茶,这已经是享受了。” 沈霜还用水囊灌了点井水:“回去的路上,若是长姐渴了,这里还有水。” 真是贴心啊! “长姐地里种了很多白菜,咱们回去就可以做辣白菜。” 沈霜兴冲冲的,与老张头一样,只想赶紧回去做事。 “明日里我与长姐去山上打猎,后日正式去学做木工吗?” 沈建生内心也充满希望,他才意识到以前似乎有点浑浑噩噩。 沈宁含笑向他们点头,每人都有事做,日子不就是这样红红火火地过起来了吗? 第102章 是来讨好长姐的 第102章 是来讨好长姐的 沈霜出了一文钱,让牛车师傅传个口信到家里,便安心跟着长姐去大塔村了。 三人一回到村,就收获了村人羡慕的眼光。 经过老张头的宣传,自然人人都知道顺利交货了。不过几日时间,这二人就合伙赚了二两银子! 要知道,年头辛苦到年尾,一亩田都不一定赚到一两银子。 到了家里,正是晌午时分,三小只过来了。 沈霜气得低声道:“李家怎么回事,到饭点了还把娃儿赶出来?姐,真要你养?” “我养也行,你可别在孩子们面前摆出什么脸色来。孩子们是无辜的。你别以为把孩子们赶回去,老李家会心疼他们,那动辙就是打骂的。” 沈宁怕沈霜性子不好,在孩子们面前说出不好听的话,低声警告她。 三小只看到沈霜,规规矩矩行礼:“小姨。” 不得不说,三小只长得极好,个个软萌,即使是不悦的沈霜,也只能摆上笑脸,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瓜。 虽说在县城已经吃了素面,但都是年轻人,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哪有不饿的? 沈宁买了肉,又让小的去后院菜地里,摘点莴笋,辣椒和茼蒿来。 茼蒿是沈宁最喜欢的蔬菜,而这个时空也有,这让她很惊喜。 肉炒辣椒莴笋片,另做个清炒茼蒿,煎了几个鸡蛋,已经足够让人食指大动了。 沈霜看三个娃儿吃得欢,不禁问道:“今日早上你们吃了啥?” 大李子沉默不语,小李子则毫无顾忌:“我们就只喝了半碗杂粮粥,都没吃饱。” 沈霜也怒了:“这么小的孩子,连饭都不给吃饱吗?又不是说要吃多好!” “爹爹花了家里很多银子,也赚不到银钱,阿爷阿奶嫌弃我们这一房。”大李子垂头说道,显是情绪低落。 “我那天听阿奶说要把我们这一房分出去呢。” 二李子本来欢快地扒着饭,这下也沮丧了。 “啊?不是吧?这样一来谁耕田,谁做事赚银子啊?” 沈霜对李家现在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虽说对她姐姐居心不良的李三牛倒了大霉,她是高兴的,但若是他那一房真被分出去,孩子们怎么办? “你只是听说,应该不会如此。小孩子不要想太多,这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事儿。” 沈宁安抚着他们,不想他们难受。 中午照样让他们歇了午觉,由于现在弟妹二人过来,因此调整了一下房间。 沈建生一间,沈霜一间,大李子二李子一间,自己带着小李子睡。 看来人一多,这原本宽敞的住宿条件,也变得拥挤了些。如果以后爹娘他们过来小住,更是拥挤。 沈宁这才有了危机感,虽然卖辣白菜赚了点铜钱,卖懒人椅也得了几钱银子,但最近花用也多。 如今手里已不足二十两银子了! 得赶紧赚钱! 下午沈霜带着三小只去拔了二十来棵白菜,沈建生二话不说挑了满满一缸水,大家都开始忙活。 沈宁又教了三小只《百家姓》里的一些字,让他们练习写字。 自己和沈霜开始洗白菜,待白菜的水分都滤干后,才开始抹上粗盐。 眼见天色稍晚,沈宁又让沈霜多蒸些馒头,除了让三小只每人吃两个,自己晚上也能省点事。 三小只回去后,沈宁细心地教沈霜做酱料,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辣白菜好不好吃,一是脆爽,二是酸甜可口。 待十坛子的辣白菜都腌好,藏到柴房里,时间已经很晚了。 待各人洗漱干净,沈霜以为该睡觉了,却见沈宁还点着几盏灯,看书,练习写字。 “长姐,你这般勤奋,又不用去考秀才。这大晚上的,还亮着这么多灯,多费灯油啊。” 沈霜的脸上满是心疼。姐姐哪哪儿都好,就是喜欢大手大脚。 沈宁无奈:“我看一会儿就睡了,否则我睡不着。” 唉,从系统买灯油便宜着呢……但这事儿可不能和这姑娘说。 一个好觉醒来后,发现弟妹都已经把活儿干完了。 沈宁笑道:“你们别这样啊,我是老大,你们还照顾上我了。” “老大又怎样?我干活儿麻利得很,一点儿也不费劲,你尽管使唤我们。” 沈霜一边把馒头和粥端上桌,一边说笑着。 “就是,虽然长姐比我大几岁,但是叫我哥哥,我也能答应的。” 沈建生比起之前的木讷寡言,如今却风趣得多。 想来是因为没有烦恼,心里舒坦,自然性子也活泼了些,还会开玩笑了。 正吃着,却见江泰过来了,他也是真早,显得极为精神,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起吃点吧?” “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霜没想到客套地说一句,江泰竟然真的不客气地坐下了,她只好给他去拿碗筷。 这人怎么回事呀? 一般乡下邻居窜门,都要避开着饭点,免得双方都尴尬。 这人却毫不客气地喝起了米粥,吃起了馒头。 他不会像三婶那样吧?故意挑着饭点来,为了吃白面馒头的? “我一吃就知道,这不是沈宁的手艺,但是也很好吃。” 瞧,他还点评上了! 但是姐姐并无恼怒的样子,反而很惊奇:“这都能吃出来?” 三人出门前,沈宁叮嘱了沈霜:“晚点三个孩子和铁蛋会过来,你安排一下他们的午饭。家里的卫生啥的,可以让他们帮着做。然后守着他们看书写字,当然,最好你也跟着学习一下。” 沈霜原还有点小郁闷,又要照顾那些小萝卜头,结果一听让她也跟着学习,她不由浮起难色。 她又不用考秀才,为啥要学习啊? “以后出门在外,招牌你总要看得懂吧?基本的算数总要会吧?否则两眼一抹黑,处处受欺骗。” 沈宁看出了她的为难,忍不住又批评教育了一番。 “晚点我能否也来学习?” 江泰适时地插话:“《三字经》我才学到一半,就撂下了,得跟着学才行,不能落后孩子们太远。” 沈霜撇撇嘴,她是看出来了,这人是专门来讨好她姐的,才不管有没有拆她的台。 第103章 你得叫我哥 第103章 你得叫我哥 三人一齐往山里走去,遇到村人,也大方打招呼。 沈建生有点好奇,为何这猎户要叫长姐一起打猎呢?难道长姐还真的会打猎不成? 直到步入深山,他才发现这两人的配合有多好,才发现他们竟然有厉害的打猎工具。 “竟然有弩箭!”沈建生趁着空隙,拿过弩箭仔细看看。 “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到猎?” 沈宁也同样提醒他:“注意左前方,十余丈那里,看到了没,有只兔子。” 沈建生仔细看去,果然有只灰色兔子,他试着按压机关,箭飞速直奔兔子而去。可惜,兔子警觉性高,往旁边跳开,三蹦两跳地跑了。 沈建生气得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哎呀,真可惜。若是江泰,这只兔子肯定跑不了。” 江泰哈哈笑:“那是,我肯定不能让它跑了。” 忽然他想起前些天,他心神恍惚,连着跑了好几只猎物,又笑不出来了。 今日准头真不错,只要沈宁提醒到他的,他都能射中。 沈建生像个孩子般,快活地把猎物捡回来。 “长姐,你的目力怎么这么神?总是比我们先看到。以前倒没发现。” “那是,以前我也没展现身手的机会啊。要是以前你会打猎,咱俩配合,说不定也早就发财了。”沈宁乐呵呵说道。 三人专心地打着猎,偶尔聊聊天,到饭点了,照例啃起了馒头。 “以前太胖了,光是走到这深山里来,就要了半条命。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 沈宁想到自己刚穿过来时,那胖乎乎的身体,又有一身不爱动的懒骨,爬一趟山就感觉去了半条命。 实在是生活所迫,才坚持了下来。 江泰的眼光里充满了怜惜:“现在走着可还累?” “现在肯定好多了啊,我都快减去了半个自己。瘦了,身子骨也得到了锻炼,也走习惯了,就没那么累。” 沈建生不免拆她的台:“长姐以前真的太懒了,是全家最懒的一个人,吃得也多……现在嘛,好像转性了,忽然开窍了?” “是开窍了,再不开窍就死翘翘了。”沈宁哈哈大笑。 但两个男人都知道其中的辛酸。 “好在,现在都好起来了,不是吗?虽然银子赚得还不多,但起码衣食无忧。” 沈建生虽然还没过几日好生活,却非常乐观:“我觉得这已经是好生活了。天底下,食不果腹的人何其多,能衣食无忧,已经很幸福了。” “咦?食不果腹这个词用得好,哪里学的?”沈宁故作惊讶调侃。 “长姐你就别笑我了,还不就是前两天小弟教的……” 看着这个大小伙子脸红地挠着头,沈宁爽朗大笑。 江泰亦微笑着,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前段日子,只有美好,没有阴霾。 就这样默默相伴吧,就很满足。 啃了干粮后,三人继续猫在深林中。 直到沈宁惊喜地发现有一头鹿! 虽然鹿很可爱,但无奈,它也很值钱。在这里,它不是可爱的小动物,而是值钱的猎物。 毫无意外,江泰利索地射中了它。 江泰很是欢喜:“这是我打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猎到鹿呢。” 众所周知,鹿极其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只是,沈宁有了系统提示,隔得还远就发现了它。而弩箭的射程也远。 天时地利人和,鹿只能成为猎物了。 “镇上酒楼能消化掉这头鹿吗?不然,我们还是去一趟县城吧?” “沈宁说得没错,得去一趟县城。镇上酒楼可能吃不下,就算能吃下,也要赚很多差价,还不如直接卖到县里。” 除了鹿,还有几只野鸡和兔子,真是大丰收。 沈建生喜悦满满,村人说长姐的运气特别好,福气特别好,他也觉得如此。 否则为何江猎户打猎那么多年,都没猎到鹿,今日跟长姐一起,就猎到了呢? 三人快活地下山,虽然背着猎物,但脚步丝毫不会因此变得稍慢,而是兴冲冲极轻快地小跑着。 沈宁笑道:“要不你们去县城吧,我就不去了,在家等着银子即可。” 两人也怕她太累,直接包了老孙头的牛车到了镇上,又转坐马车去了东来顺酒楼。 王掌柜看到野味,眼睛一亮:“这鹿好啊,好久没收到鹿了。” 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八十文一斤成交。 鹿有九十二斤,共计七两三钱银子并六十文铜钱。 野鸡和兔子也都收了,也有个一两四钱银子。 王掌柜爽快,也不抹零,清清楚楚把银子铜钱都交他们。 他又叮嘱沈建生:“辣白菜卖得挺好,过两日你们就可以送货来。” 王掌柜也没想到,这辣白菜当天就给他带来生意。本来只是切一点点,做为一碟餐前小菜,收个十文而已。结果,食客一试吃,就停不下来,直接让他上大份的。 大碟的辣白菜,三十文一碟,食客也没意见,吃得爽口,满意。 不过才过去一两日,四坛辣白菜,竟只剩下两坛了。 沈建生连连点头,这都是丰收的喜悦呀。 走出酒楼大门后,江泰才问道:“原来你们之前就和东来顺有来往呀?” “是呀,我家长姐琢磨出了一道小菜,还挺受欢迎的。在镇上也找了家酒楼,应该就是你卖野味的那家福运酒楼。” 原来沈宁这么厉害啊!她还能琢磨出让酒楼食客都满意的小菜! 她这么灵慧的女子,当初怎么会跟了李三牛那样粗鄙的男人呢? 江泰也想不透。还好,现在她已是独身,而自己也是独身,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沈建生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好似比我还小吧?” “呃?” “我今年八月满了十八,你翻年才十八?” “我生日大,是正月的,三四个月而已,不算比你小。” 沈建生大笑:“比我小三四个月,也是小,你也得叫我哥。” 江泰极不情愿:“我才不呢,你姐都没觉得我比她小,你还想让我叫哥?你叫我为哥才是!” 第104章 毫无心理负担 第104章 毫无心理负担 两人回到村已是傍晚了,又见马车进村,村人都侧目,却是江泰和沈家小子。 “这是又打到好猎了,直接卖到县城去了。” “又发财啦。” “打到了什么好猎物?” 两人也笑,并不避讳。 “我今天好运,打到了一只鹿。”沈建生回答。 众人发出惊呼,一是因为打到了鹿,二是因为打到鹿的是沈家小子。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说辞,为了避免江家人觊觎银子的麻烦,这样说更好。 两人小跑着进了院子,三小只已经吃完东西回去了。沈宁沈霜已做好了晚饭。 沈建生毫不掩饰他的愉快:“长姐,妹妹,你们猜猜,我们卖了多少银子?” “五两银子?”沈霜鼓起勇气,猜了个她认为的天价。 “比这还要多。”沈建生继续卖关子。 沈霜快要跳了起来:“难不成,有六两银子?” “一共得了八两七钱并六十文,我们坐马车回来的,花了些。” 江泰把荷包拿出来,把银子和铜钱都小心地倒在桌子上。 沈宁和沈霜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沈霜知道打猎是分半的,因此拿了小秤来称银子。 “我们三人去打的猎,分成三份吧。”江泰提议。 “那怎么行?我只是跟着你们去凑热闹的,什么忙都没帮上,千万别这样。这样生分的话,还怎么来往?” 沈建生满脸通红,急声拒绝。 “正是,还是按咱们两人来分吧,每人一半。”沈宁含笑道。 沈霜称好了银子,每人四两三钱五十文。 坐马车剩下的二十文钱,沈宁随手“赏”给了沈霜,沈霜也欢呼起来。 “我什么也没干,还能得零花钱呀。” “这是你姐疼你,其次,你在家也干了不少活。”沈宁毫不客气,捏捏她的小脸。 “就知道你们两个傻子,卖了银子后,啥也不买,连肉也不买点回来。还好我神机妙算,在村口买了肉。” 沈宁做了红烧肉,辣椒炒肉,一个清炒冬瓜,一个炒白菜。 四人朵颐大嚼,吃得口齿生香。 都是年轻人,都是最能吃的时候,又是好吃合口味的饭菜,除了沈宁在节制,其他人都吃了两三碗。 见沈宁吃一碗饭后,就只吃点冬瓜和白菜,江泰不禁劝道:“沈宁,你现在已经瘦了许多,吃饭要吃饱呀。” 事实上,沈宁早上才悄悄称过,现在是一百三十八斤,比起以前真的瘦多了。 “我还是要坚持!再说,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事实上,沈宁也确实饱了,她如今的胃口已经小了很多。 她有点羡慕沈霜,这个妹妹既动得,也吃得。两碗饭,很多肉,吃后没过多久就睡了,就这样,还是一个苗条的美人。 最近伙食好了,沈霜的脸色也更好看了,不似之前那苍白菜色,而是白皙中透着红润。比起腮红什么的,更自然健康,充满了青春活力。再加上衣裳也好看,虽然朴实简单,但在这乡下,已是难得。 吃饱喝足后,一边随意聊聊,沈宁一边让大伙儿略喝了点茶消消食,也不敢喝多,怕晚上失眠。 江泰心满意足回到家里,江家三口正伸长了脖子等着他。 江父笑眯眯的:“儿子,听说今日你猎到了一头鹿?” “不是我猎到的,是沈建生猎到的。” “怎么可能,你打猎打了这么多年,那个毛头小伙懂个啥?”吴氏分明不信。 “那个毛头小伙可不简单,你们看到他那肌肉就知道了,他只是以前没打过猎。今日一上手,就猎到两只兔子,一头鹿。” 江泰如今说谎不眨眼……自从被“母慈子才孝”洗脑后,他毫无心理负担。 “那……那也是你们一起猎到的啊,不得分一半银子给你?” 江泰好笑得看向他爹:“是你的话,你会分一半银子出来吗?” 看到他爹笑意顿时敛去,他倒也不再逗弄他们:“今日他们还带我去了县里,介绍了一家他们之前就合作的酒楼,我今日里也不错,得了点银子。他们也分了点给我,我也打到了兔子。” 江河连忙插嘴:“大哥,那你去县城了,有没有买点心?” 吴氏用力拍了下胖儿子:“就知道吃,县城的点心多贵?是咱们庄户人家该吃的?” 江泰把五钱银子给了江父:“今日我的运气也不错,得亏了他们。前两日不是还去陈家要回来了三两银子吗?反正我如今也是个退亲的名声了,不用急着给我相看。我如今只想多赚点银钱。” 江父满心欢喜收了银子,吴氏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咱们慢慢相看,万万不可着急。若是娶了如陈桃花般既贪财又无耻的,岂不后患无穷……” 在他们的唠叨中,江泰回到自己屋子里。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江泰想到沈宁说的“让点小利,得到自己想要的”。果然如此,出点银子,堵住家里的唠叨,自己也免生闲气。 次日,沈建生便正式投在老张头的门下,开始学起了木工。 比起砖瓦匠,这是他喜欢的活儿,因此学得甚是用心。老张头夫妇也喜欢他,待他极为亲切。 张嫂子见沈宁又拿来了棉花与布料,很是欢喜:“沈宁妹子,幸亏你给我找了这个活儿,你可真是嫂子的大恩人。 你们的衣裳让我做不说,还让我做坐垫及抱枕,如今我那婆母啊,待我好多了,还生怕我做粗活,把双手做粗了,再接不了你的活儿。” 张嫂子之前也是个可怜的,由于只生了个丫头,不得婆母欢心,丈夫也不给她出头。日常里呵斥都是轻的,每天都不见婆母与丈夫的好脸色。 自从沈宁时不时让她帮着做这些活儿,有铜钱进账,婆母的脸色好看多了,甚至主动做了不少家务活儿。 算来,她给沈宁母子四人做衣裳,做坐垫等,共得了六钱银子了。这对于她来说,可是额外收入,活儿也轻省。最重要的是,沈宁说了,以后这活儿也只会多,不会少。 第105章 不给孩子治病 第105章 不给孩子治病 “你先做完这些,然后我们家的棉袄,到时也要麻烦你给做。”沈宁笑眯眯的。 张嫂子打量了一下:“沈家妹子,如今你这身量,可纤细多了。你之前的衣裳若是不合身了,只管拿来,我给你改。” “那敢情好,改了明年还能穿,省些料子。” 沈宁从善如流,虽然她喜欢新衣,但也能省就省吧。有几身体面衣裳即可,平日在村子里,穿家常旧衣也挺舒服。 回到家后,沈宁假装从卧室拿出来很多棉花和布料,沈霜惊呆了。 “长姐,你竟然买了这么多棉花,这得有二十斤吧?” “差不多吧,原先想着早就备好,做家具时用得上。先拿去棉袄吧,到时天一转冷,就能穿上。” 沈霜摸着如云朵一般的棉花,爱不释手。 “这么贵的棉花,都用来做棉袄?” “总之,以你长姐如今的条件,吃穿住行,都不用特意节省。” 沈霜看着沈宁那得意的小样儿,自己都觉得肉疼:“还是要节省的,不节省的话,攒到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 沈宁哈哈笑:“待这次辣白菜卖完后,你取一半的棉花和布料回去,让娘做几件棉袄。至于冬被,过些天咱们再赚到银子再说。” “娘会惊喜得晕过去。”沈霜也哈哈笑,似乎已经想到了娘看到这许多棉花的样子。 “剩下的这些,咱们一人做一件也是够了的,待张嫂子腾出手来,我便让她动手。” 沈霜摇摇头:“长姐,若是咱们自己会做衣裳,该节省多少银子。不如我全拿回去让娘做?” “娘也有很多活儿,她给自己,爹爹,和小弟做即可。别累着她。” 沈霜便同意了,做衣裳也极费眼睛,娘又是个极小气的人,天色暗了都不太舍得点灯油。 到底是个小姑娘,用手小心摩挲着布料:“长姐,这些衣料真好看,还有好几匹细棉布的呢。这颜色,这花纹,都好贵吧?” “贵是贵,也有贵的道理。你挑两匹最喜欢的。” “不不不,我穿粗布就行。我成天干活儿,不用穿这细棉布。” 沈宁看她虽是如此说,但那眼睛哪舍得离开布料,但笑着替她挑了两匹。 一匹鹅黄色,一匹烟霞色,都有着极美的花纹。 另又选了匹靛蓝色的粗布放到她怀里。 这样一来,出门见人和在家干活的衣裳都有了。 沈霜抱着三匹布乐傻了:“长姐,你对我太好了。” “这才哪到哪儿?你长得如此貌美,可不要辜负了这好颜色。” 沈霜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宁:“长姐,其实你也长得好,只是这道疤痕……若是能找到去除疤痕药膏就好了。” 沈宁也有点郁闷,系统里陆续有了些各种护肤品,但去疤膏还是未见到。 “不急,说不定以后就有药膏了。你不用看我的眼色,咱们家的人都长得不错,我也会越来越好看的。” 沈宁怕她太过小心翼翼,倒宽慰起她来。 除了疤痕,其实沈宁对自己现在的长相还挺满意。她没想到原主是个鹅蛋脸,也没有大骨架,不是方形脸,也没有高耸的颧骨及宽大的下颌骨。 这样一来,轮廓就很不错。 再加上脸瘦了,眼睛大了,还是双眼皮;连嘴巴也好看了,比起之前,唇线分明了起来。山根低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若是忽略那道疤痕,比一般人真的要好看些。 她又不贪心,从不奢望自己是个大美人。能有如此的底子,就很不错了。 沈宁低头给三小只选着衣料,大李子选青矾色,二李子选青藤色,小李子选朱柿色,她肯定会喜欢。 又给沈建生选了匹芦穗色的,挺适合他。 他们的都是粗棉布,不那么打眼。到时棉花一定要放足,过个暖暖的冬天。 奇怪,今日里三小只怎么没有过来呢? 沈宁有点心神不宁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正在此时,二李子跑了院子,哭道:“娘亲,怎么办?妹妹发高热了,又咳嗽得很,额头又好烫,迷迷糊糊的。阿奶也不给治……说是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哪有银钱治。” 别说沈宁了,沈霜一听也气愤不已。 “去请里正。”沈宁叮嘱了沈霜,自己带着二李子往老李家去。 到了老李家,只见大李子正跪在地上:“阿奶,求求你了,让妹妹看病吧,不然,妹妹真的会烧傻的。” “哼,一个丫头片子,不过是发个高热,竟然还要请起大夫来了。你们谁有银子谁去请,我是没有银子的。”王氏气咻咻的,“柳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银子?你自己亲生的丫头,你都不愿意拿出来?” 柳氏高声叫道:“娘,三牛之前挣的银子都在你那儿,我哪儿有银子?我是一个铜钱都没有。你再不请大夫过来,我女儿真的要烧死了。” “三弟媳,你们三房要用的银子也太多了吧,三弟才花了这么多银子,又是这个丫头?” 余氏生怕王氏心软了,拿银子出来。 “你们还是人吗?大人发起高热来,都可能挺不过去,还这样虐待一个小女娃?” 沈宁气急败坏,冲到屋子里去看小李子。 只见小李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小脸通红,难受得呼吸急促。 “二李子,快点拿块巾帕,浸湿了拿过来。” 二李子连忙听令。当湿帕子敷上小李子的额头,沈宁才狠狠地转过头来。 “你们这样虐待孩子,是要遭报应的。” 李小玉撇着嘴道:“你是哪根葱?要你来管我们李家的事儿?你滚不滚出去,不滚出去我把你打出去。” 她可是看不惯沈宁已久了,即使这么匆匆忙忙赶来,这沈氏还是收拾得很得体。可见,她日常就是这般。 “有病不给治,你们这是虐待孩童。可知我朝律法,不只是对拐卖孩童处以极刑,对于虐待自家孩童,同样要治罪?” 王氏两眼一掀,不屑道:“这哪是不给治?是没有银子治。” 第106章 沈家的孩子 第106章 沈家的孩子 此时里正也已赶了过来,同时身后跟着一群乡邻,正好把这席话给听了进去。 “小小孩童,高热至此,你们还不快点请大夫?” 里正呵斥道,很有几分威严。 “里正大兄弟啊,不是我不愿意请,实是因为之前三牛就受恁重伤,花了不少银子。家里实在没有银子了啊。” 王氏仍然不为所动,说破了天,说到县太爷面前去,她一介妇人,没有银子,拿什么治病? “三牛之前给了不少银子给你,怎地就说没银子了?” 柳氏也不是个善茬,直接揭穿。 王氏冷笑:“如今三牛那样,啥活儿也干不了,你们三房都是吃闲饭的。里正来了正好,我本来就与三房分了家的,治病银子还能让我拿不成?” 王氏胡搅蛮缠倒也有几分道理。 “既然你们早已分家,没有让老人出银子的道理。快请大夫来。” 倒是有人连忙请了胡大夫过来,胡大夫大惊:“快点开药喂下去吧,这高热忒吓人了。” 丁氏问道:“大夫,要多少银子?” “这来势汹汹,情况危急,如不马上处理,恐成痨病。需一两银子。” “就是个高热,要一两银子?”王氏猛地高喊,让众人吓了一跳。 “就是,咱家可治不起。” 柳氏也喊道,她才二两银子死死攥在手里,说啥也不能拿出来。若是个几十文铜钱还好说,这黑心大夫一要就要一两银子! “孩子不是叫你娘亲吗?一两银子对你来说算个啥?你还不快点付银子抓药?” 柳氏转向沈宁,急吼吼道。 村人纷纷指责柳氏这个亲娘,平日里让孩子们吃沈宁家的不算,这会儿连治病都让沈宁出钱。 “对啊,你不是说当孩子亲生的一样吗?” 李三牛竟也挣扎着出来了,他的眼里满是仇恨。 “你们连病都不给孩子看,那这孩子不如给我吧,让我养。” 沈宁说着就要去抱小李子,柳氏冲上前,用力推开她。 “我女儿,凭什么给你养?” “你就这样养她?再烧下去,她马上要烧傻了!”沈宁大吼。 “你要养也行,给银子。” 众人被柳氏的无耻惊呆了,别人给她养女儿,她还问别人要银子。 然而,唾沫星子又扎不死人,柳氏根本不怕婶子们的言语攻击。 “正是,拿五两银子来,这女儿给你了。”李三牛帮腔道。 李家人全都心动了,死死盯着沈宁。 沈宁冷笑:“你们竟还想靠着一个小丫头赚钱?那你们自己治吧。众位乡亲做个见证,如果小李子因为你们拖着不给治,而出了大问题,我必要向县衙告状。你们就等着下大狱吧。” “三两,三两银子!买卖一个丫头不也要三两银子吗?” 老李头出声了,众人再度哗然。 “里正叔,咱们动作快一点,签一个卖身契。” 里正点头,胡大夫药箱里有纸墨,迅速取了来,签了卖身契。 沈宁从袖子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三两银子,放在床边上,一把抱起小李子就走。 柳氏眼疾手快,冲上去就把三两银子捏在手里。 三两银子也不少了,一个丫头养到大,还得吃穿多少年?养大也不过得个三五两银子的彩礼钱。 再说,不卖的话还要给她治病。这样倒好,算来,赚了四两银子。 沈宁抱着小李子飞快往家走去,身后还传来王氏的叫喊:“老三媳妇,你敢吞了这三两银子?” “你刚不是还说分家了吗?这是我女儿的卖身钱,你还想拿?你想拿卖你女儿去。” …… 沈宁迅速抓了药,让沈霜去煎药。 从系统买了体温计,悄悄给小李子测量了体温,有39度5。 很危险! 沈宁又从系统买了布洛芬口服溶液,连忙让迷糊中的小李子喝下。 又从系统买了瓶二锅头,尝试着给小李子物理降温。 没多久,沈霜就端着药进来了。 过了两刻钟,才让小李子把中药也喝了下去。 渐渐地,小李子呼吸平稳了许多,显得不那么难受了,小脸也不再过度红扑扑。 趁沈霜不在跟前,沈宁又给她测了体温,38度2。 体温已经降了。但是沈宁知道,发高烧最怕反复,因此一直守着小李子。 过了一个时辰,又给她物理降温一次。 两个时辰后,再喝了一次药。 折腾到下午,高烧终于退下去了,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沈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孩子高热什么的,真的最让人操心了。 当小李子从迷糊中醒来,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沈宁,委屈得泪如泉涌。 沈宁摸着她的头,好好安抚着:“小李子,你不用担心,以后你就姓沈,叫沈书云,是我的女儿了。” 虽然是在迷糊中,但小李子也是有知觉的,只是迷迷瞪瞪中分不清真假。 “高兴吗?” 小李子点着头:“高兴。我终于可以和娘亲在一起了。” 沈宁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忙问道:“肚子是不是很饿?小姨熬了米粥,吃一点吧?” 还好小李子身子底子还不错,烧退下去后,有精神多了。 喝着米粥,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如果大哥和二哥,也能像我一样跟着娘亲,那该多好呀。” 想到这点,小李子又有点惆怅。 “哎,既然已经跟着咱们姓沈了,就不叫小李子了。叫小云朵吧。” 沈霜忽然插嘴,打破了娘俩间的那点惆怅。 “好呀,以后我就叫沈书云了。”小云朵一板一眼认真道。 “明天娘亲就带你去里正那儿改户籍。” 正说着,学了一天木工的沈建生回来了,他也听说了此事,知道当时就解决了,因此这时候才回来。 “小云朵,以后就是咱们沈家的孩子了。”沈建生也怜惜地摸摸她的头。 小云朵含羞笑道:“舅舅。” “还有个小舅舅,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就会逼着你写字!” 小云朵被沈建生逗得笑了起来:“是你怕小舅舅吧?我才不怕呢,《三字经》都学会了。” 沈建生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女娃将了军,甚是无奈。 第107章 胃口这么大 第107章 胃口这么大 次日,沈宁就带着已经大好的小云朵一起去了里正家,要更改户籍。 户籍制度是很严格的。去里正那相当于打个证明,还要去县衙找相关小吏正式更改。 沈宁带着沈霜和小云朵,先去镇上福运酒楼。 掌柜一看到她们,很是惊喜:“这有好些天没过来了,我都要去催了,可惜只知道你们是大塔村的,哪一户却不知。辣白菜带来了吧?” “看来这辣白菜卖得不错呀。” “确实是不错,爽口,开胃,连孩子都喜欢。” 掌柜熟稔地与她们结算,由于这次不要坛子,因此是一百三十文一坛。 两坛辣白菜也有二百六十文到手。 沈霜和小云朵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她们都体会到赚铜钱的快乐。 沈宁铜钱一到手,顺手就给她们在街上买了绿豆糕,又带着剩下的辣白菜要坐马车去县城。 小云朵偷偷在沈宁耳朵边说道:“娘亲,为何不卖给神仙爷爷?” 沈宁只好撒谎道:“神仙爷爷可能是太忙了,现在经常都看不到他了。别忘了这是咱们的秘密哟。” 小云朵眨眨眼,和沈宁对了个暗号。 沈霜撇撇嘴:“就咱们三个人,还背着我讲悄悄话!” 小云朵连忙讨好:“小姨别生气嘛,以后我和你也会有小秘密。” 沈霜这才转怒为喜,逗逗小孩子也蛮好玩的。 又顺利卖出去六坛辣白菜给东来顺酒楼,剩下还有两坛,沈霜有点好奇。 “送一坛给何大夫,送一坛给县太爷。” 沈霜这才反应过来,沈宁这是在打点人脉呀。 “做生意不易,咱们是乡下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点新鲜吃食罢了。” 如果像爹娘一般,一辈子在乡下老实巴交地种田,只会一辈子都穷困。 沈霜看着县城里繁华的街道,更加有这个感触了。 一走进回春堂,何大夫笑道:“我还在想着沈丫头你何时才会过来呢,正好啊正好。” “何大夫,这是我和妹子亲手做的小菜,味道还算爽口。你放心,不用你买,这是送给你吃的。” 沈宁说着,就递上一坛辣白菜。 何大夫当场打开盖子,瞄了一眼:“原来是白菜呀,不错不错。” 小云朵甜甜道:“何爷爷,你吃吃看吧,可好吃了。” 何大夫看着可爱的小云朵,很给面子:“何爷爷一会一定吃吃看。” “我说你来得正好,我可没少费力,但凡有老街坊,亲戚,朋友过来,我给他们宣传你这懒人椅。我坐了这么些天,确实舒服。你猜,我给你拉到多少人?” 沈宁两眼发光:“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吧?” “你这丫头,胃口怎地这么大?但是,你还真没猜错,我给你拉到十把椅子!” 沈宁高兴极了,十把椅子啊,那就是二十两,她的提成就是四两。再加上棉花布料的差价,那就是一两银子。一共能赚个五两的利润。 “何大夫,你真是我亲叔!你说,要我怎么感谢你?” 何大夫看到这丫头快活的模样,也不由好笑。 “倒不用你怎么感谢我,再送我两套这坐垫和靠枕吧。” “这是小问题。只是,你也知道,过几日还要交县太爷的货,因此,椅子还得往后推几日,你看能否帮我拖几日?” “可以,都是老街坊,信得过我。定金我也帮你要到手了,五百文一个,一共是五两银子。” 何大夫说着就要把五两银子递给她,沈宁受宠若惊:“何大夫这么相信我,我必须要给你写一张收条。我家住大塔村,不要担心我跑了,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风趣的话语让何大夫大笑,接过沈宁的收条一看,上面写清了已收十把懒人椅的定金,五两银子。 “不错,你这丫头还识字,字还写得不错。” 沈宁毫不谦逊:“那是,虽说女子不用考功名,但读书识字才能明理开智啊。” 两人相谈甚欢,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沈宁才告别。 “看到了吧?不好好读书的话,连个收银子的收条都写不出来!算银子也算不清楚。” 沈宁逮着机会就教育沈霜,直到沈霜告饶,连连保证一定好好学,这才放过了她。 接下来又熟门熟路地去了县令府,通报后,顺利进了大门。 沈霜这是第一次进这么气派的宅子,何况还是县太爷的府邸!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却见小云朵还放松些。 见到慈祥的老夫人,沈宁三人福了福身:“给老夫人请安,近来可安康?” 老夫人看着精神很不错,招手让小云朵上前:“这小丫头长得,当真好看。” 小云朵也早被沈宁教过,懂礼地再次福身:“谢老夫人夸奖。” 老夫人让人上些点心糖果,让小云朵放心吃。 “老夫人,这是我和妹子亲手做的小菜,您若是不嫌弃,喝粥时吃一点儿,爽口得很。” 老夫人命丫环收下:“你这丫头,讲这么多礼作甚?” 沈宁一脸真诚:“县太爷照顾民妇生意,我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这小菜,保证干净卫生,并且味道不错。” “如今你是带着孩子过日子?” 沈宁见老夫人又提起这话题,便把事情简单都说了一遍。 老夫人大惊:“竟还有这等事儿。你这门婚事当真是一波三折。按道理来说,娃儿跟着亲父亲母岂不是更好?哪知竟然愿意跟着你这后母。” 小云朵眼泪汪汪:“老夫人,我想跟着娘亲。我高热时好难受,但是阿奶和娘都不愿给我治病,怕花银子。娘亲却直接给我请大夫。” “真是造孽啊,这么小的娃。”老夫人疼惜地又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把女儿的户籍更改到我的名下。” 老夫人点头:“五儿,传我的话给版尹,带领这娘俩去,好好办妥这事儿。” 机灵的丫头答应,带着沈宁三人去找小吏。 “造孽啊,这沈丫头也真是不容易。”老夫人看着她们离去后,感叹了一声。 她夹了一筷子辣白菜,咦,这味道真是不错,爽口又够味。 第108章 银子就是底气 第108章 银子就是底气 难怪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别说朝中了,就连找到县衙小吏,也因为有了老夫人的丫头带领传话,也很快办妥。 沈宁摸着小云朵的脑袋:“以后你就是我沈宁堂堂正正的女儿,再也不会受欺负了。” 小云朵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满脸孺慕。 “今天的任务都完成啦,你们有没什么想吃的?” 沈霜连忙摆手,长姐只要一出门,就想着花银子。 “那咱们就早点回去,又拉到业务了,老张头会高兴得跳起来。” 小云朵哈哈大笑:“张爷爷才不会跳起来呢。” 回村后,沈宁就去了老张头家,告知他这个好消息。 老张全家都很惊喜,县太爷这一单还没做完,又来了一个大单。 “定金我已经收了,是五两银子,我也要用于买棉花布料等,到时收尾款了再来结算。咱们还是要账目清楚。” 老张头自然无有不应的,在他看来,沈宁拉到的业务,她收定金都是合理的。 回到家后,沈宁又把沈霜打发回娘家。 “这些棉花和布料,你先送回去,也让爹娘放心。也给家里买点肉。” 说着,沈宁又要给她一百文。 沈霜连忙拒绝:“长姐,你不是给了零花钱吗?我就用那些钱买。” “一码归一码,那些你自己存着。” 沈宁不由分说,就把铜钱塞到她手里。 沈霜背着背篓走出院子,遇到村里婶子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姑娘真爽利,是回去啊?” “哟,背篓里背着这么多料子,还有棉花啊!” 沈霜一一回着:“是啊,我姐说让我把这些背回去,让我娘给做棉袄。” “这就准备上啦?还是你姐厉害的哟,咱们年头到年尾,可舍不得买这么多棉花。” “我爹娘也舍不得,但是我姐说了,每人要做一件棉袄。婶子,你可不知道,我好多年没穿过新棉袄了呢。” “你爹娘有你们这样的女儿,才是赚大了哟……” 沈宁待沈霜走后,才放心地从系统又买了八十斤棉花。 系统买便宜多了,只要十五文一斤。 从铺子里买,价格虽浮动,但也不会低于八十五文一斤。 布匹的价差也是巨大的,只是要注意选择布料和花样,免得露馅。 一不做二不休,又买了二十匹布! 直到把一张空床上都堆满了,她才满足…… 这样一来,别说做棉袄,做被子床单的也够了。 小云朵进来房间,看到一屋子的棉花和布料,惊呆了。 “娘亲,神仙老爷爷又回来了吗?” “小云朵真聪明,我怕神仙爷爷又要离开,因此多买一点。看我的宝贝女儿喜欢什么料子,咱们让你张婶婶给做花棉袄。” 小云朵兴致勃勃地选了两匹,一匹石榴红,一匹丁香色。 沈宁自己也选了两匹,一匹玉簪色,一匹淡曙色。 玉簪色低调,淡曙色稍艳丽些,她都很喜欢。 趁着张婶子现在手头有时间,沈宁直接拿着几匹布料和棉花过去。 张婶子摸摸小云朵的脑袋:“我们小云儿以后就跟着娘亲过好日子喽。” 她给沈宁母女量身围,惊讶地发现沈宁又瘦了。 “难怪你总要做衣裳,依我说,这也差不多了。女人嘛,还是要有点肉的,如今村里比你胖的妇人可有好些了。” 沈宁暗自得意,女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发福,村里的妇人一百四十斤往上的也不少。而自己,已经属于微胖小姐姐了。 好吧,虽然在众人眼里,她并不是个未婚的姑娘家,而是个离异的妇人…… “你先给我们娘俩做着,这县太爷的坐椅和靠枕都做好了,过几天又要做椅子的坐垫和靠枕。足足十套呢。” 沈宁忍不住露出点骄傲的神情,看到张嫂子脸就像绽开的花儿一般,她的心情更好了。 “沈宁妹子,我真是多谢你了,给了我这么多活儿做。” 张嫂子眼泪浅,说着就涌上了点泪意:“若不是你给了我这么多机会,我家里日子也难着呢。” 沈宁很理解,靠天吃饭,在地里刨食,哪家的日子不难?乡下农人都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我手里头宽松多了,我悄悄儿地告诉你,我上回去赶集,贴补了我娘家二百文。我娘家比我现在还要穷,真是发愁。别看是两百文,能顶大事儿,能买好些粮食……” 沈宁拍着她的肩膀:“我娘家不也一样,我爹摔断了腿呢,还好我攒到了点银子,不然治病的银子都没有。咱们就好好干。” 张嫂子连连点头:“妹子,我给你算便宜点儿,你这般照顾我。” “不用,真不用。做棉袄可不比做夏衣,要费的功夫更多呢,我懂的。我正要和你说,每身棉袄,你这手工费涨个二十文吧。不然,你真亏了。” 张嫂子握住沈宁的手:“妹子,怪道个个说你有善心,因此总有好运道。我看正是如此。” “秀丫,想不想去婶子家玩?” 秀丫比小云朵大一岁,有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假思索地点头。 两个小丫头手牵手,一路欢声笑语跑着去玩了。 “我家秀丫这段时间,也活泼多了,挨她阿奶的骂也少多了。”张嫂子叹口气。 银子,就是女人在家庭中的底气。张嫂子能赚到银钱后,夫家的气氛都变好了不少。 沈宁想到大李子和二李子,也不禁叹了口气。今日他们又未过来,想也知道,定是在李家又受到刁难了。 既然没过来,说不定又要挨饿。 沈宁回到家,就开始蒸包子馒头,然后悄悄地把包子馒头放到歪脖子树后面。 到了傍晚时,她去看了一遍,吃食果然没有了。 沈宁既欣慰又心酸,这两个孩子,还是很机灵啊。 大李子二李子躲在菜地里吃着包子,真香。 自从妹妹被娘亲领走后,阿奶对三房愈发小气。如今不只是他们两个吃不饱,连李三牛和柳氏也吃不饱了。 家里总是吵吵闹闹,两个孩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被无辜波及到。但是躲得见不到人也不行,若是叫他们干活而找不着他们,说不得又要挨骂挨打。 第109章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第109章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我还是挺羡慕妹妹的,如今她可以过好日子了,可以吃饱穿暖,不用挨打挨骂。”二李子低声道。 “但是如果只能去一个的话,我还是希望妹妹去,咱们是男娃,皮粗肉厚,挨点打骂没事。妹妹一个小女娃,太可怜了。” 大李子叹口气,为妹妹能被沈氏娘亲领走而庆幸。 “没错。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离我们长大还要好多年呢。”二李子有些低落。 大李子也出神了,他曾经多么向往长大能出去看看啊,如今看来,即使他长大了,也只能困于这个山村,困于父亲的面前。 “你们两个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过来伺候你们爹?” 柳氏尖利的声音传来,两个小孩神色一凛,连忙从菜地走了出来。 “别以为你们妹妹现在跟着那丑妇人过好日子去了。你们是李家的男娃,要有骨气,不要眼皮子那么浅,为了点吃喝骨气都没了!” 柳氏厉声喝道,但也中气不足。没吃饱,连呼喝起来,也使不上大力气。 两小娃一声不吭,忙着处理李三牛的污物。 李三牛不耐烦道:“在这呜呜喳喳个啥?有什么吃的,给老子端来。” 柳氏冷笑一声:“莫非你还以为你是这儿的大爷呢?你那老娘,喂你点杂粮粥也就不错了,你倒还想点起菜来?如今那灶房里,连糠都锁着呢,就生怕咱们去偷吃了。” 李三牛的神情越发晦暗,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柳氏还在拱着火:“你说你那么多银子给你老娘有何用?咱们啊,连饭都吃不饱。” “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上次我不是还给了你二两银子,卖书和纸的那一两银子也在你这儿,再说云儿那丫头,那三两银子,不都是你拿着?”李三牛跟她掰扯起来。 “你还是不是男人?拢共就这几两银子,你倒是都记得一清二楚,生怕我独吞了还是怎地?” 看着柳氏那似要喷火的双眸,李三牛也是心头一紧。 “我哪有什么意思?我是说你手里有银子,就去买点儿吃食,买点面粉,咱们自己做点吃的还不行?” 见李三牛服了软,柳氏心里才舒坦了些。 王氏这个老虔婆,一粒粮食都锁起来,真不是个人。 柳氏拿了几文钱去村口杂货铺买点面粉,几个婶子嫂子见她过来,故意大声闲话。 “你说沈氏傻不傻,得了个小丫头,像得个心头宝似的。” “谁说不是呢?那棉袄啊,一做就给做两三身,软软乎乎,都是极好的料子。” “村里哪个丫头有云丫头那么好命,这一打扮,活脱脱是地主家的小姐了。” “我听自家丫头说了,沈氏还每日里给云丫头吃两个鸡蛋呢。要我说,这丫头养得太娇了。” …… 柳氏听得心头火起:“那丑妇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了,还不得把我女儿当个宝贝似的?” 肖婶子讥笑道:“开口闭口说别人丑妇人,我看别人如今好看得很。那可是县太爷的座上宾,咱们村妇可没得比。” “正是如此,你看沈氏如今那穿戴,随便哪一身拿出来,都比咱们出去做客时穿得还好。”刘嫂子跟着补刀。 “幸亏脱离了老李家那个狼窝,沈氏除了脸上有个疤,哪一点都比某些人好。” “日常在家还喝茶做点心呢,这日子,啧啧,咱们想都不敢想。” 柳氏越听越怒,她也心知她才一张嘴,哪里敌得过这么多嫉妒她美貌的老嫂子们那么多张嘴? 只得不搭理,径直去买面粉。 原本只想买一斤,结果厌烦的老嫂子又在旁边嗤笑:“这买面粉,一买就买一斤,真是大手笔啊。” 老嫂子们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柳氏只得买了两斤,匆匆遁走。 夜深人静。 老李家的灶房亮起了油灯,柳氏轻手轻脚地快速搅拌着面粉。没办法,时间紧迫,也不好做其他吃的,只得做碗面疙瘩汤吃。 当两口子终于吃了个大饱,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过的是啥日子啊,一点奔头都没有。” 李三牛安慰着她:“近日我感觉手腕恢复得还不错,到时候还能种地,养活你没问题。” 柳氏在黑暗中只“哼”了一声,啥也没说,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霜背着十斤棉花和好几匹布料回到家,卫氏和沈大山都吓了一大跳。 “哪有这样花银子的,赚再多也遭不住啊。” 卫氏满面担忧。 “娘,你就放心吧,姐姐最近又拉到大业务了。不仅如此,还有了大靠山,那可是县太爷府的老夫人。” 沈大山夫妇一脸惊讶,听着沈霜三人进了县太爷府里的情况,不禁捏了一把汗。 “县太爷老夫人那么尊贵的人,竟然还收下了咱们的辣白菜?” “正是,不仅如此,还很疼惜姐姐和云丫头。” 卫氏听到沈宁正式收养了小云朵,微微皱了皱眉:“那小丫头是可怜,但这样更影响了你姐姐嫁人啊。再说,收养个小丫头,长大后又嫁出去了,唉,到时岂不是白费了一片心?” 沈霜并不赞同:“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但如果姐姐不收养,那小丫头说不定没命了。再说,谁说女儿养大了就白费了心,你瞧瞧我,再瞧瞧姐姐,你就等着享福吧。” 卫氏满目慈爱:“你们当然是个好的,但你们可是娘亲生的。你可别小看了血缘关系,我就怕不是亲生的养不熟。” “以后你见了那小丫头就知道了,这两年长得越发好看了,死粘着姐姐。哎呀,娘,你就别乱操心了,这棉花布料你们都用在自己身上,姐姐那边还有,我和哥哥的棉袄你就不用管了。” 说着话,沈霜就把一块肉清洗了下。 “哪有回回吃肉的……” “娘,有得吃你就尽管吃,没得吃时想吃也吃不到。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姐姐说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钱死死攒着,生场病就没了。还不如平日里吃好点,身体也好点。” 卫氏不再唠叨,小女儿的脾气爆,说一句有十句顶回来。反正她是一个两个都管不了了。 第110章 知进退不拿乔 第110章 知进退不拿乔 “娘,这棉花和布料,你千万要藏好了。我就担心三婶又打着幌子过来瞅呢,到时又打着让我们孝敬阿爷阿奶的名义,来霸占了。” 卫氏连连点头,虽然她性子柔了点,以前受的欺负多,但这次也寒了心。 想了想,沈霜又把买肉剩下的八十文钱交给了卫氏。 “不用,上回你姐给了银子。这是你姐给你的,你自己拿着用吧。” “娘,姐姐自己也知道她大手大脚,平日里花起钱来,我都心疼。她说了,给钱就拿着攒着,就怕要用银钱时,万一她手里没有。再说,除了这八十文,我手里还有呢。我也攒着,不乱花,你放心。” 卫氏这才收了。如今她心里满足得很,丈夫的腿脚得到了医治,小儿子上了学,女儿都能赚到银钱,大儿子也在学手艺。 所有事都顺遂。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咱们早点吃饭,免得三婶又过来。” 卫氏无有不依的,这半斤多的肉,自己家人吃不好吗? 沈霜把事情办妥,当天下午就回了大塔村,她惦记着做辣白菜! 当她发现一屋子的棉花布料,这才知道,原来姐姐趁她不在,又疯狂花钱了! 偏偏沈宁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让她选布料,到时做两件好看的棉袄。 两件! 小云朵甜甜地说道:“小姨,你快选吧,娘亲说了,每人都做两件,换着穿的!” 沈霜心疼得厉害:“做一件够够的了,在家就穿去年的旧的。” “不行,那些旧的都不保暖了,全都淘汰掉。你若是实在舍不得,就把旧棉袄里的棉絮拆出来,做褥子。” 沈霜无奈,想着选一匹亮色的,一匹耐脏的。便选了艾绿及灰蓝色。 沈宁却不满意,把灰蓝的改成鹅黄:“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穿得老气了。在最好的年龄,就要最美。这灰蓝色的给建生好了,还有这匹镍灰色,也适合他。” “只是这几日,张嫂子要忙着做那坐垫和靠枕,等她腾出手来再做棉袄。还有你亵衣裤,要用这好的料子,自己会做不?” 沈宁又把白色的细棉布递给她。 “会做。姐姐你连这都不会吗?还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我给你做吧。” 沈宁汗颜,针线活对于她来说,真就是穿针引线的水平,缝块布都会歪歪扭扭的。 “我不用,我自己买了,你做自己的就行。我买的舒服。” 沈宁连忙拒绝……古代的亵衣裤,恕她无法接受。 “就你买的那怪模怪样的?” 沈霜不以为然。沈宁松了口气,即使再小心翼翼,但晾晒在后院角落的亵衣裤还是逃不过沈霜的法眼,还好这妹妹没再追究。扯起谎来,真是辛苦。 犹豫了一下,沈宁拿出系统买的松紧带给她:“这带子好,你缝在裤腰上,就不用系带了。” 沈霜拿到了,一拉扯,就发现了它的妙用。 “这玩意儿真好。姐姐,你喜欢买东西,还真能买到些好东西。” 这妹妹对她倒是深信不疑。 次日是给县太爷交货的时间,老张头早就包了老孙和老杨的牛车,把家具都细心绑好,检查无误,才出发。 沈宁和沈建生自然是跟着去的。 老张头满脸忐忑,生怕县太爷不满意。 而沈宁镇定多了,对于乡下人来说,这是一笔大买卖。对于县太爷来说,这算个啥?哪怕真的有点不满意,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顺利进了府,县太爷得到消息后,也回府来验收。就连县丞,主簿,典史等好奇。 一见县太爷满意,其他人也纷纷称赞,想要定制一些。 老张头激动得手都不知放哪儿,沈建生也像做梦一般,竟然如此顺利? 只有沈宁稳得住,向县太爷借了纸笔,把众人需要的家具一一登记。 卖得最好的就是那书架,懒人椅,沙发和衣柜。 一番忙碌下来,除了收到县太爷的尾款十五两银子,又收了众官员的定金,足足十二两银子! 老张头又紧张又兴奋,悄声道:“沈丫头,可一定要登记好,不能出错呀。” 沈宁回个“大可放心”,老神在在的样子。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下官们讨好上峰的小手段,也是县太爷给她做的人情面子。 对于她来说,县太爷真是个好心的大官,竟然体恤她这等草民的不易。 老夫人也叫了她去说话:“宁丫头,上次你拿来的辣白菜,味道还真不错。我这厨房的婆子,也是做小菜的好手,竟然做不出这味道来。” “老夫人爱吃,下回我再送几坛来。只是,辣的吃多了易上火,因此,老夫人一定要节制,并且餐后喝点菊花茶。” “我也不贪你这小便宜,你多送几坛来,我也送点给老姐妹。这价格,你在外面卖多少,照样找我结算即可。” 沈宁也不扭捏,福了福身:“沈宁感恩老夫人与县太爷的照拂。” 老夫人见她是个知进退不拿乔的,很是满意。 一行人出了府,老张头还是没回过神来。 “沈丫头,咱们这是要发财了吧?” “哈哈,正是。别忘了还有何大夫那十把椅子要做。咱们得加快。” “赶紧回去,要把活计都安排上。” 老张头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老孙头和老杨也是进过县太爷府邸的人了! 一路上,几人聊得开怀,好不热闹。直接从县城回到大塔村,在镇上都没停留。 就连回到村里,老张头都顾不上再去吹牛,而是急着回去做活。 村人哗然,这老张头和沈氏,是真的发财了。 “我早就知道,他们抱上了县太爷的大腿,哪有不发财的道理?” “还是沈氏厉害,你见着了没?据说登记的那单子,一条条下来,这么长!” …… 江父看着明显心情不错的江泰,很是不满:“你不是说和沈氏合作打猎,她耳聪目明,又有运道?这两日怎地不去了?” “她如今忙个不停,哪还用去打猎?” “说不定又能打个狍子啥的,或是采到好药呢?”吴氏也有点不甘心。 她也发现了,沈氏确实是个有福运的,谁跟她合作做点啥,都能赚到银子。 第111章 吃大餐庆祝 第111章 吃大餐庆祝 “不会是被那陈桃花闹得,不愿意与你来往了吧?” 一关系到银子的事儿,江父也变得敏感了。 江泰掩饰了自己的微微失落:“她都没放在心上,哪理会我和陈桃花什么事儿。这几日要收稻子了,过几日我再去上山。” “那老张头忙得,连收稻子都雇人了呢。这是赚到了多少银子?”吴氏表示着羡慕嫉妒。 江父也感慨着,这老张头怎地这么好运气。一个木匠而已,搭上了沈氏,人到老年,竟然还发起财来。 老张头若是知道江父说他“老年”,估计会气死,他也不过四十几岁而已…… 沈宁如今手里有了四十八两多的银子,喜得直冒泡,趁着没人,偷偷在后院菜地里,自己喝了一罐可乐庆祝。然后小心地处理了空罐子。 唉,无法与别人分享可乐、啤酒,也是一种寂寞啊。 好在,还能和家人们分享大鱼大肉。 沈建生与沈霜毫不意外,沈宁又要大肆采买了。 村口卖肉的刘屠夫乐滋滋的,刘嫂子得意:“我说了吧,沈丫头一赚到银子,马上就会来光顾咱们家。我在怼柳氏这回事儿上,可没少下力气。” 村里少有人像沈宁这般,买肉不说,猪脚,排骨,猪耳朵都要的。一次性就让刘屠夫纯赚个百来文钱。 “姐,咱请师父和江泰也来一同庆祝吧?”沈建生提议着。 “行,晚点你去请。沈霜,来帮我处理这些肉。” 馋好久了,红烧猪脚,清蒸排骨,卤猪耳朵等等,这次可以吃个够。 小云朵也乖乖地去后院摘些蔬菜,好期待娘亲说的大餐啊! 江泰和江父正在田里忙着,见沈建生来请,他应了一声。 江父低斥:“别人不是请你去吃饭吗?快点去吧。” 其实不用江父多说,他的心里已经开出花儿来了。 “江泰,我姐问你,田里有没有泥鳅,有的话捉一点去。” 江父奇怪:“泥鳅又土又腥,有啥好吃的?好端端的,和肉炖成一锅?” 其实沈建生也奇怪,那玩意儿,都没人愿意吃。没啥肉不说,太腥了,不多放点油的话,简直吃都吃不下。 “好,我这就抓点。” 田里有的是泥鳅,江泰不费多少功夫,就抓到了二十多条。 看着自己满身的泥,江泰赶紧回去,扎扎实实地洗了个澡,换上在县城买的那身衣裳。 一进沈宁的院子,小云朵惊呆了:“江叔,原来你长得这么俊。” 沈宁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江泰的耳根也红了。 “你个小不点,知道啥叫俊吗?” “这泥鳅你要如何吃?这玩意儿怎么做都不好吃,咱们村里都没人要。” 洪芬泰说着,把桶子递上。里面还蓄了水,泥鳅在里边愉快地游着。 “那是你们不会吃,不敢吃。等着吧,我会让你吃得怀疑人生。” 江泰大笑:“吃个泥鳅还能让我怀疑人生……现在有什么活儿要干的?我挑水吧。” 一看水缸,都是满的。沈建生在家里可不是个能歇着的,没事儿就把水缸灌满。 “我来烧火吧,总不好白吃饭。” 沈霜把位置让给他:“既然有了个火工头陀,那我就可歇歇了。” 沈宁把泥鳅倒入盆里,再倒入两大勺盐,迅速找了个锅盖盖上。 泥鳅受到盐的刺激,在盆里疯狂乱蹦,吓得沈霜不知所措,沈宁却不为所动。 待泥鳅不动了,沈宁才指挥沈霜将它们好好清洗几遍。 沈霜又怕又无奈:“倒是浪费这么多好盐,来倒腾这玩意儿……” “我保证你吃的时候再也不会说这话了。”沈宁好脾气地说道。 “放这么多盐是为了去腥?”江泰也很好奇。 “为了去腥,也为了腌入味。” 沈宁让江泰烧大火,开始烧油锅。 “姐,要做这么多油啊!这泥鳅,既费盐,又费油。再不好吃的话,我的心都要疼死。”沈霜看着油锅已经心疼了。 沈宁不理她,待油开,把泥鳅都轻轻倒入油锅,转小火,直至炸到两面焦黄,捞出来装好滤干油。 “这可以了?” “还早呢。” 沈宁让沈霜一刻钟后,待泥鳅变温热后,把内脏都挑出来。 沈霜无法,只得认命,找了尖利的小竹签,细心地处理着泥鳅。 其他菜都慢慢做好了,沈宁悄悄地加了鸡精,蚝油等,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肉香味。 老张头带着小张一起过来时,沈宁正在炒泥鳅。炒了葱姜蒜和辣椒,加入早已炸好的泥鳅,调料,装盘。 大家围桌而坐,沈宁还是没忍住,拿出一个葫芦:“咱们接到大业务,好好庆祝一番,希望再接再励,红红火火。这是一点果酒,甜甜的,后劲也不大。庆祝不能没有酒,我给你们满上。”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伪装的果酒,庆祝若是没有酒,真像缺了点啥。 老张头兴致勃勃:“我原先想着拿点米酒过来,又想着你们都不能喝,别喝出事儿来。这果酒好,是在县城里买的吧?” 沈宁胡乱点头应着,给每人倒上一杯。 大伙儿碰杯:“再接再励,红红火火。” 老张头好酒,喝了一口,细细品着:“青梅酒,没错吧?这玩意儿原来是这个味儿,我在县城里见过,死贵,不敢买。就这么一葫芦,要个两钱银子!” 再一品尝沈宁做的菜,惊为天菜! 尤其是那油炸泥鳅,吃了一条,又吃一条,简直停不下来。 “这竟是泥鳅,怎地这么好吃?” 沈霜简略说了下做法,小张遗憾:“这泥鳅这么好吃,咱们庄户人家吃不起啊,要这么多油盐!” 沈宁笑道:“顿顿这么吃是吃不起,这不是今儿高兴吗?偶尔吃一顿。” 古代人吃鱼虾也不讲究,一般都是炖了了事,哪里会好吃? 一方面是不会,不懂;另一方面是实在怕费油。 要费那么多油来红烧,还不如吃肉呢…… 这一顿吃得大伙儿肚皮溜圆,拍着鼓鼓的肚子,都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 众人散去,江泰微醺,眼里有火苗跳动,盯着沈宁的脸,低声道:“我愿入赘,可行?” 第112章 我入赘可否 第112章 我入赘可否 沈宁好笑:“你喝醉啦?” 果酒的度数很低,比啤酒还低,不至于喝一杯果酒就醉了吧? “我当然没醉。我入赘,可否?” “那彩礼要多少银子?” 沈宁还是当他醉了,逗着他。 “这个要和父亲去商量,你觉得十两银子如何?” 江泰越是说得认真,沈宁越是觉得好笑。 十两银子,可以娶了他吗? “你不怕村里人都笑话你吗?” “比起笑话我,不能靠近你,才更可怕。” 沈宁送江泰出门,看他走路并未歪歪扭扭,但是又说得满嘴醉话…… “今晚月色真美。” “风也温柔。” 沈宁蓦地盯着他的双眼,江泰,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为何能接上这样的句子? 江泰却又低声道:“风也温柔,你也温柔。月色真美,但你更美。” 在月色下的沈宁是美的,在清冷朦胧的月光下,只看得到她越发精致的轮廓,闪亮的眼睛。 从前世到今生,沈宁都没听过这么动人的情话,不,她简直就没听到过情话。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异常快,就像跑了八百米后那般快。 快速的心跳,让她有点发慌,也有点羞涩。 她刚想用笑声掩饰过去,江泰却又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我很后悔,没有早点想清楚这件事,很后悔没有早点说要入赘,也很后悔中间与陈桃花定了亲。现在,你可会嫌弃我?” 沈宁却没有在意他后面说了什么,只问道:“你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 “为何?”沈宁有点迷糊,她不认为自己优秀美丽有钱到,可以让一个帅气小伙子肯入赘的程度。 江泰似乎也有点被难住了,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为何,只知道跟你待在一起,很心安,很自在。很想跟你待在一块,好好过日子。” 除了刚刚“风很温柔,你也温柔”那句美丽的情话外,江泰似乎也说不出动人的情话了。 但沈宁却觉得很踏实。 她并不需要多么动人的情话,当然,偶尔能有一句就能让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但生活嘛,就是该踏实,又不是靠听情话过日子。 有个段子怎么说来着? 分手时,一方问:“那山盟海誓算什么?” 另一方回:“算成语吧。” …… 沈宁也同样认真地看向他:“现在我就当没听你说过任何话,今晚你回去,再好好想一想。明天如果你还是认真的,我们再讨论。” 江泰有点不悦:“你还是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不是不相信,而是有点意外。明天,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咱们可以更清醒地对话。当然,如果明天你什么都忘了,那么我也会什么都忘掉。” 江泰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后,道:“好。明天我再来问你。” 沈宁看着他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自己却也不想马上回房,在院子里蹓跶了一圈。 说是狂喜吗?好像也没有。 没有那些言情小说里形容的天雷勾地火般的喜悦,看向月亮,却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我沈宁,一个胖穷丑,一个从来都是被别人嫌弃的人,也能俘获一个年下小狼狗的真心吗? 原来平平无奇的我,也是很有魅力的嘛! 原来即使大他六七岁,即使我带着娃,即使我不想嫁出去,也会有人想要入赘吗? 原来真的会有人,不是只看外在条件,而是简简单单看上我这个人,并且担心我会嫌弃他…… 沈宁越想越觉得甜蜜,虽不是狂山倒海般的巨大喜悦,却是那实实在在弥漫开来的幸福感。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啊。 原来他还担心自己嫌弃他啊…… 沈宁躺到自己的床上,也不点灯,在黑暗中细细体会着这感觉,又细细回想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的语气。 江泰一回到家,江河就起来围着他看,为了看他有无带好吃的回来。 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失望地又坐下。 “爹,我想入赘到沈宁家。” 江父和吴氏一呆,直到江泰又说了一遍,他才提高声音喝道:“你这是灌了多少黄汤,在这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想入赘。你们这房子,我也不要;你们也不用给我花钱娶媳妇。” 吴氏有点心动,若是江泰出去了,那这青砖大瓦房,以后就是儿子一个人的。 而且,也不用再花好些银子给他娶媳妇。 里外里,省了多少银子? 这样一来,自己一家三口过日子,不是清清爽爽?以后老了,自己和老头含饴弄孙,没有这个碍眼的在跟前,日子不知道多舒服。 “你这是瞧上了那妇人的钱财?” 江泰不屑地笑道:“爹,你真的想多了,沈宁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有银子。我就是单纯地想跟她过日子。” “只有那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去入赘!以后生了娃还跟着姓沈?丢不丢人?” 江父气得语无伦次,恨不能立时跪倒在祖先面前。 “我入赘去沈家,你们就当我是出嫁的闺女般,四时八节也如外嫁的闺女般,该孝敬的我会孝敬。这青砖大瓦房,也不用分一半给我了。过几年过江河用来娶亲生子,不是挺好吗?” 这话说到吴氏心坎里去了,她悄悄地拉扯江父的袖子,嘴上说道:“江泰,这可不是咱们家里容不下你,而是你自己生了外心。” 安抚住了江父的情绪,吴氏难得一副好笑脸:“江泰,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就像嫁闺女一般把你嫁出去,以后你也像外嫁女一般与我们老两口相处,那么,你也知道的,闺女出嫁,可都是要收彩礼的。” 在这短短几息间,江父就已经想了许多,把江泰当做闺女般嫁出去? 不得不说,好处是有,坏处也有。 最大的坏处自然是,以后家里的重活谁干?打猎的贴补再也没有。以及,自己还要面对外人的说三道四。 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 江泰颇为冷静:“这些年我为家里也挣下了这个青砖大瓦房,身为儿子的回报,也不少了。再说,我入赘,沈宁自然是要出彩礼的。如娶媳妇一般,六两银子的彩礼。” 第113章 男大不中留 第113章 男大不中留 “六两银子,那怎么行?六两银子,就把你这么个能干活能打猎的大小伙子,买去了?” 江父气呼呼的,觉得太不划算。 “沈氏,二十好几了,又带个拖油瓶,就花六两银子,想把你这个大小伙子买走?” 吴氏也气呼呼地跟上,六两银子,不行。 江泰却不再跟他们说了:“那就算了吧,当我啥也没说。” 江泰径直走进了自己屋子,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江父和吴氏打发小儿子去睡觉,自己在那嘀嘀咕咕。 次日上午,沈宁有点心神不宁,江泰怎么还没过来?果然是醉话吗? 失落中有些期待,期待中又有些不安。 沈宁并没有忘记大李子二李子,还是多蒸了包子馒头,正要拿着放到歪脖子树后面。 江泰却过来了,清清爽爽,丝毫没有醉后的样子。 他一见到沈宁,就微笑起来,倒把沈宁笑了个大红脸。 “是在等我?今日我很清醒地过来,很严肃很认真地问你,是否愿意让我入赘?” 江泰两眼灼灼,似有火苗在跳动。 “知道入赘后要放弃哪些东西吗?”沈宁轻声问。 “入赘后,我肯定以你为先,以沈家的事情为先。以后有孩子了,也姓沈。” 沈宁的脸更红了,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发烫,不由别过脸去。 “我不想到时候有很多矛盾,因此,你要入赘的话,必须要和你家里说清楚。” “你放心,我不会让江家成为你的困扰。不过,他们肯定会想要我的‘赎身银子’。” 沈宁没忍住笑了,真缺德,说什么“赎身银子”。 “彩礼要多少?十两我想也知道是不够的,毕竟你若是入赘,江家就少了一个主要劳动力。” “尽量不要太多吧,我可不想在你心里落个‘不值’的印象。只是,可能还要拉锯一阵子。” 沈宁明白,江家哪有这么容易放人的?但是听江泰的语气,如果银子给到位,他们也是愿意让江泰入赘的。 “你爹想要多少彩礼?” 沈宁盘算着,自己一共有五十两银子在手,虽然有好些是家具的定金,但她有信心家具不会出纰漏,银子都会实打实地属于她。 这时代,在这乡下,娶一个媳妇彩礼应该是五六两银子,再加上过礼,大概需要一二两银子。 正在想着,江泰笑道:“你认为我值多少银子?” 沈宁也笑:“自然是无价的。虽然彩礼有价,但是你是无价的。” 沈宁的话极大地满足了江泰,他低叹:“难怪人常言‘女大不中留’,我如今自己都有种‘男大不中留’的感觉。我不想待在江家,倒是很想在沈家生活。一想到以后有你,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两人正含情脉脉地说着话,沈霜带着小云朵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两人的脸色都红红的。”沈霜狐疑。 小云朵咯咯笑:“小姨,娘亲和江叔害羞了。” “我想做你姐的赘婿。” 沈宁没想到,江泰直接就说了出来。 沈霜短暂的惊讶过后,是极大的惊喜。 “当真,你愿意入赘我们家?哎呀,我娘的心这下该放下来了,不然,她老人家一天天的都快急死了。不行,我得马上给我娘通个气儿。云儿,你可想跟着我去姥姥家一趟?” 小云朵也直点头,她能分辩得出,小姨和舅舅是真的喜欢她,接纳她,因此,她也想去姥姥家看看。 沈霜是个急性子,没多大一会,就收拾出了一个背篓,带着小云朵就去坐牛车了。 沈宁想拦着她,可惜没拦住,不禁有些懊恼:“这丫头,一听风就是雨的。” “我要感谢小姨子呢。而且,这不是一听风就是雨,这会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江泰才回去。 “可是去沈氏那儿了?” 江父和吴氏一脸的关心。 江泰觉得好笑,这两人似乎从未这么关心过他。 “是的。我去跟她说了,你们觉得不划算,就当那入赘的事儿没说过。” 吴氏急得喊道:“啥?这沈氏怎么这样,你怎么也这样?这是婚事啊,又不是卖菜,不得好好谈吗?” “正是,怎地三言两语又不谈了?” 江泰表情也很低落:“反正我如今是个退亲的名声了,没想到连入赘,别人都不要。看来以后再谈娶亲,你们就多准备些彩礼吧。否则,哪家好姑娘愿嫁?” 江父与吴氏又就着陈桃花的事儿,互相埋怨了一通。 他们也知江泰说得是事实,毕竟退过亲,以后说亲就矮人一头。说不定彩礼还要多花个二两银子。 里外里,亏大了! 两个嘀咕了一个晚上,确切地说是吴氏吹了一个晚上的枕边风,两个已经从内心里接受了江泰去入赘的事情。 只要彩礼给到位! 吴氏见希望落空,很是不悦:“哪有这样的?婚事就应该慢慢谈!昨儿个我和你爹不过是嫌彩礼太少了点,这沈氏,也太会拿乔了。她以为,她还能嫁得出去?或是还能招到谁上门?” “她是不会嫁人的,她说过,她自己的日子过得多舒服。当然不愿嫁出去。” 江父和吴氏一听,果然如此!沈氏如今有自己的大房子,有县太爷这大靠山,有生意,怎么可能再嫁出去伺候别人一家老小? 那么她肯定是要招婿的。 “咱们都在一个村里,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觉得她招你上门,也不是不行……毕竟,即使你上门了,也能照顾着家里。” 江父打着他的小算盘。有彩礼上赚一笔,房子上省一笔,以后家里有活儿了,还可以叫这大儿子。 江泰笑着看他:“爹,入赘,就和出嫁是一样的。你看哪个外嫁女时时照管着娘家的?你现在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别人更加看不上我了。如果我真上门了,农忙时,我可以帮一下家里,其他事情,你就要靠自己和江河了。” “你弟弟还这么小……” “不小了,我比他大一两岁时,就开始打猎了。” 江泰说到这里,眼神愈发冷了下去。 第114章 上门谈彩礼 第114章 上门谈彩礼 “再过几年,弟弟长大了,可以娶妻生子了,家里有几亩田地,足够 生活。再说,赚了我这一笔彩礼,加上我以前给的,也不少了吧?” 吴氏冷哼一声:“以前给的哪还有剩下,不都建这个房子建了吗?再说,你每次给个几十文,根本也没几两银子。” 见江泰转身又要走,她又急了:“那沈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愿意出多少彩礼?” 江泰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才低沉道:“十两银子。” 说完,他又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不再多话。 十两银子,已经让这两口子心动了。这可是纯赚。 拿到手里,就是实实在在存在手里的。 放眼望去,这村里有几户人家,有这青砖大瓦房,还有十几两银子的存银? 吴氏暗暗想着,自己手里已经悄悄存下了十来两银子,再加上这个十两,那可是二十两了! 这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十两还是太少了,起码得要个二十两吧?江泰可是会打猎的。” 吴氏嘀咕着,如果江泰去做上门女婿,能收个二十两银子的彩礼就好了。 二十两!江父也是眼睛一亮,他也满意这个数字。 可惜江泰这个不争气的死小子,根本没有要自抬身价的意思。 令江泰没想到的是,江父和吴氏,连夜赶去了沈宁家! 沈宁听到有人敲门,她也有点紧张,此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扬声问道:“谁啊?” “是我们,江泰的爹娘。”吴氏也扬着嗓子回道。 沈宁这才放下心来,不是歹人就好。她也觉得奇怪,江泰爹和后母,这时候急吼吼地上门干啥?不会觉得她勾走了他们家的劳动力,要上门打她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两个成年人,若真是要上门打她的怎么办? 她拎着马灯,走到院门边:“不知两位有何急事?明日白天再说可否?” 江父看到这妇人已经走过来了,却不开门,不禁有气。 “我们是来商量江泰的婚事的。你既不想商量,那便罢了。” 他说着,便去扯吴氏要走。吴氏却不动,嗔怪地向他挤眉弄眼。 沈宁一听,便开门了。 江父与吴氏看着这大门颇气派,一个独居妇人,建了这么好的房屋,还修了院墙,在这村里就像个地主! 再看沈氏,穿着天水碧的衣裙,拎着马灯,恍惚间根本不像个乡下妇人。 二人跟着沈宁进屋,在客厅坐下,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沈氏在屋子里点了好几盏灯!亮堂堂的。 再一看屋里的家具,既新式又方便的样子,就连坐的这椅子,也宽大舒适,软软乎乎的。 沈氏还给他们上了茶,也不是特意地烧的,而是直接从小茶壶里倒出来。 可见来不来人,她自己日常就是备好的! 都说沈氏赚到银子了,这可不就是吗?难怪江泰那狼崽子会动心,也不嫌弃她是个二婚的,还宁愿入赘,可不就是被这富贵迷花了眼么? 江父清了清嗓子:“我家江泰回到家,说要娶你,不,说要入赘沈家,你们可是商量好了?” 沈宁有了心理准备,应对自如:“江泰愿入赘,我自是极欢喜。目前说到彩礼……” 吴氏急吼吼道:“江泰这么个大小伙,啥活儿都能干,还能打猎,他比五个姑娘家加起来都有用多了,你说是不?” 沈宁暗笑,这吴氏,要起彩礼来,就知道江泰的好了,平日里却苛待他,真是…… “你们想要多少彩礼?”沈宁不再啰嗦,而是单刀直入。 江父和吴氏对视一眼,这沈氏厉害着呐,自己一个女人,和他们这二位长辈讨论起彩礼来,也毫无羞涩模样。 “二十五两银子!”江父沉声道。 方才婆娘说了,江泰比起五个姑娘加起来还要有用,还不得要五份彩礼银子! 沈氏皱着眉干脆利索道:“太贵了。” “你也不想想,江泰以后还能挣多少银子呢。”吴氏赶紧找出优势。 “二十五两银子,那我就不如考虑我娘家那边亲戚的一个远房表弟了。他家也只要十两银子的彩礼,实在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因此愿意做上门女婿。” 江父与吴氏心里一跳,他们都这么急忙忙地赶过来了,竟然还能出岔子? “你娘家远房表弟,长得能有江泰这般一表人才?能上山下猎下地干活?” 沈宁笑道:“长得是真不错,其次呢,打猎我有弩箭啊,有了弩箭,那表弟打猎也是行的。再说,他家要的彩礼少,也没什么其他要求。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娘家亲戚,虽与我家出了五服,但到底祖上几代都有恩情在。因此,感情方面倒不用担心。” 瞧瞧这沈氏,有了银子之后,竟然堂而皇之地挑起了男人! 吴氏又羡又妒,凭什么她这么好命? 问题是,现在江泰竟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这不好办啊…… “我和江泰也商量过了,他说他如今是个退亲的名声,我也知道他再娶亲彩礼要多出点儿银子。他想要十二两银子的彩礼,我还在考虑。你们二位若是今晚不过来,我明日也要回一趟娘家的。我娘催我回去商量呢。” 吴氏忍不住劝道:“沈宁丫头,你和咱们家,都在这一个村里。虽说你那边是远房表弟,但也没有咱们这般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感情。 再说,江泰是什么样的人品相貌,你是了解的吧。就凭他怕你一个女子去县城吃亏,主动陪同你去县城卖草药,这就可见,咱们家江泰那是胆大心细,又极善良的。有这样的男子做相公,婶子说句掏心窝的话,你该多幸福呢。” 要不是面对着他们二位,沈宁真要笑出声来了。 就听吴氏这般的吹捧,哪能想得到她曾经动辄就对江泰的大呼小叫呢? “所以我之前也有点纠结和犹豫,毕竟我娘家都是希望我能招远房表弟的,而江泰的彩礼这也太高了,我给不起,倒是不用再犹豫了。” 第115章 一定要嫁给她 第115章 一定要嫁给她 “那便二十两银子吧。沈丫头,你如今家大业大,二十两银子招个如意郎君上门,多好啊。” 吴氏语气松动了,如果能有个二十两银子的彩礼,她也会乐得合不拢嘴。 “二十两银子也太高了。不瞒婶子,如今我虽然和老张头合作卖家具,但是毕竟成本也有那般高。做的又是大户人家的生意,这质量上是一点都不敢马虎的,分到手里又能有多少呢? 本来与江泰商量的彩礼是十二两,这二十两离我的心里的彩礼,相去甚远。要不,明天我先回娘家一趟,到时回来了,再来商量?” 沈宁不慌不忙,语气温婉。 吴氏和江父却有点急,若是明日里沈氏回趟娘家,不用多想,她肯定会招那劳什子远房表弟了。 沈宁站起身来,竟是送客的模样! 江父还在沉吟,吴氏顶不住压力了,脱口而出:“那便十二两,彩礼十二两银子。只是到时还要摆酒啥的……” 沈宁笑道:“摆酒虽说热闹,但是劳民伤财累得慌。我合计着不如和江泰去外面走走看看,比如去府城见识一下。” “这是大喜事儿,还是要摆酒,热闹热闹。”江父明显不赞同。 “这个事儿,我和江泰再商量,其他的礼数我都不会缺的。” 话说至此,沈氏虽然看起来并不强势,却是毫不退让。 吴氏扯扯江父的袖子,既然其他过礼的礼数不会缺,该给他们的东西也不会少,摆不摆酒又何妨?再说,把儿子嫁出去,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儿。 江父也想到了这点,便不再提,与吴氏一起回去。 沈宁见月黑风高,索性送给他们一盏马灯,让他们方便行路。 走远了些,吴氏才啧了声:“你看这马灯,咱们庄户人家,哪舍得买这金贵的玩意儿?提着是真亮堂。” “到时候这银子,要放到我的手里。”江父想着那十二两银子,心头也有点火热。 “那如何能行,历来都是女人掌家……” “闭嘴,你掌的什么家?再掌下去,连这银子也要不见了。我拿到手里,也是为了以后江河娶亲用,任何事情都不能动用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吵着嘴,争着这银子的掌控权。 直到进了自己家,江泰和江河都在堂屋惊讶地看着他们。 江泰一眼看出,他们二人拎着的是沈宁家的马灯,莫非? “没错,我和你娘就是去沈氏家里了,去商量彩礼的事情。” 江父不紧不慢,跟江泰解释了一句。 江泰有点心慌,爹和后娘没安好心,若是惹怒了沈宁怎么办?或者沈宁受欺负了怎么办? 吴氏双手叉腰,满脸不悦:“你还没上门呢,就把心偏到沈氏身上去了?说什么她只肯出十两银子,沈氏明明就愿意出十二两银子。” 江泰放下心来,看来谈得还不错,十二两银子就让这老两口满意了? 他本以为拉锯战,起码要拉到十五两银子。如果沈宁只愿出十两,他可以自己出五两,上回卖鹿的银子他都还攒呢…… 何况,沈宁说过当他存了十两银子在她那儿,万一谈不成,他也只好动用那十两银子了。 毕竟,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嫁给她的! 没想到,这老两口巴巴地上门,被沈宁说的十二两银子给拿捏了? 江父看着江泰,暗叹了一口气,这毕竟是他的长子,十二两银子,卖了? 但也不是“卖了”吧?毕竟还在这村里,算是在眼前。再说,江泰去住那么好的青砖瓦房,也是去过好日子了。 他由最初十二两银子带来的喜悦,到看到江泰后内心有了点愧疚,到自我调整后又平复了心情。总之,心情也有那么点跌荡起伏。 吴氏还在喋喋不休:“江泰说是说上门,但这就在咱们跟前,多好!还好咱们今晚当机立断就去了沈家,若是待明日里,她往娘家一回,招了那劳什子远房表弟上门,哪还有这门好亲?” 经过这么一番拉锯战,吴氏越发觉得这是门好亲了。 对于她来说,和江父,和自己的亲儿,以后的亲孙子一起生活,这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人。 而江泰,不但给家里贡献了房子,还能用亲事再换一笔银子回来。 再也没有这般的好事了! 江泰一听,就知道沈宁用了计,他也暗笑,果然这沈大姐不是吃素的,否则十二两银子应该成不了事。 吴氏看江泰要走,赶紧叮嘱:“沈氏可是说了,给了彩礼,该有的礼数也不会少。只是你们成亲,不摆酒就罢了,她说啥子带和你去府城看看,还有这样结婚的?” 吴氏还在?叨,江泰怀着激荡的心情,回了自己屋子。 她说要带他去府城看看吗? 他觉得“她带他”,也没啥问题。他最远是去了县城,觉得已经很繁华了。她怎么知道他也想去府城看看呢? 细细回想着她在县城回春堂卖那药材时,应对得体的模样,他也觉得心里甜甜的。 她也不过是一个农门小女子,在陌生而富贵的地方却毫不露怯。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如果要去府城,盘缠甚是昂贵,得加紧赚银子才是…… 这样迷迷糊糊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沈霜带着小云朵回到了家里,沈大山和卫氏生怕孩子受了委屈,不敢露出一丝不好的表情。 “赶紧的,找一下家里有什么吃的,给孩子甜甜嘴。” 卫氏连忙翻找着:“我记得上次宁丫头买了红枣来,还剩下不少。” 总算找到了,抓了一把塞到孩子手里。 小云朵甜甜地说道:“谢谢姥姥,枣子真甜,真好吃。” 沈大山和卫氏不由露出真心实意的疼爱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是宁丫头硬是要收养的,也是他们家的第三代。 沈霜看他们心情全都很好,丢出了一个爆竹般的消息:“爹,娘,我姐要成亲了,要招婿。那男的是大塔村的猎户,长得极好,打猎也是一把能手,翻年才十八呢。” 第116章 我姐有本事 第116章 我姐有本事 沈大山夫妇果然一惊,这消息也太突然了。 “我瞧着,他们之间,似乎早就有情。” 沈霜知道轻重,即使在自己家里,声音也似低不可闻。 小云朵夸赞道:“姥姥,姥爷,小姨,江叔可好了。以前我们都砍不动柴,挑不动水,他帮娘亲砍过柴,挑过水。还和娘亲一起去打猎,卖了好多银子。” 卫氏捂着胸口,喃喃道:“你娘亲胆子太大了,李家也在村里,就这样来往……” 沈霜连忙澄清:“娘,我姐和那猎户是正常来往,虽说他帮我姐干了活,姐也没亏待他,都是给点馒头啥的,算是谢礼。对吧?” 小云朵连连点头。 卫氏极担心,沈宁那般无情地与李三牛义绝,怕是先与那猎户有了首尾。 沈霜一看卫氏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耐道:“你不相信我们,还不相信长姐吗?她岂是那般没有分寸的人?若是有什么首尾,早就闹了起来。她是在明明白白义绝后,才和江猎户来往的。我看啊,江猎户愿意入赘,怕不是也看上了长姐的家产。” 小云朵倒是也能听明白,连忙为她的江叔辩白:“不是的,小姨,我娘亲以前给银子给江叔,他都不要。” 卫氏总算放下了大半的心,按道理来说,招婿上门,男方图银子也是正常的,否则为何宁愿上门? 但若是只图她女儿这个人,当然更是阿弥陀佛了。 “你也真是的,怎不叫你姐一起回来,我有话要问她的。如今你们都是坐牛车,也就小半日功夫就到了。” “娘,姐忙得很,你以为赚那银子还能无所事事呀?我悄悄地跟你们说,姐在县太爷面前得了脸,卖出去了好些家具呢,大哥如今学木工学得又快又扎实。连老夫人都让姐再做点辣白菜送去。” 卫氏喜上眉梢,感叹着:“咱们家苦了这么多年,哪里想得到,你姐如今真是出息了。只可惜摊上个没用的爹娘,没能帮上她。” 沈大山也有点黯然,虽说大女儿出息了,自己也有了依靠,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给儿女们撑起一片天。 “你们就放心吧。我瞧着姐可有本事了,这未来的姐夫也极是不错,因此,才忙忙地回来告知你们一声。对了,事情没定下来,老宅那边千万要瞒住了。” 沈大山夫妇连连答应,他们也不想闹出什么事端,万一老宅还想着要插手长女的婚事,那就不妙了。 虽然招上门女婿,端的是“明媒正娶”,但他们宁愿以后被他们责怪,也不想现在就透露了风声。 正商量着要吃什么菜,三叔家的长女沈杏却上门了。 沈杏十四了,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衣裙,身材窈窕,眼里似笑非笑地打了招呼,而后撇撇嘴道:“霜姐,阿奶让我叫你过去,有话要问你呢。” 沈霜没好气道:“有何话要问我呢?我今日可是啥都没买。” 事实上她也买了半斤肉,早就藏好了。 沈杏看着她的神情,就不高兴,不由刺道:“自然是要问宁姐的事儿,又不是问你的事情。她老人家听说,宁姐和离了还是被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再一看甜美软萌的小云朵,更是不悦,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还穿着这么好看的衣裳! “被休就被休吧,怎地还带着这个拖油瓶过来?”沈杏冷笑,“你这个小拖油瓶,不会叫人吗?叫我杏姨。” 小云朵两眼蓄满了泪,嘴巴扁了扁,委屈得很,实在叫不出口。 沈霜立马护犊子:“你怎么回事儿?这样针对一个小女娃儿?怎地,你们倒是希望我姐被休了?好端端的在这乱喷。就算你以后被休了,我姐都不会被休。” 卫氏也只觉得解气,她性子实在太过温顺,跟人吵嘴的事儿,她干不来,话还未出口,就感觉舌头打结了。 还好小女儿性子火爆,能呛得杏丫头出不了声。 “告诉阿奶我知道这回事儿了,吃了午饭我再过去。” 沈杏气恨恨地往回走,心里也是纳闷,如果说宁姐被休了,怎地还带着这拖油瓶?还有,她们如今个个都穿得体面了不少,身上都是新衣裳,就连二伯和二伯母都是! 沈霜也气恨恨地开始做饭,一边嘀咕:“都是些什么人啊?就不能盼着点好?硬是想看到别人落魄,心里才舒服?可惜,咱们家就是不让他们舒坦,就是要越活越好!” “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晚点你去老宅了,好好说话,就说你姐是和离的。”沈大山慢慢在院子里走着,一边叮嘱着沈霜。 沈霜闷闷地应了。 饭后,想着何必让小云朵去听闲话受闲气,沈霜便自己一个人过去。 三婶杨氏一看到她,便大惊小怪道:“哎呀,霜丫头,你姐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竟是被休了?” 吕氏斜睨着她:“你姐嫁过去两三年了,连个蛋都没下,可是因为这个被休的?” 沈霜心里一阵腻歪:“我姐哪有被休?传闲话的人就不传清楚点吗?我姐是义绝,和那李家义绝了。” “义绝!你姐何德何能,跟人家义绝?没的让别人在背后嘲笑咱们沈家没教养。”老沈头觉得极没面子,没好气道,“你爹也是个窝囊废,发生这样大的事儿,也不知出个声。” 沈霜不敢忤逆阿爷,只能轻声道:“出个声能怎地?阿爷你是打算带着我爹和叔伯们打上门去?” “啥?你这死丫头不学好,尽学些不知羞耻的东西!还打上门去?要去给李家道歉!” “这就不劳阿爷阿奶费心了,反正我爹摔断了腿也没人管,我姐义绝又哪里用得着阿爷阿奶出头?再说,别人可不会说我们沈家如何,别人只会说我姐有本事,能干!我姐救了县太爷的老母亲,现在可是有县太爷撑腰! 李家还配让我们去道歉?不吓破他们的狗胆,都算是我姐手下留情。” 沈霜说完这句,也不管身后的呼喊,快速跑掉了。 第117章 好日子在后头 第117章 好日子在后头 沈家上下都呆愣了,沈霜这丫头说了些啥,有谁撑腰? “阿爷,霜姐好像说的是有县太爷撑腰!”沈杏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死丫头,话也不说清楚就跑了。我怎地听着好像是说,宁丫头救了县太爷的老母亲?” 吕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怪他们家现在总有肉吃!” 年幼的沈峰大声嚷嚷。 “对啊,要不是得了县太爷的恩惠,他们哪来的银子吃肉?” 杨氏和周氏叽叽呱呱,虽只是听了霜丫头那一句半句,却认为抓住了精髓。 沈霜气呼呼地跑回家:“爹,娘,你们知道阿爷说啥?说要给李家去道歉!我是受不了了,没忍住说了句我姐如今有县太爷撑腰。我琢磨着晚点她们又会想来套话。” 果然,到了饭点,杨氏带着沈峰又过来了。 这次看到饭桌上只有杂粮饭和咸菜,青菜叶子的,不由撇撇嘴。 沈峰更是童言无忌:“二伯,肉呢?” 沈霜没好气道:“谁家总有肉吃啊?你家有吗?” 沈峰还小,听不出这讽刺,认真答道:“阿爷说了,一个月总要吃上一两回。” 杨氏悄悄示意儿子别再说话,而是细细打听沈宁的事儿了。 小云朵清脆说道:“娘亲在山上采到了草药,正好卖给了县太爷的母亲,得到了银子。” “都是我拖累她,银子都被我用来治腿了。”沈大山叹道。 “那总还剩了些吧,那可是县太爷!给的赏能少?”杨氏提高声音。 沈霜皱着眉:“三婶,你怎地这么关心银子剩了没?自然是剩了些,用来买点肉吃,买了布,每人裁身新衣裳过冬。 还好我姐给了家里一些银子,要不然,我爹治腿也治不了,乐生读书也读不了,家里个个都穿得补丁摞补丁。哪像三婶你们,十天半月总能吃回肉,个个身上衣裳体面,一个补丁也无。” 沈霜的话说得极不客气,沈大山夫妇也不呵斥她,杨氏闹了个没脸,倒也不好说出让他们把剩下的银子,孝敬给二老的话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杨氏,沈霜觉得又闷又累。 这三婶,急着问银子,连为何小云朵跟着沈宁这样的事儿,也不问一下。 但小云朵明显松了口气,她担心又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沈霜看到小小的丫头这般紧张,很是心疼,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抚着她。 沈乐生带着小云朵去玩了,他发现小云朵竟然把《三字经》都学会了,很是惊讶。 “你还这么小,就全学会了?” “小舅舅,娘亲一天教一点,我们都学会了。” 小云朵说着,心里难受起来,以前三兄妹跟着娘亲一起去山上,一起学识字,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跟着娘亲了。虽然她的日子过得特别好,但想起两个哥哥,又觉得想哭。 沈乐生知道了这些事情,也很纠结。一方面他自然也同情小云朵和另外两个娃;另一方面又觉得他长姐不易。除了要拉拔娘家,若是还要照顾三个娃,那长姐的压力也太大了。 小云朵很喜欢这个愿意陪她玩的小舅舅,悄声道:“小舅舅,我快要有爹了,新爹。” 还不知沈宁要招夫上门的沈乐生,吓了一大跳。得知是要招一个年轻俊秀的猎户上门,对长姐和小丫头都很好,他也不禁开心。 “你高兴吗?喜欢那个新爹?” 小云朵点头:“他一直对我们都很好。” 如果江叔能成为她的新爹,一直对她像以前那么好,她是很感激的。 经历了李三牛和柳氏那样的亲生父母后,小女孩的心变得更加敏感。还好沈宁一直给她安抚和疼爱,慢慢抚平了她心里的伤口。 沈霜又把两百文放到卫氏手里,卫氏不要,让她自己留着。 “我帮长姐干活,她时不时就给零花钱给我。你放心,我手里还有。你们和乐生在家里,也是要花用的。”沈霜说着又有点愁,“你不知道长姐的手缝有多宽,上次我过去,她趁我不在身边唠叨,买了二十多匹布,百来斤棉花!让我们一人做两件冬衣。” 卫氏吓了一大跳,这在她的心里是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面上也不由得浮现焦急。 “但是长姐让我放心,说是家具总能接到业务,是要用上的。她一次多买点,就便宜些。我就是担心长姐计算不着,把手里的银钱都花光了,因此尽量多放些放你手里。不至于家里要用银子时,啥都没有。” 沈大山倒是有个好心态:“我觉着咱们宁丫头是个有成算的,她既发了话,我们照做便是。你这次回去,记得跟你姐说,不要以为有了县太爷撑腰,就目中无人。世上小人多,君子少,就怕被别人嫉妒,得罪了小人也不自知。” 沈霜都一一应着,看着她爹如今渐好的身体,面上毫无愁绪,一切都与之前的愁云惨雾大有不同,感慨着有银子真好。 长姐赚到了银子,就简单地把全家的困难都解决了。 沈大山有点遗憾:“你姐也是个苦的,自己一个人和李家闹翻,义绝,闹那么大咱们家也没去个人帮一把。这下她要招夫婿了,照理说,咱们做父母的,是要帮衬一点彩礼,但是咱们也没有。唉。” 卫氏也心疼起来,以前觉得长女只会吃和睡,脾气也不好,这两回见着,却真正成熟起来。 “你长姐为了赚那银子,想了不少辙。单是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娃,顶着大太阳,去那深山里挖草药,想想都瘆人。” “长姐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嫁给李三牛那样的人,还不如不嫁。还好她及时抽身脱离了出来。宁愿自己辛苦点,想法子赚银子,也不要嫁个不好的人家,受那窝囊气。 以后就好了,那江猎户,我看着人品样貌都好,又会打猎,也能干活。我长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沈大山这才笑了:“等我腿脚好了,明年让你姐多种几亩地,要是他们种不过来,我去给他们干。” 第118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118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沈霜带着小云朵坐牛车回大塔村,两人打着赌。 “你猜这回,你娘亲是否又趁我们不在,又买了不少东西?” 小云朵咯咯笑:“有可能哦。我娘亲最喜欢买东西啦。”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沈宁倒是没有买东西,但是!她竟然自己谈妥了彩礼银子! 连沈建生都感到无语:“昨儿个师傅带我去了隔壁村,不在家,你怎地就自己去谈了彩礼。父亲不在这,也该由我来谈。” 沈宁倒是不在意:“我自己谈有何不妥?这不是谈好了吗?” 虽说沈宁是长姐,沈建生总觉得自己是长子,家里姐妹在大事上,都应该由他来出头。 再说,一个女子,自己谈彩礼……总有点,不像那回事儿。 女子,不是应该娇羞一点儿…… 偏偏沈宁还调侃他:“你不要着急,以后你要成亲了,你也有机会去谈彩礼。” 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气得沈建生跑了出去,去挑水了。 沈霜促狭道:“姐,十二两银子,得个这么好的姐夫,也算值了。” “那是。其实,别说十二两银子,就是二十两,三十两,也是值得的。” 沈宁在心里补充,其实哪怕一百两银子,也是值得的。虽然她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沈霜认真地考虑着:“我觉得超过二十两就不太值得了,二十两银子,不是他,也能招到其他人。” 沈宁连忙打住,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有点像后世那些对彩礼讨价还价的男人了! 难道江泰只值十二两银子吗?或者说只值一百两银子吗? 银子都是浮云,她对江泰的感觉和感情,才是珍贵的。 小她六七岁的他,却不顾忌世俗眼光,愿意因为她而退亲,愿意因为她而入赘。 这样一份真挚而热烈的情感,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呢? 爱情,在任何时候都是奢侈品,前世她未能拥有,这辈子却能轻松得到,何德何能呢? 沈宁暗暗告诫了一番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能忘本,更不能像那陈世美。虽然自己出了一点儿银子,但绝对不要去物化对方。 姐妹俩正闲聊着,江泰却又上门了,大大方方,堂堂正正。 沈霜促狭一笑,带着小云朵退下了。 “你怎么过来了?” 再见到江泰,沈宁有了点羞涩,和以前的大方自在完全不同。 这个人,即将成为她的夫婿! 江泰看到她脸上的红云,很是满意。 只有心悦他,才会害羞。 “我之前也攒了点银子,这下都放到你手里。到时你还要给彩礼,要花费那么多。” 说着江泰就把四两二钱银子都放到她手里。 沈宁连连拒绝:“那怎么行,这是你自己攒的,自己花用吧。我手里有银子呢,放心吧。” “我怕你娶我会有压力呢。” 江泰好事将近,春风得意,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在沈宁面前,竟变得爱说爱笑起来。 沈宁硬是要把银子还给他:“我真的有银子。这银子你自己拿着傍身,以后,以后你赚的银子,可以交予我保管。” 说着说着,沈宁的声音几不可闻,江泰哈哈大笑起来。 “那行,以后咱们赚到的银子,都由你来保管。” 沈宁看到江泰身上穿的棉袄明显是旧的,带着他走到存放棉花布匹的房间,让他选几匹布。 江泰看着那么多的棉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又想到婶子们一贯都在说沈宁是个手缝宽的,不会过日子的,他浮上笑意。 沈宁真是个爱买东西的,但是,她高兴最重要。 再说,个个说她手缝宽,但她的财运就是好。似乎她手缝越宽,倒越能聚财。 “你可别再唠叨,沈霜和建生已经唠叨我几次了,买了这么多,都是要用到的。咱们拿几匹布去,让张嫂子也给你做两件棉袄换着穿。” 江泰笑道:“给我做一身就行,我身上这件还能穿呢。” “不行,看着就不保暖了,这都是新棉花,穿着暖暖和和的。” 拗不过她,江泰选了匹深松绿的,沈宁又给他选了匹芦穗色,两人一起,拿着布匹和棉花,去找张嫂子了。 一路上,碰到其他村人,两人也大方地一起打招呼。 虽是有些奇怪,但由于沈宁如今在村里很有些地位了,也没人质疑。 倒是沈宁主动说起:“我们要定亲了。” 村人大惊失色,陡然拿到了这第一手八卦,一时之间倒没能接上话。 哪知江泰又笑道:“我将入赘沈家。” 这两人的一人一句,就如两个惊雷,迅速在村里炸开。 偏这两人说完了,也不详细说说,就那样径直走了。 这两人即将定亲!难怪这般公然地出双入对。这段时间比较平静的村庄,霎时间就有了谈资。 “嫂子,这两匹布,等你有时间了,给江泰做两件棉袄。” 一边说着,沈宁一边像往常一般,把布匹和棉花递上。 张嫂子也没能及时管理好表情,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型,沈宁笑出声来。 待两人又一人一句,说了他们即将定亲的事情,张嫂子连忙恭喜:“哎呀,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真是再好也没有的喜事儿了。我常就在这想着,到底怎样的人品,才能配得上沈宁妹子。江泰,还得是你,除了你,咱们村里再没有谁适合了。” 沈宁笑弯了眼,连连表示感谢。 事实上,她不知自己怎么了,一看到人就很想炫耀一下:老娘要成亲了,而且还是人品样貌都不错的江猎户。 但是,她的心里太过喜悦,也根本不想去压制这种喜悦。 蓦地她明白了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她也这样念了出来,却听到一声“好诗好诗”。 沈宁转头一看,却是那读书人韦德。 韦德一脸激动:“沈大姐,这诗是何人所作?如此精妙绝伦!” 沈宁呆住了,这个架空的时代,竟然不知李白? “我也忘记了是哪本小册上看到的了,觉得特别好,因此记住了这两句。只知是诗人李白所作。” 第119章 只要吃得起 第119章 只要吃得起 韦德听说沈宁只记得这两句诗了,也不禁觉得有点遗憾。 但即使只有这两句,也足够他回味无穷了! 他看向沈宁的目光充满了尊敬:“学生未曾想到,沈大姐竟这般好学。我还听说,你学会了《三字经》,还在给孩子们启蒙?” 沈宁干笑一下:“三百千我都在私塾跟着学过,只是,由于是偷偷学的,谈不上学以致用,只能说识字。” “那便很好了!多少人坐在学堂里也学不会!沈大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里正说过,若是你为男儿身,说不得能在读书这条路上有所作为。” 沈宁连忙谦虚:“不敢不敢,科举之路,哪是识几个字这般简单。但是你,是要一心走科举之路?” 韦德有些羞窘:“我倒是想一心走科举之路,只可惜,至今连童生试都未过。不敢再连累家人了……” 沈宁默然点头,庄户人家想走科举路,何其艰难?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方才告辞。 一路上,江泰的脸色不太好,沈宁觑了眼他的表情,不禁笑了。 “你怎么了?” 沈宁明知故问,想着要逗逗他。 沉默了一息,江泰闷闷道:“我见你和那韦德聊得兴起,心里不舒服。”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聊天啊,做人不能小气。” “在别的事儿上不能小气,在这回事上,必须小气。若是我与其他女子这般聊天,你定也会不舒服。” 沈宁侧着脑袋想了一会:“不会,只要你们不是眉目传情,不是言语暧昧,正常地交流我不会小气。” 江泰气结,不再理她。 沈宁悄悄地去拉了下他的手,江泰一惊,立马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沈宁就笑:“你这人,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拉女子的手?” 江泰握了握她的手,到底怕别人看到,就放开了,笑道:“即将成为我媳妇儿,我为何不能拉手?” “还气不气?”沈宁一脸促狭。 “不气。”江泰耳根红了,心里泛起丝丝甜蜜。 “反正咱们已经公开了,去我家做饭吃。” 江泰琢磨着“公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贴切。 新生活,要开始了呀。 两人走在路上,却碰到了柳氏。 才没过多久,如今柳氏脸上再也没有了娇俏的神色,而是一脸的怨气。 她两眼似淬了毒,冷冷盯着有说有笑的两人。 “哼,奸夫淫妇,也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出双入对。” 沈宁翻了个白眼:“这是我未婚夫婿,有啥不好意思出双入对?你倒是想和李三牛出双入对,叫他陪你呀。” 说到李三牛,柳氏更是怨气满满。如今他们三房在李家,就是个碍眼的存在。李三牛还在休养中,手腕恢复了点儿力气,那只脚却是真的废掉了。 王氏可不是个吃素的,看他们三房不顺眼,从早到晚地斥骂,也不给吃饱。 柳氏又是偷摸着去买点粮食,用来半夜时给自己加餐。 如今的柳氏,也不再那般在意自己的容貌和打扮了,她每日最在意的就是填饱肚子。 看着越发好看的沈氏,她心里就堵得慌。 为何这个丑妇人能赚到那么多银子!为何这个丑妇人会越变越好看!为何这个丑妇人,能勾得这般年轻俊秀的狼崽子着迷? 呸!啥着迷不着迷,不就是冲着她那几两银子吗? 柳氏这样安慰着自己,吐了口唾沫,尖声道:“你这丑妇人,不过是个破鞋,二手货,哈哈哈,江泰,你就不介意吗?” 江泰脸色一变,沉声道:“我不打女人,但若是你的嘴太贱,我也会动手的。” 他扬了扬拳头,脸色冷得像冰块,眼里却又像能喷出火来。 柳氏快走几步,离了几丈远,才嘲笑道:“江猎户,你要实在贪那几两银子,去县城里找啊,多得是富贵的老妇人。倒便宜了这么个丑货。” 沈宁脚上的老北京布鞋,轻便柔软,弹力十足。她三两步就冲上前去,在柳氏的大惊失色中,一把抓住了她的两只胳膊,同时脚往前一绊,双手用力往下一压。 毫无疑问,柳氏像陈桃花那般倒在地上。 柳氏反应过来后,嚎叫着挣扎起身,双手张开,向沈宁脸上抓去。 沈宁如今是轻车熟路,偏过头去,躲过她的一抓,再故计重施,柳氏又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 如此三番五次,引得好些村人驻足围观。 柳氏自觉颜面尽失,嚎哭不已。 沈宁轻松笑道:“又让大伙儿看笑话了,这柳氏满嘴乱喷,我便和她一对一打了一架,也没叫旁人帮忙,公平得很。” 江泰满眼都是笑意,他虽然恨柳氏乱喷,但他怎么好真的去打女人? 沈宁是个厉害的!就这样制服了她。 陈桃花,柳氏,都不是她的对手! 江泰低下头,掩去了嘴角的笑意,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围观群众和稀泥的和稀泥,笑出声来的也有。反正看热闹嘛,无聊的生活,不正需要这么些热闹? 柳氏气恨恨地掩面跑了,曾几何时,以前村人停留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如今都化作了嘲笑! 沈宁还在笑:“总之呢,我这人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可不怂。” 村人感叹着,如今这沈氏,不只是弟妹在身边,也即将成亲,她又有得是银子,哪还需要怂? 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好惹的。 众人看够了热闹,纷纷散去。 沈宁笑意更盛,她方才几番放倒柳氏,得了系统奖励的五十个铜币! 看来系统是无比赞同她动手的! 又能多买些肉吃了。 两人回到沈宁家里,准备做饭。 沈宁支使他去后院摘点蔬菜,自己刚去厨房后门,屋檐下挂着竹篮子,里头放了肉。 其实肉没多少了,沈宁又从系统买了两斤,还买了排骨,猪耳朵等。 江泰看着这么多的肉,惊呆了。 “你也想像建生和沈霜那般,苦口婆心地劝我节俭点吧?” 沈宁哈哈笑着,不以为意地切着肉。 “那倒不是,虽然觉得惊讶,但只要你想吃,咱们又吃得起,有何不可?” 沈宁闻言挺满意。有些男人看到媳妇这么败家,不跳起来才怪呢。 第120章 李家闹起来了 第120章 李家闹起来了 沈霜带着小云朵急匆匆地跑回来,叫嚷着:“长姐,我刚听说你和那柳氏打了一架,可有吃亏?” 沈宁看向小云朵,她的脸上惶急,不知所措。 沈宁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道:“柳氏先挑衅的我,我教训了她两下。我和她是一对一打的架,双方都没有旁人帮忙,公平得很。小云朵,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这都是小事,知道吗?” 小云朵点点头,她很害怕娘亲和生母打架,她害怕其他人说她是个小白眼狼,有了养母忘了生母;也害怕娘亲因为与生母打了架,连带把她也记恨上。 还好,娘亲还是一如既往地疼她。 沈霜再一看到满桌子的菜,咋咋呼呼:“长姐,这一顿,得卖多少辣白菜啊。” 看到江泰,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江大哥,我不是那意思,不是说因为你过来我姐买这么多肉……我姐平时里也是顿顿有肉。” 她生怕江泰曲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话里有话,连忙解释了下。 江泰知道这小姨子的性格大大咧咧,自然不会多想。 “只要吃得起,咱们就跟着吃呗,反正是你姐出银子。” 见江泰还能开玩笑,沈霜才放下心来。她也知道江泰即将上门,怕他心里敏感。 “虽然是我姐出银子,实不相瞒,我也心疼。” “吃的时候就暂且把心疼扔一边去了,吃完了又开始心疼。” 沈宁也不客气,揭着沈霜的糗事。 沈霜不好意思地笑,肉当然好吃啊,吃起来的时候顾不上心疼了。 “长姐,我最近都胖了。” “你要再胖点好看,这么高瘦,再胖个二十斤都成,依然漂亮。” 沈宁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着她的话。 沈霜放下心来,长姐又不会害她,还有能胖个二十斤的余地,那还不是随便吃? 开饭了,江泰也吃得特别香。 沈宁做的这一大桌菜,比起大部分人家过年时还要丰盛。 排骨已经很奢侈了,沈宁还做的是红烧排骨。 每个人都吃得嘴角流油。就连沈建生平日里也心疼长姐的大手大脚,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小云朵原本心内惶惶,此刻也放下心来,不禁大块朵颐。本来就长得好看,经过这段时间沈宁的精心喂养,如今更是如那年画上的娃娃般讨喜。 只有沈宁,也不过是略吃几块,筷子便直奔向蔬菜。没办法,她还要减肥! 虽然每个人都劝她如今这个样子正好,因为她高挑,一点都不胖了,但她还是想再瘦一点。也不是说要变成一个瘦子,只是想减到110多斤的样子,还有二十斤的距离! 只要她控制饮食,这具身体就能瘦,这已算幸事!前世的那具身体,少吃也不怎么瘦,多吃就会继续胖,久而久之,她也放弃了身材管理,随便胖了。 沈家吃得热热闹闹,柳氏却凄凄惨惨。 她一身脏污地回到李家,还没进屋便被王氏劈头骂了一顿。 待李家人听说她被沈氏几次绊倒在地后,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也不说帮她出头。 连李三牛都颇不耐烦:“你去惹那婆娘干啥?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能讨到什么好?这下倒被她收拾了。” 柳氏恨得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连个妇人都收拾不了,才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她一想到村人们脸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心里就如油煎。 再看到两个儿子对她也没句安慰,恨得操起笤帚就打向他们,一边喊着:“让你们不孝,让你们这两只白眼狼没良心,那丑妇人把你们亲娘折腾成这样儿了,你们倒是连句话都没有……” 虽然被打被骂都成习惯了,但两个孩子还是边躲边哭出声来。 自然,一家人又被王氏骂了一顿,让他们中午都别吃了,因为“这么有力气闹腾,可见都是吃饱了撑的。” 两小只在屋子里默默流泪,二李子恨恨道:“这日子,我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爹娘别说把咱们当自家娃儿了,连个人都不当的。” 大李子抚着身上被打的红痕:“你以为人人都有沈氏娘亲那么好啊?咱们庄户人家,爹娘揍娃儿才是家常便饭。” 两兄弟在这件事上一直有分歧。 有时候争论着,大李子也会举例:“以前沈氏娘亲也总打我们,你忘记了吗?” 二李子喃喃道:“但是后来,这半年以来,娘亲对我们都很好啊。就连现在,都会做好包子馒头让我们去拿。” 一说到这里,两人都饿了,趁着没人注意,二李子又悄悄地出去了。 在那歪脖子树后面,果然有包子馒头,还有四块排骨! 二李子饿得很,直接把两块排骨扔进嘴里,真香啊!把小布包揣进怀里,一溜烟似的,回到了屋子里。 两兄弟吃得痛快,听着隔壁屋柳氏和李三牛的咒骂声,面无表情。 半夜时分,柳氏又轻手轻脚地去做吃食,哪知和好了面,正要去煎饼子,却被起夜的余氏发现了。 “三弟妹,你在干啥?” 余氏可不会给她藏着掖着,大声喊了起来。 不必多说,其他人也跟着起床了,王氏嚎叫起来:“你这个死蹄子,三更半夜地在这煮东西吃,用了我多少柴火啊。我就说,这柴火烧着不对劲,都是被你这个死蹄子这样烧掉了。哪里来的面粉……” 柳氏索性两手叉腰:“你这个死虔婆,这可不是你的面粉,你的面粉都锁得死死的。天底下都没个这样的道理,苛待儿子儿媳亲孙子,连饭都不让吃饱,黑心肝的老虔婆,黑心肝的妯娌……” 柳氏郁闷了一天,可算把气发出来了。 但丁氏和余氏也不是吃素的,双双冲上去,薅住她的头发。 柳氏瞬间就嚎叫起来,她本就比较瘦弱,再加上是一对二,哪是对手,根本只有挨打的份。 李三牛听到媳妇发出惨叫声,自然也不淡定了,拄着拐棍,趔趄着出来。 一看媳妇挨打的模样,目眦欲裂,挥着拐棍上前,“砰砰”就是两下,分别砸向丁氏和余氏。 第121章 柳氏再次跑了 第121章 柳氏再次跑了 这下李大牛李二牛也不淡定了,纷纷上前,也不管他们这三弟腿脚不好,用力一推,李三牛像个木桩子似的直直倒了下去。 柳氏扯着嗓子尖声喊:“杀人啦,李家这些不要脸的杀人啦……” 在静谧的夜空中,这声音又尖又利,吓得睡梦中的乡邻一哆嗦,纷纷起来,以为发生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大事。 待看到是不消停的老李家,又发生了内战,旁人也觉得没什么新意,倒怪他们扰人睡眠。 柳氏头发凌乱,手上脸上都沾满了面粉,无比狼狈。再一看李三牛那不中用的样子,以及似乎要吃了他们的李家人,她的心里无比悲凉。 她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才会跟着李三牛回到这大塔村。 如今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连猪狗都不如!猪狗都能吃饱! 她爬起身来,也不管李三牛还在地上起不来,她对王氏和丁氏余氏的叫骂声中,充耳不闻,自己直直地去倒了水洗手洗脸,然后走向了自己低矮破落的屋子。 大李子二李子拼了命地把他们爹给搀扶了起来,在其他人的怒视与喝骂声中,憋屈地扶着李三牛回去。 柳氏的沉默让李三牛和两个娃更觉心慌,如果她哭闹,甚至对他们打骂,都说明她只是有气没发出来。 但是她这样一味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却是平静灰暗,让父子三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然而还未说上一句话,王氏的嚎叫又开始了:“还不灭灯?你们这一窝叫花子,铜钱赚不到一个,整日里想着糟蹋我的灯油……” 两小只连忙吹灭了油灯,回到自己的屋子。 “哥哥,我有点害怕。” 大李子安慰着他:“无事,明天就好了。娘受了委屈呢。” 二李子心想着,娘受受委屈也好,让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委屈。如果说因为她是娘,就可以无缘无故地打骂他们兄弟,那么阿爷阿奶身为长辈,是不是也可以无缘无故地打骂爹娘? 二李子知道这样不对,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排骨真好吃,是不?” 二李子不再想娘的事情,回味着排骨的味道去了。 大李子无奈,弟弟这个心思浅的,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只要今日吃饱喝足,他就会开心。 排骨真的很好吃,二李子带给他的那两块排骨,还是红烧的,油滋滋的。 妹妹如今真的很幸福了吧?昨日里远远看到了她,穿得漂亮又精致,脸上也长肉了。 她也看到了他,想跑向他,他却怕被李家人看到,连忙跑掉了。 大李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猛然被一声嚎叫惊醒。 抬头一看,天已大亮。这嚎叫是爹发出来的。 两兄弟连忙跑到隔壁屋子,却见李三牛激动得满面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唾沫横飞:“你们娘,你们娘跑了!赶紧去寻!” 这不啻于一个惊雷劈在两兄弟面前。 娘又跑了? 老李头嘶哑着嗓子喊:“你这个不孝子,是否有银子在柳氏手上?” 王氏也呜哇大叫:“怕是有好几两银子啊!好几两银子被这死蹄子偷走了……” 李三牛全身如坠冰窟,柳氏拿走了他给的所有银子,还包括小女儿的“卖身银子”,共有个六七两银子。 这可是他们这一房所有的希望,是能活下去的所有银钱,那个狠心的女人,竟然全部拿走了。 难怪她那么平静,平静下面,藏了这般狠绝的心思。 她不会想不到,已经残废的他,以及两个年幼的儿子,被扔在这个家里,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日子。 余氏立马嚷道:“爹,娘,好几两银子啊,若是用来买粮食,能买多少!柳氏是个狠的,扔下这三个拖油瓶给咱们,怎么活得下去啊?” 丁氏也理直气壮:“三牛有银子不上交给爹娘,这下好了,被那女人全都偷走了。打的什么主意?银子归她,你们这三个拖油瓶归我们?你们可早就分家分出去了的!” 左一言右一语,围观的村邻也纷纷议论,这柳氏真是个心狠的,再次扔下了他们父子。 “得赶紧去她娘家,把银子追回来啊。” “她娘家也不是吃素的,兄弟好几个。” “她若是下了狠心不回来,躲在娘家不露面,或是一不做二不休,立马嫁了,你能奈她何?” “柳家村里的打架好手可不少,咱们上去都得吃亏。” …… 李大牛李二牛也没有去柳氏娘家追银子的打算,柳家村民风彪悍,又团结得很。即使他们是强龙,也斗不过柳家那地头蛇啊。 如今,所有李家人都看三房的人不顺眼,只有李四牛对他这三哥和两个侄子,还有些同情。但也责怪他,都到了手脚残废的程度了,为何不把银子看好,导致了这个局面。 被废手脚后,一直没哭的李三牛,此刻却嚎啕大哭起来。他既心疼银子,又对柳氏爱恨交加,恨她狠心,却还抱有幻想,希望她回来。 大李子二李子也哭,哭他们亲娘再一次抛下了他们,哭他们亲爹如今这副凄惨的样子,也哭应是自己最亲的一家人,却急着撇下他们。 有好心的婶子们劝着王氏,事已至此,又能如何?李三牛虽已残废,把孙子抚养长大,不也能好好撑起门户? 王氏根本就听不进,口口声声骂着李三牛一家都晦气。 “爹,娘,咱们本就分家了,如今柳氏把银子都偷走了,李三牛就不能和咱们吃一个锅里的饭了。” 丁氏振振有词,李大牛想说点什么,被丁氏拧了一下胳膊,再也不出声。 虽说是他亲弟,亲侄儿,但人当然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长子李成功,过些日子就要说亲了,家里本就负担重,三房这些拖油瓶,可别来拖累他们了。 不仅他们这般想,李二牛和余氏更是如此。 老李头恨铁不成钢:“老大家的说得没错,三牛本就分出去了。你们如今住的这两屋子,还归你们父子三人住着,吃饭啥的,就自己张罗吧。” 第122章 不能便宜了旁人 第122章 不能便宜了旁人 李三牛嘶喊着:“爹,娘,我可是你们亲生的儿子,你们就这样对我?” “三牛,话可不是这么说,爹娘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自己残废了,爹娘又不是没给治;银子你自己拿着,又被柳氏偷走了。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没本事,还想赖到旁人身上?” 余氏向来嘴皮子利索,她这般一说,老李头和王氏仅有的那点子愧疚也消散了。 正是如此,对三儿已经够有情义的了,都是他自己窝囊废,还想着赖到他们老两口身上? 村人众说纷纭,有说老李头老两口冷血的,有说李三牛自作自受的,有说孩子可怜的,有说李大牛他们当兄弟的不帮扶的等等。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柳氏太狠心。 老李头为了表明自己也不是狠心人,吩咐王氏称出十斤杂粮米给李三牛。 “这灶房你们想用就用,只是,往后粮食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挣了。” 大李子两兄弟对着那十斤杂粮米默默垂泪,他忽然想起,那时候沈氏娘亲被阿奶推得撞破了脑袋,他们那破旧的老屋子里,也仅有几斤米糠而已。 如今,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这破败的老房子,躺在床上的爹爹,老李一家人的冷眼相对……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了小妹妹在跟前,也没有娘亲的安慰鼓励。 他们父子三人,能过好吗? 但是现实不会让他们伤春悲秋,很快李三牛就指挥他们,搀扶着他去茅房;而后又让他们倒水喝,让他们做饭等。 虽说给了十斤杂粮米,可没想到,余氏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连柴火都不让烧!水也不让用! 没办法,两兄弟只能先去抬水,再去拾柴火。 所幸如今山上枯树枝较多,多走几趟,就能多拾一点回来。 两兄弟走到歪脖子树后,发现沈氏娘亲还是一如既往放了白面馒头。 连早饭都没吃的两兄弟,拿起馒头躲在柴火丛中,大口地啃起来。 大李子吃了一个后,有点怔愣:“我们要不要给爹一个馒头?” 二李子白了他一眼:“爹问起来怎么说?再说,娘亲可不会愿意把馒头给爹吃,若是知道我们把馒头给了爹,以后再也不给我们了呢?” “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又觉得爹很可怜。我们还有娘亲照料,还能吃上白面馒头,但是爹呢?残废了不说,而且娘把银子都偷走了……” 大李子虽然心性较为成熟一些,到底是个孩子。一想到如今的变故,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 “本来娘亲就不是咱们的亲娘,这会儿,把妹妹要去养了不说,还每日里都给咱们吃食,哪怕下雨都会用油纸细心裹着。如果寒了娘亲的心,以后我们可也吃不上馒头了。” 怕大李子心软,二李子又极力劝说:“再说,本来爹就吃不上白面馒头啊,咱们阿奶,他的亲娘都不管他,你总不能让咱们的沈氏娘亲管他吧?你如果实在想管,就先问一问娘亲吧。” 大李子打消了念头,本想着偷摸着接济一下亲爹,但亲爹也不是个能记恩的,只会得意洋洋认为沈氏娘亲对他还有意思。 一想到这儿,大李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敢在其中乱来。 算了,自己吃饱吧,多拾些柴火回去,煮点杂粮粥给爹吃,也算是他们的孝心了。 “娘亲好像要嫁人了,要嫁给江叔。”二李子也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 “那不是嫁人,是要招婿,和嫁人是不同的。”大李子有板有眼地解释,“招了江叔上门,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姓沈。” 说到这里,大李子的声音也低落了下去。 以后,娘亲和江叔有了他们亲生的孩子,还会记挂着他和二李子吗?还会对小李子好吗? 他忽然产生了种想法,如果李三牛没有回来多好啊,甚至连娘也不要带回来。 如果沈氏娘亲带着他们三兄妹,一直去山上挖草药,到后面建起了青砖大瓦房,然后又招江叔上门。他们一家人过幸福的日子,那该多好啊。 他正极力驱赶着自己脑子里这不好的想法,哪知二李子忽然感叹:“若是我们还和娘亲住在一起多好啊。” “我们快点拾柴火回去吧,爹还饿着呢……” 两人低叹一声,快速地捡着枯树枝。 沈家。 趁小云朵不在跟前,沈霜简直乐不可支:“长姐,看到李三牛倒霉,我真是无比高兴。就他那德行,还敢抛弃你!让他去找他的好婆娘,这下,他又被抛弃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宁摇摇头,不忘分辩:“说了不是他抛弃我,是我休弃了他。” 李三牛无论怎样都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怜了那两个娃。 一想到那两个娃的境况更糟糕了,她也一阵心塞。因此,一大早就起来蒸了馒头,放到歪脖子树后面。 老李家也都不是人,儿子废就废了,两个孩子不是亲孙子吗?连口杂粮粥都不舍得给了。 江泰过来后,看到沈宁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多想无益,咱们只能尽量照顾一下那两个娃儿。” 沈宁点着头:“咱们去取衣裳吧,张嫂子之前就把那两个娃的冬衣做好了,我没找着机会给他们。让铁蛋送给他们吧,眼看这天气越发冷了。” 没想到连江泰的棉袄都做好了一件,张嫂子手脚快,尽量赶工,质量却还是有保证的。 江泰在旁边屋子里换上新衣裳过来,所有人都夸赞。 “真是个俊秀后生,沈宁妹子真有眼光。” 沈宁也笑眯眯的:“那是,我这是先下手为强,免得他被别人撬走了。” 这番话,不可谓不大胆,江泰的耳根子都红了,心里却无比喜悦。 只要她喜欢,他便也喜欢。 张嫂子笑她是个泼皮,一个女子,这样的话都敢讲。 婆母却在一旁笑道:“这有啥不敢讲的,不但敢讲,还要做得出。这样好的后生,千万不能便宜了旁人。” 一屋子的人都在笑,沈宁看向江泰的目光,盛满了欢喜。 第123章 能走一个是一个 第123章 能走一个是一个 张嫂子连日赶工,给沈宁一家做了多件棉袄,那些家具的垫子靠枕什么的,也没停过手。 这日沈宁一并给她结算了,竟有一两四钱银子。 张嫂子眼泪都涌了上来:“沈宁妹子,感谢的话我真不想多说了,但你让我短短时日就挣到了这么多银子,真是解了我的难处。” “你说这话真就见外了,你就算不给我干活,自己也能在镇上找到活计。再说,咱们这是合作,银货两讫,不需要存了什么感激之情。我也依靠着你,能更好地卖货呢。” 江泰听到“银货两讫,不需要存了什么感激之情”时,心里一跳,他发现沈宁比起其他女子,似乎要理性很多。 瞧张嫂子都眼泪汪汪的了,沈宁却还是笑意盈盈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实不相瞒,即使我去镇上铺子里找活计,别人也有固定的绣娘和裁缝,我哪里能插得进去?” 沈宁这才承了她的情:“总之咱们都好好干,只要我家具能卖出去,只要还需要这些活计,我都会找你。” 张嫂子连连点头,越看沈宁越觉得她善心,难怪她的运道这般好,不但赚到了银钱,还得了个如意郎君。 沈宁把棉袄都拿了回来,让铁蛋去给大李子二李子送去。 两小只等老李家的人都吃喝完了,才能去做饭。正在灶房里忙着,却听见余氏的声音:“铁蛋,你怎地过来了?手上拿的是啥东西?” 两兄弟知道铁蛋肯定是来找他们的,连忙出来,看到铁蛋一脸紧张。 他将棉袄放到两兄弟的手里,才如释重负。 他是生怕余氏把这新棉袄抢去了! 两兄弟知道这是沈氏娘亲给他们做的新棉袄,赶紧到屋子里换上,大小正好! 余氏眼里满是怒火:“两个小兔崽子,也配穿这新棉袄?我看成路穿这件正好。” 李小玉看到两个侄子都有新棉袄穿,自己却穿得灰不溜秋的也不保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只要跟沈宁有关的事情,都让她不爽! 尤其是她一直心悦的江泰,竟然要去沈家做赘婿,这让李小玉恨得发狂! “这丑妇人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是为了故意来恶心咱们李家人,才给你们兄弟俩做这衣裳吧?你们这两个兔崽子,被人当枪使也不知道。” 李小玉声音尖锐,语气酸溜溜的。 “不是的,这是婶子看我们没有衣裳穿,才好心给我们的。” 大李子不由为沈宁辩白,当着李家人的面,不敢叫娘亲,只敢叫婶子。 “她是你哪门子婶子?你们在这屋里,用的这些个东西,不都是李家的?赶紧把这衣裳脱下来,给成仁和成路穿。” 余氏恶狠狠地明抢,李大牛家的李成仁,以及李二牛家的李成路,身量跟这两兄弟差不了多少,将就将就是可以穿的。 二李子极力反抗:“这是我和哥哥的衣裳,凭什么你们要抢走?” “凭什么?就凭你们现在住着李家的屋子,用着李家的东西!” 正撕扯间,却见一阵风声,余氏下意识地一偏头,只见一根棍子在眼前掠过,不由惊出一阵冷汗。 只见李三牛拄着拐棍,用那只好手握着一根棍子,向余氏打去。 只是他到底行动不便,一招未着,就跟不上余氏的脚步了。 李三牛神情可怖,嘶喊着:“余氏,你再敢欺负这两个娃,我会杀了你,再杀了你儿子。你大可试一下。反正我烂命一条,拉你们垫背。” 余氏见他两眼通红,面容紫胀,实是可怕。 李小玉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开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两兄弟面上又喜又悲,喜的是衣裳保住了,悲的是爹爹都这样了,却还护着他们。 虽然李三牛是个混不吝,但他残废了,柳氏跑了,他受了双重打击,又见李家人这样对待自己一房,自然心里存着怨气。 儿子自己要打要骂都行,余氏算个什么东西? 真是不把自己当人了,自己还在屋子里喘气呢,余氏竟敢明目张胆地来抢。 两兄弟连忙把李三牛搀扶着坐下,留下一个守着他,另一个继续去做杂粮粥。 待粥做好,舀了让李三牛吃。李三牛也饿得狠了,连喝了两碗,才发现两个娃没吃。 “你们怎地不吃?” 大李子几乎要把已经吃过馒头的话说出来了,二李子抢先说道:“爹,一共没多少粮食,我们少吃点,你就能多吃点。” 李三牛垂下头去,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后,他才说道:“你们是否想回到沈氏身边?不知她是否还愿意要你们。” 二李子满面惊喜,难道爹爹要把自己给娘亲了? 大李子却很平静:“爹爹,如果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你?你把弟弟给娘亲吧,我留下来照顾你。” “照顾我有何用?反正我已经是个无用的人了。”李三牛又转向二李子,“你想回到沈氏身边吗?” 二李子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即使可能触怒爹爹,他也连连点头。 “好,我让她花几两银子买下你。”李三牛面目阴沉,“但是你要记得,你是谁的儿子,谁给了你血肉。” 二李子嗫嚅了一下,低声道:“娘亲要招江叔做上门女婿了,他们以后也会有亲生的孩子,不一定要我们的。” 李三牛胸口剧烈起伏,恨声道:“一个二个都是水性杨花的臭女人。” 两兄弟吓了一大跳,却见李三牛恨声道:“跟着我有何用?只会浪费粮食,老大跟着我也就罢了。你死也要死到她跟前去,怎么说都会有你一口饭吃,饿不死你。现在去把她叫过来,记得让她带银子。” 两兄弟一边走,一边在路上商量。 “哥哥,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娘亲过来吗?我总觉得,这样是坑了娘亲。” 二李子有些不安,他虽然小,却知道李三牛这是在利用娘亲的同情心,不但可以把自己这个包袱甩掉,还能得一笔银子。 “能走一个是一个,你要好好孝敬娘亲。” 接连的变故,让大李子迅速成熟了,就似长大了好几岁。 第124章 十两银子带走 第124章 十两银子带走 沈宁几人正在洗着白菜,却见大李子二李子过来了,一时惊住了。 要知道为了避嫌,也为了照顾李三牛,后来这两兄弟也不敢再堂堂正正地过来了。 今日他们穿着新做的棉袄,脸上有着喜气,更多的却是惊惶。 沈宁马上笑意盈盈,问他们肚子可饿? 大李子嗫嚅一下,道:“娘亲,我爹爹让我们叫你过去,说是……说是把二李子卖给你。” 沈霜跳了起来:“什么?你爹什么意思,竟然主动要把亲生儿子卖给我姐?” 小云朵一脸希冀地看着沈宁,她很希望娘亲能把二哥买下来,最好把大哥也一起买过来。 沈宁微皱着眉:“发生什么事了?” 二李子声音带了哭腔:“爹爹说留我在家也没用,还浪费粮食。” 沈宁看向他们二人:“现在我让你们自己选择,想过来吗?要知道,如果过来了,就是我的儿子,跟李家无关了。” 沈霜有点急,把沈宁拉到一旁,低声劝道:“姐,这小崽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知道养不养得熟?再说,江哥会不会介意?要是辛苦养一场,以后还一心向着李家,那可怎么办?” 沈宁安抚了她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铁蛋也在,沈宁便让他去叫江泰过来。 两兄弟见沈宁要叫江泰过来商量,觉得娘亲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要过来我这边,就要适应新的生活和家人,因此,问问你们江叔的意见,也是必要的,懂得吗?” 两兄弟点着头,二李子不由有点紧张,他怕江泰不肯接纳他。 “娘亲,如果我过来了,肯定会听话,多干活的。”仔细思考了一下,二李子又加了一句,“只做娘亲的儿子,跟李家无关系。” 沈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认真地回复:“这样就好,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不求以后有多少回报,但是不希望我的一腔真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两兄弟都能听明白这个话,大李子心想,娘亲果然是不愿意接济爹爹的。 江泰很快就过来了,听沈宁说了一遍事情,再看三小只都充满希冀地看向他,便说道:“你做主便是。” 三小只又把眼神都投到沈宁身上,沈宁笑道:“二李子能过来跟着我,我很高兴。我也理解大李子要照顾你爹爹。” 三小只都放下心来,二李子有些窘迫:“娘亲,爹爹没说要多少银子……” 沈宁暗叹,都是这么小的娃儿,却要经历这么残酷的事情。 “无事,你不用担心,这是大人要操心的事情。” 二李子嗫嚅着:“但是我怕爹爹要的银子太多了……” 沈宁好言好语:“你们还记得曾经娘亲跟你们一起演戏的事儿吗?我可以付给你爹爹正常的银子,如果他要得太多了,我和你江叔就会演一下戏,装作不要你。但是你心里要明白,知道吗?” 二李子点点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两兄弟先回去了,沈宁又让铁蛋去帮忙请里正,然后和江泰一起往李家走去。 李三牛要把二儿子卖给沈宁。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腿,很快就被很多村人知道了,纷纷过来看热闹。 李三牛看到来了很多人,冷笑一声:“怎地?找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给你撑腰?” 沈宁还未说话,老李头还是要几分面子,吼他儿子:“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连亲子都要卖?云儿是个小丫头,卖就卖了,这可是你亲生儿子啊,你不指望他给你养老?” 李三牛也当场吼了回去:“你们二老有何立场来说话?不是看我已经废了,生怕连累了你们,赶紧着把我赶出家门了吗?我倒是想养这亲生儿子,养得起吗?你们连口糠粥都不舍得给他们喝,还来责怪我?” “你怎么和爹说话的?你……” 李大牛的话还未说完,李三牛又吼向他:“你好好当你的孝子,行了吧?咱们都已经分家了,要你来管我?你给了爹娘几两银子,我给了多少?你们全家吃我的喝我的还嫌少吗,怎么了,如今吃喝不着我的了,就翻脸无情了?” 李大牛的脸色胀红,他确实没有给爹娘多少银钱,反而是李三牛给了十两抚恤银,平日里打石头挣的工钱,也大部分上交给了爹娘。 李大牛不再说话,李二牛自然更不敢,他压根没给过什么银子。 村人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都说老李头老两口不是东西,说起来确实是欺负李三牛欺负得狠了。 李三牛眼神阴鸷:“十两银子,把老二带走。” 众人哗然,都当李三牛疯了。 李三牛却不管不顾,只狠狠地盯着沈宁。 无论旁人怎么信鬼神,说他是被神仙惩治了,他自己都是不信的。他记得清楚,分明翻进了院子,吹了迷烟,进了沈氏的卧室。他也分明是被针扎了后,才人事不省的。 沈宁一听“十两银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三牛又吼道:“怎地?你不是说待这些娃儿犹如亲生?十两银子都不舍得?” 村人纷纷说他疯了,他这是养不活自己的儿子,企图让沈宁帮他养,却还开了个天价。 十两银子,都能娶两个媳妇了。 二李子看着沈宁和江泰头也不回地走了,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 娘亲这是真的不要他了,还是她说的“演戏”呢? 吴氏也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表示解气:“一个娃儿,凭什么要十两银子?沈氏即将招我家江泰上门,也才十二两银子。江泰能干多少活儿?江泰还会打猎……” 众嫂子婶子们被她的话吸引了过去,纷纷讨论着江泰即将上门的事儿了。 李三牛听到这一出,气得眼睛都红了,脸也扭曲着。 沈氏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仅变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富贵,还能花银子买男人上门了?还能买个那么年轻俊秀会打猎的男人? “五两!五两银子,你把老二带走。” 眼见沈宁即将走到看不到的地方了,李三牛到底急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第125章 闹个大红脸 第125章 闹个大红脸 二李子眼含期盼,看到沈宁又回转来,心里狂喜。 就连大李子也松了一口气。 吴氏还在嚷嚷:“就算一两银子不要,也太贵了,带个男娃回去干啥?男娃只知道吃,一年下来,得吃多少银子?以后长大了还要娶妻。带这个男娃回去,还不如俭省点粮食,给我家江河吃呢。我家江河可是江泰的亲弟弟……” 肖婶子忍不住怼她:“吴氏,你就闭嘴吧。这叫感情,懂不?沈家妹子心善,不忍看着娃儿受苦。” “既然不忍看着娃儿受苦,这份不忍,也该给我家江河。江河可是江泰亲弟弟,李家这娃,与沈氏有啥关系,有江泰有啥关系?啥血缘都没有,带回去都养不熟!” 吴氏大声嚷嚷,倒是引得几个婶子支持她的说法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娃,真能养得熟吗? 若是以后养不熟,一身反骨,还向着李家,李三牛,那后悔都没地儿去后悔。 沈宁却不听这些议论,而是直接招呼里正,给她写文书。 如小云朵那般,也给二李子签了卖身契,双方按手印画押。 李三牛五两银子到手,脸上不再那般狰狞。 由于之前的那场发作,李家人倒也不敢肖想李三牛手里的这五两银子,也不敢多话。 李三牛干脆地叫了个泥瓦匠,让他帮工,在自己和大李子住的两间土胚房旁边,再给建一个小小的灶房。 这是彻底要和老李家分开了。 大李子心情既喜又悲,悲的是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弟弟,也离开了自己。喜的是爹爹似乎振作起了精神,从吃上这样一分开,自己也自在多了。 建个土胚灶房不用多久,李三牛细细叮嘱大李子办好事情,虽然没什么家具,但是锅碗瓢盆都托人买好。 大李子总算可以拾点柴火,自己做饭了。提水每次提半桶,慢慢地走好几趟,供父子二人用。 李三牛还买了附近一块下等地,打算开春后种点菜,不至于坐吃山空,啥都没有。 偶尔,老李头老两口也会有点悔意,用孝道来压李三牛显然是不行的了,他现在压根就不在意他们这爹娘。 他们后悔的是,把儿子推远了,连孙子也失去了一个。毕竟,男娃养大后,本来是可以孝敬他们的。 但是让他们来养着李三牛父子三人,他们又不愿,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沈宁把二李子带回去后,同样也正式给他改名,原本叫李乐山,但由于和沈乐生都有一个“乐”字,因此改名为沈书海。 与小云朵一样,给他起了个小名,小海。 次日,正好要与老张头一起去县城给何大夫送货,足足十把懒人椅。自然又雇了老孙与老杨的牛车。 顺利交货,拿到银子后,沈宁和江泰又带着小海去县衙更换户籍。 自然是没忘记给老夫人送了几坛辣白菜,又陪着她老人家聊了聊家常。 得知沈宁又要了一个孩子来养,并且很快就要招婿上门,老夫人送了个玉镯给她,算是贺礼。 沈宁万万不敢受,直到老夫人说这玉镯子成色并不好,就戴着玩,不用放在心上,沈宁才敢接了。 送沈宁出府的丫头与沈宁闲聊了几句,透露出县太爷并非老夫人亲子的事情。 原来,县太爷父母早逝,族人欺他一个孩子,想要霸占他的家产,哪还能让他读书? 老夫人是他隔房的婶子,膝下无子,守寡多年,便把他过继来,当做亲子抚养。 县太爷纯孝,母子间从无龃龉,比很多亲母子的感情更好。 沈宁感谢她的提点,给了二十文的“信息费”,丫头眉开眼笑,暗道这乡下妇人还是个有眼力见的。 沈宁感叹,原来如此!难怪老夫人会送她镯子,想是物伤其类,感同身受。 出了县令府,沈宁悄悄把玉镯放到系统估价,竟然值个十两银子! 这也太贵重了。 沈宁小心地收起来。她日常都不戴任何首饰的,除了一支镀银的钗子,那也是基本的体面。 沈宁江泰带着两个娃一起走在街上,颇有一家四口的样子。 这般悠闲地逛着街,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 这日县城的街头有人卖艺,不只是两个孩子,连江泰都看呆了。 “娘亲,江叔,那人竟然能喷出火来!” “妹妹,你看那人能飞那么高,还能在空中翻跟斗!” 围观的群众发出阵阵叫好声,待表演完毕,卖艺者脱下帽子向人群团团一揖,围观群众却马上跑了大半。 只留下小部分人捧了个钱场,打赏几文钱。 沈宁也打赏了八文,引得卖艺者连声感谢。 沈宁又带孩子们去一个简单的茶楼,这里的消费不贵,还能听说书。 说书先生声情并茂,讲着那些传奇的武侠故事,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连江泰都听得心情激荡。 再一看沈宁嘴角含笑,神情温柔,更是心动。 两个娃儿在侧,听着故事,喝着茶吃着瓜子花生,这真是人生近二十年来,最好的享受。 江泰没忍住,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了沈宁的手。他以为沈宁会害羞挣开,哪知沈宁反过来还捏了捏他的手指,倒把他闹成了个大红脸。连说书先生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带着孩子们见了大世面,小海连日来的阴霾都消散了,看着沈宁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孺慕。 沈宁倒是怕孩子不自在,什么都不提,只是如常地对待他们。 回到家里后,却见沈乐生过来了,原来是休沐日,便过来长姐家看看。 沈乐生虽然年纪还小,却有着舅舅的派头,不必多说,自然又是激励孩子一起读书写字,但完成任务后,又带着他们一起玩。 沈霜看到沈宁拿出来成叠的宣纸,心疼得直抽抽。 纸是多么昂贵的物事儿呀,平时就用树枝在沙地上学着写就行了呀…… 待沈乐生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坐牛车回去时,两个孩子就很舍不得这个小舅舅了。导致沈建生都有点吃味,这么久以来,两个娃对他尊敬有加,但都没这么亲近过他。 第126章 这种爽就像吃西瓜 第126章 这种爽就像吃西瓜 当江泰穿着新棉袄,又拿着另一件新棉袄回去,吴氏大惊小怪:“哎呀,江泰,沈氏对你真不错啊。瞧瞧这花纹这颜色,还是细棉布的,棉花也都是新的吧?看着就暖和。” 江父也惊讶地发现,儿子这一收拾,显得利索周正。 穿上这崭新的一身,说是镇上哪个财主家的少爷也不为过。 “这件衣裳给你爹爹穿吧,这颜色也好看,虽然大了点儿,但大点怕啥?这冬日里原就要多穿点。” 吴氏看着江泰另一件棉袄眼馋,这棉袄起码五钱银子都不止,穿上极体面。 江泰却又拒绝了:“父亲个子与我不同,这衣裳宽大得太多了。待沈宁过了礼,你们自己做新棉袄穿吧。” 吴氏撇撇嘴,江父也不再多说。但凡银子进了他们的手,自然是不想拿出来的,做啥子新棉袄?去年做的不能穿? “沈氏啥时候过礼?” “腊八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 日子倒是也近了,江父两口子暗暗期盼着,再不多言。 这日到了深夜,大李子却被李三牛叫醒。 大李子迷迷糊糊间,见李三牛点着灯,脸上异常兴奋。 “怎么了,爹?” “咱们爷俩今日干一件大事儿,你听我的指挥。” 李三牛竟然拿出一支烟管,让大李子把它戳进老李头房屋的窗纸。大李子待要问什么,李三牛却警告他噤声。 大李子按照李三牛的指示照做,一刻钟后,父子两人进了屋子。 老李头老两口睡死了过去,就连李三牛发出了声响都没能醒过来。 “咱们动作快点,床脚下,柜子里,墙洞里都好好找找。那钥匙,不是挂在你奶床头上?拿过来。” 大李子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明白了爹爹带着他在干什么了。 但李三牛凶狠地盯着他,他也只能颤抖着手,把钥匙取了下来交给他。 李三牛叮嘱他好好找银子,自己则打开了王氏的柜子,不一会儿就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叫,把一个荷包揣进了怀里。过了一会,他又把里面的银子倒出来,把荷包原样放进柜子里。 李三牛是个找东西的好手,没多久又在床脚下的破瓷罐里找到一些碎银子,又在墙洞里,抽屉里,甚至王氏头枕着的褥子下面,都有了好些收获。 待搜刮得差不多了,又带着大李子,如法炮制,往李大牛李二牛的屋子里都吹入了迷烟。 把银子都搜刮到手后,李三牛便吩咐大李子去睡觉:“记住,明日里这事儿肯定会闹起来,你只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懂了吗?若是你露了馅,别怪老子打死你。” 大李子战战兢兢地点着头,赶紧去睡觉了。 但是他也睡不着,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直到听到李三牛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新建的灶房那边传来了铲土的声音。 大李子悄悄地开了门,摸着黑,伸出小脑袋。只见李三牛点着灯,在灶房旁,正挖好了一个小土坑,把一个破罐子放了进去。 他紧张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又摸着黑回到自己的床上。 又过了一会,听到李三牛也回了屋子。 大李子心里很清楚,李三牛把从阿爷他们屋子里搜刮到的银子,都藏在那个土坑里了。 他紧张得几乎要发抖,而李三牛却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方才把所得的银子归拢,数了个清楚,共有二十二两四钱银子! 没想到他的老娘共存了十六两多银子,两个哥哥一共存了六两。他一想到明日里即将爆发的大动荡,就无比开心。 好久没有这种解气的感觉了啊!这种爽,简直就像夏日吃那冰镇的西瓜一般。他有幸在打石头时跟着场主吃了一块。 从他被沈氏摆了一道变残废,李家人不待见他们一家,柳氏受不了这苦再次跑了,直到他也被迫再次分了家!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能像烂泥一样,苟延残喘吗? 不,他不高兴,其他人也别想高兴! 老二给了沈氏又如何,现在给了她,养大了他还不是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他争回来? 他是亲爹,老二能不给他养老? 老爹老娘偏心其他几房又如何?这下,一起抱头痛哭去吧! 李三牛越想越高兴,反而难以入眠,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迷糊睡去。 似乎没睡一会,就听到王氏的嚎叫:“哪个杀千刀的啊,哪个断子绝孙的,偷了老娘的银子啊!” 那声音极有穿透力,既苍老又尖利,有种难以言说的难听。 但李三牛醒来后,觉得这声音极其悦耳,他甚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陆陆续续地,丁氏和余氏也嚎叫了起来,李大牛李二牛在怒吼,老李头在呵斥。 大李子由于心里藏了事儿,也没睡好,此时更是被吓得根本不敢开门。 李三牛却是个胆大的,他拄着拐棍,“砰”地打开门,吼道:“一大清早地在这鬼嚎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氏冲了上去,一头就把他撞翻在地:“你这个不孝子,你怎地不去死?老娘我的银子啊,哪个杀千刀的都偷走了,一钱银子都没给我留啊!是不是你这个白眼狼,杀千刀,黑心肝的?” 王氏像疯了般,冲到李三牛的破屋子里,一通乱翻。 铺盖被翻得一团乱,衣裳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王氏既疯狂又仔细,床头床脚都没放过。 丁氏和余氏也心生怀疑,好端端的他们的银子怎地都丢了? 还能有谁?除了李三牛这个反骨仔,倒霉蛋! 她们也嚎叫一声,一头冲进李三牛的屋子,跟着乱翻起来。 结果当然啥也没翻到。 三个女人状若疯癫,似若有所悟,李三牛若是真偷了银子,岂会藏到自己屋子里? 肯定是藏到大李子屋子里啊。 三个女人疯狂地拍打着大李子的门,一下趴在门上偷听外面动静的大李子吓了一大跳,赶紧开了门。 当然不可避免的,他的屋子也被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什么都没翻开。 三个女人不甘罢休,齐齐盯上了父子俩,先把大李子全身搜了一遍,又眼光如狼地紧盯着李三牛。 第127章 吉利兴旺宜婚娶 第127章 吉利兴旺宜婚娶 李三牛看着三个女人疯狂的眼光,也不禁有点怕了,叫道:“你们想干啥?翻都翻了,还想怎么地?还怀疑我?我动弹都动弹不了……” 话没说完,被李大牛李二牛一齐冲上去架着,两人还各腾出一只手来,上下其手将他全身搜了个遍。 “找到了!” 李大牛惊喜又愤怒地喊了声。 众人齐齐围过来,李三牛嚎叫着:“这是我卖老二得的银子,还剩下二两,还有那块地的地契。你们要是敢碰,我就和你们一起死!” 李大牛置之不理,当即把荷包打开,果然里面只有二两银子,并一张地契。 王氏当时就想把荷包抢去,李三牛拼了命地抢了回来,嘶喊着:“这是我的活命钱,谁敢来抢,我一定让他死!” 李三牛本来块头就大,此时面容涨红,眼睛瞪得如铜铃,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像要吃了他们! 其他人倒也被吓住了。 大李子冲上前来,大声哭道:“阿爷,阿奶,你们别再抢爹爹的银子了,这可是卖了弟弟的银子啊。” 老李头在门外重重咳嗽了一声:“都给我出来,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不知何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众多看热闹的村邻…… 这李家,三天两头闹出事儿来,如今可好,全家都失窃了,只有李三牛那荷包不离身,有幸保住了卖儿子的银子。 可这银子,如今也被王氏等人哄抢,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王氏,你这个老婆子,这可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他手脚都废了,你还忍心拿这银子?” “这样看来,李三牛是个可怜的,李家也太欺负他了。” …… 王氏还想反驳,还想抢银子,被老李狠狠瞪了一眼,只得低眉垂眼出来,哭丧个脸,别提多憋屈了。 李三牛父子总算把那二两银子保住了。 余氏还在大声叫嚷:“为啥我们的银子都会被偷走?村里还有哪户被偷了?没有吧,只有我们李家!而且,李三牛的银子还好端端地在身上!这不是很明显的家贼难防吗?” 大李子为他爹爹辩白:“三嫂,我爹爹睡觉时,荷包都不离身,因此才躲过一劫。” “这事儿定有古怪,难道咱们都睡得那般死?连贼人翻箱倒柜都不知道?” 丁氏伤心欲绝,眼看即将为长子说亲了,如今连仅有的几两银子都没了,怎么办? 不仅如此,连公婆的银子也全都被偷! 长子李成功已有十三岁,是个半大小子,粗声大气道:“若是让我逮到那个贼人,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李三牛把头偏向一旁,好险没笑出来。 就你这毛头小子,还想将我碎尸万段? 大李子心知肚明,爹爹既然有这迷烟,那么他那时肯定也是用迷烟去对付沈氏娘亲了。只是,没能成事儿,就被神仙惩治了。 只是为何这次神仙不惩治他了呢? 想来那神仙爷爷是只保护沈氏娘亲吧…… 再大的闹剧,也在各回各家中消散了。 大李子如往常一般去打水,捡拾柴火,在歪脖子树后面取了他的白面馒头。 他正躲在柴火丛中,慢慢吃着馒头,却见二李子,如今叫小海了,自己的弟弟过来了。 小海兴奋地跑上前来,把手里的糖果递过去,大李子心情复杂地接到手里。 弟弟高兴地说着县城里的见闻,说着那些惊险的杂技,以及说书先生嘴里生动的故事。 大李子一脸的羡慕和向往,没有了弟弟的陪伴,自己一个人真的孤独了许多。 小海好像也长大了许多,说了一长篇的话后,轻声道:“哥哥,你让我一个人走,现在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大李子虽是童声却很坚定:“不难受,只要看到你和妹妹过得好,我心里就高兴。真的不骗你。再说,爹爹也不会让我走的,他还需要我照顾他。” 小海这才高兴起来:“我担心你会不高兴,娘亲说,虽然我和妹妹不再是李家人,但我们三个永远是亲生的兄妹。还说,人的出身和环境如果现在不能改变,那么就好好长大,不能自暴自弃。长大了就能改变很多事情。” “嗯,你跟沈氏娘亲说,我永远都会记得她说的,不会自暴自弃。 ” 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大李子心里原本的不安,此刻都得到了抚慰。 娘亲说得对,出身和环境现在是改不了,但是只要自己好好长大,以后肯定会有机会。 对亲生母亲柳氏,如今的大李子是一点眷恋和期盼也没有了。 对李三牛这个残废爹爹,大李子也不再是亲情上的依赖,而是责任上的担当居多。 虽然他也仅仅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但不断的变故,已经让他的心智成长为少年了。 很快就到了腊八节,这是个好日子,吉利,兴旺,宜婚娶。 大塔村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沈宁直接“娶”了江泰。 这一日沈宁的爹娘和弟妹们全都过来了,穿着新棉袄,俱喜气洋洋的。 沈宁穿着红色的棉袄,头上簪了红色绢花,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脸上的疤痕消失了。 光洁白皙的面孔,让所有人都惊叹,原来沈宁长得挺好看的,比村里大多数的妇人都好看。 虽然从五官上说,不及她妹子沈霜出色,但是眉眼恬静舒缓,气质大方,倒像个读书人家的女儿! 其实这也是沈宁意想不到的惊喜,她忽然发现系统不知何时能买到化妆品了,虽然样数不多,但其中有一款遮瑕,深得她心。 这款遮瑕,在前世,连纹身都能遮! 虽然要一两银子,她还是激动地买了下来。小心地试用一点,发现果然能遮住那疤痕! 前世虽也不擅长化妆,但基本的手法是会的。做好保湿后,将遮瑕少量多次地按压,也不会卡粉,很是自然。 所有人都被惊艳了一把,包括朝夕相处的沈霜! 卫氏更是当场落下了眼泪,这疤痕是胎里带来的,为此卫氏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怀孕时的不慎,才让女儿一出生便比旁人丑上几分。 如今看到女儿巧妙地遮盖住了,与旁人无异,甚至比普通村妇都好看好些,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第128章 一个馒头误终身 第128章 一个馒头误终身 卫氏也认定了江泰就是女儿的福星,以前那么多年,女儿都没能买到那化妆品。如今要和江泰成亲了,女儿肯定是想着自己要变得更美,因此全力搜查,总算被她找到了这神奇的东西。 沈宁自然是挤出一些遮瑕膏,放到小小的瓷瓶里,免得说不清来路。 看到村人惊讶的表情,沈宁心里也很得意。这块可恶的疤痕,总算把你给遮住了! 遮住了疤痕后,沈宁对自己的相貌十分满意,虽不是大美女,但也算“比较好看”那个行列的。 当看到江家人的表情,尤其是江泰眼里的惊艳,沈宁就更满意了。 女为悦己者容,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为自己容也很开心,但看到喜欢的人眼里的惊艳赞叹,内心的满足无法言说。 江父和吴氏对沈宁短暂的惊艳后,注意力便放在沈家送来的聘礼上。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聘礼十二两银子,沈大山和沈建生还各挑了一担。 里面有四匹细棉布,有糖,有茶叶,还有五谷杂粮,各色点心。 总之这两担看上去值个三两银子。 江父和吴氏脸上都浮起了满意,原本乡下人家成亲,除了聘金,另凑个一二两银子礼,也就不错了。 江泰穿着新棉袄,系着红腰带,意气风发,真真是个好少年郎。 原本沈宁说两人都做身喜服,大红的,结果被所有人都劝阻。既然不打算摆酒,那喜服做了也挺贵,也只能穿一回。 两人还不如另做身新衣裳,配上大红腰带,也极喜庆。 行吧,风俗如此,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沈宁倒也没有那种没穿上“婚纱”的遗憾。 倒是看到江泰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眉目有情,面容含笑,她也不禁心如鹿撞,似喝了点果酒,有点微醺。 把江泰娶到自己家里,院子里挂了好些红色绸子,极其喜庆。 虽然不摆酒,但面对围观的村邻,沈家还是有准备的。 沈大山惊讶于那几大箩筐的喜饼和喜糖,其他人,甚至包括卫氏,都已经习惯了沈宁的大方。 围观的村人得了喜饼和喜糖,祝福的话儿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个个喜气洋洋的。 待众人散去,自己家人聚成一大桌,桌上摆满了硬菜。 江河和吴氏笑得脸上都如盛开的花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菜!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菜的席面。 红烧排骨,香辣猪蹄,香菇炖鸡等,冷盘热菜一共足足十八道菜。 当卫氏看到灶房那么多食材,而长女说要做十八道菜的时候,卫氏也惊呆了。 好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卫氏带着沈霜,还有两个孩子帮忙洗菜,到底是做出了这大席。 卫氏的手艺不错,她只是没吃过十八个菜的席面……当自己掌厨,心里定下来后,发现这么多平时根本不敢想的食材,都在自己手下变成了一道道的大菜,也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这次沈宁不但拿出了青梅酒,还有红色葡萄酒,以及甜甜的橙汁。 几个孩子喝橙汁,女人们喝葡萄酒,都极尽兴。 “就这样咱们自己人庆祝庆祝,也是极热闹的。” 江父和吴氏无所谓摆不摆酒,说白了,“嫁”出个儿子也不是太光彩的事儿,再说,如果摆了酒,席面肯定不如这一桌丰盛! 沈大山也心里轻松些,他也担心,如果女儿摆酒,老宅那边的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此这样正好,杜绝了烦恼的根源。 如果以后老宅那边的人怪罪,只说没摆酒,一句话也就解释了。 卫氏更是觉得轻松,摆酒得花多少银子啊?以长女这个大手大脚的性格,一摆酒,银子像流水般花出去,又能收到几个份子钱呢?还不如不摆酒。 孩子们更开心,他们能喝到甜甜的果汁,能像大人一样坐席,吃到这么多的好菜。 江河更是天真直言:“大嫂,大哥之前说你请他在茶楼吃点心,就花去了三钱银子!这下我信了。” 沈宁也不禁笑出声。江河爱吃,胖,有点小自私,也是被他娘带歪的,坏心眼倒是看不出来。 吃饱喝足后,众人催着沈宁江泰回洞房。 吴氏看到剩下了不少好菜,很是眼馋。 卫氏想着要和亲家处好关系,连忙给她打包了好几个肉菜。 吴氏和江河喜笑颜开,看到箩筐里的喜饼喜糖,又抓了好些。 听着外面的说笑声,沈宁和江泰相对而坐。 “今日你好美。”江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长得好看的,但没想到,会这么美。” 沈宁脸红了:“我用了些小手段,是用化妆品遮盖了。事实上疤痕还在。” “能遮盖就好。事实上我也早就看惯了,但是遮盖了更好看。你不要误会,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江泰许是喝了酒,说起情话来,情意绵绵的。 “那怎么可能,以前刚见到我时,真的喜欢?”沈宁有点较真。 说到这里,江泰也有些困惑:“说起来确实奇怪,以前我对你是敬而远之。后来,据说李三牛死了,你带着孩子们在山上采摘金银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真正对你有印象。之前,好似我并没有注意到你。” 沈宁笑得恣意:“我们的缘分,是从一个馒头开始的,记得吗?” “自然是记得。其实大家都穷,你那时候更穷,我都想不到你会平白无故地给我一个白面馒头。” 江泰也促狭地笑了下:“娘子,我怀疑你是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两人回忆了一番交情的开始,沈宁甚是得意:“我倒不是想靠一个馒头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既然饿了,而我既然有多余的馒头,给你一个又何妨。哪知,你竟被一个馒头套牢了呢?” 沈宁笑得甚是开心:“说起来你真亏呀,一个馒头误终身,哈哈。话说回来,我大你好几岁,你心里不会觉得有点郁闷吗?” “郁闷啥?你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抱着你,就是抱两块金砖。” 沈宁笑得卧倒在大红喜被上,江泰也欺身上来,深深吻住她…… 第129章 柳氏回来了 第129章 柳氏回来了 腊八节除了沈宁娶亲这件大事,另一件热闹事儿竟是,柳氏回来了! 村里八卦看喜事热闹的妇人们聚集在一块,还未散去。 却见牛车上一个灰扑扑的妇人跳了下来,她似也没料到这么多人聚集在村口,快速用包袱遮挡着脸。 眼尖的刘嫂子喊道:“这是谁?是柳氏吧?柳氏,是你么,哎,跑什么……” 那灰扑扑的妇人用包袱遮住脸,更加快速地跑了。 肖婶子定睛一看,也嚷嚷道:“正是柳氏,我看清楚了。怎地这副模样了?这是又回老李家了?” 这消息就像水入了油锅,炸开了。 闲着无事的婶子嫂子们自然也跟上去瞧一瞧。 大李子正在准备做杂粮粥,李三牛坐在椅子上,晒着这大冬日难得的好阳光,即使阳光即将消散。 却听见“吱嘎”一声,院门被推开了,露出了一个满脸惊惶的妇人。 大李子和李三牛呆愣了,柳氏急步上前,把大李子搂在怀里,叫道:“我的好大儿啊。” 又回转头看向李三牛:“三牛,我回来了,你今日可好?” 李三牛呆愣愣地看着这个才月余不见,却满脸风霜的女人。 哪还有那娇俏的神色?她头发有几分凌乱,身上穿着灰不溜秋的破棉袄,手提着个小包袱,神容疲倦。 李三牛愣愣地看口:“你怎么回来了?” 柳氏哀哀地哭泣:“三牛,大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你们受苦了。” 推开门看动静的余氏阴阳怪气道:“哟,这是哪位娇客?这不是偷了银子跑了的那个妇人吗?怎地,娘家容不下你,还是要把你嫁给个连残废都不如的人,或者是要卖了你?” 不得不说,精明厉害的余氏,一语中的! 柳氏脸上一片愤恨:“二嫂,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的家人吗?” 余氏可不怵她,嚷道:“我怎么说话的?我说话再不好听,好端端地呆在老李家。不像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这父子。你走得好,银子也全偷走,逼得李三牛没法子,把你家老二也卖给了沈氏,这才有点粮食活命。怎地,你走便走,又回来干啥?” 柳氏惊异地看着李三牛,既惊讶于李三牛把老二也卖掉了,也惊讶于她被余氏这样怼,李三牛却没个动静。 柳氏心里一慌,她想着只要她回来了,李三牛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一哄,又要捧着哄着她? 再一看沉默的大儿,嘴唇紧闭,两眼戒备,根本无一丝亲近。 之前这个儿子看着她时,眼里可有着对母爱的渴望和期盼啊。 她只想着,不管怎样,到底是亲生母子,当娘的打骂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再打也打不散血缘亲情。哪知,这个儿子也不再亲近她了。 柳氏伤心得很,把头发拢了拢,双手叉腰:“二嫂,你也用不着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只是回去看一下我爹娘,就被你说得恁难听?” 余氏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死我了,你自欺欺人不要紧,欺骗我和其他人也不要紧,只要李三牛相信你就行了。” 一些婶子嫂子听到了,也低声笑起来。 柳氏这谎言说得太没力度了,回娘家看一下爹娘,要偷偷摸摸地走?要把银子都带走? 李三牛闭了闭眼,沉声道:“你既已回来了,就把饭做了吧。” 柳氏再度惊讶地看向李三牛,以前李三牛可真是尽能力地捧着她,根本不想让她干一丝活儿。 如今却阴沉沉地指使着她。 柳氏看到李三牛的脸色,到底也不敢再多说。本想指使大李子干活,哪知大李子一看她过来了,也立即走开了。 柳氏喝下一碗水,才缓过气来,劝自己说要忍忍,这几天先把父子俩哄好再说。 她倒是个聪明的,一眼看到外边新起的小灶房,明白这是彻底与公婆分开吃了。 这样更好,免得连饭都吃不饱。 她也想得到,肯定是公婆嫌弃李三牛父子光吃不能干什么活儿,因此趁机又把他们给分了出去。 要是早一点分出去还更好,她恨恨地想着。早一点就分出去,她也不至于因为饿,闹出那些事儿来,闹得她又回了一趟娘家,差点没交代在那。 她刚回去时,爹娘哥嫂对她都挺好的,哄着她把手里的银子渐渐拿出来了大半。 她指望着能再给她说一门好亲,又是自己的亲爹娘亲哥嫂,无有不应的。 哪知有天半夜,她起夜时听到哥嫂竟然与爹娘在商量,说是说了几家,都给不出什么彩礼,不如把她嫁给那个王屠户做填房。 那王屠户柳氏是知道的,前面死了两个婆娘,再也没人敢嫁给他。 两个婆娘都不是病故或意外死亡的,而是被他打个半死后,想不开自尽了的! 如今他给的彩礼高,据说给十二两银子。但彩礼再高,也没人敢嫁。不仅这王屠户打婆娘,他家还有三个小子,个个牛高马大,也快说亲了。 柳氏不敢想象她若是嫁了过去,能过啥日子!不必多说,那肯定是三天两头挨打…… 她嫂子说道:“柳叶如今也二十好几了,又生了三个娃,王屠户不嫌弃她就不错了。女人家不就要贤惠勤快吗?柳叶懒得很,嫁过去后就治好了。十二两银子的彩礼啊,够给您二老的两个孙子娶亲了。这也是他们姑姑疼他们了。” 爹娘都很意动,比起这三番五次跑回娘家的女儿,自然是亲孙子更宝贝些。再说,对于柳叶来说,这不是亲侄子吗?做姑姑的,疼爱亲侄子那是理所应当! 柳氏在门外听得,双手死死地捂住嘴,生怕发出了声音。 好不容易才拖着僵硬的两条腿,轻手轻脚地偷偷爬到床上,算是躲过一劫。 又过了两日,待他们放松警惕后,柳氏悄悄地出了门,坐上牛车,回到大塔村。 渐渐地看到大塔村的时候,柳氏心里是雀跃的,却听多嘴的老孙头说,今日沈氏娶亲! 沈氏娶亲!娶了江家那年轻俊秀的猎户上门! 第130章 真是天意弄人 第130章 真是天意弄人 柳氏又气又闷,得知沈宁娶亲,出的彩礼也是十二两银子时,觉得真是天意弄人。 自己是因为避免让爹娘得到那十二两银子的彩礼,匆匆逃跑了出来。 哪知沈氏竟然如此大方轻松地,拿出十二两银子,娶了个年轻男人。 更没想到的是,村口聚集了一堆长舌妇。 柳氏暗骂“晦气”,沈氏娶亲光彩无比,而自己却如阴沟里的老鼠,狼狈不堪。更惨的是,这狼狈的样子,还被一大群人围观。 罢了,且让她神气吧,过段日子再看她,到底能得意多久。她不信了,那么年轻俊秀的江猎户,会把心思都放在那么个丑妇人身上! 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拢住李三牛父子的心。 柳氏努力给自己调整了心态和情绪,做好了杂粮粥,又煮了个白菜,一家三口开始吃饭。 “你听说了吗?那沈氏不摆酒,只叫了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吃一顿,你肯定以为她是穷抠的吧?” 余氏那大嗓门又响了起来,柳氏简直恨得直咬牙。 “那当然是穷抠得,不然多摆个几桌,村里人都吃顿好肉,得花个几两银子。” 丁氏也大着嗓门回应。 余氏叹一口长气:“也不知怎地,这沈氏真是走了好运,她可不是穷闹的,她是生怕咱们也去吃酒,占了她家便宜。她自己开的那一桌,吴氏到处显摆了,十八个菜!足足十八个菜,肉菜占了十三四个大碗。还有酒,你道是啥酒?那可是,红葡萄酒!” “哎,咱们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还红葡萄酒。”丁氏咂咂嘴,深表遗憾。 “吴氏说了,甜滋滋的,又有点酒味,又不醉人……你说那到底是个啥滋味?” “哼,那算个啥,咱们去镇子上,在铺子里肯定能找到,也值不了几个钱。”李小玉也颇为气恼。 “那可不一定,好似是县太爷的老母亲赏的。” “沈氏她娘,也是个穷大方的。据说五六个肉菜,都让吴氏带回去了。其中可有大块的猪蹄髈呢!” …… 老李家人也在喝着杂粮粥,银子都丢了,原本就过得抠搜,如今自然都是喝稀粥。个个嘴里都没味,一听说那好吃好喝的,越发觉得杂粮粥硌嗓子得慌。 吃着喝着,王氏心里来气,那可是十六两银子!能买多少细粮,能吃多少肉! “我看那沈氏确实是个有福之人,若是三牛那傻子不带这个晦气的柳氏进门,那咱们一大家子都能跟着沈氏过上好日子。” 破天荒地,老李头竟然也赞同:“这事儿说起来也玄乎,旺不旺家,果然有说头。我看柳氏确实是个福薄的,要不怎么把家里带累成这样?” 李三牛一家三口都把他们这些肆无忌惮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柳氏无比委屈:“这怎么都赖上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凭啥说我晦气?” 柳氏虽然委屈,却也不敢冲到上房去和他们对质。那一大家子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李三牛单手吃着粥,偶尔放下勺子,换用筷子,夹点菜叶子。听到此话,也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柳氏心里直发毛。 吃完了晚饭,大李子就洗了脸漱了口,直接回屋睡觉去了。 柳氏在后面“哎”了一声,大李子也不理,她只好忍着气自己去烧水。 李三牛又指使她,给他端茶递水,给他拿恭桶。 柳氏去叫大李子伺候,哪知大李子把门栓上了,对柳氏的拍门声置之不理,气得柳氏低声叫骂。 李三牛怒喝一声:“死婆娘,你要是不想伺候老子,立马给老子滚蛋,永远别回到这儿,最好死在外边。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傻子?” 柳氏惊呆了,没想到李三牛如今性情大变,完全不像以前那个人了。 她见大李子也不理会,只好委委屈屈地去伺候李三牛。刚蹲下身,就被李三牛用完好的右手掐住了脖子。 柳氏大惊失色,疯狂想挣脱,却被李三牛像铁一般的手掌牢牢钳住。 李三牛青筋爆起,恶狠狠道:“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再敢耍花样,我一只手,也会让你求死不能。” 柳氏憋红了脸,说不出话,只得点头。 好一会儿,李三牛才放开她。 柳氏猛地呼吸几口,却被呛得直咳嗽,好一阵子后才缓过来。此时,她心里才感到害怕。 李三牛跟着她,盯着她打开包袱,接过剩下的二两六钱银子,冷笑道:“把好几两银子偷走,怎么,想求你娘家给再找个好婆家?结果如何?银子倒是贴补给你那好爹娘,没能打通条好路?还是,他们想把你给卖了?” 心念一转,柳氏连忙服软,搂住李三牛道:“三牛,都是我鬼迷了心窍,只是想回家看看爹娘,哪知爹娘那般狠心,眼里只有银子,还真想卖了我……” 李三牛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很快却又生硬道:“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依然不珍惜,我倒也不会让你后悔,而是,会直接让你死。” 柳氏打了个寒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对不对。可是如今,人也回来了,银子也交给他了,再说,跟李三牛在一起,总比跟王屠户在一起好…… 再三调整了心态后,柳氏服侍李三牛休息。 李三牛忽然冷笑一声:“今日,是沈氏那丑婆娘的洞房花烛夜啊。咱们,也该洞房才行。” 柳氏正想表示不满,想质问李三牛是否挂念着沈氏,却见李三牛粗暴地把她压倒,毫不怜惜地蹂躏她。 柳氏挣扎的时候,并不知道的是,李三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沈氏那高傲的模样,沈氏对他毫无眷恋的样子,沈氏说走就走丝毫不受他拿捏的样子…… 如今他的手腕恢复了一点力气,脚踝却是废掉了,即使好了,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了。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着,若是他没有带柳氏回来,沈氏会接纳他的吧;或者若是那晚他潜入沈氏的院子里得了手,如今的生活是不是会像在天堂,而非在地狱。 第131章 两块金砖的魅力 第131章 两块金砖的魅力 次日一早,卫氏与沈霜就起床,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又轻手轻脚地做了早饭。 沈宁和江泰起床后,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他们,不由红了脸。 两人也给沈大山和卫氏敬了茶,又给弟妹们各二钱银子的红封,沈霜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个精致的小礼物,沈霜他们也不稀罕,还是银子最好,直接,给力! 简简单单的婚礼,却有了无比温馨的氛围,沈宁是极满意的。 看江泰也是满面春风,想来他也是极满意的。 忽然沈霜悄声道:“姐,今日你还未上妆吧?怎地这疤痕浅了好多。” “真的?” 沈宁连忙跑回卧室,在镜子前照了照,神奇啊!她的疤痕真的淡了许多!只有一个浅浅的红痕了,倒像是晒的,不像之前那么深。 想来想去,她有点不解。难道…… 沈宁羞红了脸,不是会因为成了真正的女人,因此疤痕淡了吧。 真是万事皆有可能啊! 即使未用遮瑕,这淡淡的疤,也不怎么影响相貌了。 江泰也紧跟着进来,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福至心灵,在她耳边悄声道:“看来为夫的作用不小。” 沈宁捶了捶他,笑道:“是两块金砖的魅力!” 卫氏听了半耳朵,见他们出来,紧张地把沈宁拉到一旁:“啥两块金砖?财不能外露啊。” 沈宁笑弯了腰:“娘,我们在开玩笑呢,你想得倒是真美啊,我还能真有两块金砖?” 卫氏被长女笑得红了脸,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谁说两块金砖就是想得美,说不定以后你真能有呢。” 江泰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里暖烘烘的,有这样的家人真的很好。 沈宁却有点儿愁:“我瞧着咱们家里房子还是太小了点,虽说挤了挤,能住得下,但到底没能一人睡张床,不那么舒服。等我再攒点银子,在前边再建个三间房。” 沈大山简直有点倒抽口气,女儿口气真大,说建房就建房,就像买大白菜一般。 沈霜却是信心满满:“姐姐,我相信很快就能建的,咱们又要送货了吧?辣白菜和家具。” 沈宁知道沈霜对辣白菜的生意无比看重,这可是她重点参与的“项目”。 “爹娘在这多住些日子,或者直接在这儿过年吧。” 听到长女这样邀请他们,卫氏心里舒畅得很:“难为你们这般孝心,以后你建了屋子,我和你爹再来长住。你弟还要上学堂,我和你爹家里也喂了鸡呢。” 其实有件事她没说,她也担心长久不回去,引起老宅的注意,到时又要挑理,闹出风波。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沈宁点头赞同,她倒没有那些过份的柔情,她本身就不是个多有依赖感的人,再说娘家离得这么近,租个马车很快就到了。 沈大山和卫氏带着小儿子坐牛车回去,一路上收获了很多大塔村人的赞美和羡慕。 沈大山内心无比满足,他从未想过,他竟然还能成为被羡慕的人。 辣白菜又到了交货的日子,县衙里那些当官的家具也都做好了。 沈宁倒没有婚后休息几日的那种自觉,也并未感觉身体有什么大的不适,因此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县城。 有银子收的感觉真好啊!其他都是小事。 倒是被其他嫂子们笑话了一阵,反正大伙儿都知道了,之前沈宁跟着李三牛两年,还是个清白之身…… 沈宁也不当一回事儿,如今她的脸皮也厚了好几分。在村里生活,脸皮太薄的话,可不是好事,只会增添自己的尴尬。 沈宁随老张头一起去给官员们交货,沈霜如今自己可以轻车熟路地给酒楼供应辣白菜了。 一手交货一手收银子后,沈霜无比兴奋地去跟沈宁会合,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叫她。 沈大江有点迟疑:“你确定那是你二叔家的霜丫头?” 沈拾信誓旦旦:“爹,你眼花了,我可没眼花,那就是霜丫头。背个背篓,从那东来顺酒楼走出来。” “那女子穿得那般体面,会是你堂妹?” 沈大江还是怀疑,他只看到背影,穿着成套的棉袄和长裙,还是好看的柿子色。怎么会是老二家的丫头呢? 还从酒楼里出来! “咱们去问问掌柜,不就得了吗?”沈拾有点不耐烦。 最近他也在说亲,却有点不顺利,主要是人家姑娘要的彩礼比较多,要六两银子。 除了银子,姑娘还希望有件首饰,那也得一二两银子,还有过礼,都不是小钱! 但是他又看上了姑娘,人家长得好看! 他看阿爷阿奶的意思是,娶媳妇要那么好看干啥?彩礼那么贵!怎么出得起? 沈大江被儿子说得动了心,带着沈拾小心翼翼地进了酒楼。 小二打量了一眼他们,上前来,请他们入座。 沈大江父子都有点局促,还是沈拾问出了口:“刚刚我好似看到我妹子从你家酒楼走出去,喏,背个背篓,穿身柿子色的衣裙……” 小二恍然大悟:“啊,那是你家妹子呀,她和咱们酒楼合作呢,是来卖辣白菜的,那小菜爽口好吃。我们掌柜要过来了,不如问问?” 沈大江父子却又不敢问大掌柜了,忙忙地退了出去。 在出门那一刻,略识些字的沈拾瞧见墙上红纸写着的菜单:辣白菜,小,十文;大,三十文。 父子俩退出了酒楼,沈拾深吸一口气:“爹,我方才瞧见了,那辣白菜,小碗的十文,大碗的,要三十文!” “啥?这不都快赶上肉了吗?”沈大江大惊。 “正是,买一斤肉也就四十文!” 沈大江当即表示不满:“也就四十文?肉很便宜?” 沈拾不敢再说了,他的意思明明是那辣白菜快赶上肉价了,怎地到了父亲嘴里,变成了质问“肉很便宜”? 肉可不便宜呢,这么贵!他们半个月也才能吃上一顿,也不能吃个尽兴,只是过过嘴瘾,解解馋而已。 沈霜这丫头怎地这么厉害了?竟然跟大酒楼做起生意来了。 难怪沈峰那小子说,二伯家顿顿吃肉! 第132章 巧遇沈霜卖小菜 第132章 巧遇沈霜卖小菜 沈大江带着沈拾原本打算急步走回家,去质问沈大山的。 沈拾感觉自己的腿都废了,带着火气道:“爹,都啥时候了,还走路?咱们最好坐上牛车,赶紧回去,正好堵上霜妹,看他们有何话可说?” 沈大江一听有道理,霜丫头卖了银钱后,怎么可能还走路回去?坐牛车也就两文! 虽然只要两文,但两人要四文,沈大江还是有点心疼的。 他默默地把这笔开销算到沈大山的头上,都是为了质问他,自己才花了这车马费! 说来也是正好,沈大江父子赶到沈大山家,见沈大山夫妇还穿着簇新的棉袄! 沈大江忍了忍,还是先礼后兵:“二弟,你如今这腿脚好使了?” “养了这么长时间,药也用到位,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大山见大哥上门关心他的腿脚,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到底是亲兄弟,还是会关心他的。 “那敢情好。二弟,咱们可是亲兄弟,若真是有难,哪有不出手帮忙的道理,对不?只是你也知道,老宅那边也生计艰难,爹和我们,都是有心无力,拿不出银子啊。” 沈大江说得动情,真像是那么回事似的。 卫氏低眉垂眼的,心里暗道,奇了,这大伯哥为啥今日说话这般好听?不会是有所求吧? 沈大山则是一脸感动,一直以来,他在沈家都是不被看重的那个。大哥忽然来示好,是想修复兄弟关系吧? “大哥言重了,我都懂得的。如今我腿脚也好了,翻年再好好种地,争取早日让建生娶上媳妇。” 沈大江脸上揶揄:“二弟,你想让建生娶媳妇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倒是我家拾小子,正在说亲,出不起彩礼,真是犯愁。” 沈大山有点奇怪,自己想让建生娶媳怎么会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呢? 卫氏倒是很快接了话:“建生他大伯,咱家啥情况你还不知吗?得亏是前些日子宁丫头给贴补了些,这才裁了新衣裳,吃了几回肉。否则,靠我和大山,实是无能为力。” 沈拾不耐烦绕来绕去,直接道:“二叔,二婶,今日我和爹爹在县里看到霜妹妹了,她从东来顺酒楼出来呢,我们叫她也没理。原来,她竟是卖小菜给酒楼呢,我看了那价格,可贵了。” 卫氏和沈大山暗道坏了,霜儿去酒楼竟被他们看见了,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却听沈大江喜滋滋道:“我就知道霜丫头是个能干的,这可挣了不少银子吧!霜丫头回来了没?叫来我问问。” “他大伯,你有所不知。那辣白菜不是霜丫头做的,是宁丫头做的呢。如今宁丫头做点小菜卖与酒楼,挣点银子,否则她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卫氏只希望说是沈宁的生意,让沈大江打消念头,毕竟这是外嫁女,娘家亲戚也不好伸手。 哪知沈大江大喜:“原来是宁丫头琢磨出来的,那敢情好,我看那辣白菜价格贵得很。宁丫头这么有本事,多拉拔拉拔娘家呗,拾儿不也是她哥?帮她哥一把。” 沈大山面露难色:“大哥,你有所不知,辣白菜卖得贵,做起来那原料可也不便宜。更重要的是,为啥别人酒楼卖那么贵呢,因为我家宁丫头和他签了契约,只能卖他那一家。”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道理?怎能只卖他一家?自己家做出来的辣白菜,不是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吗?” 沈大江气哼哼的,觉得老二一家脑子都有毛病。 “再说,你把那方法告知我们,宁丫头卖宁丫头的,我们卖我们的,岂不是两全其美?咱们各挣各的。” 卫氏一听沈大江这样一说,顿觉头皮发麻:“他大伯,话不是这样说的,若不是图那个独一份,价格怎么卖得上去呢?你看那腌萝卜,那泡椒,都是什么价?三文钱就能来一小碟。” 沈大江顿时脸色阴沉:“说来说去就是不愿带携我们呗?有钱只让宁丫头一个人赚呗?” 沈大山企图解释:“真不是不愿,大哥,实是因为有契约在……” 话没说完,沈拾又不耐烦道:“走吧,爹,如今二叔家可过起来了,看不上咱们家了。” 他一说完,就往外走,沈大江也气愤地跟着往外走:“亏我还想着是亲兄弟,来看看你,关心你。哪知,到底是分家了,不是一条心了!” 看着父子二人脸如锅底地疾走而出,沈大山有些慌张:“大哥一家不会对咱们有意见吧?” 卫氏叹一声:“岂止是有意见?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结仇了。即使结仇,也要保住大女的方子。宁丫头太不容易了,可不能让他们坏了她的营生。” 沈大山点点头,到底是心里沉重,脸上没了那欣喜。 沈大江父子俩回到家,吕氏询问:“怎地这脸色?那何家可还是坚持六两银子,并一样首饰?” 沈拾没好气道:“阿奶,我可是你长孙,六两银子怎么就不行?” 老沈头喝道:“怎么说话的呢?还怎么不行?哪家姑娘不是五两银子就行,偏她家就要六两银子,还要一件首饰!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丁,往后你弟弟们也要娶亲!” “爹,娘,你们有所不知,我和拾儿今日在县城看到老二家的霜丫头,她真是有能耐了,竟然卖了小菜予大酒楼。拾儿看清楚了,那辣白菜什么价来着?”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竖起耳朵,瞪着眼睛看向沈拾。 沈拾气愤道:“卖得可贵了,贵有什么用?二叔家赚银子又不愿带咱们。那辣白菜,小碗十文,大碗,三十文!” 周氏大呼:“多少?那小菜要三十文一碗?” “难怪他们家天天吃肉!”沈峰大叫一声。 “他们还个个穿新衣裳,那料子,可好看了,一看就不便宜。”沈杏也喃喃道,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棉衣,很是不满。 周氏两步就迈到儿子跟前,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三十文一碗的小菜,是霜丫头卖的?” 第133章 沈大山顶住压力 第133章 沈大山顶住压力 沈拾冷哼一声:“方才我同爹爹去了二叔家,得知不是霜妹在卖,而是宁姐的营生。但二叔说宁姐跟人家酒楼签了劳什子契约,方子不外传,只做那独一份的生意,只做那一家!” 老沈头一拍桌子:“去把老二两口子给我叫来。” 沈大山卫氏正在家里惴惴不安,却见沈杏过来叫他们,说是阿爷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起身:“躲不过去啊。” 一进老宅的院子,老沈头中气十足喝道:“老二,你可知错在哪?” “爹,事情缘由大哥可能都已经跟您说了,我也再说一遍。这是宁丫头的营生,她与酒楼签了契约,不能再卖给别人啊。要不然,人家酒楼干啥还买她的?” 沈大山深感无奈,但还是为长女说话。 “那酒楼还能管得住咱们卖小菜?小菜是咱们自己做的,想卖给谁便卖给谁!他家不收,有的是酒楼收!再说,宁丫头只卖那家,行啊,咱们卖给其他酒楼,不就结了?” 老沈头说起来头头是道,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卫氏赔着笑脸:“爹,话不是这样说的,这小菜也就吃个新鲜,若是满大街都有,那就不金贵了。” “一个小菜而已,说得像是啥山珍海味呢?”周氏斜睨着二人,儿子说得对,这老二就想着自己过好日子,想着把一大家子人甩掉。 “你们从小,我就教育你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虽然你爹也没读过书,但这句话,是你们阿爷叮嘱我们的,我也一直如此叮嘱你们。有赚银子的好事,不想着拉拔着大家伙儿,还要藏着掖着?藏着掖着,那银子使得格外舒心?” 老沈头一脸的痛心疾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恨不得让沈大山马上认错。 哪知这次沈大山却倔强得很:“爹,那辣白菜是宁丫头做的,你也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容易。我和她娘做都不会做呢,谈何方子方法?” 得,这是一推四五六,沈大山也学狡猾了。 沈拾极其恼怒:“阿爷,阿奶,你们瞧瞧,我可有骗你们了吗?二叔就是不愿把这赚钱的营生,告知咱们家里人的。” “老二啊,虽然你分家单过了,但是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又不是不让宁丫头赚银子。只是说你们吃肉,也让咱们家里人喝点汤而已啊。” 吕氏一改平日里横眉冷对的模样,难得好声好气地对沈大山说道。 “娘,真不是我们不愿啊,而是,我们都不会啊!” 沈大山心里惶恐,没想到已经说明了事因,爹娘大哥他们还不依不饶。 “你们不会?让宁丫头教你们不就会了吗?”老沈头没好气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愿意?你要是觉得不好说,让宁丫头回来一趟,我亲自来跟她说。怎么说她也是在家里吃白饭,足足吃到二十一岁,为家里做出点贡献不愿?” 卫氏心头愁苦,好不容易宁丫头能赚点银子了,却又被这些人盯上。 她也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勇气来:“爹,娘,大哥,大嫂,宁丫头好不容易琢磨出一个赚银子的营生,我身为她的亲娘,自然是希望她能源源不断赚到银子的。断她财路的事儿,我是万万不会做的。” 吕氏两眼一瞪,就要跳起来喝骂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二媳妇,却被三儿媳杨氏牢牢抓住。 杨氏脸上带笑:“罢了罢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方子不方子的以后等宁丫头回来了再问她。如今,家里有那辣白菜吧?既然能卖给人家酒楼,想必是极好吃的。咱们自己人,能否尝个味儿?” 杨氏满面笑容,要求又合理,还说了以后再问宁丫头。 沈大山和卫氏都没法再拒绝了,家里还有一坛子辣白菜,是沈霜之前做的,留在家里让父母吃个新鲜。 待沈大山把那坛辣白菜送来,老宅所有人都不再横眉冷对,沈大山离去时总算松了口气。 “这玩意儿真就那么好吃?”吕氏明显有些不信。 杨氏是个头脑精明的:“娘,这辣白菜,咱们也就稍尝个味儿,自己试着做,看能否做出来。” 周氏连忙附和:“没错,不过是道小菜,咱们还整不出来?娘,你腌的黄瓜,萝卜,不是个个都说好吃?” 吕氏被两个媳妇捧得眉开眼笑:“正是如此。只要咱们吃出了这味道,琢磨琢磨,还不做出来?” 辣白菜被夹了一小碗放在桌上,每人夹一筷子试吃。 吕氏皱着眉承认:“这辣白菜还真是有点爽口,宁丫头竟这么会琢磨?” “味道确实不错,难怪能卖那么贵。”杨氏也不得不承认。 周氏有些不服务,却在尝过后服气了,没啥好说的,人家大掌柜的,难道还尝不出味道来? “你们吃着,明显这就是盐,辣椒面,还有啥?糖?有点甜味吧?” 吕氏不愧是掌厨老手,试出了一些其中的配料。 “也有点酸,怕是放了醋?”老沈头咂摸了下嘴,别说,这小菜还真挺好吃。 吃得有些开胃了,真想就着这辣白菜,吃点饭! “好了,不许再吃了,就这么一坛,吃完了就没了,还怎么试着做出来?” 吕氏发了话,大家自然不敢再试吃,这可是生银子的希望呢。 因此,在几人的合力之下,沈家的辣白菜也腌起来了! 沈宁等人并不知道沈家老宅起的幺蛾子,结算了家具的银子,个个喜笑颜开。 老张头更是欣喜,原本草民见到官,就像老鼠见了猫!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与这么多当官的打交道。 更别提这短短时日以来,除去所有成本和分成,老张头一共得了三十来两银子! 财不露白,虽然他乐得恨不能手舞足蹈一番,面上却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只是眼里的喜意,怎么也遮不住。 老张头当场就给沈建生开了八百文的工钱,沈建生有些踌躇,他身为学徒,才做了这个把月,就能拿这么多工钱了? 却见长姐含笑朝他点头,他便也喜滋滋地收下了,迭声说着“多谢师父。” 第134章 哪有银子去买地 第134章 哪有银子去买地 沈建生悄声道:“长姐,我之前做砖瓦匠小工,一日也只得十文,还不是每日里有活做。如今这才跟着师父学个把月的手艺,他老人家竟给开了这许多的工钱,你觉得能收下?” 沈宁看着这个憨傻的弟弟:“本来呢,你身为学徒,一个月给你个二三百文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只是呢,你长姐让你师父赚到多少银子,知道吗?何大夫那儿的大单,县太爷的一套家具,以及其他官老爷的家具,我稍微估算一下,你师父能赚个三四十来两银子。” 沈建生张大了嘴,师父他老人家,短短时日竟然赚了这么多! “所以,这是师父看在长姐的面子上,算是给我的人情?”沈建生懂了。 “也不能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说,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沈宁笑眯眯的,大弟能赚到钱了,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好的开端。 沈宁自己也默默估算了一下,定金自己早就拿了,差不多是她的分成。她如今又从老张头那儿结算了一笔棉花和布匹的成本,这也算是她的二次倒卖,经过张嫂子的二次加工,系统倒是默许了她的倒买倒卖。 从中,她又赚到了三两银子。 因此,虽然沈宁娶江泰花了十几两的银子,但还是算有所回血,存放在空间有三十五两,自己留个五两银子放在荷包。 “快要过年了,年后咱们再好好地发展家具事业,这段时间咱们休息一阵还是?” 沈宁询问着老张头的意思。 老张头满面笑容:“如此正好,不瞒宁丫头,我想着趁这段时间,也起个青砖大瓦房。我那土胚房也有十几年了,早想着要重新盖个房子,就是银子不凑手。” “那太好了,建生也学过砖瓦匠,只管算他一个工。” 沈建生看长姐轻而易举地又给他安排了活儿,而师父也一脸笑意地同意,暗想着,做人就该像长姐一般灵活……才能赚到银子啊。 “建生之前做了两年小工是吧?我也不算你大工,也不算你小工的工钱,取个中,行不?” 老张头笑眯眯地瞅着沈宁的脸色,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反应,担心他想着省点工钱,不让她弟弟做大工,这沈丫头会不悦。 沈建生刚想客气地表示做小工就行,长姐又接上了话头:“既然你师父照顾你,那就好好干活,不许偷懒。” 就这么一锤定音,沈建生也满心高兴。已经赚到了八百文,加上长姐前后共给了两百文零花钱,如果再加上给师父做工的工钱,怎么说也得有个一两五钱银子! 这一两五钱银子交到娘亲手里,她该多高兴啊! 沈建生干劲十足,生出了无数的希望。 老张头要建青砖瓦房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村人又羡又妒,果然啊,老张头和沈氏都发财了! 这才多久,做家具不过两个多月吧,竟然双双建起青砖大瓦房,更别提沈氏还能迎娶个上门女婿。 单说给他们干针线活的张嫂子,据知情人悄悄透露,跟着他们竟也赚到了三四两银子!没看张嫂子的男人,婆母,现今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连没生个儿子,也不是啥大事了。 毕竟,男娃以后有得是机会生!但会赚银子的媳妇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李三牛和柳氏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瞧着自己住的低矮破败的土胚房,心里实在不得劲。 “咱们啥时候也能起个青砖瓦房啊?” 柳氏咽着杂粮粥,语气不满。 “你若是能像沈氏那么会赚钱,咱们不是早就住上了?” 李三牛冷笑一声。 柳氏憋屈之极,她要是像沈氏那般能赚钱,还会跟着这个半残废? 但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李三牛如今待她,完全没有了柔情蜜意,反而粗暴无比。 儿子也不贴心,越发沉默寡言,对于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明日去买两亩地,免得开春了,饭都吃不上。” 柳氏觉得奇怪:“咱们哪还有银子去买地?” 李三牛瞪她一眼:“这些事儿我做主,有你什么事儿?” 柳氏越发觉得委屈,这男人为何变心变得这么快?难道是因为现在她不美了吗?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破旧且不保暖的棉袄,心里一片悲凉。 白日里她远远看到沈宁一家,个个穿着光鲜亮丽,那沈宁腰带一束,竟然有腰身了。她身量又高,皮肤也白,看着竟然有了几分美丽。 不管她承不承认,沈氏身旁的江泰,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自己背着背篓,让沈氏空着手走路。他完全没有“被买”的怨气与不甘,反而浑身散发着喜气。 沈宁的妹妹沈霜,那更是一个美人儿,虽然头上没戴首饰,但柿子色的新衣裳一穿,衬得人富贵又好看。 她还听到有嫂子们在议论那姐俩谁更好看,有说沈宁好看的,有说沈霜好看的。最后统一的意见,说沈宁白净气质好,不敢说像大家闺秀,也是个小家碧玉。总之就是,即使沈霜样貌好,但沈宁也是不输这个妹子的! 柳氏心里直冒酸水,恨不能上去呵斥她们一顿“那丑妇哪儿好看”? 可惜,这也只是她的幻想而已,她哪里还敢上前。 别说上前了,一个婶子看到了她,眼里立马浮上揶揄的笑意,阴阳怪气道:“是柳氏啊?出来买粮食?这得有一个把月没见着你了。” 其他妇人发出哄笑声,绝对不是善意的笑声,而是在看笑话,笑话她回到娘家后,又灰溜溜地回来;笑话她即使是个李三年这样的残废男人,但她还是得认命,得回来继续跟着他。 柳氏无奈,也只得赔着笑脸寒暄两句,毕竟要在这个大塔村里待下去,得罪一两个妇人还好说,若是得罪了一大片,那日子就难过了。 柳氏去买了点杂粮米,她出来时,李三牛也只给了她十文钱。以后,她掌管银子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就连这十文钱,李三牛也抠抠搜搜地不想给,叮嘱她以后过日子要再仔细点,否则,熬不到开春人就都饿死了。 第135章 怕是来者不善 第135章 怕是来者不善 柳氏自然也听说了老李家的人,全都失窃的事情。 她有点狐疑,其他几房都被偷,怎么就是李三牛没事? 李三牛很是得意:“我的那点银子不离身,门又栓得死紧,再说,谁不知我穷得卖儿卖女了,哪有银子让人偷?如此倒是逃过一劫。” 柳氏倒是不再怀疑其他,李三牛把银子都偷走,贼喊捉贼?那怎么可能! 他连正常走路都不太利索了,哪里还偷得了银子。 柳氏早就跟两个妯娌不对付,在她眼里,她受王氏那老虔婆以及丁氏余氏的气,早就受够了!如此正好,看她们还能得意? 她们自然是得意不起来了,虽然时不时地指桑骂槐,柳氏只当听不见,心里却暗自高兴。越是这般,越是证明她们无奈憋屈! 这日里老张头说要建房,这大冬日里没活干的人多着呢,老李家几兄弟都想去给老张头干活,哪知,人家不要! 就像当初沈氏建房那般,压根不要他们李家兄弟。 柳氏和李三牛背地里笑出了声,还想去赚老张头的银子?可能吗? 张家和沈家只差穿一条裤子了,只想着给沈氏出气,哪可能理会他们?偏偏他们不信邪,碰个大钉子了吧!手脚完好又怎么样?不是照样,赚不到银子! 王氏见天地在院子里骂,她倒不骂老张头,反而骂沈氏,都怪沈氏撺掇的! 沈宁才不知道这些事儿呢,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当一回事。 大弟去老张头那儿上工了,沈霜带着两个娃儿,一心都在辣白菜上,沈宁和江泰倒是有时间腻歪。 江泰有点惭愧:“媳妇儿,这样歇着,我都觉得不习惯。哪有大白日里不干活,光在家里歇着的呀?” “看来得买几亩地来让你种,不能让你闲着!”沈宁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得了,明日咱们再去打猎。好歹有个进账,不然你坐立难安。” 做惯了事儿的人,难以闲得下来,闲着反而觉得难受。 若不是江泰看沈宁怎么看怎么稀罕,只想跟媳妇儿待在一块儿,他早就不愿听从她的吩咐歇着了。 “是要买点地来种,否则,总要买粮食,多不划算。” 沈宁不敢告诉他系统的事儿,但是她日常用的东西也不背着他。那卫生纸,香皂,肥皂,以及牙粉等,让江泰一阵晕晕乎乎后,都有点麻木了。 他娶了个,不对,他嫁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啊?太有钱了! 尤其是卫生纸,那可是纸啊!沈宁让他们日常习字用纸墨也就罢了,连上茅房,都用纸? 而且这纸,柔软舒适,从来没见过。 沈宁已经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从系统买了老式的大张粗糙的卫生纸。当然,她自己还是悄悄用更精细柔软的抽纸,用完了就放到空间里。 但即使是沈宁看来异常粗糙的卫生纸,也让其他人直呼她“败家”。 败家就败家吧,她怎么忍受得了那……竹片? 想象一下都感觉恶寒!不行,忍受不了。 其他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当家作主的人,有洁癖,爱挥霍,且不听劝。能怎么办?只能服从呗。 毕竟“沈当家”的理论是:辛苦赚银子所为何来?还不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我们正在过这更好的生活啊。 两个孩子早就习惯了这生活,其他人也只好渐渐习惯。 沈霜撒着娇:“长姐,若是以后我们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了,却过惯了这般奢侈的生活,可怎么办?” 沈宁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如在后世,最紧张的其实是那中产阶级,他们很怕从自己的阶层掉下去。 她觉得沈霜如今就有着那“中产阶级”的危机感。 不由有点好笑。 “所以咱们要努力啊,要保持住这种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只能一直往前走。” 虽然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鸡汤,却让所有人如醍醐灌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 第二日沈宁一家人正在吃着早饭,却有不速之客上门。 赫然是老沈头和吕氏,以及沈大江,周氏,沈拾! 当这几个人直接推开院子门进来时,双方都大吃一惊。 老沈头一行人被这独门独院的青砖大瓦房闪花了眼,而沈宁一脸迷糊,在沈霜惴惴不安的表情和称呼下,才反应过来。 周氏形容夸张:“爹,娘,这可是宁丫头的院子啊!难怪这村里人都道宁丫头发财了。这么大的院子,这青砖大瓦房,瞧瞧,你们在吃白面条,个个碗里有鸡蛋!还有肉!” 周氏的嗓门不可谓不大,老沈头喝了一声:“怎地?宁丫头这是有银子了,不会叫人了?” 沈宁只得让他们坐,让沈霜给他们倒茶,一边向他们打了招呼。 老沈头这才满意:“咱们一大早起来,也没吃啥,就给我们也来一碗面条,照你们这样的。” 这倒是小事,怎么说也是原主的阿爷阿奶,如果他们不作妖,吃喝点啥无所谓。 只是见周氏和沈拾,两人的眼珠子骨碌碌四处打量,怕是来者不善。 见周氏想要见卧室,沈宁连忙拦住:“伯母,快过来吃面吧,那是我和夫君的新房,进去不太方便。” 周氏一脸大大咧咧:“有啥不方便的?我只想看看……啊,这,这这,这不是李三牛啊,你家相公,这是谁?” 周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沈拾回答:“娘,你忘了,宁姐早就和离了。” 沈建生局促地解释:“阿爷,阿奶,这是姐夫江泰,是个猎户。” 老沈头和吕氏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泰,看到他如此年轻俊秀,也有点迷糊。 这小伙子这等人才相貌,怎么会要一个二嫁的还大他许多的妻子? 江泰倒是不紧张,也向他们打了招呼,并主动说起自己是上门女婿。 沈霜和沈建生有点着急,沈宁却老神在在,江泰不说,其他村人也总会说的,这个没必要瞒着。 吕氏惊讶地瞪大了眼,这个长孙女,竟然招了个夫婿上门! “那得多少银子啊?我是说多少彩礼?” 第136章 我要告你忤逆 第136章 我要告你忤逆 沈宁也没想到这小老太太,直接就问彩礼。看来小辈们是没有隐私权的…… “彩礼十二两银子。”沈宁平静地说了句。 “啊?十二两!这么多?”周氏没控制住喊了出来。 沈拾也一脸惊讶,随之又浮起喜意。如果堂姐娶个姐夫花了这么多银子,那么他多花一点彩礼,也是合理的了。 老沈头也惊住了:“其他还要花些银子吧?” “其他都是小钱。再说,江泰这么好,多少彩礼都值得。他是因为我不打算出嫁了,才委屈了自己上门,不是因为娶不到媳妇。只可惜我也穷,砌了这房子,成了亲,就没银子了。我们连酒席都没办。” 周氏一听就不满了,嚷道:“宁丫头,你说这话伯母可不爱听。你这院子整得,这夫婿招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阔得很。难怪你这大塔村人,一见到我们就说,沈家出了个好丫头,好运道,会赚钱!” “赚是赚到了,都花了。”沈宁还是笑眯眯的,也不恼,“先吃面吧。” 好几碗面条端上了桌,果然,每碗有鸡蛋,有两块肉,放了点辣椒,菜叶子。那汤一看就知道,油放得足足的。 老沈头等人一口面下肚,不由赞道:“真好吃,面就是这样煮才好吃。” 周氏暗暗撇了下嘴,也不看看下了多少本钱,料放得这么足,面条随便怎么弄都会好吃。还这样煮?在家油都只敢放几滴,还想蛋想肉吃? 几人吃得满嘴流油,没功夫说话。 直到连面带汤都吃光了,打了饱嗝,老沈头等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进入正题:“宁丫头,今日你阿爷我上门,是有件事儿跟你商量。你那辣白菜,酒楼卖那般贵,你看看咱们家,你堂弟要娶媳妇了,苦于彩礼银子不凑手。你既有这等手艺,就传给你伯母阿奶,带挈咱们家都赚点银子吧。” 沈霜大惊,他们怎么知道辣白菜,难道是爹娘那里露了馅? 周氏笑道:“那日里霜丫头,去东来顺酒楼卖辣白菜,正好你伯父看到了。我们才知,宁丫头这般有本事。” 沈宁还未回话,沈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 吕氏也笑:“宁丫头,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把你爹娘叫去一问,结果他们也不会做,叫我们来问你。” 沈宁皱皱眉,难道这便宜爹娘真让他们来问自己? 江泰温声道:“阿爷阿奶,你们有所不知,沈宁与酒楼签了契约,别说爹娘,就连沈霜建生,就连我,也是不会做这辣白菜的。” 老沈头怒道:“你这小子,你是个什么身份?你是咱们沈家的上门女婿,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你还想当家作主?” “阿爷,你这话就过了,江泰是我正经的夫婿,在我家,怎么不能当家作主,怎么没有插嘴的余地了?” 沈宁的笑容完全消失,面容冷峻,她看向江泰,怕这年轻的夫君受伤,还好,他的面上还是平和的,并无羞窘之色。她才放下心来。 见老沈头一喝,小海和小云朵吓了一大跳,沈宁示意他们出去玩,他们赶紧悄悄往外走。 却不料吕氏也发难:“这两个小的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李三牛的娃吗?怎地还住在这里,吃在这里?” 周氏也痛心疾首:“宁丫头啊,你可是沈家的人,你这弟弟妹妹们才是你自家人,你阿爷阿奶叔叔伯伯们,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这两个小崽子,连一点血缘都没有,怎么养得熟?” 小海和小云朵面色惶恐,大眼睛里都蓄满了眼泪,但是他们也不敢反驳。这可是娘亲的长辈啊! 如果他们都责令娘亲不要他们了,那怎么办呢?又回到李家去吗? 沈宁很不耐烦:“这都是我的孩子,改了户籍,改了姓名。我的娃,可比堂弟堂妹什么的,亲近多了。好了,孩子们去找铁蛋玩,晚点再回来吧。” 小海和小云朵眼睛亮了起来,在这样的时刻,娘亲还是护着他们,坚定地说他们就是她的孩子啊! 他们向沈宁重重地点头,一起跑出去了。 老沈头呵斥:“你是怎么说话的?二十多岁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伯母哪一点说错了?这两个娃赶紧送回去吧,你有那多的银子,补贴一下娘家,补贴一下你的叔伯家,不是正好?脑子都不灵光,尽把这银钱都贴到两个没血缘的娃身上去,怎么想的?” 沈宁霍地站起身来:“阿爷,我的户籍可不在沈家,而在这大塔村;你不要以为我姓沈,又招了夫婿,就拿我当沈家的孙子看。我是沈家的孙女,是外嫁女,如今有我自己的家庭。 你们二老,我自然与其他孙女一般孝敬;至于叔伯家,他们都有自己的娃孝敬,可用不着我。 至于这辣白菜,连我爹娘我都没告知,凭什么告知伯母?这可是我赚银子的营生。你们若是手上有秘方,会告知我吗?” “你这不孝的东西……”老沈头怒火冲天,站起身来想打沈宁。 沈宁侧身让过,老沈头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吕氏大声叫喊起来:“你这死丫头,竟然敢躲?” “别在我家闹了。你们不打招呼就上门,我该招待也招待了,早点回去吧。现在走我还能让你们坐牛车,再不走我可要锁门出去了。” 沈大江见二老竟然弹压不住沈宁,觉得很是稀奇。 以前宁丫头痴肥,不灵活,脾气也不怎么样,但对二老,对自己和老三,还是挺温顺的。 如今怎么这般不客气?莫非,真是银子长了脾气? “你这丫头,别以为赚了点银子,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你这般忤逆,我们可以去衙门告你。” 沈大江也大喝,以为这句话会吓到她。 哪知沈宁却冷哼一声:“你们尽管去告,县太爷问我为何忤逆,你们可要说清楚原因啊!因为我不愿把自己赚银子的营生交给你们,所以你们要去告我。另外,再提醒你们一句,前两天,我还给县太爷送了两坛辣白菜!” 第137章 有钱就是吝啬 第137章 有钱就是吝啬 “县太爷?你竟然还能给县太爷送辣白菜?”周氏失声痛呼,“你为何能给堂堂县太爷送菜?” “因为我辣白菜做得好吃,而且我还卖过好药给老夫人。你们要告我就快点去告,不告我我也要出门了。” 说着,沈宁竟然直接招呼其他人往外走:“霜儿跟我一起去山上,建生还不去做工?让你师傅等着你?江泰,弩箭麻利点带上,看咱们今日能否有个好运气,打两只猎物。” 沈建生如得到特赦令,强行忽略了阿爷阿奶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两脚一抹油,跑了。 江泰和沈霜也麻利地拿好弩箭,背上背篓,和沈宁一起出门。 “咱们就不走,到了咱们亲孙女家里,还能被赶出去?亲孙女家里,我还不能住住了?” 吕氏屁股粘在了椅子上,毫无起身的意思。 周氏也是同样,好不容易进了宁丫头这好房屋,不住住多可惜?再说了,宁丫头家的伙食,那可比里正家还强。 谁能想到,他们一家子一大清早就在吃面,吃肉吃蛋,自己吃也就罢了,连那两个无血缘的小崽子也能一起吃。 自己这边,可是嫡亲的阿爷阿奶,伯父伯母!她还真能把自己赶出去? 老沈头也厚着脸皮坐下了,这么好的房子,伙食,再一看新式的家具,样样崭新的器具,他们个个身上穿着的好衣裳!凭什么要让他们走? 沈宁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卧室门锁了,又要来锁厨房的门。 见这宁丫头直接把门一拉,就要上锁,老沈头气得满脸通红:“宁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父?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今天就要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沈宁默默地翻个白眼,这老头,来来去去也就这两句。 她丝毫不惧他的威胁,继续要上锁。 老沈头一行人慌忙起身,若是他们真的被锁在这灶房,传出去会笑掉整个大塔村人的大牙! 这个人,他可丢不起。 即使他真的教训了这个不孝的东西,这个人,他也会被丢光。 沈宁悄悄地跟江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 老沈头一人出了灶房的门,沈宁却又好言好语道:“阿爷,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回去的路费,我出吧。直接坐牛车,坐到家里。” 吕氏不满意:“我们来时也坐了牛车,你得把来回的都出了。” “行,没问题,但是以后要上门还是要先打招呼,免得我不在家,或者没银子出来回路费了呢?” 周氏撇撇嘴,沈宁这死丫头,这是在敲打他们呢,把他们当成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了!生怕他们不打招呼自己上门,然后又让她出路费了。 这怎地赚到银子了,还这般小气? 但是她也只敢腹诽,不敢说出声来,免得这死丫头不让她坐牛车,三十里路啊,她可不想走回去。 老沈头换了策略,也语重心长道:“宁丫头,自小,你阿爷,就最看重你。果然,如今你最有出息,琢磨出了这能卖银子的小菜。你眼光要放长远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秘方啊,这可是咱们沈家,独一份的啊。” 沈宁霎时收敛了笑意,严肃道:“阿爷,我得纠正一下,这独一份的辣白菜,不属于沈家,只属于我沈宁一个人。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随意分享别人赚钱的营生,那么等以后,你们也有独一份的赚钱秘方,咱们交换。谁也不吃亏。” “我们哪有独一份的劳什子秘方啊?若是有,你伯母肯定不小气,告知于你。”周氏信誓旦旦,岂图打动她。 沈宁似笑非笑:“有人出了价,想买我的方子,价格是五十两银子!而我没卖。如果你们想要这方子,我可以以这个价卖与你们。” 吕氏跳了起来:“啥!五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我要告知你们的是,我的方子就是值这么多银子!而你们不想出钱,就想拿走我的秘方,就是在抢!” 沈宁冷笑,沈家一行人一时没说出话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教会了我们,各卖各的,你也卖,咱们也卖,各赚各的银子。”沈大江企图再讲道理。 “大伯,你不会认为,市面上这辣白菜多起来后,还能卖到这个价吧?腌萝卜,腌辣椒那么多,几文钱一碟?” 沈宁似是不耐烦,掏出五十文,放到吕氏手里。 “这是来回的路费,你们直接坐牛车回去吧,我们要急着去打猎了。” 老沈头一行人只得离去,这丫头软硬不吃,他们又不能在大塔村闹。 抢孙女秘方,或是被孙女锁起来,哪一条都只会让他们丢脸。 还不如得点好处,吃顿好的,来回路费给掏了荷包。还是见好就收吧。 沈拾看到沈建生的变化,又羡又妒:“宁姐这也太偏心了,让建生去学手艺,让乐生去读书,我也是她弟,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话简直说到了周氏的心坎:“正是如此,咱们沈拾不也是她嫡亲的弟弟?竟连这彩礼银子也不支持一点儿?若是宁丫头给一点,那彩礼不就解决了?” 老沈头回头一看,沈宁一行人早已走远了。 “等下次她回娘家再说,这么富裕了,是得给拾儿出点银子。” 几人坐上牛车,老孙头热情地打着招呼:“沈阿爷,见着孙女了?过得挺好的,这下放心了?” 老沈头也挂上笑容:“我这孙女属实过得不错,这青砖大瓦房,我这阿爷看着,都心生羡慕呢。” “说起来沈宁丫头真有本事,她又是个极有运道的,做什么都能成。采药吧,正好是县太爷老夫人急需的药;做家具吧,又深得县里那些富人们的喜欢。就说打猎,和江家小子,都打到了狍子,鹿啥的。” 老孙头得蒙沈宁的照顾,经常包他的牛车,也幸运地去了县太爷府里,自然是帮着沈宁在她祖父面前说好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说沈宁有本事,能赚银子,老沈头一行人越是憋气! 这么有钱,就是对他们吝啬! 第138章 沈大山的底气 第138章 沈大山的底气 老沈头一行人回到村里,个个心里还是不得劲。 路过沈大山家时,一行人直接进了院子,只见卫氏在做衣裳,沈大山正挑了水回来。 卫氏一看老沈头和吕氏,就有点心慌,连忙站起身来。 周氏满口酸话:“哎呀,二弟妹,如今你们当真是阔了。这冬衣都要做几件啊!” “并非如此,这是宁丫头拿来的布和棉花,让我和她爹做件衣裳。” “你呀,就不要否认了,你们身上穿着的,不就是新棉袄吗?手里头还在做着!我看爹娘都没有新衣裳呢,不如这件就给阿爹?” 周氏把战火引到老沈头身上去,果然,吕氏上了心。 她上前来,一把拽过即将做好的新棉袄,不由分说就往老沈头身上套去:“老头子,你穿着正好。大是大了一点,无妨,我稍稍改一下就成。” 吕氏直接做了决定,竟也不管卫氏和沈大山是个什么表情。 沈大山讷讷道:“既然爹穿着不错,那就穿着吧。” 沈大江怒道:“我怎地看你还不太情愿的样子?儿子孝敬老子,那是天经地义。” “大哥,这么说来,你给阿爹阿娘买棉花布匹,不也是天经地义?你啥也不做,倒来斥责我们?”卫氏鼓起勇气反驳。 “哎呀,卫氏!你胆子是被宁丫头的银子给喂肥了吧?”周氏尖酸刻薄,“一件衣裳而已,也值得说道?你道咱们是从哪儿来?咱们是从大塔村而来。” “什么?你们竟然去了大塔村?去宁丫头那儿了?” 卫氏心急如麻,这么多人上门,又顶着长辈的身份,长女不会吃亏了吧? 吕氏没好气道:“你那女儿,如今可不是一般人了,生怕咱们沾了她的光。不过是想让她把那小菜方子说两句,她竟说拿去卖钱的话,五十两银子她都不卖! 说若是咱们愿意买,就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来。你听听,有这样跟她阿爷阿奶说话的吗?倒想跟自家人做起生意来了。” 卫氏和沈大山放下心来,长女是个彪悍的,一人面对这么多长辈,竟也稳得住。只是这不孝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 “岂有此理,她倒是对没有血缘的两个崽子掏心掏肺,对咱们自家人小气吧啦的。我们可是她嫡嫡亲的家里人,沈拾这可是她亲弟弟。眼看她亲弟弟要成亲,给不上彩礼银子,也不说帮一把。” 周氏怒火再起,对着唯唯诺诺的卫氏就是一顿喷。 沈大山皱眉道:“大哥,大嫂,宁丫头才起了房子,成了亲,哪里有能力来帮扶?再说,建生的亲事还没着落呢。” 沈大山的意思是,即使要帮,也是先帮建生。至于沈拾,靠边站吧。 果然,老沈头虎着脸道:“你怎么说话的?建生是弟弟,拾小子就不是弟弟了?” 沈大山却罕见地强势起来:“爹,有事儿你是先帮你亲弟,还是堂弟?” 老沈头无语凝噎,别说堂弟了,他连亲弟都不帮…… 周氏还在嚷嚷:“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沈大山又接过话头:“我也不是记恨,我也知大伙儿的无奈。我摔断腿时,就差几两银子的药钱,也没人帮我!逼得我家建生差点去做了上门女婿!” 沈大山说是不记恨,到底也是寒了心的。如今看着老爹和大哥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了怨气。 自己受点委屈没啥,为何要让他的儿女继续受委屈? 他想起长女说的那句:有些人,你用他对你的方式来对待他,他指定暴跳如雷无法理解。其实,怎么会无法理解呢?只不过是便宜他都得占,付出那是一点儿也不愿。凭什么呢? 对啊,凭什么呢? 老沈头和吕氏今日一连受了好几次惊,宁丫头也就罢了,毕竟离得远,又和县太爷攀上了关系,弹压不住她。 这一向老实巴交的二儿二媳,今日里也很有些不同,隐隐地想要反抗的样子! 那可不行! 吕氏喝道:“大山,你怎地变成这样了?都是你媳妇撺掇得你和亲爹亲娘生分了。你可知道,若不是你亲爹亲娘,哪有你的命在?你的血肉可都是我们给的!” 以往只要这般一说,二儿子就会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此时他却平静得很。 “娘说得对,我的血肉都是你们二老给的,因此,我对你们也是尽能力尽孝。我也不指望你们二老对待我,像对待大哥三弟那般。只是,我对你们二位的孝敬,也该和大哥三弟保持一致吧?” 可能是因为老爹老娘越过他,直接去了大塔村逼问长女;也可能确实是因为长女儿子都争气,沈大山有了底气! 因此,他今日倒真多了两分气势。 老沈头正要发火,却见沈大山面对沈大江笑道:“大哥,今日我孝敬给了爹一件新棉袄,不知你和三弟怎么表示?” 一件新棉袄,哪怕是粗棉布,起码也要三四钱银子,只因棉花值钱。 沈大江两目瞪圆,怒气冲冲:“你孝敬爹爹是不是天经地义?” “是啊,所以大哥三弟也是天经地义的吧?不一样吗?” 沈大山反问道,倒令沈大江一时语塞。 “一件棉袄而已……” 沈大江话没说完,却又被沈大山截住了话头:“一件棉袄而已,因此大哥肯定能让娘穿上新棉袄。三弟给爹娘各买双棉鞋,也很容易吧。” 吕氏痛心疾首:“大山啊,你怎地变成这样了?啥事都要和你大哥三计较?” “娘,我这是为你出声,为你,向他们要棉袄,而你竟然在心疼他们。也罢,算我多事。我说了,以后的孝敬,我就按照他们两个的来。如果这棉袄棉鞋,他们不给你补上,那就折现银。” 卫氏也觉得不可思义,大山这是怎么了,竟有点不依不饶起来。 沈大江怒问:“啥意思?折现银?” “意思是这棉袄值个四钱银子吧,你们也上交四钱银子后,我以后再与你们的做法一致。在这之前,不必再拿孝道来压我。否则,我就要请里正叔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139章 以其人之道 第139章 以其人之道 见沈大山如此不依不饶斤斤计较,老沈头虎着脸道:“大山啊,如今你可是见宁丫头赚到点银钱了,因此你倒越发不懂事了?” 沈大山笑道:“爹,娘,这件新棉袄,你们是从我手里拿走的吧?倒说我不懂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这不是应该的吗……”周氏还在嘟囔。 “那么你该给爹娘的棉袄呢?在哪?你们就不该给?”卫氏也来了气,帮着丈夫出声。 “我家沈拾的彩礼银子都给不起,哪还有银子做新棉袄?” 沈大江振振有词,毫无愧色。 “我家这土胚房,多少年了?一下雨漏得像个筛子似的。我家建生翻年十九了,彩礼银子在哪更不知道。但是,我们也把仅有的布匹和棉花孝敬给了爹爹,你们也想办法给娘补上一件吧。” 沈大山有理有据,见老沈头又想说话,他接着说:“爹,我看二叔家也困难得紧,这件棉袄不如给二叔穿吧。” “啥?”老沈头大喝一声,“我看你脑子进水了吧,好好的新棉袄不给你亲爹,倒要给你二叔穿?” “那不是你亲弟,我亲叔吗?爹爹倒是分得清里外,我家宁丫头顾着她亲弟,不顾着她堂弟,错哪里了?” 沈大山今日似变了个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让一干人等回不上他的话。 他们哪知,这逻辑清晰的话,是沈宁教他说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能这样对付双标的人。 老沈头一行人没想到就这样败下阵来,他倒是想揍这个儿子一顿,但看着他高昂着头,梗着脖子,喘着粗气,明显不服气的样子,他又掂量了一下。 万一把这二儿子更加打得心寒了,以后啥东西都得不到,那可咋办。 再说,宁丫头如今有出息了,过年过节时,她孝敬的东西,可不能小觑。 寒了他们这一房的心,以后那些个物资,就不用想了。 叫里正来也不好使,家都分了,里正只会站到他们那边。 不行,只能安抚住他们。 心念一转,老沈头又换上笑脸:“老二啊,你这也太计较了,怎么说咱们才是一家人。今日我们便先回去了,你们也多到老宅来,亲父子,亲兄弟,哪有隔夜的仇?” 若是以前,沈大山肯定一脸的感动,此刻,他却平静得很。 “好的,爹,娘,让大哥和三弟给你们做棉袄棉鞋吧。否则,别怪我以后,说起孝心的时候,拿这棉袄说事了。” 见沈大山油盐不进,吕氏气得狠了,上前猛地掐了他的胳膊一把。 “养不熟的狼崽子,有点银子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吕氏还在骂骂咧咧,老沈山一把拽住她,喝道:“闹什么?回家去。” 卫氏见婆母被公公扯住,松了一口气。如果老两口要揍儿子,谁又能说什么? 再看沈大江两口子一声不出,更是心寒。 就这样的大伯哥,大嫂,还指望着自己长女支持他儿子成亲? 老沈头喝了一声,一行人就撤去。 沈大山叹了口气,卫氏也深感惋惜:“唉,给你做的棉袄,都快完工了。” “衣裳是小事,再说,霜儿拿回来那么多棉花衣料。只是,我有这么件新棉袄就不错了。” “还是再做一件吧,霜儿说了,大女说的,每人做两件,换着穿。不保暖的旧棉袄,拆下来做褥子,也浪费不了。” 卫氏一提起沈宁就满面笑意,刚才的阴霾也去了不少。 沈大山也轻松了不少:“没料到,宁丫头的运道在这时候,你看咱们那女婿,长得是真周正,又会打猎,还能下地,真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正是如此,他那后娘虽然多事,好在女婿是上门,咱们宁丫头也不用受婆家磋磨。” 一想到沈宁自己当家作主,不用受婆家磋磨,卫氏的心里就舒坦。比起银子,卫氏更看重的是女儿的生活质量。在这样的环境,能自己当家作主,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珍贵啊。 沈宁几人见老沈头走了后,也就停下了。 “霜儿就不要跟着我们去山上了,没什么作用不说,还挺累的。你就在家做辣白菜,照顾娃儿吧。铁蛋若是过来了,记得也让他帮忙洗洗菜,给他一文钱。” 沈宁叮嘱着沈霜,不是她想磋磨童工,若是她不给分派点活儿,铁蛋是不好意思再上门的。 沈霜连连点头,她也懂得长姐的用意,铁蛋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她拿了钥匙,就返回了,找到几个娃一起去拔白菜。 沈宁和江泰一起往山上走去,把几个馒头放到歪脖子树后面。 “昨日我见着大李子那娃儿,唉,感觉他如今更加沉默寡言的。” 江泰说起大李子也很惋惜,似乎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自己不也是从小爹不疼,后娘更没个好脸色吗?自己从小就沉默寡言,直到能打到猎后,日子才好过些。 沈宁一阵担忧,孩子处于那环境里,对心灵的伤害是很大的。还好,她听张嫂子她们说的小道消息,如今家里的活儿,大部分是由柳氏干,大李子也强硬起来了,不再那般瑟缩。而李三牛也是默默支持儿子的做法,反而是柳氏的日子更难过。 有一段时间未上山了,两人再次走在一起,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江泰自然是得偿所愿的甜蜜,沈宁则是有点小得意,外加心情舒坦。自己可是俘获了一枚小狼狗,一个好相公呢。 虽然这日天气阴冷,两人却丝毫不觉得冷,有的只是奔向好日子的万分期待。 “上次去县太爷府里,老夫人送给我一个玉镯子做为贺礼,我推辞不了,只得厚颜收了。今日若是咱们运气不错,打到野味了,送点给老夫人,让她老人家吃个新鲜。” 沈宁想起这回事儿,跟江泰先交代清楚,江泰自然无有不应的。 “媳妇,我发现你真是像婶子们说的,有好运气。” “那自然,但我最好的运气,不是赚到了多少银子,而是收获了你呀。”沈宁自然地说着甜言蜜语。 江泰的眼神里也快渗出蜜来,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得多快。” 第140章 野猪值不值钱 第140章 野猪值不值钱 山里没有其他人,江泰看着沈宁,心里是满满的欢喜。 “我不该跟别人定亲……你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他定过亲。一想到此节,就很懊悔,担心在沈宁的心里留下疙瘩。 沈宁一听到他这样说,很是惊讶。毕竟在古代,只要求女子三从四德,可没有这般要求男子。 其次,他竟然怕她心里有疙瘩,难道就对她之前头婚嫁给了李三牛,没有什么想法吗? 真是个善良的小狼狗啊…… “你思虑过多了,我根本就没想这些。我们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如今我对这生活是再满意也没有了。以前的种种,都是过往云烟,以后的花开花落,才值得我们去珍惜。” 沈宁专注而深情地看着江泰,直到江泰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江泰放下心来:“能和你在一起,真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我也是如此。” 沈宁是真的很满足,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和这么帅的年下小狼狗合理合法地在一起。更何况,江泰还对她满心宠溺,一心一意。 两人在腻歪着,忽然系统提示,一百米处有一只成年野猪! 天哪,野猪,它的杀伤力可不能小觑,据说它的冲撞力等同一辆小轿车! “江泰,有野猪,有野猪……就在右前方,三十丈左右。等它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沈宁说起话来,都有点打哆嗦了。 江泰也猛然一惊,迅速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果断指挥:“快点上树。” 身旁有棵大树,还好,枝桠较多,比较容易爬。 然而此时沈宁已是脚软手软,使不上劲儿。江泰果断上树,伸出手去拉沈宁。 当沈宁被江泰连拉带扯地拽上大树,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沈宁松了口气,故意缓解紧张的气氛:“还好我瘦了这么多,否则上这树更费劲。” 话刚说完,只见一团黑影冲了过来,是那野猪! 野猪暴躁地哼哼低吼,一对小眼睛里迸出无尽的狠意,见他们不为所动,用力地撞向大树。 江泰大喊:“媳妇,抓紧了。” 江泰一手抓紧枝杆,一手抓紧沈宁,生怕沈宁掉了下去。 沈宁也知这是生死关头,自然不敢轻视野猪的威力,牢牢地抓紧。 这么大的树,竟然猛烈摇晃了一阵。 野猪见两人并未掉落,发出怒叫,退后,再度猛烈撞击。 一直撞了好几次,野猪见两人未掉落,它却也不离开,反而在树下转悠。 “野猪值不值钱?”沈宁小声问道。 江泰没想到沈宁胆子这么大,这危急关头,却还关心银子。 “野猪没有家养的猪好吃,但有些大户人家喜欢。因此,野猪肉也不便宜,三十文一斤。” 沈宁盯着野猪的偌大身躯:“这野猪看起来起码有四百斤!” 江泰也被她带偏了,估量着:“确实有。” “等会儿它不乱转悠了,你射它的眼睛。” “好。” 江泰也憋着一口气,这可是野猪啊,打猎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这已经关系到猎户的自尊心与好胜心。 待野猪不再转悠,而是站立于原地,死盯着两人时,江泰拿出弩箭瞄准。 一按压,风驰电掣间,箭矢飞快地射向野猪。 野猪还未反应过来,左眼已中箭。它猛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叫声,疯狂地跑动起来,好一阵后,更加猛烈地撞击着大树。 两人牢牢地抓紧,丝毫不敢松懈。 待野猪喘着粗气停下时,江泰快速地再次射出了箭,这是连弩,他也连续射出了五六支箭! 野猪的头上中了两三支箭,身上也中了两支,疼得倒在地上疯狂扭动。 过了大约一刻钟,野猪终于不动了,彻底死了。 “还好是连弩。” 江泰心有余悸。如果是以前的他,独自上山,一个人遇到野猪,只有一把老旧的弓箭,他还真没信心能射杀野猪! 那么,被困的人就是他。 又或者,在他还未发现野猪时,野猪就已经对他发起袭击。可能他还未爬上树…… 沈宁也想到了这一点:“以后咱们一起上山打猎,如果是你一个人,可不要到这么深的山里来。” 她看江泰似要反驳,又加上一句:“若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江泰这才点头,他可不敢出事,才过上好日子就出事了,岂不是太憋屈? “一个人打猎真的太危险了,这次遇到了野猪,上次你不是还遇到了狼?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幸运的。”沈宁情绪上涌,“咱们不必这么拼命,如今也不是那么缺银子,过细水长流的生活,才安稳。” 江泰连连点头:“我听你的,媳妇,肯定不会让你担心。” 他的心里也暖暖的。独自打猎这么多年,饥一顿饱一顿,餐风宿露不说,还会有危险。然而,虽然他也有家,也有亲爹,亲弟,却并没有人真正关心他。他们少有的关心,都建立在他拿回家的银子上。 他想起他与媳妇儿的缘分,缘起于一个白面馒头,她那么自然地递给他一个馒头。一个陌生女子,带着三个娃艰难地生活,却毫不吝啬她的关心,直接给了他一个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他也吃得起,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相当于陌生的人给他。毕竟,就连在家里,他也不一定吃得上。 她随手的关心,她大方而爽朗的为人处事,她面对李家人的毫不退缩,都深深地吸引了他。 幸福来之不易,小家庭才刚建立好,他怎么会为了一点银子,将自己处于险境? “更深的山里有狼,更凶猛的野兽倒是未听说过。今日遇到这野猪,也是它时运不济。” 江泰乐呵呵地转移话题,见沈宁不悦地盯着他,只好又连连保证:“深山咱们就不去了,最多就到这儿,打些兔子山鸡什么的就行。” 沈宁这才放过了他。 两人盯着已经倒地毙命的野猪犯愁,这可不是几十斤,而是几百斤! 怎么运到山下去呢? 两个不可能抬得动,即使抬得动,也不可能走那么远。 难道要就此放弃? 第141章 沈丫头大方 第141章 沈丫头大方 放弃这好不容易到手的野猪,两人怎么可能甘心? “先把野猪用树枝盖好,再叫村人一起来抬?” 沈宁没办法,只能如此提议。 她倒是可以从系统买手推车,但肯定会吓到江泰。她也不敢冒险。 “只能如此……得分一些肉或者银子出去。” 两人砍了很多树枝盖在野猪身上,伪装得看不出来有异常。 兴奋地往回走,步子更加轻快,即便如此,在路上又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 一回到家,江泰就去找人,找到江父,姑父以及邻居刘大哥。 几人一听说江泰打到了野猪,也兴奋得直搓手。 此时手推车也派上了用场,由于是独轮手推车,即使是较窄的山路,也能用上。 姑父感叹:“这玩意儿好用,否则,即便是咱们四个汉子,也难以把那野猪抬回来。” 有了这手推车,只需两人一组,推回来即可。 江父的脸上笑意灿烂,逢人就说儿子猎到了大野猪,引得村人个个羡慕。 当几人果真把野猪推回来,村民们看了好一阵稀奇,才又包了老孙头的牛车,送到镇里去卖。 江父和姑父陪着江泰一起去镇里。一想到儿子才成亲,就有了如此大的收获,江父心疼得直抽抽。 “我真觉得丢了个儿子,如果儿子不是上门,而是娶亲,又或者还未成亲,这野猪,不都是咱们江家的?” 只有自己人在场,江父也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江泰冷淡道:“爹,你想错了,若不是有我媳妇帮衬,今日我可能就丧生了,哪有可能反而猎到这凶猛的野猪?” 杨姑父是个厚道人,闻言也劝道:“正是如此,姐夫,以我看来,江泰的媳妇实在是个带福运的。你摸着心口说,怎地江泰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野猪?再说,即使遇到野猪,靠他一个人,能打得到吗?” 江泰又说了惊险的经过,说起沈宁的耳聪目明,听得几个人都冷汗直冒。 这银子,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江父这才放下了心结。 到了福运酒楼,掌柜也很惊喜:“这还是好几年前,本店才收到过一次野猪。正好,正好。” 正好个啥,他自然不会说的。镇上那王富户就喜欢吃野猪肉,他收到了这野猪,转手就能赚个十两八两银子。 野猪和兔子山鸡卖了十二两六钱银子,看着江泰一脸喜气,江父拉到他一旁,悄声道:“儿子,你如今有了媳妇,可不能不管家里了。你悄悄瞒下几两银子,你媳妇哪知道?” 江泰喜气褪去,面无表情道:“爹,我可是上门的女婿,你见哪家媳妇管着娘家的?今日你和姑父,以及刘大哥帮了我,我自然会有所表示。但让我瞒着媳妇,那是不妥的。” 江父气得恨不能把他大骂一顿,还未开口,江泰又道:“若是爹爹不满,以后这样的活儿,我可不敢再找你了。” 江父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他可指望着沾儿子的光,若是以后儿子不找他,岂不是都便宜了外人? 江泰一行人回到村里,分别给了刘大哥和姑父二百文辛苦费,又给了江父五百文,算是孝敬。 刘大哥和姑父笑得合不拢嘴,辛苦这么两三个时辰,能得二百文,真是大好事。本来想着,有个百来文,心里都舒坦,没想到江泰给了二百文。 江父到手五百文,心里是又高兴又遗憾,如果这份银子,都是儿子一人得的,那该多好啊。 村人知道了这回事,纷纷表示羡慕,有那好事的,直言道:“江老头,你这儿子虽说上了门,却也没丢。你看哪家儿媳妇给她娘家这么多铜钱?这还真是沈丫头大方呢。” 江父还是遗憾:“我家江泰若是娶了沈氏,那才好呢。” “沈丫头家大业大,怎会嫁到你家?”肖婶子快人快语,打断了江父的幻想。 江泰也喜气洋洋回到家里,把剩下的十一两多的银子,都交到沈宁手里,并说了给刘大哥他们多少辛苦费。 沈宁很是赞同,不客气地将银子拿到手,又将七钱银子的“零钱”,都给了江泰。 江泰连忙推辞:“媳妇,你忘记了?我还有四五两银子呢,你说让我自己存着,我都没处花。” “这算什么,我拿大头,你拿小头。你可别以为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不用银子,手里有点银子才好,有什么事儿,你自己都能应对。” 她可不想她的夫君,在外面经历“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的窘迫。 江泰这才接过:“我都好好攒着。” 以前,他攒银子是悄悄的,爹爹和后娘只想着搜刮他的银子,如今,他娶了媳妇,却能光明正大地攒银子。 这感觉,真是无法言说。 沈宁也是极其满意,这么一来,她又有五十多两银子了! 快要过年了,可以过一个肥年! 一下子进账十多两银子,沈家自然要庆祝,好吃好喝的又摆了一大桌。小海和小云朵,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越发萌态可掬。 李家得知沈氏夫妇又猎到一头大野猪,心里别提多憋气了。 余氏扬着声音道:“这沈氏,把野猪直接卖了,又去刘屠户那儿,割了两三斤肉,并猪肚,猪蹄。” “他们家个个吃得嘴角流油。我看那两个崽子,越发胖乎了。” “别提了,那两个崽子如今长得像是地主家的小子丫头,昨日里见着我,竟是喊都不喊一声,直接扭过头去。” 两个妯娌又在愤愤不平,王氏喝住她们:“吃吧,还堵不住你们嗓子眼?” 虽说她喝住两个媳妇,事实上自己也郁闷得很,这越来越稀的杂粮粥,和咸得发苦的咸菜,没有一滴油,没有一道菜的日子,得吃到啥时候? 他们一家子越来越一脸菜色了。 偶尔远远看到沈氏一家子,恨得牙发痒。个个吃得满脸红润,穿得富贵精致。更可恨的是,他们见人就带三分笑,只是一见到自己家,那张死脸一下子就垮了,活像自己家欠了他们家银子似的。 第142章 反正烂命一条 第142章 反正烂命一条 “那崽子也养不熟,如今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倒完全忘了自己的根。”老李头叹口气。 “我也想吃肉,呜呜呜……”李成路年纪小,听到说小海小云天天吃肉,自然羡慕得紧。 余氏心疼地搂住儿子,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偷走咱们家银子的杀千刀的,不得好死的,老天爷劈雷了定劈死他……” 李三牛一家三口也在吃饭,他们的杂粮粥倒还稠一些,还煮了两个菜。一个豆腐,一个白菜。说不上是多好的伙食,但比起之前没分家时,日子倒是好过些。 听到上房他们的大声嚷嚷,李三牛眼里不禁浮现出笑意,恨吧,再恨他们那银子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自己的口袋。 柳氏也颇为满意,虽然如今她做的活计多了,好在饭还是能吃饱。再说,沈氏的好日子让她不爽,但李家人的郁闷让她高兴。 “过两日咱们去买两亩地,开春了好种上。” “嗯。”柳氏想着以后种地的活儿,可能也要落到她身上,很是无奈。 但是她也知道,光出不进是不行的。李家人的银子被偷了,好在他们还有地,都憋着口气,等到年后再种粮食呢。 两日后,李三牛夫妇买了两亩中等地,捏着地契还没高兴两刻钟,却又听到沈氏买了五亩上等地! 原本沈氏不擅长干农活,只买了两亩地用来种菜,这下一次就买了五亩好地,还能为啥?就因为她招的好夫婿,既能上山打猎,又能下田干活呗。 李三牛暗暗恨得咬牙,一回到家,却见李家人堵住他们。 “你们哪来的银子买地?”老李头阴沉沉地问。 “爹,我说了是李三牛偷了咱们家的银子,你还不信?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丁氏气得脸上的肉直抖,她的银子啊! 李三牛大声喊冤:“爹,娘,你们可要看清楚了,我之前剩下二两银子,柳氏回来,她身上的银子又没动,我们怎么不能买两亩地了?” 这也是他算好了的,他之前身上还剩下二两银子,柳氏跑出去时身上有个六七两银子。两亩中等地正好八两银子。这个账不就平了吗? 柳氏心里门儿清,她跑出去是有个六七两银子,但是在娘家被哄去了三四两,回来时她只有二两多银子了。 难道,李家的银子,真是李三牛偷的?他哪有那本事? 她怎么会知道,王柱子被抓前,来看李三牛那次,为了弥补他,又给了迷烟给他呢。 李三牛大声喊冤,柳氏也跟着喊:“人人都道我的银子贴补娘家了,哪有这回事儿?我的银子都用来买这两亩地了。爹,娘,你们总不能让我们家饭都吃不上吧?” 这边的热闹又吸引来了围观群众,一听李三牛两口子喊冤,众人也是半信半疑。 但见李家人虎视眈眈,以多欺少的样儿,李三牛又手脚不灵光可怜兮兮的,心里的秤自然偏向了李三牛,纷纷劝老李头和王氏也疼这三儿子一点。 李家人都阴沉个脸,李三牛嘶喊着:“反正我是个废人了,也不怎么能给爹娘尽孝。我自个儿能活下去就不错了,爹娘也指望不上我再去打石头给你们挣银子,你们如今看我如眼中钉,我都理解……” 村人纷纷指责李家人不要欺人太甚,王氏的脸阴沉得似要滴下水来,余氏大声嚷嚷:“谁欺负他了?谁欺负他了?咱们家银子都被偷了,就老三家没被偷,还有银子买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 柳氏见有这么多人撑腰,自然也不怵她,嚷道:“二婶,你若是实在怀疑,就去举告。我和三牛两人行得正站得直,清清白白,就让捕快来抓我们审案,我们是不惧的。” 余氏一时语塞,举告,说得轻易,到时万一把自己整成个诬告,那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众人纷纷道:“正是如此,要是实在怀疑就去举告,一家人这样猜来猜去有啥意思?再说,上回你们不是去李三牛屋子里细细搜查过了吗?啥也没找着。” 李大牛沉声道:“这次咱们再搜一次,如果还是搜不到,咱们就信了三弟。” “那你们便去搜,若是搜不到,再也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咱们,毕竟是亲兄弟。”李三牛一脸的痛心疾首。 李大牛三兄弟以及丁氏余氏两个妯娌,一齐往屋子里走去,不但把李三牛屋子细细搜查,连大李子的屋子也搜得仔仔细细。连被子的每一个角落,褥子下每一寸地方,连地下,墙上,都仔仔细细地翻找。 虽然翻得一团乱,却一无所获。 他们又把目光盯住李三牛一家三口的身上,李三牛似是无比屈辱:“你们想搜我们的身,也罢也罢,只这一回。若是啥也没搜到,再让我们两口子听到你们泼脏水,我也不会再忍的,反正我烂命一条,早就活得没意思了……” 众人纷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守着李大牛李二牛将李三牛和大李子搜身。 丁氏余氏自然也要搜柳氏的身,虽然柳氏的人缘不好,但今日这话说到这份上,嫂子婶子们也自然而然地出头。她们到了李三牛的屋子里,看着两妯娌用手柳氏身上细细探查一遍,一无所获。 李三牛父子身上自然也是没啥收获,除了地契和几钱银子,别说二十多两银子,连个二两银子都没。 “这下你们可满意了?” 李三牛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发出低沉的吼叫。柳氏也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大李子脑袋低垂着,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却也知道,孩子心里也难受着呢。 李家众人很是狼狈,啥也没找到,被围观的村人好一顿指责。 众人散去后,柳氏悄声问道:“三牛,你爹你哥那些银子,当真是你拿的?” 李三牛阴狠地盯着她:“你操心这些个事儿干啥?总之,跟着老子又饿不死你。哼,你要是再敢跑……” 柳氏不禁打了个寒颤,李三牛虽然没再对她动手,但时不时露出的凶狠的表情,也着实够吓人的。 第143章 生意岂能这样做 第143章 生意岂能这样做 沈宁买了五亩上好的地,江泰尤其高兴。 虽然他知道媳妇卖辣白菜卖家具挺挣钱,但若是不种粮食,他总觉得少了些啥,没那安全感。如今,自己家里也有了地,开春后,种上稻子,生活更是有奔头。 沈宁却深知种地的辛苦,这个时代,不但粮食产量低,也没什么农具。没有播种机,收割机不说,连打谷机都没有。从播到收,到脱粒,都要累死人了。 然而对于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这些都是小事,累怕啥?只怕老天不作美,或旱或涝,才是最可怕的。 沈宁却添了桩心事,希望到时候她能想办法制些简易的农具出来,提高效率吧。 还好这是中部地区,虽然已经寒冬腊月,但土地里还是有不少蔬菜,比如萝卜,白菜,胡萝卜,菠菜,香菜等。 沈宁趁其他人不注意,买了火锅底料,把各种菜放到锅里,加上肉类香菇等,真是吃得浑身舒坦。 沈霜连声问:“长姐,你的手艺真好,这是怎么做的?” “我不过是舍得放油,还有依靠那香料。” 沈霜不再多说,香料多贵啊,南北货铺子里的香料,只有富人家才会去买的,穷人家问都不敢问。 “快过年了,咱们的年货可要备齐,你们有什么想吃的,都告知我,我统统买来。” 沈宁吃得舒坦,心情好。在吃食上,她是完全不想节省的,只要不是昂贵的山珍海味,她都愿意满足口腹之欲。虽然也顾忌着减肥,不能吃多,但是过过嘴瘾是可以的。 再说,她如今只有一百二十多斤了,又快要过年,吃个八分饱,完全能保持住。 她减肥之路很是顺畅,一路减下来后,也没反反复复,她都感叹自己这具身躯的体质好。或许,是因为还年轻? 等年后,再减个几斤,也感觉就差不多了。 因为江泰反复说过多次,不要太瘦,还是要有点肉。她自己也并非喜欢特别苗条,毕竟,她爱美,却也热爱美食,想要同时拥有,那就做个微胖小姐姐吧。 再说,如今疤痕淡去,稍微遮盖一下,就完全看不出痕迹。这才是沈宁最欣慰的一点。对比前世,如今这副脸蛋和身材,她都是相当满意的了。 正当沈宁热热闹闹地准备年货时,再送辣白菜到福运酒楼,掌柜却一脸不悦。 “沈娘子,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这辣白菜只能卖与我这一家,但你在镇上又卖与其他酒楼。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情,咱们怕是难以再合作下去。我还得向你收取赔偿银子?” 沈宁很是惊讶:“掌柜何出此言?我卖辣白菜,镇上只卖与你这一家,县城里也只卖了一家,其他酒楼我都没有卖呀。” 掌柜冷笑一声:“沈娘子,你自然不会自己出手,却让你家里人出手!你去打听打听,这街上如今哪家酒楼没有辣白菜?都说是沈家卖的。” 沈霜惊呼:“长姐,不会是阿奶伯母她们做的好事吧?” 沈宁心里一凛,几乎认定了沈霜的说法,除了那些人,谁会打着她的名义做出此事? “掌柜,你先别急,这事儿有蹊跷。辣白菜只有我会做,即使她们打着我的名义,卖辣白菜给其他酒楼,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 掌柜皱着眉:“可是据说他们试吃的辣白菜,也很爽口美味啊。” “如果她们做出的辣白菜超过了我做出的味道,那么你就再掂量一下咱们之间的生意。不过,以我的想法是不可能。连县太爷府里,极擅长做小菜的婆子,都说做不出我的这等味道。” 事情在还没未水落石出之前,沈宁自然也不能大包大揽,看这掌柜对她颇有怨言,她也不想拼命保证什么。 做生意嘛,她自己无愧于心,若是其他人做出的味道,真的比她的还要出彩,她还能拦着别人的发财路不成? 见沈宁这样说了,掌柜讪讪笑道:“我自然还是相信你的,只是听说,他们辣白菜的价格,只要九十文一坛。因此,你看……” 沈宁听出掌柜的意思了,是也想趁机压价。 “这件事儿蹊跷,我还得回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如果她们做的小菜,当真美味又便宜,掌柜也可以找她们合作。” 沈宁说完就告辞了,这次连辣白菜也未留下。 一想到镇上的酒楼被“攻陷”了,那么县里的酒楼呢? 沈霜和两个孩子一脸担忧,他们深深地知道,这辣白菜生意也是家里的大进项。如果被压价,或是以后都不能和酒楼合作了,家里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吧? 沈宁安慰着他们:“放心,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估计是阿奶伯母她们,借着我的名义也在卖白菜。至于为何能顺利卖给其他酒楼,我们还要回去看看。即使不和这酒楼合作了,肯定也有其他门路的。” 沈宁心里并不慌,一是对自己的辣白菜足够自信,二是如果真的不能和酒楼合作,自己做了辣白菜,到街上来摆摊也行。 只是她一向只想着图简单方便,能一次性全部出售给酒楼,省事不少。 再说,即使不在街上卖这辣白菜,她还能悄悄地卖给系统。只是……卖给系统价格就便宜多了。 江泰也有点郁闷:“媳妇,那我们现在是去县城,还是回丈母娘家看看?” “先去县里看看吧。” 一行人又坐了牛车到了县城,东来顺酒楼的掌柜一看到他们,也有些异样:“沈娘子,你这辣白菜,不只是卖与我一家吗?为何这条街上所有酒楼都与沈家人达成合作了?据说,还给了定金。价格还便宜,一坛只要九十文!” 果然如此!不仅撬了镇上的酒楼,连县里的也没放过! 掌柜也很不悦:“生意岂能这样做?你不是说,这辣白菜,贵在一个稀字上吗?人无我有,这小菜的价格才卖得上去。你且看着吧,家家酒楼都有,如今他们是九十文一坛收,很快价格会跌到五十文,三十文一坛了!” 第144章 把我夫婿当成宝 第144章 把我夫婿当成宝 沈宁自然又是把在镇上对福运酒楼掌柜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东来顺的王掌柜倒是没有要压价的意思,比起压价,辣白菜的“独一性”更为重要。 “那便如此吧,你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王掌柜想着做长久生意,即使心里不悦,还是保持着体面。 沈宁一行人又雇了牛车,到了沈家村。 卫氏看到女儿女婿都回来了,喜滋滋的,满脸笑意。 待听到心急的沈霜把事情一说,卫氏大惊失色:“竟有这等事儿!你阿爷阿奶并大伯一家,想着让我和你爹把做辣白菜的方法教给他们,我们自然是推拒了。后来,我们又得知,他们还瞒着我们,径直去了大塔村找你们。” “我们也没说,长姐说了,别人要买方子,五十两银子都不卖呢。阿奶和伯母她们气坏了。后来长姐说要锁门,并要让村里人都来听一听这事情缘由,看到底谁丢脸,他们才回去了。长姐还给了五十文钱的来回路费呢,连给他们下的面,都都加了蛋和肉。” 沈霜说起此节,也是气哼哼的。 卫氏很是无奈:“他们回来后,又把我正在给你爹做的新棉袄拿走了……这都是小事,但是为何她们也能做出辣白菜,还能顺利地卖给酒楼,还能收到定金!” 沈宁心里一动:“娘,之前霜儿在家里做的辣白菜,还有几坛?不会是偷走了咱们家的吧?” 沈霜和卫氏赶紧到柴房去看,原本有三坛,如今有两坛。 卫氏说起其中一坛被老宅要求送去“尝尝味道”,沈霜一拍手:“坏了,事情就出在这!” “难道她们真的靠着那坛辣白菜,做出了和我们的一模一样的口感?” 沈宁有点黯然,不能小看她们的能力和智慧? 江泰安慰她:“可能并非如此,一坛辣白菜那么多,如果她们只是拿着去给酒楼试吃呢?” “没错,拿去试吃,让酒楼掌柜都感兴趣,愿意付定金。要知道那两家酒楼,因为有了这辣白菜,生意都好上不少,有人是专门冲着这小菜去的呢。” 沈霜有点着急:“问题是他们打着‘沈家人’的旗子,这是砸了咱们的招牌啊。” “不如我们去老宅那边看看?”江泰提议。 沈大山刚一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父母兄弟这样对待他,这样对待他家的孩子。 “咱们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跟着沈大山往老宅走去,一进院子,就听见杨氏的笑声:“哟,这是吹的什么风?二哥一家子竟然过来了,真是稀罕事儿。” 她们正在洗着白菜,见沈大山一家人过来,也不停手。 “阿奶,有件事儿本来想问问你,如今看来也不用问了。酒楼那边说,有人借着我的名义,在卖辣白菜,果然是你们。” 沈宁平静说道,看不出喜怒。 周氏很是不喜:“宁丫头你说啥呢?咱们不是沈家人?沈家人单是指你一个人?再说,咱们不能卖辣白菜,只能你一个人卖?各凭本事挣银子罢了,这还来说道?” 沈霜怒道:“大伯母,辣白菜明明是我们在卖的,你们偏要来横插一杠子,这还是一家人吗?” “哟嗬,我倒是不知,这辣白菜跟你们姓了,是你们家独有的了?我倒是要问问,今日若不是我们在卖,若是别人也在卖,你们也会这般兴师动众地打上门去?” 沈大江也帮腔:“你有本事卖你的,我有本事卖我的,真当生意都是你们一家的?” 沈大山沉声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这辣白菜,明明是你们说的尝尝味道,因此我才送了一坛来。你们可没说为了照着做啊!” 杨氏脸上仍旧堆着笑:“二哥,不过是道小菜,咱们本来是只想尝尝味道。结果娘和我们一尝,诶,这味道好,做法也简单,那为何不做呢?没理由放着银子不挣吧?” 沈大山一时语塞,这几个人的强盗逻辑让他败下阵来。 沈宁笑道:“阿奶,你们放心,你们尽管卖你们的,我也尽管卖我的。生意嘛,盘子大得很,一个人是做不完的。” “假惺惺,前几日不是还说这是你独一份的生意吗?”沈拾呛道。 事实上他的心情极好,家里已经收到了一两银子的定金,接下来源源不断的进账,他的彩礼还需要担心吗? “本来确实是我独一份的生意呀,只可惜,被人用不齿的手段,偷走了我的辣白菜而已。话说回来,既然是各自的生意,就要各自负责才对。可不要到时遇上了什么麻烦,又来说咱们是一家人。话撂这儿了,我可只会管我自己的生意。” 沈宁看到她们用盐腌着的白菜,就知道她们不可能做出味道一样的辣白菜了。盐放得太多,到时候过咸不说,还不脆。不脆的辣白菜,口感就差了大半。而且,那酱料的调制,她们更加不可能做得出来。 “宁丫头,你这是在诅咒你阿奶和伯母她们做不成生意?你怎地如此狠毒?你若是未嫁人,还在家里,你看我揍不揍你?” 沈老头气急败坏,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个赚银子的营生,岂容这长孙女来破坏? 江泰冷声道:“阿爷,我和我媳妇今日只是来说清楚,既然各做各的生意,就各担各的责。千万别抢生意了不是一家人,要担责任了又是一家人!” “你这个上门女婿,我们沈家哪里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看着沈老头那张恶狠狠的脸,沈宁还是笑着:“你们这沈家自然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但是我那沈家,却是把我夫婿当成宝一般。我家夫婿啊,前两日猎到了一头大野猪,卖了十几两银子呢。好了,你们忙吧,咱们走了。” 沈宁带着一行人施施然离去,气得吕氏等人在身后跳脚大骂,沈宁充耳不闻,就连沈大山卫氏也一脸寒霜,却无怯懦的样子。 第145章 在商言商未尝不可 第145章 在商言商未尝不可 看着二房的人走远,吕氏还在骂骂咧咧,沈拾气道:“二叔家如今,小人得志。” 周氏捂着心口,觉得心口疼:“爹,娘,难不成宁丫头当真这般好运道?她那上门女婿,猎到一头大野猪?” “说是还卖了十几两银子呢。”杨氏酸溜溜地接话。 “稀罕她那银子干啥?咱们自己家不也跟酒楼做成了生意?”吕氏眼皮子一掀,安慰着自己。 沈拾见缝插针:“阿奶,这几日咱们家有了进账的银子,我那彩礼不成问题了吧?” 面对长孙,吕氏无比慈爱:“成,只要咱们再收到银子,你那彩礼不成问题。” “那过几日就能去提亲?”沈拾眉开眼笑。 “我要吃肉,阿奶,我要吃肉。” 沈扬和沈峰两个小的也不甘示弱,吕氏都一一答应着,方才的不愉快也消散了不少。 沈杏一脸的不服气,宁姐何德何能,找到那么一个上门女婿,长得俊就罢了,还那么会打猎,会挣银子!难怪宁姐吃香的喝辣的,穿得又富贵又好好看。就连脸上的疤痕也没了,也不知买了啥昂贵的去疤膏…… 没关系,有啥了不起,家里也很快挣到银子,到时候她做点新衣裳,甚至买件银钗,应该都不成问题。 沈霜回到家,犹自气愤:“怎么能这样子,还说是一家人,这样截我们的胡。” “在银子面前,哪有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沈宁淡声道。 沈大山自责:“都是我的不是,哪知道送他们一坛子辣白菜尝尝,竟然尝出了这等事。” 卫氏流下泪来:“大女,都是你爹娘没本事,帮不上你,还给你扯后腿。” 小海和小云朵紧紧地依偎着沈宁,怕沈宁伤心。 沈宁笑道:“放心,大家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就算给酒楼卖不了辣白菜,咱们也可以租个铺子,或者摆个摊子卖。再说,依我看来,她们的辣白菜卖不长久,做的方法不对,配比也不对,味道不可能与咱们做的相比。” 见沈宁这样说了,大家放轻松点了。 周氏和杨氏看到沈宁带着两个娃,又买了一大块肉,施施然从老宅门口经过。 “真是的,还这样大块买肉呢。” “就是,也不知能得意多久!” 吕氏掏出二十文给她们:“也去买半斤肉来,要肥瘦相间的,上好的。” 杨氏接过钱,嘀咕了一句:“娘,半斤肉,咱们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哪够吃啊。再给二十文吧,买上一斤,每人尝两块。” 沈老头中气十足道:“买!就买一斤!” 杨氏喜滋滋地去买肉了,以后的这生活,真有奔头。 次日,沈宁还是带着辣白菜去了镇上,对福运酒楼掌柜道:“掌柜的,我已经问清楚了,辣白菜确实是我家阿奶和伯母他们在卖,而我家和他们是分了家的,我也无法阻止她们去卖。只不过有一点,她们做的辣白菜,与我做的,味道是不一样的。你看,这辣白菜,你还要不要?” 掌柜眉头紧皱:“既然你无法约束你们沈家人来卖,那这辣白菜我还要它们做啥子?” 沈霜极力推销:“掌柜的,这辣白菜和辣白菜之间,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有多不一样?再说你们卖得这么贵。如果你们降价一半卖,我倒是仍可以考虑收。” 见掌柜趁机如此大大压价,沈霜不忿,却还是有点心动。即使大大降价,一坛辣白菜还有十几文的利润。 刚想悄悄劝一劝长姐,却见沈宁笑道:“那么这个生意咱们做不成了。” 沈宁也不再多说,抱起坛子就转身往外走了。 掌柜少有被人如此冷待,看着两人的背影,冷笑道:“什么东西?少了你这玩意儿,我生意还做不下去了不成?” 沈霜在路上,小心地觑着长姐的神色:“长姐,方才那掌柜虽然态度不好,但是如果咱们愿意降价一半,还是有十几文的利润。” “不划算。做饮食行业,本来利润就厚,你别看咱们之前卖辣白菜有八十文一坛的利润,酒楼转手卖出去利润可不止八十文。合作嘛,都是双向选择,他可以选择不与咱们合作,咱们也可以另选合作伙伴。 重要的是,我的产品,就是说这辣白菜,质量过硬,能让别人愿意购买。当然,如果自身不硬,那就只有别人挑剔我们的份,而我们上赶着巴结,也没什么成效。” 沈霜听得连连点头,心头的忧愁却挥散不去。长姐说得有道理,但如果真的到了辣白菜卖不出去的地步,怎么办呢?如今家里的好生活,不会再也过不上了吧? 沈宁知道妹妹在想些什么,却并不打算再说。有些事儿,都要自己经历过才懂,光说是没用的。 再说,人在境遇不好的时候,所想的只会是温饱,其他的,什么自尊,面子等,压根没法考虑。 姐妹俩又一齐去了县里,把对福运酒楼掌柜的话,又说给了东来顺酒楼王掌柜。 王掌柜表示理解:“既然分家了,你也确实管不了他们来卖辣白菜。只是,这条街上若是都卖起了这小菜,价格又比较低廉,我这小菜也会受到冲击。因此,这次我只要两坛,并且希望降价到一百文一坛,至于其他的事儿,年后再看。” 王掌柜是个老江湖,虽然同样表示了要降价,却不那么趾高气昂,而是有理有据。 在商言商,沈宁也表示接受。 最终姐妹俩卖了两坛辣白菜,净赚一百文,但是因为要坐牛车来回,算起来只赚到了八十多文。 沈霜愁眉不展,沈宁却不甚在意。 “姐姐,今日咱们没赚到什么铜钱,可不要买肉了!菜地里还有那么多菜,咱们买两块豆腐,煎着吃,也是极好的。” 沈宁点头,买了地之后,自己手里还有将近三十两银子,要吃肉根本不是问题,但吃点清淡的,也未尝不可。就算是安沈霜的心吧。 回到家,众人听了沈霜的描述,沈建生当即就把自己攒的八钱银子要给沈宁。 第146章 连借都不行 第146章 连借都不行 “长姐,这银子你拿着,咱们这么多张嘴吃饭,花费像流水一般。我另外还有三钱银子,过些天师傅还会结算工钱给我,我一并拿给爹娘。” 沈宁把他的手推回去:“你们怎么回事啊,又没到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这银子你自己攒着也好,给娘攒着也罢,你长姐不需要。” 沈建生眼里也有了担忧,想再劝沈宁,却被江泰打断:“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让日子过不下去的。你们都还未成家,有点铜钱就好好攒着。咱们现在有五亩田,两亩菜地,我和你姐还能上山打猎,年后家具也能继续卖,根本不用你们担心。” 见姐夫这么说了,其他人才松了口气,就连两个娃也是如此。他们倒是不担心吃不上饭,知道有神仙爷爷的帮衬,怎么都不可能吃不上饭。但是他们也担心,怕娘亲的心情不好。 沈家一心一意准备年货,江泰也去山上猎了两只兔子三只山鸡,这次不卖了,都准备用来过个肥年。 哪知,在年前两日,老沈头一家又上门来了! 与上次的来势汹汹不同,这次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老沈头看着这青砖大瓦房,又看到院子里晒着的干货,梁下悬挂着已经处理好的山鸡兔子,眼神越发黯淡。 沈宁等人正在收拾着干货,见老沈头一行人上门,眼睛就是一跳。 周氏抢先两步冲上来:“宁丫头,这次你可要帮帮你大伯母啊!我们连定金都收了,这下,那辣白菜竟然卖不出去,还让我们把定金都退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辣白菜,我们做的,明明就和你的差不多!酒楼掌柜们却全都不认账!无论如何,已经付了定金的,都不能退,还应让他们把剩下的银子补上。宁丫头,你借个二十坛辣白菜来,以后我补给你。” 吕氏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沈宁理都不想理。 她倒也听明白了,就是吕氏她们这次如约交货,却不被掌柜们接受,让她们退还定金。 她们自然不想退定金,不仅如此,还想着要让沈宁补上辣白菜! 沈霜气愤地说道:“阿奶,伯母,哪有这样的?你们的辣白菜卖九十文一坛,倒让我们补上?九十文一坛,我们不卖!” 老沈头大声喝道:“霜丫头,哪有你说话的地儿?你姐都还未开口!你倒想卖九十文一坛给我们?我们今日又不是来买你辣白菜的,是来借,借了以后还。” “哦?借了我价值一百三十文一坛的辣白菜,还给我卖都卖不出去的?我去你家借二十斤大米,还给你二十斤米糠行不?”沈宁感到好笑,这些人的脑子怎么想的? “我可是你阿爷!不管你到了哪里,你都是我孙女。阿爷向你借点东西,你竟还这般推托!” 老沈头怒目圆瞪,气得大喝。 连沈宁都有点迷惑了,这些人的脑回路实在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判断。 “你这不是借,是明抢,而我不愿意。就这么简单。”沈宁却毫不怯场,并未被老沈头的怒喝吓住,“若是你老人家因为明抢不成,而想去告我忤逆不孝,尽管去。我倒是想看看,谁会支持你。” 老沈头气得说不出话来,连借,都不行? 周氏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铜钱,不由软声道:“宁丫头,当大伯母求你了,你借辣白菜给我们,就这一回。” “若是我记得不错,前些天我才说过,各做各的生意,各担各的责。没有这么好的事儿,赚钱了由你们赚,担责任了由我来担。” 已经围了一群吃瓜群众,沈宁不想产生什么误会,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婶子嫂子们自然是站在沈宁这边,纷纷指责老沈头一家人。 吕氏怒道:“如今宁丫头的亲阿爷阿奶有事儿,宁丫头明明有能力帮,却不愿帮忙,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沈霜急道:“阿奶,这生意明明是姐姐在做,你们却横插一杠子。我们说了是做独一份的生意,你们却还拿着我们送的辣白菜,到处给掌柜试吃,骗取了定金。害得我们做的都不好卖了。结果你们自己做的人家又不满意!还要来怪我们不帮忙?” “这个忙,我即使能帮,也不会帮。损人利己的事儿你们做了,损害了我们的生意,却还想着让我们来给你们描补。我又不是菩萨。有银子,我会自己赚。你们自己有本事赚到,是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没本事赚到,倒来拉扯我?” 沈宁三言两语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们拿我的辣白菜去骗取生意,可知别人能当上掌柜,都是有本事的。你们可别想着骗取了定金,不用退回去的?到时候让别人给举告了,下了大狱,我们是更加不会管的。” 周氏不管不顾喊道:“你这个狠心的宁丫头啊,你那辣白菜卖那么贵,乡亲们你们知道吗,就一坛子白菜,土里自家种的,最不值钱的白菜,她卖一百三十文一坛!” 如她所愿,人群里发出惊呼声,“一百三十文”! 周氏的脸扭曲而得意地笑:“宁丫头,你的心那么黑,我们也去卖辣白菜,卖便宜点有什么不对,你就说我们搅了你的生意?” 不得不说,乡下人都淳朴,却也不仅仅淳朴,本来支持沈宁的一帮人,此时也转了风向。 “这个钱赚得确实黑心了,白菜而已,卖这么贵。” “我就说沈丫头怎么这么能赚钱,原来都是这么赚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也是凭本事赚的。” …… 沈霜急得满脸通红,被周氏这么一搅,她有心要帮腔,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沈宁却还是不慌不忙:“各位乡亲,猪肉四十文一斤,酒楼里炒的猪肉,可能只放了十文钱的肉,却能卖到四十文一碟!你们能说他黑心吗?若是说我卖白菜,卖得贵了,赚了黑心银子,那么,酒楼的掌柜是傻子吗?为何愿意花高价来买?” 第147章 不用打鬼主意 第147章 不用打鬼主意 沈宁见围观群众表情松动了,继续道:“此时,酒楼掌柜收你们的辣白菜,一百三十文一坛,你们是否不愿意去卖?” 人群里又“嗡嗡嗡”议论起来。 肖婶子豪爽道:“咱们倒是也想啊,可惜没有掌柜愿意。” 刘嫂子也帮腔:“什么小菜能卖那么贵?怕是很难做出来的吧?” 围观群众的心情又微妙地转变过来了,是了,羡慕嫉妒别人能赚银子,如果自己有这个机会,自己会不会赚? “这小菜能卖这个价格,自然有它的道理。你们没见,我大伯母她们为了搅黄我的生意,自愿降价去卖,如今,别人却也不要吗?再说,这小菜卖的价格是不错,但是成本也贵,否则不可能做出好味道。” 话说到这儿,围观群众们又开始指责老沈头一家人。 “麻利点把那定金都退掉,安安心心过个年吧。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镇上县上的酒楼掌柜,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沈宁说完这句,再也不多说了。 她转头看向梁下,果然见山鸡野兔都被她的好夫婿江泰收起来了,心里满意之极。 她可不想这些人打着让她孝敬的名义,把肉食都抢走了。 众人看够了热闹,纷纷离去,除了感叹沈宁这般会赚银子,老沈家的人太过不讲理之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沈宁看着周氏笑道:“大伯母,想煽动我们这里的乡邻来攻击我?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银子嘛,自然是有本事的人赚的,没本事的人,安安心心地在土里刨食便罢,就不用打其他鬼主意了。” 周氏见众人已经离去,有点讪讪的,嘴上却还是不甘心:“好你个宁丫头,能赚点银子,连长辈都不敬了。” “我们现在忙得很,要银子没有,要辣白菜也没有,有也不会给的。你们愿意待着就待着,我们要锁门出去了。” 见沈宁又是这一招,气得老沈头一家人够呛。 “我们就不走,你能怎地?” 周氏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 沈宁等人把该收的东西收起来,锁好了门,直往外走去。 “你们要去哪?喂,路费总得给我们!” 吕氏扯着嗓子喊,她就不信这丫头这么狠心,都不要她的辣白菜了,难道让她们走路回去? 她们笃定沈宁会像上次一般,把来回坐牛车的铜钱给她们,因此,这次过来又坐了牛车。 哪知沈宁理也不理,拉着门就要上锁。 见老沈头等人不动,沈宁也不恼,真的把门“咔嚓”一声锁上了! 这下好了,周氏吕氏又扯着嗓子喊,老沈头暴跳如雷:“我要去告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沈宁把门打开:“走不走?你们不走的话,我们可是要去县城了,几个时辰都不会回来。” 无奈,老沈头等人气恨不已地出了院门,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在这大塔村,宁丫头的人缘还挺好。即使他们大喊大叫,都没人来帮他们,最多是看看笑话,而且还都支持宁丫头。 沈宁利索地把院门也锁好,不得不说,买几把锁真是好用!防贼不说,还能防极品亲戚。 吕氏把手一伸:“路费拿来。” 沈宁理都不理她,带着夫婿妹子孩子,都径直离开了,任凭他们在身后乱喊乱叫。 沈霜有点忐忑:“长姐,你不怕他们在沈家村败坏你的名声啊?” “我怕个啥?我都已经成亲了,还怕有个坏名声嫁不出去?”沈宁哈哈大笑,随即笑容一敛,“倒是你,得在意点名声。这个确实不好办。但若是让我给他们送上铜钱,我又不愿。” 沈霜气鼓鼓道:“我也不怕!” “小姨子大不了不嫁沈家村,到时也嫁到咱们大塔村,我和你姐给你好好挑挑。” 江泰想得多一些,他可不敢小觑这些个老头老太的威力,若是沈霜当真被传出不孝的名声,亲事上怕是会艰难些。 沈宁也赞同:“正是如此,怕个啥?他们可拿捏不了咱们。再说,偏听偏信之人,咱们也不稀罕。” 沈霜放下心来,脸上转喜,只要姐姐姐夫愿意帮她寻摸,她还担心什么? “姐姐,姐夫,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我跟着你们过日子很舒心,就怕你们嫌了我。” 沈霜有点忐忑,却也说出心里话。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寻常村里女子十五岁都该定亲了,甚至该成亲了。 她却对婚姻生活有点发怵。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跟着姐姐姐夫生活,该多好啊。她可不想嫁出去,伺候别人家的一家老小。 “霜儿放心,不合心意的咱们不嫁,你姐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沈宁安抚着她,“若是所嫁非良人,真不如不嫁。呃,不嫁也不太好,慢慢来吧。肯定会找到好的。” 在这个时代,不嫁的话,家人要承受更多的压力……总之,慢慢寻摸吧。 老沈头几人想着要走路回去,奈何从大塔村到镇上,路不熟不说,还老是遇到大塔村的村人。别人时不时要来攀谈,他们烦得很。 于是,他们坐上牛车到了镇上,再从镇上走回去。 够远的,足足二十里路! 走了一个半时辰,他们才到了沈家村。 吕氏气不过,在沈大山的院门外叫骂:“沈大山,老二,你是个好的,生了个不仁不孝的好女儿。向她借点辣白菜都不愿,连路费都不给。累死你老娘了。你这一窝都是黑心肝的没良心的东西……” 沈大山夫妇从屋里走出来,沉声道:“爹,娘,你们又去大塔村找宁丫头了?” “是又怎么样?你们二房一窝都是养不熟的,说什么一家人,就这么点小事,都不帮忙。”吕氏还在叫骂。 她企图从二儿子脸上看到羞愧的神色, 哪知沈大山隐隐有了怒气,一脸的克制。 “怎么,你还对我和你爹有意见?你女儿赚到点银子了不得了?连阿爷阿奶都敢忤逆,你也是如此,我真要叫里正来给咱们做主,要让村里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第148章 我高兴我乐意 第148章 我高兴我乐意 若是以前,沈大山和卫氏早就满脸惶恐,好言好语,如今,他们二人却还是一脸的平静,近乎冷漠。 “那爹娘就请里正和族里长辈过来吧,有话咱们当着他们面说。其他的,我们也不想多说了。” 沈大山夫妇正要转身回屋子,却见驾着牛车的老刘过来了,扬着嗓子喊道:“大山,大塔村的老孙头给我带了话,说是你家宁丫头,让你们上大塔村过年。啥也不用带,年货他们都备得足足的。我这牛车他们也包了,你看几时走?” 卫氏一脸笑意:“刘大哥,你先进屋坐坐,喝口水吧。我和娃他爹还是要整理一下,虽说我女儿儿子都孝顺,但我们也不能空手过去。再说,我家幺儿还要两刻钟才回来。” “那敢情好,我也歇歇。” 老刘毫不客气,把牛拴好,自己进了院子喝水。 卫氏赶忙进屋,拿出一把瓜子花生,招待老刘。 老沈头气得两眼昏花! 周氏叫嚷道:“你家宁丫头是个好的,真真是厉害!让她阿爷阿奶走这么远的路回来,倒是包了牛车接你们去过年。我看你们两口子的良心都坏了……” 老刘一头雾水,自己来接人坐牛车,怎么沈大山两夫妇却被骂呢? “你们自己直接上了大塔村,怎么不愿自己掏铜钱坐牛车回来?倒是怨上我家宁丫头了。” 卫氏没好声气地反驳,又引来周氏的一顿叫骂。 老刘听明白了,这周氏真是蛮不讲理,自己想坐牛车,怎么能逼着晚辈出钱呢? 但他是个生意人,讲究个和气生财,不可能来怼周氏等人。说不定哪日,这些人还要花铜钱坐他的牛车呢。 正吵闹间,沈乐生回来了,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日上学,他一日都不敢懈怠,认认真真的。 先是规矩地给阿爷阿奶打了招呼,才进了院子。 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自己家里和阿爷他们的矛盾,因此也没叫他们进屋去坐。 “娘,我休沐了,年十二那日再去上学。” 卫氏还未开口,周氏又在叫喊:“一个穷小子,泥巴堆里打滚,也学别人家读书。有那银子还不知道支持支持你拾哥娶亲……” 卫氏火了,怼道:“我们乐意!我们管拾哥娶不娶得上亲?我们就是乐意送乐生去读书,读得出读不出,咱们都乐意,咱们高兴!” 沈大山沉声道:“媳妇,包袱收拾好了吧?咱们走吧,现成的牛车,就在家门口。” 见沈大山都往他们心窝子上扎刀子了,老沈头指着他怒道:“好好好,我老沈,没你这样的儿子。” 他以为会看到沈大山跪倒在地,磕头认错,哪知沈大山只是平静道:“如果爹娘真的恨我到如此地步,有话年后再说吧,请里正也罢,请族叔伯都行。” 老沈头和吕氏惊呆了,这个儿子,真的和他们离心至此? 周氏还在叫嚷,沈大山又皱着眉头道:“上次我还孝敬了爹爹身上的这件新棉袄,不知大嫂该孝敬给娘的新棉袄在何处?你和三弟把该孝敬的,孝敬到位后,再来讨论我是否不孝。” 周氏也哑了声,眼睁睁地看着沈大山一家,背着两个大包袱,坐上牛车,扬长而去。 这沈大山,简直可恨,给了一件棉袄,就像给了一块万能的砖,不知何时又会搬出来炫耀! 殊不知,卫氏坐在牛车上时,手还紧张得发抖。能对周氏喊出那句“咱们乐意,咱们高兴”,已是她的极限了。但是,她的心里是真的高兴,畅快! “儿子,娘刚刚那样子,你可不能学。你是读书人,要讲究个温良恭啥子……” “是温良恭俭让。”沈乐生笑嘻嘻的。 “正是如此。娘刚刚也是气得狠了。” 卫氏想着儿子年后的束修,又有点愁。如果先只交半年的,那也要二两银子。此时儿女都给了银子,她手里也攒了一两。 原本想着,若是束修不够,看大女儿能否支持一些。但是又担心因为老沈头他们的搅和,大女儿的辣白菜生意受到打击,少了进项。 唉,大女儿喜欢大手大脚……那么多的棉花布料,如果都省下来,该多好啊。 这么想着,也脱口说了出来。 沈乐生抬起袖子给卫氏看:“娘,你看咱们的新棉袄多暖和啊,往年我冻得像小狗一般。” 赶车的老刘乐呵呵的:“大山,怪道大伙儿都说,你家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我瞧着果然如此。有大米白面吃,有新棉袄穿,时不时地吃顿肉,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承你吉言。话说回来,都是托我大女儿的福,实不相瞒,我那宁丫头,有好运道,也有点本事。” 沈大山脸上布满骄傲神色。看女儿多孝顺,安排牛车来接他们去过年。 到了沈宁家里,夫妻两发现大女儿并未颓丧,便也放下了大半的心。 “爹,娘,你们不用想那么多,咱们就安安心心地过个好年。辣白菜还是能卖的,只是看我自己想怎么卖而已。” 一听到女儿这样说,沈大山更是欣慰。只要方子在女儿手里,旁人又学不去,一家不成,和另外的人合作,或是自己摆摊开铺子卖,也是不成问题的。 沈建生也结了工钱,帮师傅做了十几日工,结算了六百文。再加上之前攒的银子,一共有一两七钱银子。 卫氏接过长子递来的银子,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又将一百文递回去,让儿子有个“零花钱”。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小儿子的束修凑齐了不说,手里还有剩余个几钱银子。 沈宁见卫氏心事重重,只到沈建生给了银子才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粗心,娘肯定是为小弟的束修忧心。 她也二话不说,给了卫氏一两银子。 卫氏连连推拒:“你才成家,要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你小弟的束修已经够了,你放心,家里若实在缺银子,我也会向你开口的。你和江泰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第149章 没这样的兄弟 第149章 没这样的兄弟 沈宁又把银子递了过去:“这也没多少,娘,你就拿着吧。不然你手里紧巴巴的,日子怎么过?” 卫氏便把银子接了:“总之,你们有银子放到我的手里,我都会好好攒着的,不乱花。” 沈宁自然知道娘不会乱花,心内感慨,这世上有像王氏吕氏那样的亲娘,只要银子不认人;却也有卫氏这样的娘,一心为家人着想。因此,只要她手头宽裕,给银子帮衬娘家,也不算什么。 再说,如今大弟已经开始做工,有收入了。沈霜帮着她卖辣白菜,给她带娃,怎么说也要开点工钱。小弟在读书,天资聪颖,是要好好培养。别的不敢多说,只要能考个秀才,算是家门荣光了。 沈宁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打扫卫生,收拾菜肴。梁下还挂着几个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的,过年的气氛浓厚。 老沈头一家猫在家里,企图像鹌鹑一样不出头,那些个掌柜就会放过他们。然而,还是被伙计找上门来,告知他们,不退定金的话,让他们年都过不成,送他们去吃牢饭。 吕氏是个窝里横,一看别人竟然找上门来,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个伙计可是凶神恶煞的,只差没打砸屋里。 老沈家原就理亏,不敢多说什么,一边退定金,周氏一边嘀咕:“那辣白菜,口味不是差不多么?又卖得便宜,为何不收?” 伙计冷笑一声:“你这辣白菜,也就值个二十文一坛,和咱们酒楼里自个儿做的差不多,谁稀罕?我也给带一带其他酒楼的话,快去县里把其他定金退掉,否则……” 伙计露出“你懂的”那表情,让老沈家人打了寒噤。 伙计离去后,吕氏不由埋怨:“大江,大河,亏你们长得这般牛高马大,对着那两个伙计,竟是声都不敢出。” 老沈头也一脸不悦地盯着两个儿子,觉得极没面子。 沈大江讷讷道:“爹,你瞧着他们那般凶神恶煞的,你希望咱们兄弟上去与他们对打一场?那就不是这点定金的事儿了。娘,你可希望你两个儿子大过年的,去吃牢饭?” 吕氏说不出话来,她也只是过过嘴瘾,要是真的打起来,她会更害怕。 “如今怎么办?咱们要上县里镇上一家家去退掉定金?”沈大河郁闷道。 “银子都没捂热呢。”杨氏也很不甘心。 沈拾如坠冰窟,彩礼银子,彻底没戏了。 老沈头发话:“那能如何?不去退的话,年都过不好。” 他感到深深的无奈,又朝吕氏吼道:“你个没用的死婆娘,不是说味道差不多吗?为何别人不要?” 吕氏嘟囔着:“这时候怎么来怪我?我当时做了那辣白菜,你们不都说差不多吗?” “这下怎么办啊?浪费了那么多辣椒面,盐,还有糖……” 周氏欲哭无泪,若一定要花银子,自己家做吃的,做这劳什子小菜干啥,不如买肉吃! 老沈头怒喝道:“你们快去,把这事儿处理了,要不然,再有人打上门,我可不会理会。” 他说完,竟拂袖而去,自己去屋里躺着了。 沈大江只得分配:“我和你大嫂去县里,你们去镇上,一一退掉定金。若是你们敢隐瞒,敢昧下银子,到时候别人报官,你们就去坐牢吧。” 沈大河和杨氏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说,领了银子铜钱自去。 周氏犹自不甘心:“银子退掉,拾儿怎么办?他心仪的那丁姑娘,少了彩礼银子,是不愿意的呀。不如你再去求求咱爹娘,让他们愿意多出二三两银子,把彩礼添上,另买枚银钗。” “到时候再说吧,先把眼下的事儿解决。”沈大江闷声闷气道。 “我看啊,都怪沈宁那死丫头,明明那么有钱,却不愿支援咱们一丁点儿;明明她可以借辣白菜出来,就是不愿借。害得咱们,拾儿的亲事定不下来不说,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你且看,家家户户都在买过年肉了,就咱们家,连一斤肉都没买。老头老太太,把这银钱攥得也太紧了……” 见周氏嘴像个没把门的,沈大江喝道:“你这个死婆娘,竟敢这般议论起你公婆来,你信不信他们要是知道了,得把你爹娘叫来说道说道?” 周氏见丈夫动了怒,连忙噤声。 “有一点你没说错,老二一家都是没良心黑心肝的,就这么点小忙,他们也不帮,可没这样的亲兄弟!” 沈大江想起沈大山和沈宁,也愤怒得很,恨不能把他们的银子抢来才好。 他和周氏好不容易到了县里,正一家家地退定金,却看沈宁沈霜及江泰一起,进了东来顺酒楼。 他们远远地看着,只见东来顺的王掌柜一脸笑意,指挥着伙计把辣白菜一坛坛搬进去,又把已经洗净的空坛子拿了出来。 王掌柜真心实意道:“沈娘子,难怪你丝毫不急,看来你这辣白菜,果然是独一份。虽然是你家里人,但我也不得不说上一句,她们卖得便宜是便宜,但味道不怎么样,还赶不上铺子里原有的小菜。那些个掌柜又不是冤大头,岂肯花大价钱买?” 沈霜笑眯眯的,长姐真厉害,这掌柜不买她的还不行! 沈宁心情大好:“虽说人要谦虚谨慎,但是王掌柜,不瞒你说,我这小菜,可是我的独门配方,一般人是真学不来的。” “这快要过大年了,我也把这辣白菜先备着,到时年后一开业,不至于手忙脚乱。” 王掌柜与沈宁结算了银子,十坛就是一两三钱银子。 王掌柜没说的是,虽然年夜饭都是在自己家吃的,但是富贵人家,日日吃肉,也想清清肠胃,大年期间也想吃点清爽小菜。即使不上他这酒楼来吃,却也命小厮丫环来买辣白菜,做好准备,几份几份地买,免得过年时酒楼歇业买不着。 他倒是没想到,单是卖这小菜,就是一笔好进账。 那两坛子辣白菜很快就卖完了,急得他,赶紧找到大塔村赶牛车的老孙,他正好送客到县里!给了老孙五文钱,让他传个话。 第150章 老夫人不见外人 第150章 老夫人不见外人 老孙喜滋滋的,五文钱,不过传句话而已。 传了话后,又等着沈宁等人,直接装好坛子,上县里来。 一来一回,这不是轻松赚了两回钱? 沈宁结算了银钱,带着剩下的几坛辣白菜,以及处理好的一只山鸡,一只兔子,去了县太爷府里。 沈大江夫妇远远地跟着,不可置信。 周氏失声道:“你瞧,那门房真的领宁丫头他们进去了!这个死丫头,竟真的在县太爷面前得了脸!” 沈大江脸上青筋乱跳,怎么可能! 若是早知道……早知道这死丫头这么有本事,早就应该借那几两银子给沈大山,也得个好! 不像现在,二房什么好处都不让自己沾了,不仅不让沾,还生怕他们贴上去。 问题是,她们又不怕自己去损害她们名声,孝不孝的,谁能说?到里正面前说,还是到县太爷面前去举告? 周氏蠢蠢欲动:“宁丫头不是进了县太爷府里?咱们也去!在贵人面前,宁丫头总不至于给我们没脸,到时咱们也在县太爷面前露了脸,这辣白菜的生意,岂不是有圆融的余地?” 沈大江被周氏说得心痒痒的,自己也可以进县太爷府里吗? 若是自己在贵人面前露了脸,以后,里正也得给他几分脸面! 但是他又紧张得很,一想到要见到县太爷,脚都有点发软。 周氏又怂恿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看宁丫头,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去见县太爷。你一个大男人,倒是不敢?” 被周氏一激,沈大江也热血上头:“谁不敢去?谁是孬种!” 周氏喜滋滋地跟着沈大江过去,若是自己也能见上县太爷一面!那在娘家也好,在婆家也好,在村里也好,自己都是极有脸面的。 这个牛,可以吹一辈子! 两人敲了大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门房打开门:“你们二位是何人?来县令府有何贵干?” 沈大江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周氏鼓起勇气道:“大哥,我和当家的,是方才进去的沈宁丫头的家人,是嫡亲的伯父伯母!” 门房斜睨他们一眼:“沈娘子倒是咱们府里的客人,你们且等着吧。” 门房把门一关,就往里通报去了。 沈宁正陪着老夫人说话,双方都笑眯眯的,老夫人命人收下了山鸡野兔以及辣白菜,正在说他们太过多礼,却见门房来报。 沈霜一听说居然是伯父伯母也跟着来了这县令府,臊得满脸通红。 伯父伯母真是不知所谓,当这县令府是啥茶馆?能随意闯的? 老夫人略蹙了蹙眉,看向沈宁。 沈宁倒是不慌,简略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民妇也不知,伯父伯母为何来府里,想是见了我等进了府里,也想过来攀交情吧。” 老夫人点点头,对门房道:“就说我不见外人。他们若是想见宁丫头,就让他们在大门外等着吧,我且留宁丫头说说话。” 门房领命而去。 沈大江和周氏望眼欲穿,才见门房慢悠悠而来。 “大哥,老夫人和县太爷怎么说?看到我家宁丫头了吧?” 周氏急不可耐地问道,伸长了脖子,奇怪门房怎么还不叫他们进去。 门房嗤笑一声,懒洋洋道:“老夫人留沈娘子和她夫婿说话,你们想见她们,就在这门外等着吧。” 似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沈大江想阻止周氏再说话,哪知周氏又道:“那个,老夫人有请我们进去吗?你是否有说,我们是沈娘子的嫡亲伯父伯母?” 门房一脸嘲讽:“说了呀,所以让你们在这等着,沈娘子一会儿出来了,你们该怎么见就怎么见。哦?你们是想见县太爷和老夫人?老夫人可是不见外人的。” 如此直白的打击,令沈大江夫妇满脸臊红。 偏偏门房又把头偏向一边,似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见咱们老夫人。” 被人如此嘲讽鄙视,沈大江和周氏哪里还待着住,连忙退去。 直到把该退的定金都退掉,夫妇俩犹自怨气满满。退就退呗,偏那些个掌柜伙计的,还对着他们发一通牢骚。 “买点肉回去吧,后日就三十了。”周氏极力压下心中怒火,路过肉摊,建议道。 “买什么肉?咱们手里哪有银子,这肉就该娘来买。” 听丈夫一说,周氏立马同意。他们夫妇手里哪有什么银钱,一大家子过年,哪有他们来买肉的道理。 回到家里,老沈头挨个问了下他们的情况,其实不用问,都知道两个儿子受了不少冷脸。 周氏扬声道:“爹,娘,原来宁丫头真的攀上了县太爷,今日我和大江明眼看着她进了县令府!” “啥?竟真的攀上了县太爷!”吕氏大吃一惊,“那你们可有跟进去?你们不是她嫡嫡亲的伯父伯母,若是你们也在县太爷面前露一回脸,这辣白菜生意,指不定咱们又能做起来。” 沈大江苦笑一下:“娘,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我们不想啊?那门房给我们通报了,结果不但不请我们进去,还把我们好一顿羞辱。” 老沈头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蓦地暗了下去。那可是县太爷啊,哪有那么好攀的? 周氏恨恨道:“我看,就是宁丫头捣的鬼,肯定是她从中阻拦,不让咱们见老夫人和县太爷。” “看来我们是得罪了宁丫头。”老沈头叹道,“往后都对二房客气点,今时不同往日……” “爹,你以为咱们客气点,宁丫头就会让咱们沾光了?她现如今恨不能远远脱离咱们沈家呢。”周氏受了屈辱,一有机会就给沈宁上眼药。 “她敢?说破天她也是咱们沈家人!再说,她又招了夫婿上门,就相当于咱们沈家的长孙!” 老沈头一脸严肃认真,一家子脸色怪异,尤其是沈拾。沈宁若是长孙,那他是什么? “爹,人家现在根本不让咱们沾上去,你当她是长孙也好,当她是大小姐也罢,她都不屑一顾的。” 沈大江的屈辱之感仍是挥散不去,见老沈头直接越过沈拾这个真正的长孙,竟然说沈宁是长孙,他怎会甘心。 第151章 会好好长大 第151章 会好好长大 老夫人历经人间沧桑,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看她说的不让伯父母进门,沈宁夫妇无动于衷,便知猜中了事实,不过是那起子踩低拜高的亲戚,见有了好处,便想来分一杯羹而已。 “我抚育儿子长大的过程中,何其艰难。看了多少冷眼,听了多少嘲笑,都说我们孤儿寡母,难成大气候。那时族中颇多刁难,便连我儿的亲叔亲伯,也生怕多照拂他一分。” 老夫人似陷入回忆里,半晌,又冷笑一声:“直到我儿考中了秀才,族中诸人脸色都变了,从以前的冷眼,到后来的谄媚讨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时,我们母子最艰难的时日已经过去,谁还稀罕他们的讨好。”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因此才有那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锦上添花不过是样子好看,雪中送炭的情义,才让人铭记一生。” 沈宁似乎感同身受,说出这几句话来,令老夫人乐呵呵的。 “你这丫头确实是读过书的。我看你这夫婿年轻俊秀,一表人才,和你正相配。若是有那起子亲戚刁难你们,不用怕,直接来找我。” 老夫人心情不错,对沈宁夫妇笑眯眯的。 “那我就先谢过老夫人了。一般人不敢在我面前蹦跶,对于长辈,该尽的孝心,我也会尽的,不会失了礼数。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故意为难我的,我到时就找老夫人相助。” 沈宁说得俏皮,老夫人再度笑呵呵的。 对于老夫人来说,在这偌大县城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女主人,是上位者。所有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除了跟前两个一等丫头,偶尔还能说点俏皮话,其他人都不敢造次。 沈宁却胆大得很,但这种胆大又讲究着分寸,不会令人生厌。 她来送小菜,送山鸡兔子,却只像与长辈之间的走动,神情里也没有恃宠生骄,也无所求。这令老夫人更有好感。 又聊了一会家常,沈宁等人方才退去。老夫人命厨房里又包了些点心送给他们。 沈宁等人出了大门,却未见到沈大江与周氏。 “算他们识相。真不知伯父伯母怎么想的,见我们进了县令府,他们也想进来。他们进来想说什么?还好老夫人没让他们进府,否则不知道他们会胡乱掰扯些啥!” 沈霜还是有点生气,暗自责怪伯父伯母只想着拖后腿,见不得他们好。 “他们也想着进府里,要么是想以后能扯着县太爷的旗帜,方便做点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要么是想趁机警告我们,以后要敬着他们,否则他们就要乱说话呗。” 沈宁不假思索,猜测着沈大江的意图。 “还好老夫人识人甚明,连让他们进府的机会都不给。” 沈霜心情大好,不管怎么样,想借着长姐的名义做什么,他们没机会! “想着搞歪门邪道,最终都会被狠狠打脸。就如他们打着我的名义卖辣白菜,结果卖不出去还要退还定金,连个年都过不好。我们就不同喽,卖出去了小菜,又有了银子进账,可以过个肥年!” 江泰看着媳妇两眼亮晶晶的,满脸笑意,他便也嘴角上扬。 “咱们再去买点糖果,给孩子们甜甜嘴。” 江泰也笑:“小云儿今日叫我爹爹,真是个嘴甜的。” 小小的丫头软萌萌地叫他“爹爹”,当时他的心都要化了。 沈宁睁大了眼:“这小丫头,真被你收服了?” 沈霜有点吃味:“我还以为那两个娃,起码要一个月才喊得出口呢。” “两个娃时刻追着你一直喊小姨,说小姨美得像仙子,你这也要吃醋呀?”沈宁好笑地打趣着。 沈霜这才喜上眉梢:“算两个娃儿有眼光。” 大李子照常去取吃食时,发现不仅有馒头,还有大块的肉,以及好几颗糖果。糖果都是用糖纸包好的,可以慢慢吃。 他当时就剥了一颗放到嘴里,甜滋滋的,剩下的揣到袖子里。 一年快要过去了,天气寒冷,他却觉得心里暖乎乎的。他还小,但是又要长大一岁了,距离他长大又近了一步。 沈氏娘亲说过,现在他还太小,待长大后,就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了。 他一边吃着馒头和肉块,一边憧憬着长大后的生活。他可以走出这山村吗?可以脱离李三牛和柳氏吗? 沈氏娘亲给他一本新的《三字经》,他小心地藏好,怕李三牛又拿去卖掉,因此放在床头和墙壁的夹缝里。要是不挪动床,根本不会发现。 他怕自己忘记了书上的内容和文字,一有机会就会用手指笔划着,描摹着。 正隐在柴火丛中吃东西想心事,却见弟弟又过来了。 小海快步跑过去,和哥哥抱在一起:“哥哥,我今天往这里走了三四次,总算碰到你了。” 大李子看到脸色越发好看的小海,也很高兴,不用问他过得好不好,弟弟肯定过得很好。 “哥哥,这是《百家姓》,时间紧急,咱们识几个字。” 小海从怀里掏出书来,连忙打开,要教哥哥识字。 大李子喜出望外,只有识更多的字,以后才更有希望走出去。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五个字很快学会了。 “哥哥,这本书你拿回去,以后咱们见面了,再学新的。” 大李子如获至宝,小心地把书揣到怀里,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你告诉娘亲,我会好好学的,我也一直记得她说的话,会好好长大的。” 小海也郑重地点头,看到哥哥离去的脚步无比轻快,他也咧开嘴笑了。 都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沈宁听了小海的汇报,既心酸又欣慰。大李子是李三牛的长子,已经这么大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他转手让给别人。他还指望着靠大李子养老呢。因此,她也只能暗中多照拂他一点。 自己前世也是福利院的孩子,是孤苦,但是好在顺利受了高等教育,才有了不一样的生活。虽然,最终她也没有把一手牌打得更好,那是由于自己心志不够坚定。 大李子的出身和命运,现如今无法改变,但是长大后谁又知道呢? 第152章 韦家的热闹 第152章 韦家的热闹 二十九,还有一日便过年。 除了挣到银子的老张头乔迁大喜,村人抢了喜饼喜糖外,却还有热闹看……这次倒不是李家或沈家,而是韦家,有个读书人的韦家。 韦家在闹着分家。 “这大过年的,有啥要闹的,也该过完年后再说。” “谁说不是呢?” “看韦德那样儿,不愧是读书人,兄长嫂嫂骂他,他也不顶撞的。” “要我说,家里这条件,供个读书人确实太吃力了。” ……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听起来都有道理。 沈宁沈霜姐妹拔了白菜,正好路过,因此也是吃瓜群众的一员。 老大韦刚和老二韦远,都在闹分家。 沈宁听了好一阵,原来他们是嫌供弟弟读了三年书,却连个童生试都没过,只会拖累家人。 韦母捂着脸哭泣:“老大老二,这个时候怎能分家?你们二人已经成家,老三却说亲都还未能说……” “娘,可不能这样偏心眼的!三弟未说亲,为啥?他读了三年书,银子都去了十好几两。要是不读这劳什子,媳妇都能娶两三次了。” 韦刚媳妇郑氏振振有词,神情激动,显然是极心疼那打了水漂的十几两银子。 “大嫂说得正是,三弟读书没读出来不说,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家里的活儿也做不了多少。” 韦远媳妇林氏也帮着腔,她们两妯娌站在同一战线,一心针对韦德。 韦德深吸口气:“让各位乡亲看笑话了,原是小子的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做那读书人的梦。不能光耀门楣不说,反连累哥嫂。娘,那今日就分家吧。” 韦母还是流着泪:“老大,老二,你们爹过世时说过,让你们要照管老三。老三的天资是先生都称赞过的,一时没考中也是有的,怎知他以后不会考上秀才举人呢?如今逼着他分家,他怎么活得下去?” “娘,你若是愿意跟着咱们过也好,你若是不愿意跟着咱们过,那你就跟着三弟过。” 郑氏忽略了韦母说的话,单刀直入,竟是直接逼迫婆母做出选择。想来矛盾由来已久,郑氏等人已经不耐烦再扯来扯去,只想着快速解决。 韦德看向韦母:“娘,你还是跟着大哥或二哥过吧,我如今能力有限,你跟着我,反倒受连累了。” 韦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老大,老二,你弟弟已经说了不再读书了,以后一心在家里干活。为何你们容不下他?” “娘,虽说弟弟不再读书了,但他还要娶媳妇呢。这娶媳妇又让我和老二花钱?我们不乐意。你眼里只有三弟,没有我和老二也就罢了,没有你儿媳妇也罢,你的孙子孙女们,你总要疼惜几分吧?” 韦刚也已经不耐烦,眼看就二十九了,赶紧地把老三分出去,他们自己家还能过个好年。 村人们又是你一言我一语,对于韦德这么个累赘一般的存在,各说各的理。 有人请了里正来,韦母一看明白大势已去,即使她不同意分家,但两个大的直接分出去,不分也得分。 “我跟着老三。”韦母干脆利索,“他们都嫌弃老三,我不嫌弃。就让我这老婆子和老三住一起吧。日后,我还要操持他成家生子的大事。” “家里一共有八亩地,我和三个儿子平分,每人两亩。至于农具,锄头柴刀等,都分一分。粮食和锅碗瓢盆等,也均分。银子共有五两半,劳里正分成四份。” 韦母虽然不愿意分家,但真正分起来,还是很公平的。围观的村人没有不点头的。 郑氏嘀咕道:“娘,你也不为你的孙子孙女考虑一下。” 韦母厉声道:“难道老三以后不会有孩子?我跟着他过,平分有什么不妥?旁人分家是怎样的?再说,你们当我真不知,你们各自手里攒了多少私房银子?可怜我的老三,手里是一文钱也无。” 郑氏不敢再啰嗦,好不容易甩掉这两个包袱,可不敢再起波折。 围观的人也纷纷摇头,感叹郑氏身为长嫂,未免刻薄了些。一般来说分家,老的跟着谁过,哪一份就要多分一些。 韦母能全部均分,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房子,你们两家仍旧住那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够你们住了。我和老三住的上房有三间,但我已年老,不愿住厢房。灶房目前共用,等年后你们再自行搭建一间。 我也知今天二十九,你们急着分家,那是连年夜饭也不愿一起吃的,生怕我们多吃了你们一块肉。那敢情好,分家后,立马,各吃各的。” 虽然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被韦母当众叫破,韦刚韦远夫妇的脸色都不好看。 林氏算盘打得精明:“娘,咱们各自又搭建灶房柴房的,也需要银子。那以后三弟成家,那彩礼银子,可不兴找咱们这些当哥嫂的吧?” “成。我老婆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韦母面露坚毅,倒让不少婶子佩服不已。 韦德握住母亲的手:“娘,你跟着我过,要受苦了。我一定好好干活,定让咱们母子吃饱穿暖。” 里正见分家时倒没什么分歧,便帮着写了文书,各人按了手印。 “明日就过年了,今日你们虽已分家,但过年过节的孝敬,可不能少了。” 里正身为大家长,并不赞同分家的,因此也敲打一句。 韦刚韦远夫妇自然喏喏应是。 韦家几人开始按照文书搬东西,众人看了一会儿热闹,便散开了。 沈宁姐妹回到家里,沈霜是个嘴快的,把这热闹一说,卫氏便添了心事。 她和沈大山自然也是希望家里出个读书人的,好不容易乐生能去读书了,但是以后,其他儿女会不会像韦家人一般,生出嫌隙来?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沈宁道:“霜儿,这块肉你拿去给韦德,之前我和李三牛的事儿,他还仗义执言过。快过年了,看样子他们母子都还未准备呢。还有这些瓜子花生,一并拿去。” 第153章 这家分便分了 第153章 这家分便分了 卫氏放下心来,看来长女见韦德被分出来还有点同情。 “大女,你看韦家分家一事,觉得韦老大做得对不对?” 沈宁一听卫氏如此说,便猜出了她的心里想法。 “各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吧,对于贫困家庭来说,要供出一个读书人确实不易。不过你放心,小弟会读得起书。” 卫氏有些赧然,她知道女儿看出她的试探,因此在安她的心。 郑氏等人才差不多把家里安顿好,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过来,定睛一看,那不是沈氏的妹子沈霜么? 只见沈霜挽着俏皮的双丫髻,穿着烟霞色的长棉袄及棉裤,显得身材窈窕而修长。一双大眼睛,似能说话,肤色白皙,简直不像这庄户人家的姑娘。 沈霜挽着竹篮,朝郑氏林氏微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径直走向上房。 “韦伯母,我是沈宁的妹子,我姐让我过来瞧瞧你。怕你们啥都没收拾好,让我带过来这些。” 沈霜一边爽利地说着,一边把肉和瓜子花生摆到桌子上。 韦母仔细一看,拉着沈霜的手:“真是个俊俏的好闺女,你姐怎地这么客气?” 韦德看到貌美的沈霜,很是不自在,侧过身去,假装忙着扫地。 “韦伯母,我姐说那时候她被李三牛污蔑,韦德哥还帮她说了话,心内感激,一直没表示。今日看你们或许没收拾啥,就让我过来。” 沈霜也不迂回,直接把原因说了出来。 韦母原本心情郁郁,此时倒是添了两分欢喜:“难得我家老三在外还敢为弱女子出头。” 韦德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不过眼李三牛满嘴污言,便说了两句,原也不值得放在心上。这肉你还是拿回去吧,哪里值得?” “你们太客气了,这也是我姐的一片心意。你们忙,我便不多扰了。”沈宁爽利地把东西腾放出来,拎起篮子转身走了。 韦母看着桌子的东西,连连道:“这怎么使得,这块肉,怕是有一斤多,这瓜子花生是已经炒好的,这还有半块红糖。” 韦德也觉得意外:“沈娘子读过书呢,眼界心胸自是不同。没想到只不过是帮她说句话,今日她便示好。” 郑氏怂恿着儿子壮壮上前,她可是看得真真儿的,沈霜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过来,拎着空篮子回去。 壮壮才四岁,奶声奶气道:“阿奶,我想吃。” 想吃啥,他也是不知的,只是按照他娘说的,有东西吃,管它是啥,总之是想吃。 韦母抓了几个花生放到孙子手里,打发了他出去。 “咱们母子,今日分出来单过,也算是喜事。今儿个就吃肉!” 韦母似是有气,狠狠地切下半块肉,想了想,又把那半块肉切下一半,其他的都留好。 不多时,韦大韦二夫妇都闻到灶房里传来的肉香味,郑氏再想怂恿儿子去要肉吃,哪知韦母直接把饭菜都端到屋里去了。 郑氏也不敢大声:“真是个偏心眼,连孙子也吃不着你一块肉。” 韦刚看到母亲如此,知道她的是寒了心,对着郑氏低吼:“如今如了你的愿,分了家,当着村里大伙儿以及里正的面,分得公平得很。你要吃啥,自己不会买?” 郑氏悄悄翻了个白眼,还是认定了婆母只顾着小儿子,连孙子也不照管下。 韦母瞅了瞅韦德的神色:“这家分便分了,咱们母子俩,好好干,把地种好,争取早日给你娶个媳妇。” 韦母是个性子刚毅的,虽说适才分家时流了眼泪,那也是她不能接受所致。一旦尘埃落定,她也收拾好心情,向前看。 韦德点着头,肉真是好吃,肥瘦相间,味道极美。 韦母又道:“没想到沈氏丫头都不错,大的极有成算,与李家脱离关系后,短短时间内就发起财来,还招得江猎户那般好夫婿;小的长得貌美,手脚又麻利,脾气性格倒是与我有两分相似。她们爹娘当真有福气。” 韦德也笑,听到韦母说沈霜与她脾气相似,神游天外,胡乱想着若是母亲与沈霜相处,是否会融洽。 醒过神来,暗骂自己东想西想,想到哪儿去了,这样幻想着别人清白姑娘,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即使这样警告着自己,他在闲暇时,不经意又会想起沈霜那美丽的大眼睛,爽朗的说话声。 不仅如此,他也发现自己总是在期待着遇到她,哪怕不说什么,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能获得奇妙的满足感。 韦德黯然神伤,沈霜岂是他这一无所成的小子可以肖想的?先别说沈宁家里是啥条件,单是沈霜身上那身衣裳,他都买不起…… 沈霜可不知这些,她任务完成,心里高兴,向卫氏和姐姐描述了一番看到的景象:“那韦大媳妇,看到我拿了东西去,就怂恿着小儿子前去要东西吃。才逼迫着分了家,怎么好意思呢?” 卫氏脸上也甚是唏嘘,她从韦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以她的想法,自然是不想分家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相互扶持,互帮互助才好。 就怕以后各自有了媳妇,兄弟俩的感情也生出嫌隙。 沈宁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自然是更赞成分家,各自为自己的小家庭奋战,当然,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家里有困难,该帮也帮,这才完美。 但她知道卫氏的心事,不想再刺激她。 “娘,咱们再包点蛋饺吧,放汤里香得很。”沈宁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卫氏笑道:“偏你是个会吃的,吃肉吃蛋还嫌不够香,要吃蛋饺才觉得好吃。” 沈霜很是欢快:“我力气大,来剁馅。长姐你打鸡蛋就行。” 一家人热闹地准备着过年的食物,炸丸子,包蛋饺,大块的肉蒸好,猪蹄也要红烧的,最重要是的炸几条鱼,年年有余…… “哪有鱼不好吃的?红烧鱼,就特别好吃。” 沈霜赞同:“那是,只要从油锅里滚出来,任它是什么,都极好吃 !” 第154章 江家想来过年 第154章 江家想来过年 真正到了大年三十,沈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分外平静。 这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春节啊! 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她却收获了自己的爱情,经营好了自己的家庭。看着满满一屋子人脸上洋溢的幸福,她也觉得暖暖的。 这个家里,个个都爱她,尊敬她,以她为荣。 沈宁忽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其实幸福也并不是说要拥有得特别多。有和睦的家人,有美好的爱情,再有点小富,似乎就足矣。 当然,她觉得目前自己还未达到“小富”,还是要再多攒些银子,才能光明正大地吃香喝辣,过好的生活。 因沈宁买了五亩好地,沈大山踌躇满志:“大女,待开春了,我把家里的地种好,便来帮你种。” 江泰客气道:“阿爹,你还是多歇着吧,我自己能干完。” “我哪能不帮忙?你们可是嫌阿爹年老不中用了?”沈大山两眼一瞪,佯怒道。 沈宁觉得好笑:“那便请爹爹多多费心了。” 沈大山这才满意,他最怕妻儿觉得他是个不中用的了。 沈宁想着系统能买到后世高产量的超级水稻的种子,如今稻谷的亩产极低,得想个什么办法,堂堂正正把超级水稻种下去才好。 还好白菜在春季也是可以种的,辣白菜这个生意倒是可以长久地做。 不成想江父和吴氏带着江河也过来了,说是一起过年! 江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爹爹,这不合适。你见哪家闺女在婚后,还带着娘家人一起在婆家过年的?” 卫氏的脸皮薄,担心江泰这样说话让亲家不高兴。大过年的,还是一团喜庆的好。虽然他们过来,与规矩不合,但来就来吧…… 沈宁却也发了话:“不如初二那日我们再回去拜年吧?” 有此风俗,初二那日,出嫁女携夫婿回娘家拜年。 沈宁如此直白,让江父和吴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正想说点啥刺刺她,却见她用篮子装了两块肉,又装了些蛋饺,油炸丸子之类的。 沈宁把篮子直接塞到江河的手里:“江河,带爹娘回去吧,该准备年夜饭了。” 江河看着篮子里这么多好吃的,哪管在哪儿过年,欢快得紧:“多谢大嫂。大嫂,有没有点糖果?我娘连糖都没买。” 他一脸不满,哪懂吴氏一心想着到沈家来过年,连年货都没办多少,更别提那金贵的糖了。 沈宁笑道:“有的,我让小云朵给你拿。” 小云朵虽然还小,却很会看脸色,抓了两大把放到江河的手里。 江河的手都放不下,又让他娘拿篮子,才算腾出手来,当即就剥了一颗丢到嘴里:“大嫂,好甜,真好吃,多谢大嫂。大嫂,你真好!” 有了好吃的,小胖子江河也变成了一只小狗腿。 江父和吴氏觉得面子上过得去了,这么大一篮子的好东西,能过个肥年了。 儿子成家后,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爹!还好,虽然不能在沈家过年,但这一趟也没白走。 三人告辞后,一路讨论着:“你看那灶房里多少好东西?那么多的肉,我想着都能吃半年……” 江河憨憨道:“娘,我看大嫂真大方,你看村里,哪家媳妇会给婆母这么多肉,还有这香喷喷的蛋饺子,还有糖果……” 吴氏横他一眼:“你就闭嘴吃你的糖吧。你大嫂是一般人吗?她和村里其他妇人怎会一样?哪家会像她那般会挣银子!” 江河使劲嘬着糖:“反正大嫂很大方,你去姥姥家怎么就不买肉?还有,以前我小的时候,还记得你总和阿奶吵架,更是不买肉,从来没买过!” 吴氏心里有点紧张,这死小子,什么话都说,她虽然不给娘家买肉,但悄悄地给了银钱的。至于娃他阿奶,不吵架都不舒服,还想要她的肉吃?这下,更是吃不着了,早已入土为安了。 江父斜睨吴氏一眼:“这么多年,银子都攒不到几两,都被你贴补娘家了。若是让我抓个正着,这日子就别过了。” 吴氏心虚,更是大声嚷嚷:“我哪有银钱贴补娘家?你别在这红口白牙乱喷!再说,你倒是不希望我贴补娘家,却又希望江泰来贴补咱们这个娘家了!” 江父被吴氏揭穿他的双重标准,也恼羞成怒:“胡咧咧个啥?江泰能一样吗?到底是我江家的儿子,是我长子!再说,你不希望他来贴补,提着那篮子肉干啥?” 吴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倒给他顺气了:“咱们怎么自己吵起来了?江泰媳妇给咱们这么一篮子好东西,高兴都来不及呢。我自然是希望你这大儿子来贴补,他却一脸欠他银钱的样子,倒是沈氏丫头是个懂礼的……” 两口子吵过闹过后,又快速和好,商量着年夜饭去了。 江泰回到卧室,想自己静静。 卫氏连忙给沈氏使眼色,让她去看看,可不要让江泰心里有啥疙瘩。 沈宁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年下的小老公啊,也是极要面子的。 她进了卧室,看到江泰躺在床上,闷闷的。 沈宁上前捏捏他的脸:“怎么了?有啥不高兴的?大过年的,咱们可不要坏了好心情。” “不是,本来一直挺高兴,方才觉得有点难堪。前些天我碰到爹爹时,已经跟他说了,初二回去的。结果他们给我闹这么一出。” 沈宁把头枕到他的心口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再说呢,我一直觉得我赚大啦,才十二两银子,就能让你来和我们一大家子人来生活。 上山打猎,下地干活等等,家里家外都要依靠着你。因此,你爹偶尔有点这样的行为,其实我也是能接受的。毕竟,我赚大了嘛。” 江泰听着沈宁的声音软软的,说不清是在向他撒娇,还是在哄着他,不由心痒痒的,方才的不愉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泰,你有无觉得,我们成亲太快了?” 江泰连忙翻身坐赶快:“哪里快?我还嫌太慢了呢。” 第155章 这房子才有归宿感 第155章 这房子才有归宿感 沈宁其实只想感慨一下,他们从认识到结婚是真的够快的了,见江泰这么大反应,自然不敢再说。 对比现代来说,这样结婚确实够快,具体说来,都没相处多少回,竟然就结婚了。她有时半夜醒来,看到一旁熟睡的江泰,都觉得神奇。 但对比古代来说,确实不快。有些人结婚,不过是相看过后,双方满意,就定下了。直到结婚,也没见几回,更别提有多了解了。 这就极考验对方的人品了。 还好,江泰无论是人品还是相貌,都是极好的。 沈宁一脸满足:“看你吓得。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更早就接触。” 江泰傻笑:“应该在一开始就选择我。” 话一说完,江泰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去拉沈宁的手:“媳妇,我该打,说错话了。” 如果沈宁是原主,可能会有些郁闷,但她真实身份是穿过来的后世灵魂,因此一点儿也不介意。 她笑嘻嘻道:“倒是不打你,但要罚你。” “怎么罚?但凭媳妇说的,为夫都不敢反抗。” 江泰小心觑着她的神色,见她真的没生气,才放下心来。 “自然是罚你干活啦,而且要保持笑容地干活。你可知道,方才你一脸闷闷地自个儿躲进卧房,我娘都有点担心你。” 江泰连忙起身,并把沈宁也拉起来:“咱们赶紧去干活吧,不,你看着我干。我可不敢再让岳母担心我了。” 卫氏见女儿女婿又笑盈盈地一起出来,心里定了定。 虽说江泰是赘婿,但这样的人品相貌,又对长女这般好,卫氏可不愿江泰心里有疙瘩。 家里人多,个个手脚麻利,年夜饭可以说是盛宴,几乎媲美沈宁江泰的结婚宴,同样是十八道菜! 今日里卫氏也不担心浪费了,过年啊,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庆祝,才更预示明年财运亨通,节节高升。 沈宁暗笑,这么大一桌子如果都是在铺子里买的,那就要好几两银子了!但是很多她都是夹带私货,悄悄从系统买的。去了两次镇上县里,分别是和沈霜,江泰去的,他们只要不一一对质,哪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沈大山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看着这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心里无比满足。谁说只有儿子才能振兴家门?女儿也同样可以,甚至更出色。 沈大山不禁有些感慨:“宁丫头,若是你太爷还在多好啊,穷苦了一辈子,就想看着后人摆脱穷困,过上好日子。你太爷对我们孙辈也极和善,可惜……” 沈宁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哪怕父母偏心,自己不受待见,但是祖父祖母对自己好,也是分外令人动容的感情。 就连自己,本与这一大家子人都无血缘关系,但相处久了,也觉得自己本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至于对小海和小云朵,一则是确实生出了母子情,二则是她也看不过眼亲手带过好几个月的孩子受磋磨。 她有多么在乎他们长大后的回报?那倒不是。她只是希望他们不会长歪,以后能生活幸福。在这个时空生活困苦境遇艰难的人太多了,她也只能照管到眼前几人。 如今,眼前的几人都切实地幸福着,她觉得自己也同样被治愈了。因为在前世,她是没有得到过亲情,而在这,似乎被弥补了。 大年初一,沈大山夫妇带着孩子们回沈家村了,规矩在那,初一要给爹娘拜年。 由于沈宁已经成亲,与沈大山算是两家,因此拿了两份礼。各拿一块红糖,就算是不错的礼了。 自然,红糖都是在沈宁在系统买的,铺子里买要一百文,系统买只要十文。沈宁想着拜年走亲戚,准备了二十块…… 吕氏周氏想着要刺他们几句,却又不舍得那红糖,憋屈地受了他们的拜年。 老沈头想着要趁机教育沈大山和沈宁一顿,哪知这父女等人也只是略坐坐,饭也没吃,就不再停留。 虽然心里不太畅快,但看着两块金贵的红糖,老沈头也不再说什么,他还一心想着把沈大山沈宁拉拢过来。 哪知,到了午后他就隐隐生了怒气。沈大山去各族叔族伯家里,甚至寡居的姑母家里拜年,都是一块红糖为礼。 所有亲戚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不仅是沈大山,连带沈宁夫妇的,各一块红糖,那就是两块!对于村民来说,真是贵重的了。 沈宁午后就与夫婿江泰回大塔村了,据说她包的牛车,花了五十文! 大年初一又如何,村里赶牛车的老刘岂会不赚这个钱? 卫氏有点心疼,沈宁给她讲道理:“大年初一的,扰了别人不说,他回去也是走空路,五十文也是合理价。”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沈宁夫妇带着两个娃,只想回到自己家,一是更自在些,二是次日还要去婆家拜年。 小海和小云朵数着得来的红封,虽然压岁钱大多是一文两文,但他们一脸的高兴。一家家走下来,不就是十文?再说娘亲直接给了二十文的大红封给他们,买糖都能买很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岳父家多待一天。” 沈宁无奈:“睡惯了自己家里,乍一换个地方,怕是要失眠。” 江泰也有这感觉,似乎沈宁建的这房子,他才有归宿感。 “以后再赚点银子,咱们在前院再建几间客房,我觉得爹娘他们过来,住得有点挤。”沈宁打算着,“也不用建多好,过得去就行。” 她打算再间三间客房,就如后世的宿舍,能放张床,放个柜子就行,方便娘家人过来有地方住。 次日,回江家拜年,沈宁照样包了块红糖,并拿了一篮子鸡蛋,约有二三十个。 吴氏一看到这节礼,自然笑开了花,拉过沈宁的手,想亲密点说话。 沈宁觉得一阵恶寒,委婉地把手抽了出来。不得不承认吴氏是个能屈能伸的,又是个善于情绪管理的。她若是后世的职场女性,做销售的话,说不定能风生水起。 第156章 与以往的稻种不同 第156章 与以往的稻种不同 江河看到沈宁一家,很是欢迎,就连与两个孩子都玩得不错,还颇为得意:“以后你们就要叫我小叔了!” 小海机智地反驳:“如果你是我们的长辈,那你要给压岁钱。” 江河有点为难,自己也才得了几文压岁钱,这就要分出去? 但他为了长一长威风,痛快地答应了,在听到两个小孩的一声“小叔”后,肉痛地各给了一文钱压岁钱。 江父见江泰夫妇略坐坐就告辞,有点不悦:“江泰,这是回到自己家,哪这么生分?你母亲马上做饭,家里也有肉有蛋,吃了饭再过去。” 吴氏也如此说,她是拎得清了,越和沈宁把关系处好,能得到的好处就会越多。 小姑江氏也劝说着,但江泰夫妇还是客气两句就离去了,江父气结,恼道:“人常说,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可不就是这般吗?” 江氏也不搭话,暗道,江泰做做这面子情就不错了,以前你们怎地不好好安抚着?如今孩子大了,有本事了,更有主见了,哪会这么容易被你们拉拢住? 老李头一家虽有八亩地,但也愁得慌,家里的银子全被偷了,这段时日都是靠着从族弟那儿借来的银子过生活。就连这过年,也不像个样子。丁氏余氏嘀嘀咕咕,被王氏喝骂了几次。 倒是李三牛一家,置办得还行,起码有肉有鱼,还有点零嘴,甚至还给柳氏做了身新衣裳。 但上次闹得太过,丁氏余氏也再不敢到李三牛面前指桑骂槐,说是他偷的银子了。看到柳氏穿着新衣裳,剥着瓜子花生吃得惬意,心里就有股无名火。 大李子这些天吃得不错,但还是悄悄地会去歪脖子树后面看看,他怕沈氏娘亲还放了吃食,放坏了就浪费。 没想到,不仅有馒头和肉块,还有好些零嘴,甚至还有一个红封,里面 有二十文。 他知道这是压岁钱,幸福地笑了。 李三牛和柳氏并没有给他压岁钱,他也预测过,沈氏娘亲会不会给,没想到真的有,而且还是这么大的! 开春了,种菜的种菜,打算育秧苗的也要做准备。沈宁想着她的超级杂交水稻种子,得想个什么办法拿出来…… 罢了,她从系统买了后,直接分了给沈大山。 沈大山看着这颗颗饱满的种子,又发觉与平时吃的稻谷有所不同,不禁问她从何而来。 沈宁自然扯着县太爷的旗帜:“是县太爷赏的,据说此类种子,亩产甚高,咱们也试试。我那边还有,尽够种了。” 沈大山一听便放下心来,县太爷赏的!哪会有不好的? “我明日便做足准备,后日便过去大塔村,给你育秧。这育秧要先浸种,如今天气晴好,你把种子晾晒半日,再放到干燥阴凉的地方放好。你是不懂的,看江泰懂不懂,日浸夜露,即白日里浸种,夜晚捞出来摊开。待我过去后,再给你处理。” 农事可是大事,沈大山生怕他们哪里出了错,细细叮咛着。 沈宁听着也是头大:“江泰似乎都懂,放心吧。” 江泰虽然年轻,却是个种田的把式了! 他听着沈宁的复述,觉得有点好笑:“媳妇,你放心,我都行的。” 他看到种子,也敏感地察觉到,与以往的稻种似有不同。 沈宁只得把县太爷又搬了出来,如沈大山一般,江泰再无异议。 蔬菜也可以种,还好她穿越到南方,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都被她撒到土里。 由于是系统买的种子,她也不担心出苗率低,系统卖的东西,质量都不错! 令人没想到的是,李三牛也下田了,柳氏也下田了! 以前柳氏是从来不下田的,最多在家做做饭,今时却不比往日。对于残废的李三牛来说,种田也变得艰难,柳氏自然也要劳作。 柳氏整个的精神状态,比起以前差了好些,她觉得特别累,生活也无望。好在,李三牛虽然对她不如以前那么好,却也算不上差。儿子虽然不怎么亲近他,却很懂事。 如果没有沈氏这个人时不时刺激到她,她或许会认命了。 但是看到曾经的胖穷丑,变得越来越有钱,越来越美,甚至连脸上的疤痕都看不出来了,她的心里时不时就像被虫子在啃一般。 为何一个人会变化这般大呢? 莫非是被妖邪附了体? 但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妖邪附体,只会让一个人走向深渊,怎么会让一个人走上巅峰? 尤其在这春日,家家户户都忙着下田之时,沈氏到了田间地头,也只是送送饭。她依然收拾得清爽利索,穿得干干净净。 而她的夫婿和爹爹,尽心尽力地帮着给她种地。 柳氏甚至还看到她的两个娃,乖巧着跟在沈氏身后,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那本是她的娃!如今却成了沈氏的娃。不仅如此,看到她这个亲娘,连忙把头扭过去,连理都不理。 肯定都是沈氏教的! 但是大部分时间她是无暇想这些的,因为下田太累了。如今还是春季,虽然春寒料峭,但下田倒也不凉。柳氏一想到到了炎炎夏日时,她还得来收稻子,心里就发怵! 她甚至听到不怀好意的老嫂子们的议论声,譬如“柳氏这样看起来,也就那样啊,比起咱们好看不了多少”、“之前水灵得很,如今……”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省略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日子过得她觉得要撑不下去了,如果哪里有轻松富贵的日子过就好了。 好不容易忙完春耕,柳氏总算可以好好在待在家里了。 偶尔有货郎过来,挑着的担子里有那些针头线脑,便宜的绢花等,她也饶有兴致地看看。 她手里没什么铜钱,即使有,也就八个十个,就这,李三牛也会经常让她拿去买吃食,一家三口要吃的。 货郎的担子,她常常只看,也不买,即使货郎说得天花乱坠。 这日里,货郎又过来了,见柳氏拿着一朵浅蓝色的绢花,爱不释手,却又不舍得花个六文钱。 第157章 李小玉相亲 第157章 李小玉相亲 “柳娘子,你若实在喜欢,我便送你罢。” 那武货郎三十开外,留了个山羊胡子,笑起来倒是有几分爽朗。 柳氏心里一跳,嘴上说着:“那可怎么使得?” “怎不使得?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再说,哪有女子不爱俏?你这般好颜色,倒是这绢花的福气。” 武货郎盯着柳氏,眼神专注而炙热。 柳氏只觉得自己呼吸都重了几分,似乎回到了小姑娘的时候,羞涩得紧,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但心里又漫出几分欢喜来。 “你只管拿着。” 武货郎不由分说,挑起担子就走了,那般干脆,似乎方才那些撩人的话语,皆不是出自他口。 柳氏觉得自己有些迷迷瞪瞪,好容易平复下了心情,把绢花戴在头上,回到屋里。 看到大李子,她甚至好心情地问了句:“儿子,你看娘好看吗?” 大李子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讷讷道:“好看。” 她也不再多问,径直在铜镜里端详着自己来。 李三牛进到屋来,看到柳氏在揽镜自照,不耐烦道:“都几十岁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 柳氏不悦地反驳:“我怎么就几十岁了?不过二十六而已。” 李三牛嗤笑:“二十六的老嫂子,还以为自己十六呢?” 他倒是看到了柳氏头上的绢花:“哪来的这玩意儿?” 柳氏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不就是老早以前就买的,一直放着也没戴。今儿个不用干什么活,就戴戴呗。” 李三牛也不再多问,还称赞了一句:“倒是好看,衬你。” 李三牛已久不对她夸赞讨好了,柳氏听了更是心情大好。 柳氏这一天都戴着绢花进出,不免与李小玉等人碰上。 丁氏余氏说酸话也就罢了,连小姑子李小玉也讽刺道:“这般招眼,还以为要做甚呢。” 柳氏回击:“有些人啊,这样好的年龄,却只能待字闺中,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高兴个啥?” 李小玉气结,她原是看上了江泰,却在江泰摔断腿后,迅速断了心思,哪知便宜了沈氏。 她一心想要嫁到镇上或是县里,但这,哪那么好寻摸? 王氏托了两三个媒婆,却都让她安心等消息,若有好的,自会叫她相看。 李家在这一年来大大小小不断的热闹中,成为村里的笑话,知根知底的人家,更是没人上门提亲了。 李小玉气得口不择言:“你是个什么好的?水性杨花的,还以为自己美呢?还不是跟着个残废过日子!” 丁氏余氏咋舌,这小姑子疯了吧?怎么说这也是她亲哥,就算再怎么闹,李三牛总没得罪她! 李小玉刚说完就心生后悔,但她还是犟,不肯低头道歉。 李三牛在屋里听得分明,他也不出声,一步一拐地走了出来,直到走到李小玉的面前,“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过去。 直把李小玉打得头偏向一边,连嘴皮子都破了,沁出点血来。 李小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三牛,而后用力地一推,把他推个趔趄,自己嚎叫着跑掉了。 李三牛拄着拐棍,硬生生站稳了。 柳氏心里暗暗得意,小姑子又怎样,李三牛残废了又如何,该出头时他仍会出头。 她把李三牛扶到屋里去,没多一会儿,就听见王氏的喝骂声。 两人待在屋里,把门栓好,理也不理。 李小玉以为王氏会替她出头,狠狠地教训一番三哥三嫂。哪知只是不痛不痒地骂了几句,很不满意,哭了半晌。 老李头还教训了她:“你一个大姑娘家,好意思那样去骂你的三嫂?怎么说,那也是你三哥三嫂!自家人还这样踩,倒让别人看笑话?” 李小玉深刻体会到,自己只是个闺女,哪怕三哥是个残废,她也比不上! 赶紧逃离吧,赶紧嫁出去过新的生活吧! 因此,当总算有媒人乐滋滋地上门时,李小玉也喜不自禁,悄悄躲在窗外偷听。 “镇上的,家里开杂货铺子,你说能没有银钱吗?那家里的银钱,就像流水一般。小玉嫁过去后,还是尽管使?” 王氏也极喜悦:“家里几兄弟?年方几何?” “家里有三兄弟,他是小的,如今二十。” 王氏觉得有点奇怪:“怎地到了二十还未定亲?” “这不就着急了吗?这孩子也真是的,说啥子要找个有眼缘的。他又是家中幼子,爹娘极宠的。直到如今,方才急了,说啥也不让他自己选了。” 媒婆这一解释,王氏觉得也说得过去:“这么看来,家中极宠,儿媳就要受着点了。” “瞧你说到哪儿去了?虽然极宠小儿子,人家父母却也是开明的……” 媒婆的嘴极会说,在吧啦吧啦中,王氏听得频频点头。 连丁氏余氏心里都又羡又妒,小姑子竟真有这好命,还能嫁到镇上开铺子的人家去? 但是,只要她真能嫁过去,娘家人也是跟着沾光的。别的不说,光是那铺子里的杂货,总能捎点给娘家吧? 就这样,没几日李小玉就跟着王氏和媒婆,去相看了。 果然有间铺子,虽然铺子极小,铺面也不是临街,位置不怎么好,店里没什么客人,但王氏心里还是有准备的。 从铺子往里走,就是后院。后院倒是个小四合院的样子,有好几间房,王氏颇为满意。 进了堂屋,只见这陈掌柜夫妇都在,相互通报了家门,陈掌柜自去忙了,婆娘尤氏接待他们。 媒婆自然是帮着两边说话,那好话说得,将李小玉与陈三郎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李小玉适当地表现了一下羞涩,倒令尤氏颇为满意。 “怎么没见到这孩子呢?”王氏东张西望了一下。 尤氏一拍手:“哎哟,叫他过来吧。这孩子,昨日出门没看黄历,被一个小子扔过来的一枚小石子,好巧不巧,砸到了眼睛上!现在都没消肿呢!把我们慌得,还好人没出大事,否则,我和他爹真要哭死过去。” 第158章 看到就避开 第158章 看到就避开 王氏唬了一大跳,连声叫着“阿弥陀佛”。 不一会儿,只见陈三郎进得屋来,颇有礼地向在座的几位行礼。 陈三郎中等身材,穿着身崭新的直裰,左眼上蒙着块白色棉布条。 尤氏心疼之极,招呼陈三郎坐在身边,又叫王氏:“嫂子你过来看。” 只见尤氏小心地把布条揭开一角,只见陈三郎左眼红肿得很,又极快地把布条封好。 “都涂了药,大夫交代了不让见风,快快封好。” 王氏虽说是第一回见到陈三郎,但她对这门亲事已经满意了,也附和着赶紧把伤包好,千万别留下后患。 李小玉见陈三郎完好的那边脸庞,长得有几分清秀,可想而知,到时除下这布条,面相也是极好的。 她对这门亲事也极满意。再看尤氏也和蔼,陈掌柜似也不是个多事多话的,她只宁愿尽快嫁过来。 陈三郎被她们看过后,便离去。离去前,含笑地看了李小玉一眼,直把她看得脸红心跳。 尤氏笑眯眯道:“我儿对小玉姑娘颇为满意,真不容易啊。若不是如此,他连过来都不会愿意。实不相瞒,实是因为我儿年纪不小了,找道士算过,下个月初八便是好日子,婚期就定在这日如何?” 王氏一愣:“这么快?” “不快,不快。道士说了,这日成婚,对我儿的命格来说,大有裨益。”尤氏顿了顿,“亲家,咱们今儿个就把彩礼定下来,我也是当娘的,岂不知养大的闺女即将嫁人的心情?” 王氏一听尤氏说话贴心,对这声“亲家”便默认了。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最后彩礼银子定在了八两,并再给李小玉置办两件银首饰。 王氏内心极满意,她的闺女就是值钱!哪像大塔村其他姑娘,一嫁过去也是泥腿子不说,彩礼银子也就五六两,首饰更是没有。 而她的闺女嫁到镇上,面子里子都有了! 王氏母女满意而归,甚至买了块肉,要与家里庆祝一番。 李小玉亲事顺利定下,从此更是昂起下巴,看人都不带正眼看的了。 对于庄户人家来说,村里的八卦就是最大的娱乐,李小玉即将嫁上镇上开铺子的人家,这消息自然像风一样,吹遍了全村。 没想到李小玉还有这造化! 李家这一年来,都是个大笑话,如今,总算扳回了一局! 王氏走起路来都带风,丁氏余氏也见人三分笑,她们与人聊天,三两句就拐到李小玉即将嫁人的事儿去了。 李小玉特地穿了绿色的新衣裙。开春了,脱下臃肿的冬衣,穿上薄了几分的春装,李小玉也多了几分妩媚。 她看得真真儿的,江泰带着小海上后山砍柴了,她便也循路过去。 走了半山腰,果然见江泰在砍柴,结实有力的手臂,手起刀落,便很快地砍了好些树枝。小海在一旁,将树枝收集到一堆。 两人都未注意到她,直到她袅袅婷婷走过去,咳嗽了一声,两人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小海却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继续做事。江泰也是如此,不当她是一回事儿,继续用力地砍着柴。 李小玉气愤道:“哼,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出息,不过是给那丑妇人作上门女婿。可怜她大你六七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娘家还有一大家子人!想想你的日子,真够憋屈的。” 说完,李小玉用手绢捂嘴笑了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笑的声音,听起来柔媚。 然而,那两人还是理都不理,随便她怎么说。 被忽略的她继续说道:“如今我呀,就要嫁到镇上开铺子的人家了。人家不但有铺子,还有院子,一家都是斯文人……” “关我何事?”江泰抬起头来,蹙着眉说道。 他怒了!他恼了! 李小玉暗喜,这不正代表他在意吗?可惜,晚了! “我知道你恼怒,可惜你恼怒也晚了!后悔了吧,哈哈!” 李小玉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长得真不怎么样,还穿这身,就像条大菜虫。我家沈宁就不一样了,她那打扮才叫品位。更别提身量和长相了,我家沈宁身量高挑,皮肤白皙,面目柔婉。”江泰对小海笑着道,“走,咱们快点回去,你娘亲肯定又在做好吃的了。” 两人快速把柴火捆好,挑起担子,从另一边径直下山去了。 “喂!我要嫁的陈三郎,风度翩翩,还读过两年书!家里还有得是银钱,你算个啥!” 李小玉气得跺脚大喊,江泰却头也未回,目不斜视,挑着担子亦大步向前。 “爹爹,你气不气?”小海有些忐忑,不禁问出口。 江泰对小海的称呼很是满意:“我有啥好气的,咱们看到李家人,便远远避开就是,不让他们沾上。他们啊,沾上就甩不掉了。” 小海也笑:“我看到她都不想喊,以前在李家,她也没把我们当人。” “就该这样。” 李小玉气呼呼下山,这个死江泰,只有一把子力气,算个啥?长了张好脸,也白瞎了!还有那个小白眼狼,明明是李家的根,却像条狗腿似的跟在江泰沈氏后面! 王氏张望着,一看到李小玉,就把她拽进屋里,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都是定亲的人了,穿成这崭新的,在外面乱晃个啥?我可警告你,你若是在婚前闹出什么事儿来,家里可不会白养着你……” 王氏絮絮叨叨,李小玉越发不耐烦,直接打断:“知道了,娘,别烦我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绣嫁衣呢。” “你们也看到了,小玉如今一心一意做嫁衣,你们两个可别偷懒,洗碗洗衣啥的,都勤快点。” 王氏走出李小玉的屋子,对两个探头探脑的儿媳吩咐着。 柳氏也在窗下无聊地缝补着衣裳,听到王氏的声音,暗里撇撇嘴。嫁人而已,谁没嫁过似的,尾巴这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曾经听过一个读书人念叨过的一个词儿,叫什么登高跌重,看李小玉到时重重跌落下来,不疼死她? 柳氏幻想着李小玉倒霉的样子,心里好受了点。 第159章 赶一群羊也是赶 第159章 赶一群羊也是赶 老张头育秧后,兴致勃勃来找沈宁夫妇,该商量卖家具大计啦。 靠着沈宁的强大“人脉”,老张头和沈宁都赚了不少,没见老张连青砖大瓦房都建起来了? 如今,吃了这一波县太爷和何大夫带来的大福利后,该如何发展下一步? 沈宁也有准备:“我画了一些草稿,到时咱们去推销,目标就是各大铺子的掌柜,以及镇上县里的富户。尤其是那懒人椅,长期坐着的人都需要。” 沈宁拿出了她的草稿,身为理科生,她画几何图还不错,能把各种家具画得极有立体感。 为了方便,她是用铅笔画的,只说是县太爷赏的……没办法,县太爷就是个万能的存在。 老张头看着惟妙惟肖的图,啧啧称奇,没想到沈娘子还能把实图给画出来。 沈宁似有羞涩:“画废了好多张呢,总算找到了窍门。” 想起她的手推车,如今有了张木匠的能力加持,倒是时候可以来推销了。 反正,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 推销家具的时候,说不定那些富户会有兴趣呢? 与老张头一说,他马上精神焕发,赶紧去看沈宁那手推车了,甚至还试用了一下。他把两桶水放上去,发现既平稳,又省力。 老张头连连感叹:“那时你刚把这手推车拿回来,个个说你穷大方,我对这玩意儿也不以为然,觉得你是被人给骗了。原来是真的省力,又不占地方,连山路都能街。” “正是如此,上回我们不是猎到野猪了吗?那山路窄得很,却靠着这家伙,把那几百斤的野猪给运回来了!” 江泰也连忙称赞,力证这手推车是无比好用。他想起刚与沈宁接触时,哪怕给她砍好柴,她也无法挑回家,只能把捆好的柴推着滚回家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媳妇儿的力气啊,和其他妇人打架时,倒会用巧劲儿,真正要干起农活,她却又太弱了点…… 不知不觉,他就嘴角含笑,神游天外了。沈宁见他一副傻样,推了推他,他才惊醒。 沈宁给老张头大致讲了一下原理,他就懂了,啧啧称奇:“说起来这么简单,但之前怎么没人想得到呢?” “重要的是这个铁轮,比较值钱,要去铁匠那儿定制。我之前问过,说是要八百文。因此,这一个手推车的成本就在一两银子左右,若是咱们能顺利拉到业务,定价二两银子如何?” 沈宁征询着老张头的意见,他自然是满意的。沈宁拿两成,就是四钱银子;再除去铁匠那儿的八钱银子,再除去木料的成本,如果他自己做这手推车,能有个七钱银子到手。 如果再分出去给其他木匠,那么他不沾手,也能有个三钱银子! 利润已经不错了! “我今日便去找铁匠,先自己家做一个这手推车。” 老张头精神极好,走路带风,直接就要走。 沈宁刚想让他帮她也定制一个,猛然想起,这铁轮可是她在系统买的。能在系统直接购买,何必去铁匠那儿再花钱。 趁江泰干活去了,沈宁买了能承重五百斤的铁轮,同时在心里默念:我能否直接购买铁轮,做成手推车出售? “稍等,待我请示上级。” 好家伙,这系统还有上级,不得不说,还是够严谨的! 沈宁自然也要请示它,如果贸然倒卖,导致系统崩溃,那就惨了! “叮咚,以此为原材料,加工合成之后,属于新产品。可以出售。” 沈宁在心里默念感谢。 她想起彼时,她想在系统直接进货,买盐后进行倒卖,就被警告过。 直接倒卖是不行的,进行加工后,还行。 这样一来,省了多少成本! 从系统购买能承重五百斤乃至一千斤,中间带轴承的铁轮,也只要一百文。如此一来,硬生生节省七百文。 应该说,从中能谋取七百文的利润…… 当老张头把两个手推车做好,极为满意。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沈宁孝敬她爹的。 他总觉得沈宁拿来的铁轮,似乎比他自己去定制的,要强一些。但是从外观又看不出啥,又不可能掰开看里面的。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沈大山得了这个手推车,也无比满意。这么一来,上山也好,下田也罢,就连平时需要运送啥重物,也无需太过劳累,自己甚至媳妇推着这手推车,就能解决。 偶尔村民遇到,看稀奇:“这是啥玩意儿?” “这是我家宁丫头找人给做的,可省力了。上得了山,下得了田,运送千斤以内的东西,没啥问题。当然,千斤的话,得看我自个儿的力气了,五百斤以内的,我自己就能推动。” 沈大山笑眯眯地解释,他自然不懂什么杠杆原理,但确实省力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村民质疑:“这玩意儿这么好用?” 沈大山让他们一试,果然如此,省力许多。 待一问价钱,马上熄了火,足足二两银子啊,庄户人家怎么出得起? 老沈头也得知了沈大山手里有了个不同凡响的手推车,他也心动。 何况杨氏又在拱火:“爹,据说那玩意儿可运送千斤以内的东西呢,咱们家要是有了此物,下田干活时,不是轻松多了?你和大哥他们,也不用再挑那般沉重的担子了。” “据说要二两银子,只怕大山不乐意。” 沈大江两眼一瞪:“有啥不乐意的?他的孝道呢?只想着自己图轻省,倒还要累着自己的老父亲了?” 沈杏自然又跑了一趟腿,请了沈大山过去说话。 得知老爹想要自己的手推车,沈大山直接拒绝了:“爹,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是宁丫头琢磨出来的,说我脚脚不好,怕我挑担子再犯病。我只有这一个,没有多余的。” “你的孝心都被狗吃了?”沈大江呵斥道。 沈大山冷笑一声:“不知大哥和三弟应该孝敬给娘的冬衣,在哪儿呢?哦,这冬日都过去了,娘又穿了一年旧棉袄。天气转暖了,春裳总能置办一身吧?” 第160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第160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吕氏连忙摆手:“如今家里头哪有银子呢?连省则省罢。” “爹和娘当然只顾着能省则省。对于我而言,同样如此。这手推车,我也能省则省。二两银子一个,我哪有银子让宁丫头再打一个?” 不得不说,“训练”了几次后,沈大山的逻辑能力强了很多。 “宁丫头如今富贵得很,让她给嫡亲的阿爷打一个这玩意儿,又如何?” 沈大河竟然也开始帮腔。他也不满二哥如今不再受他们拿捏,更不满的是,二哥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是否给爹娘尽孝,实在憋屈得很。 “你们把该给爹娘的衣裳置办好,或者各自上交四钱银子之后,我再让她打一个吧。只收成本价,一两五钱银子。” 沈大山也不知这手推车的成本多少,总之乱说一下。 “如今你说来说去,都不愿孝敬爹爹了呗?” 沈大河绕来绕去,又绕到原点,连杨氏都有点替他着急。 果然,沈大山笑了:“说来说去,不愿孝敬爹娘的是你们,我该尽的孝已经尽了,还不落一声好。没道理我东西送了,倒是让你们这些既不给东西又不给银钱的好兄弟,口口声声指责。” 说完,他也不理会屋里各人的表情如何,直接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来:“若是你们有何不满,爹,娘,我早就说了,要请里正也好,族老也好,我都行。” 这次,他不再停留,向外走去。 老沈头向外看去,意外地发现,曾经总是微弓着腰身一副懦弱模样的二儿子,如今却背影笔直,走路带风,极有精神。 他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现在是极力想拉拢这个二儿子,对他也不再苛刻,不再大小声,为何在这儿子心里,这个坎就过不去了呢? 沈宁用上好的宣纸,以及清晰的铅笔,硬生生画出来许多的“宣传单”。 “咱们到时兵分几路,都去推销。”沈宁琢磨着,“咱们是否应该租个铺子,做为展厅,来展示咱们的新式家具,让人都能看得见摸得着,可以体验一番。” 老张头才刚建了房子,银子有些不凑手,再说,他又是保守的性格,连忙拒绝。 沈宁想着,不如到时去打听一下,看看铺面费要多少,自己手里的银子是否支付得起。 县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几个人在推销着他们的家具。 他们也不会乱派发手中的单子,而是找那铺子里的掌柜。 “大掌柜,极舒适又缓解劳累的懒人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县太爷都大力推崇的。” “坐这些普通的椅子,一天下来,是否腰酸背痛劳累得紧?这就对了,我们的懒人椅,经过数次改良,终于琢磨透了这缓解劳累的秘密!回春堂的何大夫用着好,一口气帮忙订了十张椅子,让亲朋好友都用上了。” 铺子里的各大掌柜们仔细看着手里画得很清晰的图,倒是新颖。 也有上了年纪的掌柜有了兴趣:“何大夫当真订了那么多?” “千真万确的事儿,何大夫是去给县令府的老夫人请脉时,见到府里有这懒人椅,因此他也有了兴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推荐他的亲朋好友都买了。” 沈宁把他们买椅子这顺序调换了下,便于能更好地依靠县太爷的广告力度。 果然,掌柜们更有兴趣:“连县太爷也做了这懒人椅?” “千真万确,县太爷一心为民,长久伏案,甚是劳累。对于我们这懒人椅,甚是推崇呢。不信你们去打听!连县丞、主簿、师爷等,都做了这懒人椅!若无此事,我敢如此随意造谣吗?” 沈宁一脸真诚,倒是令掌柜们信了大半。 “那便做一把吧,二两银子,也不贵!” 有了第一个掌柜,陆续又有好些掌柜响应。这一日,沈宁收到了五把懒人椅的定金。 她也不急,自然要靠口碑,要靠口口相传的。 等身边的例子,真实地展现在眼前,再获得一致的好评,到时再打开局面,不是容易得多? 沈宁一行人坐县里回村,路过镇子时,叫上去拓展业务的老张头一起回去。 老张头明显有些沮丧,他一把椅子都没谈成…… 他以为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总能拉到些业务,结果,这现实打了他的脸。 “张叔,不用急,我们在县里已经拉到了五把椅子,待我们把产品,呃,也就是这椅子送到之后,肯定会更容易接到单子的。” 老张头听说他们已经拉到单子,又欣慰又有些难受。相比起来,自己似乎更差劲了。 一行人坐在牛车上,交流着“销售话术”,煞是热闹。 赶牛车的老孙自然都听得清楚,既佩服沈宁又拉到业务,又惊叹于原来做生意有这么多门道!那“话术”,竟然都是要练的!难怪这么多人根本做不起来生意。 张嫂子从年后就一直等着沈宁给订单,她也有些忐忑,不仅是她,连丈夫和婆母都牵挂着。 他们都知道,沈宁已经把县太爷和何大夫这人脉利用完了。那么,他们还能拉到业务吗? 若是拉不到业务的话,老张头和沈家都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已经不那么着急赚银子了,自己家可不一样。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进项,才过了半年的好日子! 还好还好,沈宁又来找她了。 一见沈宁带着小云朵的上门,张嫂子一家格外热情,拿瓜子花生,又让她们喝水。 不仅如此,张嫂子还给了她们娘俩几个荷包,说是这些天闲着,给她们做了几个。 沈宁默默感叹,这生意和人情,越来越分不开了呀。 沈宁把棉花与布料都交给了张嫂子,痛快地说要做五套抱枕和坐垫。 张嫂子的婆母在一旁笑开了花,这些个东西,儿媳妇两天就能做完,五套,就能净赚个一百五十文。 又见沈宁笑道:“天气渐暖,等嫂子做完了这几套,赶紧给我做两套春裳。总之,以后也会有业务,都得麻烦你。” 第161章 没有回头路 第161章 没有回头路 张嫂子彻底放下心来:“成,我都会做好的。我瞧着这阵子,妹子你又瘦了好些,再别瘦去了,再瘦,脸上没肉,就不好看了。” 张婆母也附和:“正是如此,脸上没肉,就存不住福气。这个样儿正正好,穿衣裳又好看,脸上又有福气。” 沈宁得意,如今是118斤,她自己也觉得满意。 “不再减了,就这样吧,我还想吃好喝好呢。” 李家人自然也得知了沈宁又拉到业务的消息,酸归酸,却因毫无办法,说都懒得说啥了。 只是李小玉冷笑:“那算个啥,不过是个卖椅子,卖家具的!再过两日,我便出嫁了。以后啊,她还要来回奔波,好不容易才到镇子上做点生意,混个温饱!而我呢,就嫁在镇子上!” 王氏自然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却道,你这傻丫头,你嫁过去不过是儿媳,要听婆母和嫂嫂们调摆。这沈氏,可是赚到了银子,自己还当家做主。 当然,这大婚在即,她又何必让女儿不快。 这日,吹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聘礼都抬进了大塔村。 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李小玉,既紧张又兴奋,终于到她出嫁的日子了! 新生活要开始了,以后就要与镇子上的相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渐渐地,围观群众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新郎倌看着长相还成,怎地蒙着一只眼睛?” “正是,还蒙块红布条,看着够渗人的。”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王氏原本心里喜滋滋的,却见陈三郎这怪异的装束,懵了一下。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陈三郎声音洪亮,似乎并无不妥。 王氏忍不住问出了口:“这眼睛,莫非还未好?” “确实还未好。” 陈三郎简单说了句,就径直去接新娘子了。 李小玉从盖头的缝隙里,看到新郎倌伸过来的手,心里甜蜜蜜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里。 坐上系着红绸无比喜庆的牛车,李小玉更觉真实与欢喜。 在锣鼓宣天中,她怎么知道她的老娘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呢? 直到坐在新房,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听到新郎倌进了房门,李小玉既期待又欢喜。 陈三郎揭下了她的盖头,今日盛装下,李小玉也好看了几分,只是脸上的白粉实在太厚,反倒破坏了一丝美感。 李小玉娇羞抬头,蓦然一惊:“相公,你为何还蒙着这布条?莫非眼睛还未好?” 陈三郎有些不耐:“是还未好。咱们喝交杯酒,早点歇着吧。” 想着不能破坏了这气氛,李小玉只能勉强按下不快。 在红被翻滚中,李小玉既痛楚又甜蜜,睁眼看了一眼夫君,发出一声惊叫。 陈三郎的那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了,他的那只眼睛,眼珠如暗蓝色的碎瓷,是浑浊的,毫无感情的!甚至,好似不会转动。 他那只眼睛,明明就是瞎的! 李小玉挣扎起来,被扰了兴致的陈三郎更加用力地扣紧她,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给我老实点儿,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 陈三郎看到她满面惊恐,更是恼怒,发疯般地磋磨她。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陈三郎已经餍足,沉沉睡去。剩下李小玉缩在一角,抱着被子流泪。 她也不敢哭出声音,她害怕陈三郎再度发疯,甚至害怕陈三郎盯她一眼。 新婚之夜就在无眠中度过,次日一早,她憔悴了不少,双眼红肿得像桃子。 陈三郎倒是心情不错,直接招呼她:“还不过来伺候我起身?” 李小玉一惊,怎么伺候? 陈三郎嫌弃地看她一眼:“给我穿衣!” 李小玉哪里想到,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贵公子,还不能自己穿个衣裳?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陈三郎捏住下颌:“摆出这个死脸色给谁看?嫁给老子,还委屈你了?” 李小玉更是惊恐,她很清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面前这个面色阴狠瞎了一只眼的人,就是她以后要相伴几十年的人…… 她惊慌地点头,在陈三郎的满意神情中,给他穿衣。 两人收拾好后去给长辈敬茶,还未开口,尤氏便皱着眉道:“咱们家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笑脸迎人,再不可摆出这么个脸色,不聚财。” 李小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极力克制着,点着头。 待情绪平复后,她才认识到这么一大家子人,看到两个嫂嫂眼里的一丝幸灾乐祸,更是难受。 难怪都说做姑娘时,才是最快乐的。万般憧憬的婚姻,却是如此不堪。自己夸出去的海口,都变成了打自己脸的巴掌。 “老三家的,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迷迷瞪瞪的?一点都灵活。”尤氏又不满地呵斥。 李小玉回过神来,挤出笑脸,赶紧给公婆奉茶。 “我也没啥好说的,你们小两口过和和美美的日子便好。”陈父喝了茶,给了个红封。 “以后你就是我陈家妇,虽然你是村里的姑娘,但女诫女训都知道的吧?女子讲究三从四德,丈夫就是你的天,我们陈家的媳妇,别的不出挑无妨,最要紧是温柔贤惠。” 尤氏絮絮叨叨,虽然也给了个红封,但语气中的威压令人着实难受。 好不容易给一圈人敬了茶,她也献上自己绣的手绢荷包等物,算是给的回礼。 哪知人人都不当一回事儿,李小玉咬紧下唇,这个家,摆明了就是轻视她,这让她如坐针毡。 二嫂刘氏更是直言:“这手艺也太过粗糙,虽是村里的姑娘,也该好好练练才是。” 大嫂罗氏也附和:“正是如此,女红也是咱们妇人的安身立命之本。若是闲时,绣点花样,还能换点银钱。” 李小玉悚然一惊,这是啥意思,陈家就算不是富户,也算是镇上的殷实人家吧?怎地还要媳妇们做女红换银钱? 她没忍住转头看了眼陈三郎,陈三郎笑道:“怎么?嫂嫂们说得不对吗?你既已是陈家妇,自然要为陈家好好打算。” 第162章 这样的局都勘不破 第162章 这样的局都勘不破 在王氏的期盼中,李小玉总算带着夫婿陈三郎回门。 丁氏和余氏也同样期盼,当然,她们期盼的李小玉能带多少礼。 哪知,也不过是些平平常常的吃食,鸡是没有的,糖和酒也无,只有些个鸡蛋和一块肉。 两个嫂子脸色当即就有些不自然,再猛然发现这妹婿的一只眼是瞎的,不由惊叫了一声。 果然如此! 王氏忐忑了三天,却还是被证实了,这女婿果然有猫腻。 那只眼明明就是瞎的,却故意作伪,说是啥被小石子砸得红肿,因此才包了药。 李小玉的脸色灰暗,丝毫没有欣喜的模样。她能怨谁?都是自己亲眼相看的,怨自己眼睛瞎了? 再看到王氏一脸心痛,她也冒起了无名火,该怨这个娘,她一大把年纪了,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吗?就这样把她给急匆匆嫁掉,不就是想要她那聘礼银子? 老李头和几个儿子也吃了一惊,但他们也明显知道,李小玉已经陈家人,这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 陈三郎把岳家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他也不以为意,反正已经尘埃落定。他们若是想要闺女过得好,自然要善待他这个姑爷。 王氏拉着李小玉到屋子里去说悄悄话,瞅着闺女的神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她低声道:“小玉,哪想到咱们娘俩都被骗了,姑爷和亲家对你可还好?” 李小玉冷笑一声:“你觉得会好吗?开口闭口都说我是村里出来的姑娘,口口声声说着女诫女德。这便罢了,连两个嫂子都说,要多做点女红,你道是为啥?要以此换银钱!” 王氏唬了一跳,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他陈家,家境殷实吗?” “殷实个啥啊?也就那铺面和院子值点银子,那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原来他们祖上也是富裕过的,结果,到现在传到公婆手里,只剩下那些东西了。银子是没有的……” 李小玉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双眼含泪道:“那聘礼银子,都有几两是借他姑母的!” 王氏没想到有这一遭,原本以为闺女去享福的,结果,聘礼都要借!连村里的富裕人家都赶不上! “那他那南北货铺子,生意如何?” 李小玉撇撇嘴:“有啥如何的。一条街上,好几家那样的铺子,卖些个杂货,位置又偏,又不比别人便宜,凭啥有好生意?” 她看到母亲同样灰暗的神情,不禁捂着脸哭了起来:“都是你,你几十岁的人了,连这样的局都勘不破。害死我了……说给我的两样银首饰,都是借的,又拿了回去;敬茶时,公婆给我的红封,你道有多少?一钱银子!一钱银子,也让陈三郎拿走了。” 李小玉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王氏只得安抚着她,说些“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之类的废话。 正在闹着小脾气,只听到陈三郎的声音“小玉”。 李小玉连忙把眼泪擦干,深吸气几口,平复一下情绪,甚至抿着嘴,嘴角扬起。 王氏看得怪异,不由道:“你这是做啥?” 好不容易控制好了情绪,李小玉又涌上了眼泪:“他们家说,是做生意的,要笑脸迎人,别一天摆个晦气脸。再说,我看着陈三郎都害怕……” 王氏惊呆了,这日子过得委屈成这样? 李小玉猛然抱住王氏:“娘,我是你亲生的闺女,你也只有我这个闺女,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吧?我要和离!” 王氏清醒了过来:“哪能和离呢?你要是和离了回了娘家,想再嫁就难了,再嫁一个,肯定远远比不上陈家。你看老三家的,为何又回来?再嫁能嫁个啥样儿的?” 有一点她没说,那聘礼银子,她和老李头早就打算好了,要用来给李四牛娶亲的,哪能和离? 门却忽然被推开了,陈三郎进来,一见母女这样,笑得有点冰冷:“小玉,岳母,这是怎么了?” 李小玉吓得一抖,王氏连忙打掩护:“是女婿过来了啊,小玉这不是娇气吗,乍换了地儿,说没睡好。又说想吃我做的菜,真是的,这么大了,让人笑话。” 陈三郎笑道:“那便还请岳母大人疼惜些,做些菜给小玉吃。” 王氏脸色一凝,陈家这小兔崽子,真是可恨。 吃饭时,李三牛一家三口也被叫来。 柳氏似乎心情不错,还和妯娌们搭话,有意无意看向陈三郎和李小玉。 谁知道她心里乐开了花,她可是牢牢记得,李小玉曾骂她,说她没本事,还不是嫁了个残废! 这下,哈哈哈,她自己呢?嫁了个什么好人好家庭? 早先把牛吹到天上去了,如今两眼泪汪汪的,让她好不痛快! 当然,她也没那么傻,会在这个时候去踩李小玉的痛脚趾头。但她嘴角隐隐的笑意,还是深深地刺痛了李小玉。 李小玉怎会不知她的幸灾乐祸呢? 不仅是她,就连另两位嫂嫂,也很是不满。不满在于,说是说镇上来的富裕女婿,连回门礼都这般不讲究。就说拿来的这块肉吧,都不够桌上的人吃。 乡下也没那么讲究,自家人吃顿饭,并没有分男女桌。但夹菜还是要收敛点。收敛到每人也只能吃到一两块肉! 小气也就罢了,这妹婿,还骗婚!难怪那媒人收礼时,说的那啥话,一眼就相中了? 这可不就是一眼相中的吗? 李四牛倒是想为妹妹出头,怎么着也该讨个说法,却被老李头劝住了:“这时候再闹又有何意义?闹了之后呢,让你妹妹的日子更难过?” 李四牛说不出话来,如果闹了之后不和离,那李小玉在婆家,更要受磋磨了。只希望这妹婿是个有良心的,看在他们家欺骗了妹妹的份上,能善待小玉一点吧。 岳家人的反应,与陈三郎预想中的差不多,因此他根本就不担心被戳穿,才敢这般堂而皇之地上门,解释都没一句。 只是村民们可就不一样了,很快就炸开了锅。 第163章 讲感情还是利益 第163章 讲感情还是利益 “李家就挑了户这样的人家啊?” “成亲那天,我就说了吧?我说肯定有问题,没问题的话,蒙着眼睛干啥?” “不管怎么说,银钱上,那女婿家里还不错吧?” “你会为了多二两银子的聘礼,把女儿嫁给这样的女婿吗?” “我可不愿。” …… 老嫂子们聊得热火朝天,都觉得王氏被几两银子蒙了眼。 她们哪知,王氏压根就是被骗的。 午饭过后,陈三郎夫妇就要回去了,虽然李小玉很不情愿,但她也没办法。 看到村人怪异的眼光,她更是羞愤不已,有苦说不出。 反正以后很少回这大塔村了,管她们怎么想怎么说。她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就连沈宁都知道了这些八卦。有沈霜在,她哪里会错过村里的消息? “长姐,你说李小玉怎么想的,就算多几两银子吧,怎就愿意嫁到那陈家?” 沈宁倒是道出了真相:“兴许是被骗了呢?但是,话说回来,若是不贪心,若是多打听清楚,不至于被骗。” 被镇上的商户人家看中,极大地满足了王氏和李小玉母女的虚荣心,一心准备着那仓促的婚事,哪里会去多方打听? 沈宁也不过说一两句,便不再感兴趣,她忙着呢,又要卖辣白菜,又要卖家具。 那五把懒人椅顺利交货,经过口口相传,她又顺利获得十二把椅子的订单。 至于镇上,别看镇子不大,有钱人却也不少,愿意花二两银子买把懒子的大掌柜,也有好些。 老张头受了打击,不太想再出去“跑业务”,沈建生倒是撑了起来,在镇上也拉到五把懒人椅的业务。 一共是十七把椅子! 辣白菜么,福运酒楼的掌柜,又开始向沈宁示好。他那酒楼里的辣白菜,卖个八文,十八文的。虽然赶不上县里的东来顺,但是利润也是可观的。 见沈宁几人竟然不再上他的门,真真是急了。每日里都有顾客要吃那爽口的辣白菜,卖的又不是那一道菜,还能带动其他的消费,这让掌柜怎么不急? 好不容易看到了在镇子上来推销椅子的沈建生,他连忙拉住套近乎。最后,他也定了把懒人椅,让沈建生带话回去,明日赶紧送几坛辣白菜来。 沈霜这才得意了起来:“长姐,那个吴掌柜,这下算是被治服了!想到之前,他那般狠狠压价,我心里就不舒服。” “别人并不是被治服,也并不是服了软。你可不能太得意,这都是利益之交。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霜并不服气:“长姐,做人怎能这样,都讲个利益,不讲感情的话,那岂不是都是虚伪逶迤?” “那么你愿意再卖辣白菜给吴掌柜,是讲利益呢,还是讲感情?”沈宁不慌不忙,笑问着。 沈霜急道:“咱们和他有什么感情,还不是因为他也定了把椅子……” 说了这句,她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不由撒娇道:“长姐,你怎么这样?” 沈宁笑出声来:“讲利益并不是说不好,也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不是吗?其实讲利益或是讲感情都行,怕就怕,该讲利益的时候讲感情,该讲感情的时候却又在讲利益。” 沈霜似懂非懂,犹犹豫豫地点头:“总之,我明白了咱们和掌柜的是做生意,讲利益。只要利益到位,那些个小节,倒不用计较了。” 沈宁暗叹,其实道理么,很简单,难的是做到。 这些大道理谁都懂一箩筐,就怕如刚才说的,身在其中,看不清楚,把利益和感情弄反了。 但如今,在感情方面,她可不用担心。反正,她有了江泰,和他肯定是讲感情。对于其他人,她也要好好甄别才是。 江泰闲时便会上山打猎,也在赚银子;共计二十二把椅子的订单,以及辣白菜也卖得顺利,近段沈宁手里共收入了十二两。 除去各种花销,手里还有四十余两银子,沈宁很是满意。 要不要到县里开个铺子呢?从此就做商人,不用在这村里种地了。 她和沈霜及江泰商量了一下,那两人有些犹豫。 “长姐,其实我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江泰笑道:“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陪你。只是,离开了这山和田地,我怕是有些不习惯。再说,如果在县里开了铺子,我每日里无所事事的……” “行吧,那开铺子的事儿,以后再看。” 其实沈宁也很习惯目前的生活,如果到县里开起了铺子,每日里等着顾客上门,似乎也有些无聊。 自己现在这样的日子,不累、悠闲、又不缺银子,吃穿住行都不错,似乎也没那么大野心去发大财。 如今是农闲时分,沈宁又有了“盖宿舍”的想法。由于沈宁这房子,前后院都有,区别在于,宿舍盖前面的话,自然要用青砖;盖后院的话,由于有前面这大房子挡着,可以盖土胚房。成本上自然节省不少。 最终,沈宁觉得,还是一进院子,看到自己这漂亮的套间比较好,因此,决定把宿舍盖在后院。 宿舍平时也不住人,江泰和沈霜的意思,都是盖土胚的就行。行吧,既省钱,也没什么妨碍。 沈大山无有不应的,又找了两个大工,两个小工,盖房子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就好了。包材料包工钱,花费了六两银子。 即使是土胚房,沈宁也建得比寻常人的要宽阔高大,还开了大窗户,光线好,敞亮! 得知长女盖这三间房子,是为了方便娘家人可以来住,他更是欣慰。 沈宁猛地想起娘家那个低矮破落的土胚房,上次卫氏说一下雨就漏得厉害,她当时听了一耳朵,过后竟然忘了了。 “爹,咱们家里那房子,也重建一下吧?” 沈大山连忙摇手:“那事儿你不用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你小弟要读书,建房子的事儿以后再说。” “那便先不重建,把屋顶好好修缮一下吧,盖一下瓦?” 第164章 老天不降雨 第164章 老天不降雨 沈大山眼睛一亮,只修缮屋顶,倒是个折中的好办法,花费也不会太多。即使以后盖新房,这瓦也不会浪费,可以拆下来用的。 只是,对于自己来说,银子还是紧张…… 沈宁把二两银子放到他手里:“爹,不知这够不够?” “够是够,但爹怎么好意思总花你的银子?即使要花银子,也该让建生出。你和江泰才成家,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沈大山连忙把银子推回去。 “拿着吧,爹,你们早一点把瓦盖好,便早一点安心,下雨也不必着急了。” “那成,我先拿着。这事儿我得跟建生好好说说。” 为啥要跟建生好好说说?沈宁想着,是因为建生是儿子,家里的这些大事本该由儿子解决。既然承了女儿的情,儿子也该心里有数才行。 沈宁暗自摇摇头,传统的家长就是这样的。 当天晚上,建生便站到沈宁的面前,不好意思道:“长姐,家里又让你费心了。身为儿子,我很羞愧,原该我多出力才对。” “咱们都是儿女,都应该尽孝,各凭能力便是。目前你还小,才刚做工呢,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帮扶家里,不要有压力。咱们不愚孝,也不逃避责任。” 建生重重地点头:“我一定好好干。只是,长姐,我可不小呢……” 他有点困惑,都快二十了,长姐还说他小。他哪里知道,在沈宁眼里,他还只是个大一新生的年龄。 沈宁爽朗地笑起来,自己傻啊,若是看弟弟还小,那么她的江泰呢?也是个大一新生? “是呢,你可不小了,可以说亲了。”沈宁调侃着,“不过也不用急,咱们慢慢寻摸,要找个合心的。日后你若是有了中意的人,可以跟姐说说。” 建生脸一红,连忙走开了。 沈大山和卫氏笑容满面,一脸喜气。 帮工很是羡慕:“大山,这换上了瓦,以后下雨再不用愁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一下雨,屋里像筛子似的。以后就不担心,可以睡个好觉了。” 虽说不是新建房,但换上了瓦,房子也明显与之前不同。 “爹,你看老二,越发能耐了,他竟然把瓦都换了。”沈大河很是不满,“有银子也不来孝敬你们二老,倒这样奢侈。” “倒不是奢侈,他那破屋子,咱们都知道,漏雨得很,简直没地儿站。” 老沈头已经没有之前的底气了,这个二儿子如今有了宁丫头撑腰,再也不会像之前那般,被他们拿捏。 吕氏不悦:“他如今倒是脾气见长,对着咱们这老头老太,也不放在眼里。” 沈拾更是暗恨,二叔家如今那般富裕,帮一帮他,就是抬一下手的事儿,他们偏偏不愿! 家里因那辣白菜的损失,更是紧巴,他中意的那个丁姑娘家里,已经明确拒绝了他,要另外相看了。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周氏托了媒人,却也只敢在村里找条件一般的,哪有丁姑娘长得好看? 都是因为二叔,都是因为宁姐! 但是他无可奈何,连阿爷阿奶,阿爹阿娘都无可奈何! 很快一个月过去,秧苗育好了,沈大山和江泰都发现,这秧苗明显就比较粗壮。 “看来这种子确实不同,说不定会有个好收成。” 沈大山有多年种地的经验,看着秧苗甚是乐观。 “放心吧,爹,肯定让你满意。” 沈宁自然是知道这个结果的,同样地种田,但是她有超级杂交水稻的种子,那就不一样了。她知道此时稻子的亩产,差不多也就三百多斤。而后世的超级杂交水稻,早就亩产过千斤,甚至过两千斤!非常惊人。 (古代一斤为16两,为了简便,统一折算按十两一斤了。章尾的作者有话说,有标注文献出处。) 不管怎么样,到时肯定会让沈大山惊掉下巴的! 沈大山自家只有两亩田,很快就插完了秧,便带着卫氏和乐生一起去大塔村。 沈乐生一到沈宁家,就把所有人集中过来:“《百家姓》大家都会了吧?如今咱们要学《千字文》了。” 就连江泰,沈宁,沈霜,铁蛋都在其中,没人能逃得过沈先生的法眼。 卫氏一边做饭,一边笑盈盈的,小儿子真有先生的架势。 吃过饭后,歇了一会,沈大山便带着建生,江泰下田。五亩田而已,也不多,几天便可做完。看着粗壮的秧苗,沈大山内心充满了喜悦,真是丰收之兆啊。 沈宁还是觉得这太过辛苦,前世的农村,大部分地区都实现了机械化,插秧收割都省力不少,除非是实在不便于用机器的山里。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在系统里查找,竟真的让她找到一款小型的插秧机,不用电也不用油。可以用手拖动,在田里走,秧苗便会自动掉落插好,连行距和深度都可以设置。 说白了是利用了滑轮的原理,针轮和齿轮是其核心。 但即使是被后世称为“效率不高”的这手动插秧苗机,也省时省力许多,不用弯腰,一天就能把五亩田的秧苗插好。 沈宁实在心痒痒,这小机器,买也很便宜,只需五钱银子! 但是她不敢买,这比起手推车复杂多了,买了之后,怎么解释它的来源? 只能暂且忍痛放弃,待以后看能不能找个方法过明路…… 插秧过后,又到了农闲时分,沈宁一家如常过着小日子。 哪知,眼看着稻子抽穗了,老天却越发干旱起来,已经足足两个月未下雨! 田里的水肉眼可见地消失了,渐渐地,竟然龟裂了。 所有农人心急如焚,去年遭了涝灾,今年却又要遭旱灾? 不仅田里呈现干涸龟裂状态,就连河流的水流都变小了很多。 沈霜带着两个娃,每日推着小推车去河里打水,尽量浇一浇菜地,免得蔬菜都死了。 如此,又过去了十余日,老天还是没有降雨的意思,连水井都几近干涸。 让人未曾想到的是,柳氏又跑了! 这次她是跟着那武货郎私奔了。 第165章 你娘又跑了 第165章 你娘又跑了 武货郎时不时送点小玩意儿给她,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也说了一箩筐。 柳氏越发感觉在这儿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本来插秧她就出了大力,原想着日子就算劳累,也总算过起来了。哪知,又遇上了这大旱。 今年这田税能不能交上都难说,还怎么吃饭吗?能吃啥? 武货郎再三蛊惑:“以你这等姿容,何必委屈在这儿,会被生生磋磨成一个粗糙的农妇。只要你跟了我,咱们在县城也好,在府城也罢,赁一处小院子,过轻松自在的生活,岂不是好?” 柳氏一幻想那样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吗? 再看李三牛和大李子两父子,都不是她所牵挂的,再加上如今又累又穷,她只想着逃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破落的山村。 沈氏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在靠天吃饭? 再想着说不定能去府城!整个大塔村,乃至镇子,县城,又有几个能在府城安居? 她越想越心动,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李三牛睡得像死猪一般,拎着小包袱走了。 走到村口,那武货郎躲在暗处接应,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俱无比兴奋。 次日,当李三牛发现柳氏再次跑了的时候,已经说不清心里是啥感觉了。 他甚至等到大李子把杂粮粥煮好后,才淡然说了一句:“你娘又跑了。” 大李子也愣愣的,这是完全想不到的!看着李三牛灰暗的脸,他甚至也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两父子还是先吃了饭,两人都沉默着,似乎不提起,这件事便没发生。 直到吃饱后,那种钝钝的难受感觉才蔓延开来!李三牛才真的意识到,这个该死的婆娘真的再一次抛下了他。 看着儿子紧闭的双唇,他皱皱眉,问了句:“你恨不恨她?” 大李子摇摇头,便去收拾桌子洗碗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有没有柳氏这个娘在,对大李子而言,好似没太大的区别。如今李三牛虽然一瘸一拐,倒也不必有人专门服侍。 大李子的活儿变重了一些,但也不是承受不了。比起柳氏再次出走,反倒是一直干旱让他更为担忧。 老李家好不容易收了李小玉的聘礼银子,想着要翻身了,结果又遇上这干旱,真是让人心忧。 这日沈霜又带上两个娃一起去河里打水,却被一汉子拦住:“村人连水都快喝不上,你还打水浇菜地?” 沈霜怒目圆睁:“我不打水,这河水不也是流走了吗?你想浇水你便打水就是!” “我就是看不过眼,就是因为有你这等抛费水的人,老天才看不过眼,降下这等干旱的惩罚。” 沈霜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当即就叉腰道:“若是我打井里的水来浇菜地,你说我抛费,我还能理解。我这时时是打河水,你还说我抛费?你若是勤快点,你自己也来打河水,浇你的田去啊!” 那刘姓汉子也自知是没事找事,但他就是心里不爽。 凭什么大旱,沈家的日子还能过得那么好?她家依然吃好喝好,有银子赚。又盖了几间房不说,还经常吃肉,顿顿都是大米白面! 而自己家因为地里缺水,都快愁死了。这一季若是歉收,怕是连田税都交不上。 偏偏他家的地离这河远得很,靠他用肩挑用手提去给田里浇水,会累死。 两人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个青年过来了,他穿着灰色短褐,清秀的样子。 “刘哥,我看浇不了田,咱们也学着沈家妹子这般,挑点水浇浇菜地吧。否则,日子真难过了。”他又转向沈霜,“沈家妹子,刘哥也不是有意的,想来是心里焦急,难免语气太冲。” 刘汉子见有台阶下,赶紧撤走,一边说道:“韦兄弟说得对,正是如此,这老天足足四十几日未下雨了,田里都要干得冒烟了。” 沈霜冷哼一声,这才放过了他。 她看向给她解围的韦德:“你也是去打水浇菜地吗?” “正是,我怕菜都要旱死了。” 韦德方才见过她怒目圆睁的泼辣样儿,再看她现今平和的样子,觉得有趣,便面带笑意。 沈霜皱眉道:“有啥好笑的。我也知道他为啥为难我呢,不过是看我们家日子过得还成,便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呗。” 韦德大感惊讶:“你竟然知道!那你怎么不戳穿他?” “倒不必闹到那般难看的地步。只怪这贼老天,一年涝一年旱,让人活不下去了。” 沈霜打好了水,示意他:“你打好水,也放上来,一齐推过去,省点力。” 韦德果然把水桶放上小推车:“我来推吧。” 沈霜也不客气,任他来推。 韦德却对沈宁的地在哪儿,很熟悉的样子,一直把水桶推到地边上,帮着她浇菜。 “这些蔬菜,你真是精心照料着,都还挺有精神的呢。” 沈霜也笑,她也干不了多少其他活儿,便把家务,和这菜地都照料上。 四桶水都浇完,沈霜感激:“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干了这么多活儿。” “无妨,可再打一次水,再浇一遍,然后这小推车借给我吧。晚点我再送回来。你站在这儿就行,不要过去了,我去打水。” 韦德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桶都放上,推着小推车继续走向河边。 沈霜也懒了,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脚却不再迈步,带着两个捂嘴偷笑的小娃,坐在田埂上等着。 直到韦德又满身大汗地出现,沈霜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看你觉得太过文弱,如今你倒好似锻炼了,强壮了不少?” 韦德满心欢喜:“以前一心想着读圣贤书,心里不在这农活上。如今干完了活,能倒头就睡,没那么多想法。倒是吃得香睡得好。我娘也说我壮了些。” 两人一边随意聊着,一边浇着菜地。 韦德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似乎没几息功夫,便把活儿干完了。 第166章 这小青年不错 第166章 这小青年不错 沈霜干完了活儿,倒是满心欢喜:“今日幸亏有你帮忙。我这两只水桶也便借你了,你把这水都打好,推到家里菜园子去吧。” 韦德看着她杏面桃腮,自己有了点羞涩:“那成,一会儿我再送到你家去。” 他又推着小推车走向河边,走出几丈,回头一看,窈窕的沈霜脚步轻快,带着两个孩子,似乎很是欢喜。 韦德打了四桶水,给自家菜园子浇菜,韦母觉得稀奇:“这是沈丫头家的手推车吧?你怎么借了来?” “我正要去打水,碰见沈霜妹子了,帮她打了水浇了菜,她便借予我。” 韦德说着,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韦母的目光便变得有点促狭了:“我瞧着沈霜丫头是个好的,长得又好看,干活也麻利,那性子,和我差不多,爽利得很。” 韦德低头“嗯”了一声,也不说话。 “儿子,若是你能娶了沈霜丫头进门,那就是咱们母子的大福气了。” 说到这儿,韦德却不再春风满面,而是神色黯然。 在这村里,应该说在这十里八乡,沈霜的条件都是相当好的。有她自身的美貌优势,也有她姐姐沈宁的银钱支持,等她想好好选婿时,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呢? 再说,虽然他读过三年书,但连个童生都不是,家里穷得叮咚响,哪敢肖想呢? 但,自从分家那日,沈霜送来吃食后,她就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一出门,就会有意无意四处张望,希望看到她的身影。 这次也是,得知她每日里要去打水浇菜地,他便也拿上水桶前去。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走到一起,但能跟她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幸福。 这幸福是短暂的吧?韦德心里又酸又胀,有着丝丝缕缕的疼痛。 韦母一见儿子不出声,便也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唉”了一声。 小云朵悄悄地拽着沈宁的衣袖:“娘亲,我有一个小秘密要告知你。” 沈宁俯下身,方便她咬耳朵。 “我们和小姨去打水浇菜地时,韦三叔叔也去了,他还帮小姨出头了,还帮我们浇菜地了。” 小云朵语言清晰,把前因后果都跟沈宁说了一遍。 沈宁了然,这韦德,怕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她这个漂亮妹妹。 “好的,娘亲知道了。你个小机灵鬼,可不要去笑话小姨,否则,她肯定要揍你屁股。” 小云朵缩了缩脖子,小姨要揍他们时,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哪怕在门外跑上好几圈,都要把他们追到为止! 沈宁考虑着韦德,他家三兄弟,好在已经分了家,只有一个母亲要奉养。而韦母,沈宁也略接触过,那也是个爽利的妇人,挺好相处的,不似那些个会磋磨儿媳的婆母。 韦德来还小推车时,总觉得沈宁在明里暗里打量他,眼里有一丝审视。他不禁有些小紧张。 可惜没看到沈霜! 正感觉可惜,要告辞时,却听沈宁喊道:“霜儿,过来一下。” “长姐,怎么了?”沈霜挽起袖子,原来正在灶房忙活。 看着她那雪白的藕臂,韦德心如擂鼓,赶紧把脸转过去。 沈霜一边出来,一边把袖子放下:“是韦三哥过来了呀,小推车放那就行。我正在做菜呢,留下来吃饭吧?” 韦德有些慌张:“不用,不用,我娘在家里做饭了呢。” 沈宁就爽朗地笑:“无妨,村里都在传,我家顿顿吃肉吧?我家霜儿做的红烧肉是一绝,你带点回去,算我孝敬给韦伯母的。” 韦德更是脸红,慌得连连拒绝。 江泰正好回来,见到这一幕,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小伙子的,这么扭捏干啥?这肉,我媳妇也不是给你的,是给韦伯母的。” 韦德只好稳住心情,陪着笑,与江泰寒暄。 沈宁则进了灶房,让沈霜拿个碗,装大半碗红烧肉,说是让韦德带回去。 她见沈霜也不嘀咕着说抛费之类,并不反感送肉给韦德,觉得他们确实可以相处看看。 韦德到底读过书,虽然如今在村里干农活,但比起大多数的青年,都多了几分斯文。如果只求过安稳小日子,韦德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沈霜用篮子把红烧肉装好,细心地又用一只大碗盖在上面,这样即使走到家里,碗里还是热的。 韦德一看她过来就有丝紧张,却见她落落大方地将篮子递过来:“给,好生拿着。” 他想着方才江泰嫌弃他的样子,便勉力自己也做出落落大方自然的样子,接过了篮子。 “这篮子和碗,我明日再送过来。我娘肯定会很高兴。” 韦德离去后,沈宁见沈霜一脸自然,并无羞涩之意,不由点拨一句:“霜儿,你觉得韦德怎么样?” “挺好的呀。”沈霜还是忙着炒菜,随意回了一句。 “我看这个小青年不错的,你可以留心一下,若是人品不错,对人又好,可以考虑考虑。” 沈霜这才停下手:“长姐,我方才都没想到那回事儿,我才十六岁,不急。” 年轻真好啊!沈宁不由暗叹一声。 明明二十四岁也是大好年华,在这个时空,一不小心却会进入老嫂子行列。 “不是说急,咱们可以先看看。” “行。” 沈霜利索地应了声,直叫沈宁扶额。 这是后世所说的“直女”吧,直来直去,麻利得很。偏偏她又长得美,形成了一种反差萌。 进了卧室,倒是江泰悄声道:“我瞧着韦德那小子似对小姨子有意,你可以劝小姨子考虑考虑。” 沈宁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这才对嘛,与我看法一致,不愧是我夫君,真与我心有灵犀。我也是这般想的。” 江泰忍不住亲了亲她,正想深深吻下去,只听到沈霜的一声大喊:“长姐,姐夫,吃饭了!” 沈宁猛地听到这声音,一哆嗦。 江泰嘟囔着:“亲完再说。” 待两人微肿着嘴唇去吃饭,沈霜撇撇嘴:“还好我不是家里的恶婆婆,否则啊……” 小云朵天真地接哏:“小姨,否则怎么啦?” 沈宁白了妹妹一眼:“煞风景。” 第167章 莫不是欣赏你 第167章 莫不是欣赏你 韦德提着篮子回到家,肉香味让郑氏林氏都鼻尖一动。 “老三竟然带了肉回来!”郑氏神情激动,对韦大说道。 “他带的是他的,你还好意思去要?” “咱们不好意思,儿子这么小,他阿奶不该疼疼他?” 郑氏让儿子壮壮往上房去:“快去阿奶那,有肉吃呢。” 别说因着大旱,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了,即使没有天灾,这肉,能半个月吃上一回都是好日子了。 壮壮长得并不壮,一听说阿奶有肉吃,连忙往上房跑去。 正好见阿奶把盖着的碗打开,果然有大半碗的肉,晶莹剔透的样子,在油灯的光下,格外诱人。 “阿奶,我想吃肉。”壮壮垂涎欲滴,咬着手指道。 “阿奶,我也想吃肉。”二房的花丫也过来了,同样快流出口水。 韦母叹口气:“别说娃娃们,就是我,一见着这红烧肉,也要流口水了。你瞧瞧这大块的,肥瘦相间的,还舍得放冰糖,还有香料!这沈家真是富了。” 韦母一边絮叨着,一边拿了两只小碗,各分了三块,让两个娃带走。 韦大看到儿子带了三块肉回来,感叹着母亲还是心疼他们的,想着分家时的闹剧,暗想着自己和老二是否太过分了些。明明老三说过不再读书,一心务农了的…… 郑氏也是惊喜交加:“来,壮壮,阿娘喂你。” 郑氏夹了块肉放到壮壮嘴里,自己也咬了半块,剩下半块放到丈夫嘴里。 “真好吃,怎地就这么好吃!不知哪里来的。” “阿娘,阿奶说是沈家姨母的。说沈家姨母真是富了。”壮壮人小,却耳听八方。 还剩下一块,郑氏有些犹豫,是给丈夫吃还是让儿子吃。 “壮壮吃吧。” 韦大抚摸着儿子的头,闹分家不也是为了儿子么? 壮壮再吃到一块红烧肉,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了,口齿不清道:“真好吃,沈家姨母天天有肉吃。” 郑氏觉得好笑:“你个小娃娃怎么知道?” “铁蛋说的,他时常在沈姨母家吃饭,不是有蛋,便是有肉。” 郑氏喟叹一声:“也不知怎么的,铁蛋竟入了沈氏的眼。” 花丫拿着三块肉回去,林氏同样觉得惊喜,三个人一人一块肉。 “就是太少了,这样好吃的肉,我一个人能吃一大碗。”林氏意犹未尽,又咂咂嘴。 “你这是想得美呢,知道这样一碗肉要多少铜钱?肉,加上这糖,香料,没有个五六十文,怕是下不来。能分到这三块肉,就不错了。” 韦二也回味着,但是稍算一下价格,就知道是想得美。 林氏黯然:“我怎么不知?这贼老天旱得,吃了这块肉后,怕是半年都吃不到了。” 韦德母子相对吃饭,有红烧肉,有豆腐汤,还有个蔬菜。 韦母却满心欢喜:“这碗肉啊,老值钱了。你说沈丫头为何对咱们这般好?” 韦德不敢乱想:“沈大姐就是个客气的人,上次我不过是帮她说了两句话,她便让妹子送那么多东西来。这次,想来是我给她浇了菜地……” “你个傻小子,浇那菜地值这几十文?这碗肉啊,得拿多少青菜去换?我看啊,沈宁那丫头,莫不是欣赏你看好你?” 韦母越想越兴奋:“沈宁那丫头,眼光是个毒的,若是她真看上了你,那你真得好好表现!” 韦德暗自腹诽,能怎么表现,天天给她家浇菜地? “给她家挑水砍柴浇菜地,啥活都去干!抢着干!沈宁一看你这么勤快,说不定就撮合你和她妹子了。”韦母给他出着主意,“你若是不经常在她跟前晃,其他小伙可就贴上去了。” “娘,你就别出主意了,她家的柴和水,建生哥和江泰哥,哪天不是三两下做好了的?也就那浇菜地,是沈霜妹子……” “唉,这老天,以前菜地都不用浇的,自个儿长得好好的,绿油油的。这天,再干下去,咱们穷苦老百姓真的要饿死了。”韦母想着这干旱天气,也不再兴奋,心情又变得沉重。 天越来越旱,就连水井都快枯了。全村人,乃至全县人,都感到生存艰难。 这段时间,沈宁等人顺利交了二十二把懒人椅的货后,也不再去推销。实在是因为,个个都心烦气躁,哪有去做那椅子享受的心思? 江泰宽她的心:“媳妇,你莫要忧心,不管如何,咱们总还能打到猎。即使进益少些,也总能活得下去的。” “我看粮价有上涨的趋势,虽然县太爷会控制,但咱们还是要多多准备。” 沈宁其实已经囤了各样的粮食,她还想再多囤一些。 “我之前已经囤了好些,明日咱们再去买。” 沈霜也忧心忡忡:“长姐,以后真的不能再吃肉了,青菜豆腐便行。就是没有豆腐,光吃青菜,光吃杂粮粥都行。再这样吃下去,怕是连这房屋都要吃垮。” 沈宁只能同意,她也不能说,她在系统买肉,只要十到十五文一斤。 事实上,她也经常夹带私货,从系统买了不少粮食,都囤积在还未使用的那宿舍里。 “最可怕的是水井枯竭!若是村人连水都喝不上,那肯定会发生暴动。” 沈宁趁家人都睡着后,悄悄在系统查找,有何办法可以找到出水的地点。 若是到逼不得已的地步,她自然是可以从系统买水喝。 但是一家子这么多人,她手里还有三十四两银子,买水不划算不说,日日在家人的眼睛下,凭空变出来也说不过去。 粮食尚可说是之前从镇上买的,水可不好找这个理由。 上次查找到了手动插秧机,这回若是也能找个测水的仪器就好了。只是这古代不能用电,怕是很麻烦。 沈宁先想着找户外移动电源,果然被她找到了。有了这移动电源,插电充电的可以用了! 她忍着心里的雀跃,电有了,如果有网络就更好了,那真是神仙日子啊! 可惜,网络的事情她解决不了。 第168章 是妖怪我也认了 第168章 是妖怪我也认了 还是先找测水仪吧……果然被她查找到了,再一看价格,不禁倒吸一口气!要十五两银子! 再看户外移动电源,也要五两银子。 她头一次觉得系统上的东西也不便宜。 如果买了这两样,她的身家很快就缩水一半,这令她也没了安全感。看来平时还是太懒了点,应该要多存些银子才是! 但回头想想,若是天再不下雨,面临干旱,真的不知怎么活下去! 看着熟睡的江泰,她又有点犹豫,对外人,可能扯起谎来还好应付一点,但对于江泰这样的身边人,怎么瞒得过去? “叮咚,若是宿主此刻一起买下移动电源及找水仪,九折优惠!九折优惠不容错过。并免费赠送空间升级。” 沈宁暗自嘀咕,难道系统商城的生意也不够好,因此在搞促销活动? “叮咚,宿主想法正确,九折优惠不容错过。” “赠送的空间有多大?”沈宁不为所动,先问清楚。 “空间为二十四立方米。” 沈宁心里一动,系统竟然如此大方,送的这个空间,都快赶上一个小书房了! 她连忙把户外移动电源与找水仪买下,打了九折,花了十八两银子。很快就看到自己的空间,从一个抽屉大小,变成一间小小书房那么大,不禁乐滋滋的。 她记得之前买这个小空间还花了二十两银子,为何这次会免费赠送呢?还赠送这么大的! “那是因为宿主太过小气,总是忽视空间升级的提示。” 听到系统的声音,竟然带了丝不满,沈宁汗颜! 她确实忽视了很多次提示,连文字都没看完就默念了“忽略”。只因她觉得抽屉大的空间已经足够,只用来存放银子和重要文书,最多存点卫生纸和化妆品,完全够用了! 想都不用想,一升级就要花银子,因此她每次都是忽略…… 沈宁看到买到手的两个金贵物件,心念一动,存到了空间。 这才心里大定,沉沉睡去。 买了找水仪后,过了两日,依然没有下雨的兆头,连河水也已断流。水井的水更加少了,一次只能打出半桶!里正也安排了小队轮岗,不许人悄悄多打,只能满足村民的基本吃食所用水。 洗澡,洗衣?那是不行的。 村民急得呼吸都似乎着了火。传闻,县太爷也急得差点白了头,差点要请道士求雨! 沈宁悄悄走到后山,把找水仪从空间取了出来。读了说明书后,把电极棒插入土里,开始测试。 一直测试了十五个点,仪器自动绘制了平面图,皆显示无水…… 沈宁不放弃,又往远一些的地方找,开始重复测试。 直到走到一处山谷,测试出了有地下水! 沈宁前世是理科生,自然能看懂数据与图片,这地下水丰沛,却深达三十米! 就是说,要打井的话,需打到三十米的深度!实在是熬人! 但,有水就有了希望,总比活活渴死好。 她正欢欣雀跃,却听见一声“媳妇”。 沈宁呆若木鸡,仪器还未来得及收进空间,却见江泰皱着眉一脸担忧地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沈宁强自镇定,用平常的语气问。 “我先就见你独自上山,怕你太过忧心,便跟在你身后。” 沈宁一阵无语,这意思是,刚才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你又在做什么,而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我先见你出门,没有带任何东西……” 江泰很是困惑,眼里却并无惊恐,沈宁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么,这么大的秘密,想要瞒住枕边人,确实有困难的。 “我会告诉你一些秘密,如果你能接受便好,如果你不能接受……”沈宁还在措辞。 “我都能接受。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儿我接受不了呢?天塌下来,我都认了。” 沈宁“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人……以为我是妖怪?” 江泰沉默了一息:“是妖怪我也认了,这辈子我只认你是我的妻子。” 沈宁心念一动,把找水仪收进空间,然后拉着他,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江泰把水囊递给她:“我看你走向这后山,想着你是心里烦,想散散心,便装了水带来,怕你渴。” 沈宁喝了一大口水,觉得舒服多了。刚才出门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口渴难耐,不得不说,她的这夫君,真是贴心第一人。 她稳了稳心神:“如你所见,我可以变出东西来。但这东西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我在你们看不到的世界购买的,也是要花真金白银购买。只是,买的东西,比起在咱们镇子上要便宜些。” 见江泰还是一脸困惑,她说得更仔细一些:“比如,咱们在镇子上买肉,都要四十文一斤对不?但我从系统,也就是你们看不见的商城购买,通常只要十到十五文一斤。就如棉花,在镇子上买,要九十文一斤, 但是我从系统买,也只要十五文一斤。” 江泰恍然大悟:“难怪咱们家能天天吃得起肉,也难怪你能一下子买一百斤棉花!” “正是如此。”沈宁笑道,“现在觉得害怕吗?” “不怕,这不是好事儿吗?不过,这是一直以来的事情,还是,你被撞伤头后的事情?” 沈宁不得不佩服,江泰果然心细。他也分明感受到了,这“三牛嫂子”从被撞了头后,变得不一样了。 “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并不是原来的沈宁了……其实,原先李三牛的婆娘,撞破头的时候,已经死了。” “果然如此!我就觉得么,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以前,我与你,我是说与李三牛的婆娘,连话都没搭过一句。而你,却给我白面馒头。” “我能从系统买东西这回事儿,跟三个娃儿说过。我说是有神仙爷爷在帮我,他们都信了。” 江泰就笑:“如果你这么跟我说,我也会信的。” “幸亏我有这个系统,才能在这个时空活下来。否则,说不定我真的饿死了。我方才买的是找水仪和电源,可以用来找哪里有地下水。” 第169章 滑轮的助力 第169章 滑轮的助力 沈宁说着,又从空间取出了两个仪器,简单解释了下。 “你看,这些数字,说明在三十多米深的地方,呃,意思是在十丈的深度,会有地下水。这些是隔水层,这地下水看着还挺丰沛。位置在这里……” 江泰一脸惊喜:“有这个宝贝,就可以找到水源?” “正是如此。这都是我原来那个世界才有的宝贝,很贵的。我买它们花了十八两银子,这还是打了折扣后。但是,我不敢轻易拿出来,我怕别人以为我是妖怪。” 沈宁在有地下水的位置做好标记,又把东西收好。 “你怎么会是妖怪,你是观音面前的仙子,是来帮助我们的。” 沈宁哈哈大笑,明显被江泰的话取悦了。 “原来我也是个小仙女!” “是的,我媳妇就是小仙女!” 江泰看到沈宁开心,他也开心,也放下了心。 当他看到沈宁凭空变出东西,一阵忙活时,真的很慌。 倒不是怕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也猜到她的来历不凡,就怕她有一日忽然消失不见了。就如她能凭空变出来的东西那般,来去无踪。 他也思量许久,才决定露面,好好和沈宁说说话。说白了,他也是在赌,他想以最赤诚的心,打动沈宁,让她安心留下。 现在,他觉得自己赌赢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一起回去,先做饭吃,然后再去找里正。 “你是说,你们确保后山那个位置有地下水?可以打井?你们怎么知道的?” 里正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愣。 江泰怕沈宁难做,抢先道:“里正叔,你就相信我一回,我确定那儿就有水。我经常打猎,在深山里哪里有水源,我还不知道?但你要我说出个道理来,我嘴笨,也说不出。” 里正娘子嘴唇也干得起皮:“老头子,咱们就信这小两口一回吧,你把人都叫上,一起去干这个活儿。若是真的有水,可不是解救了大伙?” 里正考虑了一会儿:“但如果没有水,到时平不了众怒,可怎么办?这天气,即使不动弹,都似要着火。若是满身大汗去打井,完了是一场空……” “若真是出现那状况,工钱由我出,就当是我雇的工,按一人一天三十文算。” 里正一听,没了后患,马上同意。 当各家各户的汉子聚集起来,听了里正的说法后,当场就有人质疑。 沈宁朗声道:“我相公也是为了全村人好。以他的经验,发现了地下水,想着大伙儿都不容易,眼看连水都快喝不上了。在渴死人之前,打井好解救大伙儿。若是有人质疑,以后真的打了井后,你是一定不去用那水还是打算怎么样?” “那怎么行,那也是村里的……” “让你出力的时候不愿意,要享用的时候便说是村里的,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愿意出力的,来我这登记下名字,以后若是打井出水了,便不许他用那井!” 里正的威严是常人不能及的,顿时无人敢再反驳,他便跟老把式们商量着怎么分工。 江父一把就将江泰扯到一边:“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这样的事儿你敢出头?若是那地儿不出水,你待如何?” 江泰神色自在:“爹,你就别操心了,别人要打要骂,也是冲我来,伤不着你。” “说得好听,你挨打挨骂我能不出头?再说,我能逃得过去?” 江泰不再理会他爹,又走到媳妇儿旁边。 沈宁心知江父拉着江泰过去是说啥,不只是他,其他村民也是质疑得很,但是迫于里正的威压,不敢造次。 里正很快就清点好了人数,村里共有百来户人家,每家出一个工。 就连白嫂子家里没有男人,原本是可以免了工的,但是她为了支持沈宁,也愿意自己出头。 众人带上家伙什,跟着里正和沈宁夫妇,浩浩荡荡地走到后山那地儿。 沈宁用一根树枝做了标记。村里也有打过井的人,把人分配好,便开工。 令人惊讶的是,沈宁和江泰回去了一趟,不但带着妹子打了水来,让干活的众人歇息时有水喝,她还拿来了工具! 竹筐,铲子等,各人都已经准备好。而沈宁和江泰又带来了手指头粗的麻绳,看着无比结实。 她还带来了三个铁器,圆形,中间有凹槽,还带有钩子! 即使是相对见多识广的里正,也不由问道:“这是啥?” 沈宁解释:“这是滑轮,能让咱们省点力气。就和辘轳是一样的,只是小一些,更方便一些。” 沈宁这么直白地一解释,众人也就明白了。 几人一组,渐渐地就把那块地儿往下挖了丈余。 而上边也很热闹,沈宁指挥着几人,把粗壮的木头按她说的方法架好固定,也不知她是怎么弄的,只见她把那滑轮装好,用绳子绕来绕去,就说了声“好了”。 当竹筐再吊了下去,上面有人想试试,看是否真如沈氏说的那般省力。只见他也没用什么力,就把一筐泥土吊了起来。 那汉子很是惊喜:“确实省力,我都没用多大的力气,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宁笑笑,也不打算多说。这些物理知识,很难向他们解释得清楚。 众人稀奇了一阵,也不管那么多了。 而江泰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宁,他这媳妇,是真的很厉害啊,说不定真是观音面前的仙子!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她的青睐! 在这一刻,他无比感谢上天。虽然它已很久未降雨,但是把沈宁送到了他的面前,并让他们携手一生,这就让他骂不出来“贼老天”了。 由于人多,人次按每两个时辰分成了好几组,幸好这山地的土质较为松软,隔水层为沙土,更是加快了进程。又有了滑轮的帮助,因此众人活干得也非常快。 次日收工时,就挖到了六丈有余。 但也有人有了脾气:“山下那口井,不过三四丈便出水了,这里挖了六丈有余,还未出水。怕不是水源吧!” 第170章 谁也不能撂挑子 第170章 谁也不能撂挑子 有这样想法的人越来越多,纷纷表示要撂挑子,不干了! 里正再度严肃说道:“已经干完了两天,照这个进度,再有一日便士完了。这可是村里的井,方便的是咱们每一位村民!谁也不能撂挑子!” 却有人不再给里正面子了:“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想干了,手上都起了好几个泡,连一滴水都没见着。” “再干一日,真的会出水了,你们相信我。水源在十余丈的地方。”江泰出来了,恳求着大伙。 “你这个小猎户,你懂个啥?你说有水就有水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还能看到地下?” “正是正是,地下这么深,他怎么知道一定有水?” “没错,打井一般也就三五丈就有水出来了,这还没水,肯定这里没有!” “白干两天,一文钱工钱没有,连口吃食都没有,白干了!” 说白干了的人,气呼呼的,他的这句话得到很多的附和。 即使里正再三说明,这是整个村里的井,每个人都有责任云云,但他们已经心浮气躁听不下去了。 “各位乡亲,明日大伙儿再来干一天吧,我多蒸些馒头,干活的人人有份!” 一听沈宁如此说,有人当即问道:“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一人两个!” 沈宁这么一说,众人的怒火消失了,纷纷表示明日再来。 里正摇头:“宁丫头,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何必你来担这个吃食?” “无妨里正叔,一则是大伙儿也是因为相信江泰,才来干了这两天;二则,若是再不下雨,又打不出井,后果很可怕啊。” 里正默然。天灾面前,发生的暴动不知凡几,可不是他这个小小里正可以阻止得了的。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村里,若是人人感觉没有活着的希望,他这个里正就有首当其冲的危险! “那我便承了你的情……你也知,连着两年大灾,我的日子也难过。” 这是实话,若不是如此,里正也不会急着发动众人来打井,实在也是想搏一把。但若是让他来出馒头,他也觉得吃力。 最重要的是,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何必让他来当这冤大头? 既然沈氏有钱,她又愿意,她出不是正好? 沈宁摇摇头,村人贫困,争这点小利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真要计较起来,那她私人买了这找水仪和移动电源呢!那才值钱! 次日一大早,众人带着工具纷纷上了后山,果然见到沈宁沈霜带着两个娃儿,在分馒头。而里正,在登记!为了不让人混淆了去。 干活的每人分到两个大白面馒头,个个满意。这馒头的个头真的大,沈氏不是个小气的! 连着两年灾害,家家户户都开始缺粮了。别说这白面馒头,就是黑面,玉米面都缺了!杂粮粥都开始煮得能照得见人影子! 这馒头真得劲儿!吃饱了后,干活才有劲! 江父也分到了两个馒头,看着几个箩筐里的馒头,渐渐减少,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败家子败家媳啊!若是都省下来自家吃,能吃多久啊,能吃一两个月。 到了中午,馒头又来了,就着从山下那口即将枯竭的井里打来的水,个个吃得都很香。 有汉子不好意思说道:“沈宁妹子,我能不能再吃一个?” 身边有人拆穿他:“你揣起来一个干啥呢?” 那汉子满脸通红:“我想着带回去给媳妇吃呢,我媳妇怀着身子呐,都吃不饱……” 沈宁拿着两个馒头塞到他手里:“快送去吧。” 那汉子连忙“嗯”了一声,就飞快离去。 “我家阿奶都快八十了,沈大姐……” “我娘病了……就想口白面馒头吃。” 沈宁不仅仅蒸两百个馒头,她知道肯定会有些这样的事儿,因此多蒸了几十个。 里正佯作为难,呵斥了众人两声,便开口道:“宁丫头,这家里实在有困难的,不如……” “行,叔,你帮忙登记一下即可。” 李四牛咬着馒头站在人群里,看着这曾经的三嫂,如今美丽又温婉,似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 而她的夫婿,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似乎也不在意她这等胡乱散钱的行为。或许因为他是上门女婿,没有那个地位吧? 但不得不说,这行为是很败家,却让所有人都感激。 这一日有了馒头的力量,众人干活更加卖力。 即使在十丈的时候,依然未出水,即使日头西沉,只剩余晖,众人还在奋力挖掘。 沈宁又让沈霜带着白嫂子去蒸馒头了,几个娃都去帮忙。 直到暮色降临,有汉子激动地大叫:“有水了,有水了!” 所有人一片沸腾,这地儿真的有水!真的有水!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把井里的人拉上来,全部在欢呼! 此时,馒头也已挑上了山,众人自发地排好队,领取自己的两个馒头。 “我们不会被渴死了,肯定也不会被饿死!” “我们有救了。老天还是快些降雨吧!” 大塔村打出了新井,这事儿很快在周围一些村子传开。所有焦灼的面孔,都泛着希望和喜色。 “是那个叫江泰的猎户!” “就是那个年轻人,说是在深山打猎,有经验。” 周围几个村的里正来请,希望江泰能帮他们找找水源地。各个村里的水井,都是即将枯竭的状态,令人惶惶不安。 江泰有些为难,这都是沈宁依靠那找水仪找到的,虽然沈宁可以跟着他一起去找水源,但如何瞒得过村民呢? “江猎户有何难处?哦,是我等怠慢了,事成后,一定有酬金。” 有里正是机灵的,哪有让人白做事的?虽然如今家家都很艰难,但找到水源,打出水井,这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沈宁和江泰正在想如何应对,却见老孙头匆匆进了院子,高喊着:沈宁丫头,县太爷命我传话,让你去县衙呢!” 人群里“哄”的一声,发出乱糟糟的惊叹,这沈氏,不会是犯事儿了吧? 第171章 贴心的县太爷 第171章 贴心的县太爷 老孙头喝了口水,喘过气来,连连摆手:“你们想到哪儿去了,是县太爷得知宁丫头夫妇找到了水源,因此叫你们过去,要问话呢。” 江泰朝众人拱了拱手:“一切待我们夫妇回来再说,许是县太爷要拿什么章程呢。” 大塔村的杨里正也帮腔:“正是如此,沈丫头得县太爷看重,快快去吧。” 其他里正只好相约次日再来。 沈宁拉着江泰换身衣裳,才坐上老孙头的牛车,往县里而去。 “沈丫头,我老孙这辈子竟然能让县太爷直接命令,真是有脸面啊。” 老孙头笑容满面,他好端端地在县城口大树下等客呢,忽然两个衙役带着县太爷过来,让一群人都紧张兮兮。 哪知,县太爷还认得老孙头,直接命他来传话,并让他直接带人过来。 老孙头当时激动得面红耳赤,几乎说不出话来,周围同样等客的人都纷纷表示羡慕。县太爷竟然认得他! 沈宁微笑,对于普通农人来说,这确实是极有脸面的! 这次他们直接进了县衙,县太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听闻大塔村打出了新井,有水了?” “确实如此,也着实不易,直到十丈余,才出水。” 县太爷沉吟道:“老天眷顾,也因为村民不放弃。如今大旱,势必要解决吃水用水的问题,否则,恐会发生暴动。传闻说是你们夫妇找到了那水源?” 江泰回道:“草民在深山打猎,积攒了些许经验,但也不一定十成十的准。” 沈宁看了江泰一眼,没想到自己这个老实夫君,说话还知道滴水不漏。 “哪有人能保证十成十的准……你有经验就很好。眼看这天迟迟不下雨,本官便命你夫妇二人去寻找水源。这是造福百姓的大事,且放心,事成之后,本官另有奖赏。” 沈宁放下心来,虽然为了救人,她也可以不怎么计较报酬,但是有报酬不是更好吗?再说,她买的仪器就花了那么多银子呢! “来人,取十两银子来。” 师爷便奉上两个五两的银锭子:“这是县衙给予你们的,尽管花用,不够再来支取。” 沈宁大方收下了,这敢情好,县太爷真是个体察民情的,给予“启动资金”,令人不会起步艰难。 “启禀县太爷,由于找水源不易,我们夫妇二人还是不需旁人跟随,找到水源后,做好标记,告知里正即可。您看如何?” 县令点点头,自古以来自身的技艺都不喜旁人窥探,这也是合情合理。 “那便悄悄行事,事成后告知当地里正即可。本官可派一辆马车给你们,方便行路。另有一份本县舆图,你们不要漏掉哪一个村子了。” 县太爷真是太贴心了! 所以说么,朝中有人好办事,若是单靠自己,要费劲好多! “另外,你们是否需要两个差役保护?” 沈宁思索一会:“不需要,只需要县太爷手书一封,免得和里正要解释太多。” 县太爷点头,这个简单。 师爷当即便写下章程,县太爷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民妇还有一事,县太爷,您瞧瞧,这是何物?” 沈宁拿出了滑轮,县太爷与师爷都好奇地看着。 她便详细解释了一番,又当场让县太爷命人把它们挂在横梁上,演示了如何组装,如何省力。 县太爷和师爷都试着拉了一下,大惊:“果然省力!” 沈宁颇有些得意:“民妇想着,村里打井只怕进度太慢,若是都用上这省力的工具,可大大提高速度。因此……若是各村需要,我想卖这工具予他们。当然,不强买强卖,只看他们需要。” “无妨,你卖你的,不知需银两几何?” 虽然是从系统买来的,但沈宁也已问过,她卖的更多的是技术,并且要包安装,不算直接倒卖,是被允许的。 “县太爷,您也知道铁器昂贵,因此,这三个滑轮我得卖二两银子。” 县令很感兴趣:“不贵不贵,是良心价。何况村里这次用了,以后还能用于其他活儿。先卖一副予我。” 沈宁乐滋滋的,这在县衙就开张了?当场收入二两银子。 怕县太爷不会用,沈宁又演示了一遍才罢。 沈宁二人出了县衙,果然有马车等着,上了马车,沈宁笑容满面:“夫君,瞧瞧你娘子做生意的手腕。” 江泰也笑,没想到娘子和县太爷都做好几回生意了。 见天色还不晚,二人打开舆图,到最近的村子里去。 沈宁先是找到里正,把盖有县太爷官印的文书拿出来,里正自是满心感激,全力配合。而这配合,仅仅是带他们去平日里相对土壤较为湿润的地带。 这样的地方,有地下水的机率更大,但精确的位置,自然还需要测试。 之后,村人便散去,不再围观。 沈宁从空间拿出找水仪,让江泰配合她放置电极棒,进行测试。 测试了一刻钟,便找准了位置,这个村比较幸运,十几米的地下就有水。 沈宁做好标记,江泰便叫了里正来,让他组织村民来打井。 听闻地下五余丈的地方便有水,全村人大喜。沈宁又趁机推销了一下她的滑轮。 虽然要二两银子,但分摊到所有村民身上也不贵,村人也试用了一番,觉得很值。 “有此工具,以后若是要搬重物,也可借助,省力不少。” 听了这句话,村民觉得更是有理。 这个村里的事儿完结了,二两银子到手,回到马车上,沈宁拿出钢笔和纸,进行登记。 这般操作,虽然已经下午,但沈宁江泰还是完成了三个村子的找水源的任务!同时卖出去三组滑轮,加上县太爷买的,共收入八两银子。 沈宁美滋滋的,从系统买这滑轮,一组是三钱银子。这暴利啊! 村人见沈宁夫妇坐了马车回来,既惊讶又羡慕,马车啊,可不是谁都坐得起的。 待得知是县太爷派的,更是艳羡,这两口子果然入了贵人的眼。 “有劳,明日请一早过来接我们。”江泰朝车夫拱拱手,又给了他十文钱。 第172章 擅长做生意 第172章 擅长做生意 车夫连连摆手:“县衙已经给过了,不用不用。” “收下吧,这是我们的心意。” 沈宁也说了句,车夫这才收下。 沈霜迎了出来,见长姐提着个新篮子,她心有预感,赶紧提过来一看,不由喊道:“长姐,怎地又买肉了?不是说了如今日子艰难,要俭省吗?” 沈宁朝江泰促狭一笑,怎么样,我说了妹子会急吧? 江泰呵呵直笑:“小姨别急,你姐今日赚了不少银子呢!” 沈宁圆着谎:“我找铁匠做了许多那滑轮,帮人找水源,都卖出去了。” 沈霜和沈建生都一脸佩服,长姐啊,真是擅长做生意!何时何地,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利用上。 沈霜喜滋滋地去做饭,好些天没吃肉,她都感觉嘴里清淡没滋没味,看来人啊,真的只能往上不能往下…… 沈宁累了一天,见家里的水缸都被建生灌满了,便洗了个澡。 能有水洗澡的日子,就是美啊! “新打的井,水量丰沛,就是还有沙子,要多沉淀一会。” “吃用不缺水,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这老天,当真还不下雨,真要把粮食都旱死吗?” “哥,你有没发现,咱们田里的稻子,虽然天旱,但是长得还不错。好多人都说呢。” 沈霜和建生一边做饭,一边聊着。 沈建生一喜:“还真是!虽然天旱,但咱们的稻子抽穗还成,我看着即使减产,总还有好些。” “好多婶子的田里,谷子都是瘪的!” 江泰心知,这都是媳妇从系统买的那啥超级水稻的种子,似乎也耐干旱些。 系统里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沈宁累得饭都没吃就睡过去了,这也是这些天以来,睡得最香最沉的一天。 次日一早,马车果然来接,沈宁和江泰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水囊干粮都已备好。 有马车就是好,一天下来,竟完成了十二个村子的任务!而滑轮也悉数卖了出去。 沈宁有点疲惫,却高兴得很,全县有106个村子,看来再有几天,就能全部完成。当然,如果这几天,老天能降雨就好了。 她简直感觉到了非洲,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 村里有了新井后,村民们的情绪明显得到了安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县里镇上也有粮商想趁机抬价,被县太爷警告,若是抬价,便永远取缔他在县内做买卖的资格,要驱逐出去! 粮商不敢对着干,便想着囤粮不卖,却也被县太爷一纸文书规定,若是现在光囤粮不卖,则半年不得开市。若是违规开市,则拿下大狱! 有人趁机告到州府,希望知府大人严惩。知府大人却眼睛一亮,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他不仅不惩治,反而效仿。顿时粮商界一片哀嚎。 各粮铺只得开市照做生意,不敢提价,只能限量。 虽然要购粮的得一大早就去排队,但总比被宰要强得多。 这日到了沈家村,沈宁看到沈大山夫妇的状态还好,便放下心来,先把两袋大米拎到家里,足有百来斤! 里正得知是沈大山的长女和女婿,分外热情。 老沈头自然也知晓了这个消息,他也带着沈拾去看热闹。 刚到里正院子,却听沈宁说,其他人等要回避云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有啥不能让人看的?这找水源是天大的好事,还不让人看?” 沈宁脸冷了下来:“时间宝贵,我无暇多说。谁想跟着我们窥探,那我便去隔壁村了。” 村民纷纷指责老沈头,好不容易轮到咱们村子了,可不能让这个不着调的死老头给破坏了。 周围好些村子已经打好井,都已经喝上新井的水了! 沈拾看祖父不敌,想上前说两句帮腔,还未开口,却见沈宁凌利的目光看向他,霎时间他噤了声。 老沈头爷孙气咻咻地走出里正院子,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 原本他还想借着这是自家孙女的由头,想为自己争取一些面子,哪知没讨着一丝好不说,竟还被下了面子。真是难消心头之恨。 回到家,沈拾把事情一说,吕氏叉着腰指天骂地:“这些个没良心的,连她亲阿爷都不让,联合外人来欺负自家阿爷,真是好狠的心!看她能得着什么好?” 哪知,不过两刻钟,便听说沈宁夫妇找到水源地,里正正好发动人去挖井。 吕氏再想找长孙女出气,却已不见人影,说是去隔壁村了。不仅如此,在临走前,还卖给了里正一个什么玩意儿,二两银子! 里正说了,要家家户户一起分摊。 吕氏大喊:“凭啥要咱们分摊?我不摊!” “你不摊,这水井打出来后,你家别用!”当场就有老嫂子怼道,“每户不过十二文,这个便宜也想占!” 又有人道:“我看沈家除了沈大山,没一个好东西。” “都是占便宜没够的。” “听说了吗?宁丫头卖那辣白菜,结果……” 看到老婶子们几个一群嘀嘀咕咕,吕氏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杨氏到底一向要脸面,赶紧去交了十二文钱。 吕氏一边后撤,一边不服:“我就不交,你就不该交,看他们能拿咱们怎么样?那宁丫头是个心狠的,连这十二文都要赚咱家的!” 杨氏索性不再拉她,把手一松:“娘,那你去吧,去里正那儿,让他把铜钱退回来。咱们以后也不用这水井。” 吕氏狠狠地瞪她一眼,倒不用她拉了,径直大步向家走去。 沈大山陪在里正身边,笑得嘴都快咧开到耳朵。 女儿女婿给他挣足了面子,他在村里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强,也从未有如此多的人羡慕他。 里正一声令下,他自然冲锋陷阵,使劲挥动着大铲子,似也不知疲累。 众人发出哄笑声,卫氏被笑得脸通红,这傻子诶,也不知道收敛点儿,尽让人看笑话。 据宁丫头说,沈家村也很幸运,这处地儿,只需向下挖个四余丈,便会出水。村人都很有干劲,争取两日便完工。 第173章 装作不认识 第173章 装作不认识 马车上的沈宁悄声道:“尤其我还能在系统买到好机器,可以自动化钻井,不需要什么人力。只是,不能让它堂而皇之地展现在人前,真是遗憾。” 江泰不由心向往之:“你原来的那个世界,真是奇妙,竟有这么多的宝贝。” “确实如此。就拿农业来说,不但大部分实现了机械化,可以用机器操作,从播种到收割,再到脱粒,甚至包装,都不怎么需要人力。而产量,也大大地提高,人人都能吃得饱饭。”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小舅子教我的这句诗,却真正存在于我们这里。” 江泰有点黯然,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怕吃不饱饭。不仅是他,村人都如此。 他也听说过,富户家里,连狗都比普通农人吃得好,能每顿吃肉。甚至有那富贵的妇人,用无比金贵的牛乳洗脸洗澡。 真是无法想象。 “这个情况么,哪个时空都存在。我之前那里也同样如此。”沈宁也暗叹一声,“此刻,我们只能尽自己能力,先找到水源,在这大旱天气,不至于渴死人。” 车夫也感佩于这对夫妇的诚心,自己也是备了水囊与干粮,眼见着打出水井的村子越来越多,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由于他们的“加班加点”,九日功夫,把全县境内的村子都跑遍了。天还是未降雨,但各个村的新水井已经打出来了,至少,人不会渴死,也不会成为流民。 沈宁夫妇去县衙复命,县太爷很是欣慰,当场就要再奖励他们十两银子。 二人连连推辞不受,称之前那十两银子也没花多少,就当作是县太爷给的工钱了…… 县太爷哈哈大笑,便作罢。 “知府大人已经传命,说是南方更是大灾,已有流民涌入,各县必需安置部分流民,一起度过难关。或许,还要帮助他们安居乐业,开荒种地。” 江泰愣呵呵的,不知为何县太爷忽然对他们二人提起这公务。 “不知大人是否已有章程,如何安置流民?” 沈宁却主动问起县令,这让于县令备感惊讶,他原本只是随意感慨下,未曾想这妇人对这些事儿感兴趣。 “得施粥,唉,无法。”县令一叹。 “民妇以为,即使目前缺水,但各村都已有水井。流民进城,必须让他们洗脸洗手,以减少病患危险; 施粥固然重要,但要让劳动力参与劳动,以换取粥食,免得流民安顿下来后无故生事。再次,流民安置到各村,让他们开荒,自食其力。这样一来,村民才会真心接纳,不至于矛盾重重。” 于县令与师爷两人相视一眼,这农妇,有点儿东西啊! “难怪我母亲甚是喜欢你,你果然是个有见识的。” “民妇胡言乱语,让县太爷见笑了……”沈宁干笑着,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 没想到,不过几日后,流民便陆续被安置了下来,大塔村就分到了八个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手和脸倒还干净,只是面有菜色,一看就饿得慌。 村民都围着看热闹,人人都知道,这事儿与自己有关,到时肯定会被要求帮助他们,因此也没个好脸色。 个个自己都快穷死了呢…… 沈宁也在人群里,听着里正给他们登记名字,忽然一个名字让她皱起了眉。 “冯舒。” 她还在想着,是冯舒,还是冯书还是? 很快却又听到一声,“郭朗。” 这下她确定了!这两人竟然也来了这个世界。 沈宁看向方才应声的两声,也已不是原先的面貌了,一脸菜色不说,五官也相对平凡了许多。 他们,竟然失去了美貌? 沈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自己魂穿来了这个世界,虽然一开始又胖又丑,如今却变得好看多了。连脚都瘦小了许多,穿38码的鞋子足够。 但这两人,确实平凡了许多,也不过是比真正的农人好看些。 沈宁拉了拉江泰的袖子,示意回去。 江泰原也不太喜欢凑热闹,他纯粹是为了陪着媳妇。媳妇说走,他自然跟从。 回到家里,沈宁关上了门,悄声道:“相公,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原来认识的两个人也来了这里,就是方才应声的冯舒和郭朗。” 江泰大惊:“是你朋友还是敌人?” 沈宁笑道:“原本我以为是朋友,后来不想再来往,倒也称不上是敌人。” 犹豫了一下,她还把之间的关系清楚说了一下。 看着江泰的面色变得阴沉了好些,沈宁又捏捏他的耳朵:“这是干什么?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其实我看到他们两人拿我开玩笑,我当时就一点儿也不喜欢那男的了。” 见她称呼“那男的”,江泰的神色又阴转晴。 “我想着,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怀疑到我的,毕竟我的名字没变。他们自己来到了这里,就一定会联想到。你说,我是要承认,还是否认?” “否认吧,咱们就当作不认识他们,各过各的日子。他们不过是流民,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我一听你说起那往事,不教训他们都算好的了。” 沈宁见江泰一心维护她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世界真奇妙,如今她已经小富了,那两人却变成了流民……前世他们的家境都很不错呀。 为何他们来到这里,没有发财呢? 或许,是他们时运不济,亦或许,他们并没有金手指吧。 若是没有金手指,想靠自己混得风生水起,那是比较艰难的。 不得不说,沈宁真相了。那两人确实没有金手指。 冯舒此时总算缓过一口气来了,虽然受了很多苦,到底活了下来! 她和郭朗相约一起去观潮,哪知忽然涨潮,他们没来得及跑掉,竟被卷入江中。 想也知道,他们两个肯定上了各大新闻热搜,挨了许多骂。 比起当时沈宁去做整容手术,嘎在手术台上,挨的骂还要多! 沈宁当时上了热搜,多少人在评论“不要过度容貌焦虑”,“整容风险大”等等,还好他们两人被她拉黑了,互相发的信息没有被曝光,否则…… 第174章 奇变偶不变 第174章 奇变偶不变 沈宁那胖子真是个傻的,竟因为她和郭朗的开玩笑,就去整容! 然而他们两人,虽然逃过了一次潜在的网暴,却没能逃过大自然的狂怒。 好在,他们总归是活下来了,不是吗? 虽然,是穿到了这贫穷的古代;虽然他们成为灾民,后又成为流民,历尽千辛万苦;但到底是活了下来。 最可惜的是,自己失去了美貌。如今她的这张脸,比起原来的可差远了,她心知,连郭朗都没办法因她惊艳了。 但又如何,他还不是一样,同样变得平凡起来。 再想到郭朗那张脸,唉,真的没有了心动的感觉。方才她打量了一圈人群,倒是发现了一个帅气小鲜肉,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古仔。 想到哪里去了……她不由重重地摇了摇头,如今温饱都还没解决呢。 事实上里正前些日子从沈宁的嘴里,便听到了即将分派流民过来的消息,因此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比如,村里废旧的老祠堂可以让流民住,虽然破烂,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好几间房! 比如,又号召村民们,有不要的东西,都可以捐献出来,说不定流民们,不对,新来的村民,可以用得着。 这些流民既然已经清点好了人数,并且记录了身份信息,要更改户籍,以后都是这大塔村的人了。 只是他们没有现成的田地,需要让他们自己开荒。 说起来真犯愁,他们连锄头都没有一把,怎么开荒?只能又求助于原有的村民。 好在,次日县衙又来人,为了派发物资。 流民们领取了各自的东西,纷纷含泪,口喊着“青天大老爷”。 围观的村民发现,每人领了一床薄被子,一身衣裳,都是半旧的;还有一把锄头,另有十斤杂粮米! 这些东西,除了县衙出了银子,也因县太爷召集了镇上县上的捐献。 冯舒和郭郎对外称是小夫妻,住了一间屋,并用一床被子遮挡了,好歹能有一点儿隐私空间。 “这日子怎么过啊?我们这对流民夫妻。”冯舒自嘲地笑笑。 “加油吧,总能好起来的!” 对于郭朗来说,他觉得自己是大难不死,因此更加珍惜。哪怕如今的条件很艰难困苦,但幸运的是,投靠了这么有责任心的县令,得到了救助。 粮食有了,锅却没有。铁器都是昂贵的,村民不可能捐献给他们。 里正咬咬牙,从自己家拿了个老锅,让他们一起用,叮嘱以后还是要还给他的。 冯舒唉声叹气的,一口锅而已,以后还要还…… 有流民问他们是否要一起搭伙做饭,冯舒欣然同意。结果,每人凑了一把杂粮米,煮出来的稀粥,虽然不怎么好吃,她却没吃饱! 事后,冯舒和郭朗都觉得自己亏了,出同样的米,他们没吃饱,觉得是那些流民苛刻了他们。 一气之下,他们不愿再搭伙,等着其他人做完饭后,自己再动手。 那群流民里也有个嫂子,姓严,想和冯舒打好关系,亲近些。冯舒嫌弃她,只表面上过得去。 然而,即使不再搭伙,也有很多现实问题。要烧火,就要捡柴;要用水,就要去提水。 这两样都要到后山,来回有两里路,还是山路。于是,光是应付柴和水,两人就累瘫了。 “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啊?这里这么穷,虽然有水井,但你看田里的作物,马上所有村民连吃的都没有了。” 冯舒几乎绝望了。 “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千辛万苦才来到这儿的吗?”郭朗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想自己同样处在困境中,却还要分出很多精力来安抚她。 冯舒不寒而栗。她一穿过来,就发现那个穷家要把她卖给老地主做妾,她自然是找机会逃跑。 没想到,她还有原主的记忆,村里竟然还有个郭朗。 她试着悄悄联系上他,一对暗号,“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不就对上了吗? 两人欣喜若狂,相拥而泣。 那地儿也是旱灾,人都快饿死了。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逃跑,两人悄悄地把原主家的粮食都背在身上!铜钱是没有的,所有粮食也不过是十来斤荞麦面…… 至于他们把粮食都偷走,原主家里人会不会饿死,他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没感情!没血缘! 冯舒心里甚至有阵阵快意,还想卖了她?这下让他们鸡飞蛋打,哭去吧! 他们两人都知道,两人同时失踪,会在小村子里掀起多大的风浪。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又不打算回去。 两人朝着北方走,越走流民越多! 郭朗身上带着从原主家里偷来的菜刀,倒是护住了两人及粮食。 原本每至一个地方,都是要查看路引的。结果,流民众多,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二人跟着大部队,绕山绕水地走,走了一个多月!终于走到了这个荣东县,肯收留他们了…… 都不敢回想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 如今能蜗居在这破祠堂,获得了一点点物资,都算幸运的了。 “古代人的命真贱!像草一样贱!” “但如今咱俩就是古代人,还是极其穷苦连地都没有的流民!” 郭朗毫不客气地让她认清现实。 又过去数日,就在所有农人都几欲发狂的时候,终于下了零星的雨。 可惜此时稻子已经旱死了许多,即使还侥幸存活的,都多是空瘪的谷子。 只有沈宁家的稻谷,竟然还收了五百余斤! 实在反常。 很多村民都羡慕嫉妒得脸色都变了。 “难道沈宁丫头当天是得上天庇佑?” “如此大旱灾,她家稻谷竟然还收了几百斤?” “凭啥啊!凭啥咱们家几乎颗粒无收!” …… 人群里的冯舒和郭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竟然有个沈宁!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沈宁吧? 得知沈宁就是村里最豪华的青砖大瓦房的房主,还招了那个帅气小鲜肉上门,冯舒心里就不舒服了。 郭朗却很兴奋:“如果是咱们认识的沈宁,我们就有救了!” 第175章 咱们是头回见 第175章 咱们是头回见 当沈霜看到一身破旧的郭朗和冯舒上门,连忙喊道:“你们是谁?要干啥?” 冯舒大惊,这是沈宁?变得如此貌美? 她的心里顿时如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克制住了,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真切道:“沈宁,我是冯舒啊,你认识我的吧?你肯定认识……” 沈霜连忙挣脱她的手:“乱拉扯啥呢?你说认识我姐,又不认识长相,真好笑,有何目的?” 她心里认定了这一对流民夫妇是上门打秋风的。 小云朵喊了起来:“娘亲,爹爹,有人来找。” 冯舒一阵羞窘,她也明白沈霜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她急着想找到沈宁。 只见一个穿着天水碧衣裙的高挑白皙女子,正款款走出,她的身旁就是那小鲜肉! 冯舒双眼一亮,再次急步上前:“沈宁,沈宁你变得这么好看了,我是冯舒啊,你知道的吧!” 一旁的郭朗也口齿清楚:“奇变偶不变。” 沈宁却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为何说认识我?咱们应该是头回见面吧?” 冯舒一愣:“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是?我是冯舒啊,他是郭朗,我们一起穿过来,你肯定也是穿过来的。要不然,你为何叫沈宁?” 说到后面,她简直有些气急败坏。沈宁可是他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大大保障。 沈霜挤上来,把她们隔开:“你这妇人,真令人费解!我姐为何会认识你?她为何不能叫沈宁?我姐这二十多年以来,都叫沈宁!你再胡搅蛮缠,我要把你们赶出去了。” 说着,沈霜就不客气地拿起扫帚,作势要扫他们出门。 郭朗拉拉冯舒的的衣袖:“不好意思,拙荆以为他乡遇到故知,一时有些失态。我们可否讨碗水喝?” 人家上门想喝碗水,沈霜倒是不好意思再赶人,不仅给他们倒了水,还体贴地拿了两个馒头。 冯舒的脸一红,竟然当他们是上门乞讨的!拿个馒头施舍给他们。 但她还是不争气地接过了,太饿了,从来不知道白面馒头也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两人再没有理由待下去,只得离去。 沈霜有些不悦:“长姐,你说他们要是直接说目前生活困难,我也不是不讲人情,古里古怪的就来这套!” “别放在心上,注意不要让他们到咱们屋子里来就行。” “那当然!” 虽然遭遇了大旱,但沈宁赚到了二百来两的银子,都是卖滑轮卖的!她倒不是趁机发那灾难财,而是夫妇俩实实在在地给找到了水源地,并且教给了村民用滑轮省力的方法。 对于整个村子来说,二两银子,应是很值。 不管村人的日子都多么难过,沈家的日子是很好过的。当然,她也深知人性,哪怕是她田里的稻谷收获了几百斤,都遭人嫉恨,因此她更不敢露富。 她面临的困扰,沈大山也同样如此。当村人发现他的两亩田,竟然还收获了上千斤,简直就是群情激愤。这是什么种子,若是没有大旱,岂不是亩产千斤? 连老沈头夫妇都上门,让他把粮食,交出来! 否则,就是不孝!因为当爹娘的都快饿死了,当儿子凭什么能好吃好喝? 正在吵闹间,只见沈宁夫妇坐着牛车过来了。 “乡亲们在吵闹什么呢?这些粮食,都是县太爷命我种的,如今都要上交呢。你们想要粮,跟我去县太爷府里要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噤声了!谁敢去找县太爷要粮食? 沈宁冷哼一声,招呼几人帮她搬粮食,帮忙的人,送五斤这种子! 沈大江嘶声道:“宁丫头,我来我来,你大伯这把子力气大得很。” 沈家人急了,这么金贵的种子,怎能随便送人?不就是搬粮食吗?他们上! 其他人也不满沈大江的呼喊,纷纷抢着干了起来。每人搬一两箩筐,很快搬完了。 卫氏一看有十来人抢着搬粮食,心疼得滴血,这一下要出去五十斤粮种? 沈宁早就对沈大山说过,这种子是从县太爷那儿得来的,只是他没想到,还要上交。却见闺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顿时他心里大定。 沈宁说到做到,包括沈大江在内,给那十人各发了五斤这金贵的稻种。 眼见他们夫妇带着粮食,坐着牛车离去。众人因得了粮种,纷纷倒戈大赞沈大山! 沈大江回去时一边埋怨:“爹,你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倒让别人抢了先。若你也去搬那粮食,不是也能得五斤稻种?这可不是普通的种子,我瞧着啊,下半年咱们就能大丰收。” 老沈头脸上有点下不来台:“哪知道那些兔崽子那么快,我还没赶上,就抢完了。” “你听宁丫头说了吗?三斤这种子,就能种一亩田!这五斤种子,约摸能种两亩田。若是下半年老天赏饭吃,两亩田,就能有个两千斤的收成,再次也不会低于一千五百斤!” (古代一斤\u003d16两,为了方便计算,此处统一以现代的一斤\u003d10两计算。) 吕氏张大了嘴:“啥,这种子种出来,一亩地相当于两三亩?” 她不待沈大江回答,便捶着胸口:“这个死妮子,她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这般金贵的种子,宁愿便宜了旁人,也不愿给她阿爷,给她大伯。” “若是搬完她那点粮食,能得到五十斤粮种,我愿意一个人搬完。”沈大江也很遗憾。 若五十斤粮种都是他的,下半年他能丰收多少斤? 略想一想,心都很痛。 “不行,我要去找老二要个说法,凭啥这样对咱们?凭啥?” 吕氏跳脚就想去找沈大山,想把他教训一顿,问他为何这样任女儿作贱亲人? 老沈头和沈大江一起拉住她:“别闹了,再闹,以后有啥好事,都愈加轮不上咱们了。” “是啊,如今可不是他求咱们,是咱们要求着他了。” 沈大江说起这话来很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这是实情。 这贼老天,快点痛痛快快下场雨啊,要不然下半年又怎么办? 第176章 傻人有傻福 第176章 傻人有傻福 当沈宁夫妇运着粮食坐着牛车回到村里,却见已经有马车等在那儿了。 还有两个衙役,都坐在沈宁的院子里喝茶。 围观的村人见沈宁回来,纷纷小声喊着。 “沈宁丫头,怎地又有衙役上门,是否有大事?” “县太爷有何命令?怎地不先找里正?” 里正被那妇人说得不悦:“何婶子,你这是啥意思,县太爷自然有他的考量。” 沈宁灿然笑道:“各位不要急。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家今年种的这粮食,即使遭遇大旱,却还是收获了好些。这种子来得宝贵,如今,我要向县太爷交差呢。” 沈宁这般一说,众人都明白了,难怪她家的稻子与其他人的不一样啊,原来是得了县太爷的吩咐,还得向县太爷交差。 留了百余斤种子,沈宁吩咐几个人帮她把粮食装到马车上。那几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帮忙。 同样的,又给了那几个人每人五斤稻种!自然,又收获了他们的感谢。 有人愤愤不平,既然有稻种送,为何不先说一声。若是说一声,自己肯定冲上去了。 里正不悦:“得了吧,别人不管怎么说怎么做,总有人有意见。有意见的不要出现在这里烦人行不?” 里正极有威信,那些人嘟嘟囔囔不敢再多说。 沈宁笑了,大大方方地送了五斤稻种给里正,杨里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自然,白嫂子家,老张头家,肖婶子,张嫂子,刘嫂子,韦德等人,都收到了稻种。 就是这般明目张胆地送,用行动表明:和本人关系好的,咱乐意送。 冯舒和郭朗也在人群里,看到沈宁人缘这般好,又怀疑起了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前世就认识的那个人? 那个沈宁,是个社恐,只知道上班家里两点一线,追剧,宅,才是她的日常,根本不会和别人打交道。哪像面前这个人,笑眯眯的,又带着点嚣张! 而那稻种,据说亩产有五百斤,何况这才是大旱的天气!难道是超级杂交水稻? 古代生产力低下,可没有这么牛的种子。 但是那沈宁又说是县太爷让她种的,如今是向县太爷交差! 难道县太爷也是穿越的? 想到这一点,冯舒很是激动,若是,她也能攀上县太爷,那么她在这古代的生活,会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她还远远地看到了那于知县,极年轻,长得清秀斯文,似乎,还未成婚! 她悄悄与郭朗私语几句,郭朗也极其赞同她的看法。 见沈宁夫妇要跟着马车牛车往县城里去,冯舒管不了那么多,急急喊道:“沈宁,我们二人能否随你一起去见县太爷?” 沈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实则心里一片清明,冯舒啊,你还是这般爱钻营,对于你来说,你认为的机会,你都不会想错过! 周围人更是纷纷谴责,一对流民而已,好不容易落下了脚,就急着要去攀县太爷? 那县太爷是那么好攀的吗?没看里正都没说要一同去吗? 沈宁还未开口,衙役不耐烦道:“无关人等跟着去有何用意?去了县县太爷也不会见你。” 人群里发出哄笑,冯舒两人羞得面红耳赤,没想到两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被这些愚蠢的古代人这般嘲笑! 里正也瞪向他们:“有这功夫,你们还不如去山上,多捡点柴火,多开点荒地。” 冯舒不服地咬紧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顶撞的话。得罪里正的后果,她还是知道的。 两个只得匆匆离去。 “你们发现了没,流民当中,这两人最爱看热闹。” “正是,一穷二白的,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真是费解。” “还想着跟去见县太爷,当真是拎不清!” 大伙儿狠狠吐槽一番后,转而又说起这金贵的稻种来。 沈宁一早就传了信给县太爷,因此,县太爷正满心期待着。 亩产过千斤的稻种,这说明什么? 师爷满脸喜气:“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若这种子,真如沈氏所言,那么,大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于县令略略矜持:“还得仰仗师爷,你我携手……” 后面半句话终是未说出,师爷如何不知?两人相视而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希冀。 当牛车马车都进了县令府,于知县与师爷一同查看。 果然,即使是这大旱之灾,这稻谷却仍然颗粒饱满,比起寻常的稻谷,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沈宁笑盈盈的,递上一把稻穗:“县太爷,师爷,民妇特意割下这些稻穗,让你们瞧瞧。” 只见之稻穗秆茎更为粗壮,穗大粒多。 县太爷爱不释手,眼里充满温情。如果天下都普遍种了这稻谷,哪还会吃不饱饭? “这稻种你从何而来?” 沈宁早有准备:“说来也是奇怪,是以前民妇买那渔网时,那行商一同卖与我的。我见他可怜,就买下了他的二十斤稻种。当时他嘿嘿笑,‘你莫要觉得老夫可怜,日后你非感谢我不可’。 我当时不知此话何意,还当我是救了他呢……今日,我才知他话里的深意。那老人家,现在想来,颇有点仙风道骨。” 师爷甚是激动:“沈丫头,你这是,这是遇仙了呀,你被神仙点化了,自己还恍然不知。” 沈宁做出迷茫的神态:“我不过是请他喝了茶摊子上一碗茶,看他可怜,买了他的渔网。怎就被神仙点化了呢?” “要不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怎不见他把这稻种卖与其他人?就是你这一碗茶的善心!” 师爷自忖窥破了事情真相,喜笑颜开。 县太爷一想也是,这沈氏是个心善的,要不怎么总会有这好运呢? “可见‘举头三尺有神明’,是真真切切的。” 江泰也帮着圆谎:“拙荆确实傻人有傻福,要不然怎么进山采到好几回好药材了。” 县太爷连连点头,就连自己母亲的头疾,也多亏了这沈氏卖来的好药。 “不知沈宁丫头有个什么章程?” 县太爷也跟着师爷这样喊,并无觉得不妥,自己是父母官,自然当百姓都是孩子,叫声丫头也不过份吧。 第177章 表面文章咱不做 第177章 表面文章咱不做 殊不知沈宁对于县太爷突如其来的这声“沈宁丫头”,感到一阵恶寒。 她倒是知道,县太爷对她全无暧昧之情,想来,实在是因为此时的雄心壮志无处安放罢……自然而然,看她就像看子民一般。 “只是民妇的粗浅建议,请县太爷听我一言。这稻种,我准备悉数卖与县衙。” 县太爷与师爷同时皱起了眉,这是何意? “还请莫要误会,这些稻种,我卖与县衙,由县衙设置一个铺子,专门卖这稻种。但是,要限人限量,需要登记。避免那些地主乡绅大量购入,趁机抬价,反而引起纷扰。民妇能力有限,自然只能由县太爷出手办 这件事儿。” 听沈宁这么一说,两个俱觉得言之有理。这么宝贵的种子,自然不能胡乱流入市场,引起纷乱。 当然,由沈宁卖与他们这件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稻种本来就是她的,她收取银子有何不对? “这稻种的神奇之处更在于,一亩田,只需要三斤即可;而那些寻常的稻种,一亩田需要十斤稻种!” 县太爷和师爷同时发出惊呼,这样一来,种子省了许多,产量则提高许多,简直是两头都大大受益。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沈宁丫头,这种子你卖多少钱一斤?” 沈宁沉吟了一下:“我买的时候是二十文一斤,如今我有这许多,为着紧跟县太爷造福于民,我便卖十文一斤吧。” 师爷当时就比出大拇指:“沈丫头实在是大义。” “既然连沈丫头都不为获利,便由我作主,十二文一斤。县衙支起铺子,做好登记,十二文一斤卖出去。” 于知县想着要平步青云,豪情万丈,压根没想过要在农人身上贪这些银子。 “我这些稻种共计三千三百斤左右,共计能种千余亩地。” 于知县与师爷畅想着丰收时的盛景,不免也有些许遗憾,若是有几万斤种子多好啊。 “你出自大塔村,咱们便多给大塔村几个名额。其他的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三千多斤的种子,实在是不够分啊。 几人又商讨了一下细节,便按照价格,给了沈宁四十两银子——多给了四钱,算是小小奖励。 沈宁俏皮道:“谢县太爷赏,上回你赏我的十两银子,我还未用完呢。” 县太爷心情愉悦,主动邀请:“母亲该等急了,你们夫妇二人,去陪我母亲说说话罢。” 前院的事情,早有灵活的小厮报于老夫人,老夫人觉得自己也是极有福气的,要不然怎么好端端地与这沈丫头结了善缘呢? “快过来让我瞧瞧,气色还不错,这就好啊。”老夫人甚是和蔼。 沈宁也笑:“我见老夫人气色好,我自然也安心。” “你还别说,我这好好养着,如今头疾都不再犯了。” 两人闲聊着,然后老夫人郑重道:“你是个好孩子,知道事情轻重。这般宝贵的种子,却舍得不谋重利,拱手于我儿,有利于他的政绩,我们母子,实在是受了你的恩。” “老夫人何出此言?我分明是被县太爷爱民如子的一片赤诚之心打动……” 老夫人摆摆手:“这些表面文章咱们不做,说就说掏心窝子的话。我瞧着啊,这种子的事儿处理得好,我儿定会高升。 宁丫头,你记着,若是以后你有任何困难之事,一定要寻求我母子的帮助。否则,叫我如何心安?” 有这大腿可抱,不抱的是傻子! 沈宁连连点头:“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不会靠自己扛着。谁叫我也是有靠山的人呢?” 老夫人爽朗地笑,让丫环取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沈宁。 “打开看看,是我的陪嫁呢。” 沈宁倒也不推辞,打开一看,是一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 就连日常不怎么接触首饰的她都能看出,成色极好,很是贵重。 “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受。” “我既是赠予你,你就好好收着。这支簪子啊,是有来头的。”老夫人似沉浸到了往事里,一愣神后,“总之你收着便是。给你,值得。” 沈宁再三推辞,最终还是被劝说收下了。 两人又说了家常话,老夫人照例让厨房给她打包了好些点心与茶叶,这才让她离去。 沈宁走出院子,去寻江泰。 如今江泰甚是懂礼,与老夫人见过礼后,便主动逛着不大的园子,方便她们说体己话。 沈宁站在廊下,看着她这年轻的夫君。如今的他,许是跟着她读了好些书,那猎户的糙汉气息褪去好些,反而添了些君子之态。又因要见贵人,特地穿了长袍,更是如一支君子兰清秀而温和。 江泰回过头来,正好见到沈宁在打量他,便连忙过来,满脸笑意。 得,原来还是那个傻小子啊!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向外走去。 直到上了马车,沈宁把刚刚收到的碧玉簪拿了出来,笑问:“你猜值多少银子?” “看着不是凡品,起码二十两。” “你真是太保守了,我方才放到系统估了价,价值一百二十两!” 看着江泰惊讶的表情,沈宁也不解:“老夫人竟然送这般珍贵的首饰予我,我都不敢收。唉,但我到底还是收了。” “赶紧藏好了,这等珍贵的东西,不能露于人前。” 沈宁把簪子存进空间,心里满足得很。虽然冯舒和郭朗二人也来到了这里,但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漠视他们就行了。 马车驶进了村子,众人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县太爷的厚待!否则谁还能让县太爷亲自让马车给送回来? 见众人围着,沈宁笑道:“稻种的事儿,我已经向县太爷交差了。诸位乡亲,想必不日县太爷便会开售,我先提醒,会限人限量。因此,想要买那稻种的,还请留意消息。” “沈宁丫头,你可打听清楚了,何时开售?” 有村人急得很,那稻种的神奇之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只要能拥有那稻谷,下半年的生活就有指望了。 第178章 宁丫头立功了 第178章 宁丫头立功了 “具体时间我也是不知的,预计就是这两日。” 沈宁说完,就要江泰回屋,要好好休息会。 村人纷纷表示,次日一早就去县里,免得到时僧多粥少,买不着。 里正娘子看着稻种眉欢眼笑:“当家的,若是明后日县太爷便要开售那种子,咱们再去买点儿?虽说宁丫头给了咱们五斤,但咱们六亩田,这种子远不够啊。” 里正呵斥:“所以说妇人之见,何其短浅。你方才听说了吧,限量,限人!若是让县太爷得知,我已得了五斤种子,还去与村民抢,那我这里正的位置也没坐不稳了。” 里正娘子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哎呀,这稻种竟看得这般重啊?” 正在读书的儿子杨贤笑道:“娘,这你就不懂了,这可关系到县太爷的升迁之路呢,你说,该不该看重?” 里正娘子心念频转,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这意思是说,宁丫头立功了?” 那爷俩一齐叹了口气,这才反应了过来啊? “那以后宁丫头更是被县太爷看在眼里了,你说这县太爷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为何不叫咱们当家的去做?”里正娘子絮絮叨叨,“若不是宁丫头招了婿,我都要以为县太爷是否看上了她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人的大志,你如何会懂?就知道那么点鸡毛蒜皮,情情爱爱。”里正不以为然,“以后,还是要再多关照沈宁丫头了,毕竟,咱们也不知,是她依靠咱们,还是咱们要依靠她了。” 里正娘子有点出神,她忽然想起这沈氏以前狼狈不堪又丑又蠢的样子,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同了呢?对了,是从被王氏撞破了脑袋后,她就大有不同了。 是被撞得开了窍?还是真得了神仙庇佑? 冯舒面色愤愤:“郭朗,我怎么越想,这沈宁就是咱们认识的那沈宁呢?你看这稻种,这分明就是后世的,是咱们那儿来的!” 郭朗也点头,他是不信的,这稻子在沈宁的手里基因突变。 “那你说,她那稻种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她穿过来还能带着东西穿?难道她有金手指?”冯舒恍然大悟,“她肯定有金手指,否则,凭她的能力,她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如此风生水起?更可气的是,她如今变得那么好看。” “多好看也说不上,只能说,中人之姿,有气质。” 然而郭朗的话也并未让冯舒心里得到安慰,有气质,并不是说一个人不好看因此说有气质。真正的气质,那可比美丽的五官还吸引人。 想到沈宁可能有金手指,冯舒真想去问个清楚,再好好地叙一下姐妹情,让她能多关照自己一点儿。 前世,沈宁不是自己的小跟班吗,被自己支使得团团转,也毫无怨言。虽然说,自己发了信息,说了些不好听的,但朋友之间调侃算什么?那些许小事,哪比得上如今的生计大事? 可惜,沈宁正在使性子,根本不愿意承认,还眼看着她被这些村人嘲笑! 瞧,刚进屋的一对流民夫妇,又嚷着:“有些人啊,还以为天上会掉馅饼,日日待在屋里不出去。” 那严氏也听说了冯舒急着想攀县太爷的事儿,如今对她可没了什么好感,也跟着丈夫道:“好不容易有村子收留了咱们,咱们可得勤快点儿,做白日梦,梦里可不会有吃的。” 郭朗一听就忍不了了:“你们不用在这儿指桑骂槐,我和我媳妇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关你们什么事儿?” 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鼻子,似乎那两人多么臭。 冯舒看得直笑,连日的憋屈里,总算有了点畅快。 那刘大勇和严氏倒真的不再多说了,摇摇头,又干自己的活去了。 次日,果然县太爷支了棚子开始卖稻种,有小吏登记,有衙役维持秩序,谁也别想从中捣乱。若真是有人换了家人或是下人来购买,一旦查出,将没收稻种不说,还要罚银子。 稻种三千多斤,不算很多,因此得到风声的能去抢购,但每个村的名额也是有限的。 大塔村还不错,共有十二人买到,虽然每人只买到三斤,但他们还是很高兴。 终于,万事俱备,降雨也至。 或许是旱了许久,这场大雨,似乎是弥补了前两个月的亏欠。还好,到底也没引起涝灾,否则,农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沈大山兴冲冲地播种育秧,有了经验,这次他更是信心十足。 沈宁夫妇有二百多两银子在手,生活悠闲得很,完全不慌。光是那份闲适,就容易让人心生羡妒。 “想去府城看看吗?” 江泰蓦然一听到沈宁这样说,很是惊喜,连连点头。 他自然是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但是花费很贵吧?” “车马费,住宿费,餐饮费,不乱买东西的话,应该要不了多少银子。如今,咱们可是有钱人。” 江泰笑眯眯的:“那还是等秧苗都插好了再去吧,不能让爹一个人受累。” “无妨,可以雇人来种。” 雇人的话,一天是三十文工钱,可以雇两三个人,五亩田也很快种完。 令沈宁没想到的是,韦德上门来“应聘”了。 “沈大姐,如今我已经干惯了农活,我娘都说我干得不错了。得知你要雇人帮工,我便来试试。” 沈宁点点头,心知这小青年是因为对妹妹有意,因此来刷存来感的。但到底是读书人,坐在面前,不乱瞟,不乱看,极守规矩。 “那你明日便来吧。” 见韦德告辞,她又喊住:“眼见天气暑热,我妹子做了绿豆糕,消暑极好。你便带些给韦伯母吧。” 韦德连连推辞,眼中却有了希冀之色。 绿豆糕还在其次,主要是这次专程过来,却没看到沈霜,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沈宁对着江泰促狭一笑:这些小年轻的心思,我还不懂吗? 沈宁带着韦德进了灶房,见沈霜正在忙活着。 她穿着一袭水绿衣衫,韦德心里忽就沁入一丝清凉,想来比绿豆糕还要消暑。 第179章 无礼的流民 第179章 无礼的流民 沈霜抬头一看,长姐又带着那人过来了。 虽说不讨厌吧,但长姐之心思,只差明晃晃摆在桌上了。她不由撇撇嘴。 韦德小心觑着她的神色,清楚看到她撇嘴,心里一慌,她这是嫌弃自己来吃东西? 也是,自己从沈家又吃又拿好几次了,再不能这样了。 韦德生起自我嫌弃之心,慌忙朝沈宁姐妹拱手:“沈大姐,这绿豆糕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 沈宁斜睨了一眼沈霜,意思是,瞧你这妮子,吓坏别人了。 沈霜也委屈,长姐这眼神,倒像自己是个啥小气人似的。 她没好气地用大碗装了好些绿豆糕:“你快拿着吧,要不然,我长姐还以为我太小气呢。” 小云朵和小海也在一旁嘻嘻笑:“韦三叔,我小姨可好了,一点都不小气,你快拿着吧。” 韦德被笑得脸通红,沈霜不由分说,把篮子塞到他手里。 篮子简朴,白瓷碗甚是剔透,衬得绿豆糕更是如绿玉一般,煞是动人。 韦德走后,沈霜白了沈宁一眼:“长姐,我说了不急着嫁人。” “我真没想着让你快点嫁人,你相信我!我只不过是给个机会让你们相处一会儿而已,要是你实在不喜欢,就不再来往吧。这份工,我也让别人来做好了。” 沈霜连忙阻止:“别别,长姐,你怎么这样?韦家的生计也艰难,好不容易能做几天短工,干啥要断了别人的路?” “那你就是不讨厌他?我得问清楚,可不要好心办了坏事。或者,你心里有其他人?这些都无妨,我真不是说一定要撮合你们在一块儿。” 面对沈宁如此直白的询问,沈霜甚是无语。 人都说女儿家的心思,敏感而不为人知,这个姐姐,却像讨论吃饭一般,直来直往。真不知道姐夫怎么忍受得了! 沈宁还在接着说:“我就怕做错了媒牵错了线,你可不要因为我觉得不错,而委屈了自己!你若是不中意,我是毫无意见的。那我帮你留心其他人?” 沈霜无可奈何:“长姐,你就不要管了……也不用帮我留心其他人。” 沈宁偷笑,连连保证不再管。 韦德拿着绿豆糕一到家里,侄子侄女自然又跟了过来,各给了块糕点打发了他们。 韦母拈起一块尝了一口:“这味道真好,又不会太甜,果然消暑。” 她刚想叫儿子也吃一块,却见他把绿豆糕都腾到自家的碗里,将那白瓷碗冲洗过后,然后把从山上摘的山莓和乌饭子放进去。 “急啥,先吃一块。” 韦母揶揄着,倒叫韦德面上又是一红。 沈霜没料到韦德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还来了篮子和碗不说,还带来了野果。 红滟滟,乌莹莹,倒是好看,一看便知味道不错。 韦德把篮子放到桌上:“得了你的好几次吃食,无以为报,这是我在山上摘的,你不要嫌弃。” 沈霜嗔道:“竟然说我不要嫌弃,倒说得好像我不是村里的女娃一般。我从小上山,比你可要上得勤。” 韦德有些羞涩,只讷讷道:“你吃吃看,很甜的。” 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沈霜低笑出声。看来长姐说得没错,倒是个老实人。 正吃着饭,却见一对流民夫妇上门了,原来是刘大勇与严氏。 严氏搓着手:“沈家妹子,没想到正遇上你们吃饭,我想着还要晚一点呢……” 沈宁等人停下手,让他们也来一起吃,他们连连摇手,表示一会再过来。 沈宁使个眼色,沈霜拿起两个馒头,塞到他们手里。 两人捏着馒头,连忙退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见沈家吃完了饭,这才又进门。 “沈家妹子,我们听说你要找人帮工,你看我们,啥活都能干!不瞒你说,我这当家的力气大得很,一个人顶一个半。” 严氏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极力自我推销着。 沈宁点头:“我看成,明日你们便上工吧,每人每天三十文,不过我们不管饭,一顿只管三个馒头。你也知道,人多了我妹子做菜,就有点劳累了……” 刘大勇呵呵直笑:“那行,明日一早我们便过来。” 两人回到祠堂,喜滋滋的。 “一顿管三个白面馒头,还说不管饭。沈家确实是富啊。” 刘大勇夫妇原本家里也穷,过惯了苦日子,因此流落在此,倒也不觉得特别苦。 能找到活干,能赚点铜钱,日子就有了奔头。 “我一顿都吃不了三个馒头,到时候匀一个给你。可惜这天气,也存不住,否则咱们存着慢慢吃都成。” “这馒头是怎么蒸的,松软,又没一点酸味,还有点甜甜的。真好吃。” 两人嘀咕着,也没背着人。 冯舒和郭朗原本在吃着杂粮稀粥,肚子原就哄不饱,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更觉得饿。 白面馒头确实好吃。 冯舒确定,沈宁就是穿越过来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古代可没有酵母粉,馒头总是微微有点酸。 那日沈霜给了他们的馒头,就全无酸气。 “不行,我得再去找她!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冯舒一口灌下那稀粥,猛地站起身来:“你去不去?” 郭朗摇摇头:“我觉得,我去不但对事情没有帮助,反而会拖后腿。” 冯舒反应了过来,上辈子沈宁就暗恋郭朗,如果现在还因为这件事,因此避着他们,这也说得通了! 呵!女人嘛,还不是因为心里的那点嫉妒心! 冯舒心里又舒服了一点儿,如今我境况不如你又如何,你喜欢的男人还不是在我身边。 严氏夫妇见冯舒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同时摇了摇头,这两口子,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干活,尽干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哪里来的底气啊? 小云朵和小海正在院子里跳着玩,却见一个妇人又用力地推开院门,大喊了一声:“沈宁。” 小云朵吓了一跳,机灵地跑进屋里:“娘亲,那妇人又来寻你了,就是那流民。” 对于她来说,这妇人除了是个无礼的流民,她也想不出来其他特点。 第180章 那你倒是个人 第180章 那你倒是个人 小云朵这么一说,沈宁就知晓了,她就知道冯舒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或许,在他们眼里,她就应该是他们行走的粮票! 江泰也知道那冯舒是为何而来:“我陪着你吧?” 沈宁摇头笑道:“多大点事儿?我和她单独聊聊。我预计她是想发难,我自会应对,你注意着,别让沈霜听到。” 说完,她犹有点不放心,走出屋子:“霜儿,你带孩子们去张嫂子家取衣裳回来,该做好了。” 小云朵当时就跳了起来:“走吧,小姨,咱们又有新衣裳穿咯。” 沈霜兴冲冲地带着娃儿出去,她也在期待新衣裳呢。 刚进门的冯舒看着自己一身灰扑扑还摞着补丁的衣裳,不由悲从中来。 “沈宁,咱们到底情同姐妹,你忍心看着我如今过这样的日子?” 她边说边径直进了屋,一一指着那些家具,面带得意:“你还想装作不认识我?还想否认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宁?或者,你还想否认,你就是穿越而来的?” 沈宁一脸好笑:“我都不否认,那怎么了?” 冯舒看着沈宁毫无惊慌的样子,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你穿过来,过上了好生活,再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竟然能无动于衷?” “我为何不能无动于衷?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你以为我是你的谁?” “我们可是好姐妹啊!” “拉倒吧。既然你我都是穿越而来,就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你不会认为,你还能靠着我好吃好喝吧?” 冯舒心里极不舒服:“你忘了你以前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吗?你忘了你是多么胖和丑了吗?” 沈宁叹气:“唉,你毫无悔改之心,倒有些优越感了?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态度?所以,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你又穷,又落魄,还丑的样子了。” 冯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沈宁真的变了,不但不念旧情,还这般打击她。 “你是不是还因为郭朗的事儿不舒服?这怎么能怪我呢?男人要变心,不对,他原本也不喜欢你,你总不能怪我吧?” 沈宁做出地铁上看手机那大爷的表情:“你们在一起正好啊,我怎么会不舒服?我希望你们天长地久在一起,一定要锁死!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冯舒觉得话题不知不觉歪了,赶紧掰回来:“沈宁,咱们说到哪里去了?男人算什么,咱们姐妹情才重要,对不?” “我与你可没有姐妹情,既然各自穿越,就拿好自己的剧本,过好自己的生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见沈宁这般绝情,软硬不吃,冯舒的脸色变得狰狞:“好好好!既然你无情,那我也无义。你就不怕我把你是穿越的这回事儿,告知你的小狼狗?告知你的家人,这个村的村人,甚至县太爷吗?” 沈宁笑着看她:“这就变脸了?不帮助你,你就想着到处去告密?刚刚不还苦大仇深地要跟我叙姐妹情吗?” “一百两银子,给我一百两银子,以后我与你互不相识。” 正巧沈霜进了门来,大声嚷嚷:“啥一百两银子!长姐,这人怎么回事?三番两次登门闹事不说,这还讹诈上了?” 冯舒也不说话,狠狠盯着沈宁,那意味很是明显,不拿一百两银子来,我就要抖出你的秘密! 沈宁却笑呵呵的:“我也不知她是怎么回事,说若是我不拿一百两银子给她,她要到处去告诉别人,说我不是人,我是妖怪变的。” 沈霜气得血液不涌,把手里的衣裳往椅子上一扔 ,就一把抄起扫帚,没头没脑地向冯舒打去,打得冯舒直跳脚。 “我让你这人在这胡咧咧,让你死乞白赖在待在这儿。以后,我们这儿不欢迎你来,你可别进我家院了。小云儿,小海,以后一看到这人,就躲得远远的,知道了吗?” 冯舒发出尖叫,挣扎着往外跑去,倒引来村人驻足。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那流民媳妇吗?” “大伙儿来看看,这人讹诈我姐,说要给她一百两银子,否则,要告知众人说我姐不是人,是妖怪!” 沈霜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明显是气狠了。 冯舒跑到院子外,不管不顾大喊:“你姐就不是这里的人,她是鬼啊!你姐早就死了,你个傻子。你自己看看,你姐变化大吗?寻常吗?就凭你自己的那个姐,能瘦成这样,能赚到银子,有产量那般高的稻种?” 但令她无语的是,村邻们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 “这婆娘真的疯了,举告给里正,把她们两夫妇赶出去吧。” “看着是不正常,竟然在这胡咧咧!” “看到沈宁丫头赚到银钱了,这妇人嫉恨得狠了!” ……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是为什么!老天不睁眼啊。说实话的却被这样对待。 再看沈宁那可恨的模样,换了张皮囊,如今得意嚣张得狠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再次不管不顾大喊:“江泰,你知道你娶的媳妇,不是这里的人吗?她是个鬼啊。” 江泰暴喝:“她不是人,那你倒是个人?” 冯舒吓了一大跳,却听江泰又喝道:“你是哪里来的牛鬼蛇神?” 江泰暴怒的模样,却让沈霜拍起了手:“姐夫,这疯女人,就该这样对她。这妇人,真的疯了,大家都要注意才是。” 冯舒无比挫败,喃喃道:“不是我疯了,是你们疯了。你们竟然不相信,一群愚民!” 到底是失魂落魄地回到破祠堂,不禁悲从中来。 郭朗一看到她这样子,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这副神色?” 冯舒说了事情经过,还是不可置信:“你说沈宁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唯唯诺诺的一个人啊?而且,以前她总是跟着我,讨好我……” 冯舒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她以前也没把沈宁当成好友闺蜜的,只当成一个小跟班,但她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好朋友。倒是沈宁,一直全心全意地对她。 第181章 这辈子都维护你 第181章 这辈子都维护你 如今,沈宁却完全变了,这让冯舒接受不了。 郭朗叹道:“还是靠我们自己吧,如今沈宁已经今非昔比,她有了银子,有了相公,还有靠山!你说我们算什么呀?她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此时的沈宁,正和沈霜小云朵一起试新衣裳。 有银子了干嘛?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吗?买买新衣裳,那是必备的。 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不好好打扮,非要留下遗憾吗? 沈霜轻轻拧着小云朵的脸蛋:“明日是咱们小云儿的生辰呀,穿上这新衣裳,更好看啦。” 小云朵有些脸红,笑得眼睛弯弯,轻轻对着沈霜的耳朵道:“小姨,我悄悄地告诉你,我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沈霜心里也有些酸胀胀的,揽住小云朵轻拍:“我们小云儿会一直这么幸福的呢。” 沈宁佯装生气:“哼,你们两个倒好,如今你们有了小秘密,倒背着我了。” “咱们就不告诉她。”沈霜一脸得意。 沈霜和小云朵又换回了家常衣裳,玩归玩闹归闹,干活的时候,还是穿回半旧的衣裳吧。当然,都好 沈宁看着这姨甥俩,也是幸福感满满。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江泰看她心情变好,握住她的手:“你不要担心那两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宁点着头:“原来重活一世,她还是那么自私,甚至自私得那么理所当然,让我都很惊讶。说真的,如果她服个软,诚心道个歉,即使我和她做不成朋友,但我也可以帮她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可惜,呵呵!” 沈宁想起方才江泰暴吼冯舒的那一幕,哈哈大笑:“第一次看到你那个模样,真是好笑。” 见江泰脸上有点挂不住的样子,她连忙收敛了笑容:“但是我很感动,被人一心维护的感觉真好。” “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我都会全心全意地维护你。” 次日,是小云朵的六岁生辰。 沈大山带着卫氏和沈乐生特地一起过来,一是帮外孙女过生辰,二是帮女儿干活。 沈乐生也放了农忙假,急着把他脑中的学到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让外甥和姐夫都学会…… 小云朵除了穿上新衣裳,吃了鸡蛋,还被奖励了好些糖果。 还收到了红封,所有人都给了,庆祝她又长大了一岁。 她和小海悄悄到一旁数了,一共收到了六十文钱! 小海羡慕:“再过两个月,就到了我的生辰,我肯定也会收到这么多红封。” 小云朵高兴坏了,把铜钱都装进荷包,藏到枕头下面。 加上压岁钱,以及平时娘亲和小姨给的“零花钱”,她一共已经攒到了一百二十八文钱了。 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了。 记得一年以前,家里还穷得一个铜板都找不出来,还在吃糠粥! 后来,娘亲性子变好了不说,还有神仙爷爷的看顾。如今,自己就像生活在梦里。 二哥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了,如果大哥也可以一起过来,那该多好啊。 至于失去大李子的李三牛会如何,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宁还雇了白嫂子来干活,因此,共有六个人下田,个个都是种田老手。五亩田,三天就插完了秧。 冯舒和郭朗倒是也开荒了两亩地,可以说是千辛万苦。 开荒,不仅要把柴火砍尽,把根挖出来,还要松土,清除大石子。 到底,也拥有了两亩地,但这地可种不了水稻,种小麦也时机不对。 最终,他们在里正的帮助下,种了红薯。 都说“横栽番薯竖栽葱”,即使是种红薯,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把藤蔓乱扔一下就了事。 虽说种红薯,只要浅浅覆盖一层薄土便成,重点是要横着栽,这样更有利于提高产量。 村里的老农也指点过他们,其他流民也是如此,虽然只有这新开荒的地,但是几个月后,能收获两亩地的红薯,粮食倒也不用愁。 “我一天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就算种了红薯又怎么样呢?就算等到它们丰收了又如何?到时天天吃红薯?我连米饭都吃不起!” 冯舒发着脾气,郭朗在低声安慰。 “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一个大男人,竟然连我的饭食问题都解决不了!” 郭朗终于也怒了:“你可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小姐,是什么都市白领丽人。你现在的身份是,流民,被收留后的灾民,是个新农民!知道吗?你是个农民,女农民。” 冯舒“呜呜呜”哭了起来,她不甘心,不服气,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你以为我们能干什么?你小说看多了,菜方子是吧?你会吗?你会的话,咱们可以去卖菜方子给酒楼!你会裁衣裳吗?你要是有那好手艺,可以裁新式好看的衣裳,卖到衣料铺子里去。 哪怕,你会做包子,咱们也可以去摆摊卖包子。不对,哪怕你会做包子,你也没有工具,没有炉子,连个锅都没有! 你仔细想想,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其实这也是他们讨论很多次的问题,他们赤手空拳,在这古代能做什么赚到银子? “哪怕,我想去当个穷书生,去科考,先不说路费住宿吃喝的问题,我连繁体字都写不来!” 郭朗也很泄气。自己如果是个美术生,都强点,都能去给人画像,挣点银子。 “那沈宁为何能活下来,还活得这么好?” “她呀,你没听说吗?她那个时候,家里连杂粮糙米都没有,只有米糠!她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她是在山上摘金银花药草什么的,赚到银子了。对了,据说她好运气,挖到了两次宝贵的草药。” 冯舒一脸肯定:“老天不长眼,肯定给她开金手指了。沈宁连草都不认识,还能认识草药?” “不如我们也去山上,看能摘到些什么东西去卖。” 两人正说着,听见隔壁的严氏夫妇回来了。 “东家真是好人,一顿三个白面馒头,还给了咱们两块肉。” “真香。这肉啊,都赶我手掌大了。” 第182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第182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冯舒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就不舒服。 偏偏那白面馒头和肉块的香味,不可控制地直往鼻子里钻。太香了,香得她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她也心知肚明,沈宁如今更加不可能和她好了。 郭朗有点埋怨:“如果前两天事情没闹成这样,说不定还会有转机。如果那天我跟着你去,说不定还不会闹成这地步。” “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系草呢?你若是还能对她施放美男计,说不定,她看在美色的份上,会对咱们好点。” 郭朗恼羞成怒:“你可别顾着说我了,你看看自己吧……” 冯舒倏然变色,狠狠瞪着他,似要咬他一口。 “老天真的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把我变得这么丑!这么穷!” 冯舒说哭便哭,隔壁两人摇摇头,认为他们都疯了。 “不想着好好干活,光想着天上能掉馅饼,真是不知足。” “正是,也不想想,即使天上掉馅饼,也是要去抢去捡的,以为天天窝在屋里,能吃饱穿暖一般。” 冯舒满脸泪水,披散着头发,一头冲进隔壁屋里:“关你们两个什么事?你们倒是抱上大腿了,两个馒头一块肉的,就收买了你们。你们真是,命贱。” 严氏先被吓了一跳,再一听冯舒的话,跳了起来:“你这个疯婆子,在这儿发什么疯?我们命贱?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当家的,以前王秀才说了那句啥,命比纸薄啥的。” 刘大勇大声道:“王秀才说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不就是说的她吗?还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不过是个农妇罢了。一天天的在这做梦。我命贱,你的命更贱。” “就是,咱们还有馒头有肉吃,你们连馒头都没得吃!” 严氏得意洋洋的。 冯舒更是痛苦,苍天啊,自己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连个馒头都吃不上,还要被人骂“命贱”。 她似受了大打击,怔愣愣地回头,只是郭朗和她是差不多的神色。 偏他们还听到严氏在讨论。 “人人都道沈大姐是个运道好,心善的,我看啊,善良的人,连老天都帮她。” “听说沈大姐以前啊,又胖又丑,脸上还有道疤痕。她招了上门女婿后,连疤都没了,这下,不仅日子过得美满,人也美了。” …… 冯舒和郭朗对视,这些八卦他们其实偶尔也听说过。 沈宁刚穿过来时,也很胖很丑,但现在,她确实是自己立了起来,过上了好日子。 “她肯定有什么金手指,我若是有她那金手指,不知会混得如何风生水起。还待在这鬼地方?” 冯舒又对着郭朗说话了,虽然说刚才她很生气,但是她也只有他,自然是只能快速地和好。否则日子更加难过。 “现在的问题是,不管她有没有什么金手指,咱们都拿不到。你才大声嚷嚷了她的秘密,但是你看她怕吗?她根本不怕。其他人也根本不信。” 郭朗还是理性地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得出结论,他们是真的别想在沈宁身上讨到什么好处,甚至,也威胁不了她,妨碍不了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好处占尽,日子美满。 “这些愚蠢的村民!还有那原主的爹娘,家人,难道都不在意她是个假的吗?” “呵,你傻了吧?别说他们不知道,也不相信,即使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宁愿没了之前那个胖穷丑的真女儿,也会要如今这个带他们过好日子的假女儿。” 冯舒更是颓丧。是啊,有银子才是王道。 “别想那么多了,趁着这个时候好上山,咱们也去找找,看有什么可吃可卖的。” 冯舒不甘不愿地起身,拿起破背篓,和郭朗一起出去。 如今天已降雨,饿是饿不死的。各种野菜和菌菇都冒了出来,勤快点上山,总会有收获。 只是,当他们二人似乎脱了一层皮般,好不容易得了一背篓山货,然后又辛辛苦苦地走到镇上卖掉,也只得了十几文钱,冯舒几欲崩溃。 看到摊子上卖的香喷喷的肉包子,冯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是理性的郭朗还是制止了她,只买了两个馒头,一人吃一个。 剩下的十几文钱,全部换成了杂粮米……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当他们二人又千辛万苦地回到祠堂,却见严氏和刘大勇一脸笑意。 “今日咱们卖这菌子和金银花,卖了二十多文呢。都好好攒着。” “只要饿不死,咱们就能好好活着。以后,咱们也能买好田,种稻子,再盖个土胚屋……” “越想越美了,哈哈,日子真有奔头。” 冯舒听到他们欢快的声音,连撇嘴都懒得撇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是她对隔壁夫妇的感觉。可惜,他们还是要同样上山, 去摘点山货,换一点点铜钱。 他们的见识,眼光,生活经历都不一样,到了这里,却只能做着一样的活儿…… 这令冯舒怎能不绝望。 “今日我看到镇上那酒楼,在招小二。我想去试试。” 冯舒不可置信:“你去当小二?那怎么行?要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 郭朗叹口气:“否则,每日里这样过也不是办法啊。我当然也想做轻松点的事情,但没有机会啊。如果他们酒楼需要账房先生就好了,我估计能胜任。” “哪有那么简单?这古代做账的方法,你能行?连阿拉伯数字都没人看得懂,我怀疑你只要写数字,就很快会被人炒了。” “所以,先去试试做小二吧。总比这样干坐在屋里要好。” 冯舒又喜又忧,喜的是郭朗总算有男人的自觉了,想着要出去打工养她;忧的是,郭朗这前世的本科生大帅哥,如今真能去做低声下气的店小二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该让他去试试。反正,让她去做店小二,她是绝对不会去的。还好……这个时代女人不怎么抛头露面,店里的伙计都是男的。 第183章 她哪里不优秀呢 第183章 她哪里不优秀呢 郭朗果然当上了店小二,一个月七百文工钱。虽然穿过来后,已经不是什么帅哥了,但是笑脸迎人这点还是做得到位。再加上逼到这个份上,他的口才也迫练起来了,讨好顾客的话说得顺溜。 不过是当上店小二,却让隔壁的刘大勇羡慕了。 “那小子,到底比我年轻些,手脚看起来利索点,嘴巴能连说。我若是能当个店小二,咱们都不用愁了。” 严氏看丈夫遗憾,赶紧安慰:“这有啥?咱们在村里,也是靠自己手脚赚钱,勤快点,也不比他差。再说,他当店小二没错,你看他那婆娘,却丝毫不动的。” 郭朗上工,即将拿到工钱,冯舒没什么生活压力了。反正自己即使往山上跑断腿,也就赚个十几二十文,一个月下来,累死也赚不到多少。 还不如待着算了。 酒楼里管饭,虽也不是什么好伙食,但杂粮饭和窝窝头能吃到饱。郭朗有时候还会给冯舒带回来些。 偶尔也会有顾客看他机灵,给他点打赏,即使只有几文钱,他也会买一两个肉包子,和冯舒分着吃,当作解馋。 只是,从镇上到村里,实在太难走了。镇上倒是也有房子可以租赁,一个月却也要三四百文!真不划算。 最后,郭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跟老孙头谈好,每日里他坐牛车来回,一个月算五十文车费。拿到工钱后再给。 老孙头自然是高兴,却也暗暗纳罕,一个月也就挣那么点儿,竟然还舍得花铜钱坐车。有点像当初的沈氏…… 沈宁把家里的农活处理完后,准备和江泰带着两个娃儿出去走走。 郭朗总算把车费解决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说了这件事儿。 他在前世家境还不错,从来没因为钱财受过什么委屈。记得他知道沈宁喜欢自己时,不屑一顾,又胖又丑,还穷!谁给她勇气喜欢自己? 如今,他却变成了又穷又好看不到哪里去的那个人!他看到沈宁时,也悄悄打量过她,确实好看了许多,尤其是那份自在怡然的气质,似乎没什么事儿让她忧愁烦恼。 她在享受生活! 他们却在为生存奔波劳累。 世界倒了过来。他才有点儿体会到她以前的心情。 她做错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当冯舒是好友,当他是心仪的对象。而他们两个,却对她一再嘲笑打压。 她哪里不优秀呢?只不过是没有一副好的皮囊而已;只不过是,天生就缺少了家人的爱,缺少了强劲有力的后盾,更加孤独自卑。 但当她一心相信他们时,她却只是他们眼里的玩笑。 如今,沈宁有了不少银子,有了靠山,有了家人,是否看他们也像看笑话一般。 但是他只是稍微感叹一下,又只能朝着顾客点头哈腰,忙前忙后去了。 “失恋将我击倒,而房租又让我起身。” 以前他和冯舒看到沈宁在朋友圈分享过这个句子,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她恋都未恋,哪来的“失恋”? 现在他却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失恋,却不仅仅是失恋,也可以是其他事情,困难、挫折,或者仅仅是种难受的心情。但是却没有时间来抚慰自己的伤痛,只因为还要赶紧起身,去奔波劳累,去赚生活费。 沈宁如今自然是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了,她正和江泰,和两个娃兴奋地收拾着行李。 他们倒是也劝过沈霜,说带她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沈霜却自己推拒了。好不容易姐姐和姐夫可以好好相处一阵子,自己就不要去打扰了。再说,辣白菜的生意,她也不舍得丢开手。再次,她怕家里万一有什么事儿,她还能和哥哥一起照应。 沈宁就未再劝,只要有银子在手,以后想何时再出去“旅游”,对于沈霜来说,机会也会多得很。 一家四口兴致勃勃地收拾好包袱,一起坐牛车。哪知正好碰上了郭朗也在坐牛车。 江泰用眼神询问她,是否不方便? 沈宁不管那么多,只当做是空气,只是座位与郭朗隔开。 有婶子看他们拿着包袱,问他们去哪儿。 小云朵甜甜说道:“伍奶奶,阿爹阿娘带我们去府城看看呢,阿娘说,要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伍婶子大惊小怪:“哎呀,沈丫头,你真是阔气啊。这是那等富贵人家才能做出的事儿。听听这语气,去府城看看!” 有嫂子搭腔:“谁说不是呢?我等寻常人家,坐个牛车到镇上,都是享福了。若是到县城,我提前两天就要准备衣裳。” 她的话让牛车上的人都发出笑声。 “可不是嘛,我和娃儿也是提前两天就准备衣裳了。”沈宁笑着凑趣。 郭朗听得很是稀奇,以前的沈宁可是个社恐,生怕与人多说两句话,更别提这般开玩笑了。如今的她却是收放自如,谈笑风生。 原来一个人真的会随着境遇改变。 他再悄悄打量她那夫君,长得是真的帅,比前世的自己还要帅上几分,如果是在大学,妥妥的校草。 即使他现在还是前世那般模样,估计沈宁都不会喜欢他子……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那江泰猛地侧头,狠狠瞪向他,他心里打了个突,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向别处。 到了镇上,郭朗下了牛车,往酒楼走去。 沈宁四人却直接包了老孙头的牛车,往县城走去。到了县城,又直接转乘了马车,往府城而去。 府城为兴利城,距离县城一百多里,倒也不是特别远。 坐马车也要个大半日的功夫,这也是沈宁能接受的程度。孩子们兴奋得很,别说大半日,即使是好几日,他们也不会觉得无聊。 不论窗外有什么稀奇点的东西,两个小萝卜头都在大肆讨论一番。 就连江泰也有种新鲜的感觉,虽然还只是在马车上,还未出县城境内,他却觉得已经到了新的世界。 远离县城,走上官道,江泰就感觉到了不同,这路宽敞了许多,也没那么多坑洼不平,坐起马车来也并未多颠簸。 沈宁却一拍脑袋:“你看我多傻,却忘记了拿坐垫。要是咱们坐在厚坐垫上,更加舒服。” 第184章 外面的大千世界 第184章 外面的大千世界 小云朵甚是贴心:“娘亲,你累了吗?我应该提醒你的。我先想到了,后来收拾衣裳,一会儿就忘掉了。” 沈宁不禁笑起来,自己也是这样,明明想到了坐垫,出门时却忘记了。 “如今你们娘亲身上有点银子,这次出门,咱们的目标是,吃好喝好玩好,不要处处想着省钱。”沈宁低声道,不至于被车夫听到。 小云朵和小海眼神里满是雀跃,能去府城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娘亲还说尽管花银子! 只是,想到大哥困在李三牛跟前,这样的好事儿,他都没办法一起来见识,两人又有点黯然。 沈宁甚是了解他们,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想到大李子,她也有点难受。 只是还好,她出门前已经叮嘱了沈霜,要她继续往歪脖子树后面放吃食。不管怎么说,大李子都不至于挨饿。 清早出门,直到晚上,马车才到了府城大门。被查过路引,没有问题,沈宁一行人才得以顺利进城。 虽已经是晚上,但街道上的各种店铺还挂着灯笼,孩子们发出“哇”的惊叫声。 府城,果然比县城要气派得多了!虽然不至于像现代那般灯火通明的,但也热闹得很,还是有很多人在外面吃饭逛街。 当然,大多是男子,或者是夫妇,少有女子一人独行的。 车夫常常来府城,对此处熟悉得很,给他们推荐了干净实惠的客栈。 没法做攻略,此时的“旅游”除了靠自己摸索,就只能听从别人的意见了。 沈宁高兴地采纳,并给了十文的感谢费。 进了客栈,要了两个临街的房间,一间住宿费就要三百文。 江泰和两个孩子脸上都浮现心疼,但沈宁知道这个价格是合理的。这可是市级大城市啊,一天300块,可以接受。 小海悄声道:“娘亲,我们开一个房间就行吧……我可以睡地上。” 沈宁摸摸他的头:“你和爹爹睡一间,哪有出门玩,还让你睡地上的道理?放心,这点银子娘亲有。相信娘亲。” 小海想起娘亲刚开始赚铜钱时,也是这般大手大脚,只要有铜钱就买米买面,买肉买蛋吃。好在,生活不仅没有越过越穷,反而是越过越好。确实该相信娘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住客栈,一进房门,两个娃就惊呼。 客栈很是整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的街道,明日或许还可看到远处的风景。就连江泰也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 小二热情洋溢地来询问是否送饭上来。 沈宁笑道:“我们下楼吃。” 她更喜欢坐在楼下吃,有气氛。 把行李放好,当然,银子还是都带在身上。几人下楼,点了该客栈的招牌菜。不得不说,味道真好。这时候的吃食,主打就是一个纯天然,原滋原味! 吃了一顿,花去二百三十文。沈宁也很满意,这和后世在城市里生活水准差不多。 “今晚你们是想去逛逛,还是早点睡?” “娘亲,我想去看看。” 沈宁又转头问掌柜是否有宵禁,掌柜提醒:“再过一个时辰就宵禁了,客官不要出城门,在城里转转还是可行的。” 那敢情好,此时去散散步,还能消消食。 逛夜市也是挺热闹的,各种吃食,发饰等等,让小孩都无比兴奋。 沈宁给他们买了点饴糖和绢花,还有手绢等物,又带他们看了皮影戏和杂耍。不得不说,府城就是不一样,无论是物品还是杂耍,都让小孩们发出阵阵惊叹。 看了皮影戏和杂耍,自然是要给赏钱的。沈宁不是个小气人,看旁人一般是给几文钱,她便都会给个十文。 逛了半个时辰,摆摊的纷纷准备打烊,沈宁等人也往客栈走,算是尽兴而归。 回到客栈,又让小二送热水来洗漱。 小云朵天真道:“娘亲,难怪住客栈要这么多银子,我们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 不得不说,小云朵说到了点子上,花了银子,不就是买了别人的服务么。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小云朵摇摇头:“偶尔一次很新鲜,但是我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娘亲,你不是说过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而且,让别人为我做事,还要花好多银子,我自己动手,银子都省下来啦。” 沈宁哈哈大笑:“小云儿你说得对。如果银子很多,那么花银子买了别人动手,也是可以的。如果银子没有多少,那当然由我们自己动手了。” 孩子还小,她也不想讲得太多,待他们再长大些,才会仔细去讲节省时间成本还是金钱成本的事儿。 而且对于她自己来说,虽然这个时代可以买卖小厮丫头,但目前她不需要。偶尔带他们享受一下买来的服务,算是体验一番不同的生活。 接下来的三日,沈宁也打听清楚了府城好吃的好玩的,都带着他们去吃吃吃买买买。甚至也去了周边的大寺庙拜佛,也去了湖上泛舟,又听了说书先生讲故事,甚至茶坊酒馆也去见识了,还去看了戏! 沈宁发现,此时真的没有高度酒! 在大街上也买了不少东西,有些东西卖得太贵,沈宁便会在系统给他们买同款的……便宜了好多。 不仅是两个娃儿,就连江泰,也内心激荡。原来,大千世界,如此精彩纷呈。 自己一直以来待在大塔村,不知外面的世界这般精彩。 “如今你们都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是想继续生活在小地方,还是想住到这府城来?” 沈宁很好奇他们的想法。其实对于沈宁来说,住哪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因为她有系统,只要有银子,想买什么都很方便。 小海思索了一会:“娘亲,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但如今,咱们的银子太少了。我想长大后再来这府城,像娘亲说的,我想一步一步慢慢地成长。” 小云朵一脸认真:“娘亲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只要跟娘亲在一起,在哪儿我都喜欢。” 沈宁微笑着又看向江泰,江泰憨笑着:“我和小云儿的看法一致。” 第185章 救人一命有功德 第185章 救人一命有功德 江泰的话取悦了沈宁,让她哈哈大笑。 “那这样吧,咱们都慢慢努力。先在乡下过田园生活,多攒点银子,以后想到府城来生活了,就随时来!” 不得不说,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沈宁也挺喜欢田园生活的…… 该打道回府了,沈宁几人带着好几个大包袱,满载而归。 从府城到了县城,正打算要去换乘马车直接回大塔村时,小云朵却愣愣地盯着某处。 沈宁也跟着她向那处看去,不由心里一跳,那个全身邋里邋遢的妇人,竟然是柳氏! 她正被一个男的钳制着,要去坐马车。 柳氏急着大喊:“救命,救命啊,我不认识他,我是被拐的。” 那男的气急败坏,向人群解释:“这婆娘是我正经花了聘礼银子娶来给我娃儿做后娘的,结果她嫌弃我家穷,要逃!你要回娘家也成,把我的聘礼银子退回来。” 江泰也发现了事情不对:“那是柳氏?” 小云朵和小海两人眼里都有了眼泪,虽然她对他们不好,但到底是生身母亲。他们不想跟她亲近,但也不想看到她被拐子卖掉…… 围观的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人家正经出了聘礼银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泰低声道:“你想救她吗?” 沈宁点头:“救。救人一命有功德,何况,我还有用。” 两人下了马车,走向柳氏。 柳氏在胡乱挣扎中,看到了沈宁,顾不得其他,当即大喊:“沈氏,沈宁!求你救我。我被货郎卖了,卖与这个人,这个人要把我带到府城,说是要卖到窑子里去。求你救我,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我给你磕头了……” 那男的见柳氏遇到了熟人,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给我老实点,你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就算我打死你,也是该的!” 江泰上前,一手钳制住了那男人,他的手劲儿甚大,那男人动弹不得,不禁气急败坏,胡乱骂人。 “你可知,你这是非法买卖人口。这柳氏是良家妇女,岂容你随意买卖。这里离县衙不远,咱们去县衙说个清楚。” 沈宁淡定得很,柳氏也心安了不少,菩萨显灵了,她可算有救了。 沈宁又道:“你既是买了她,便把卖身契拿出来一瞧。有了卖身契,咱们到县衙去,一同举告,先把那货郎抓住。” 那男的很是心慌,他虽然出了银子,确实是从货郎手里买了柳氏,但是他们可没签卖身契。只因那货郎也不敢签。 他也知道柳氏是良家妇女,怎么能落下这么大的把柄? “柳氏,你可自愿卖身于我?如果你愿意,咱们今日就签了卖身契。如果不愿,那我也不管你这档子事了。”沈宁再次发声。 “我愿意,我愿意。沈氏,你快些买了我吧。这人花了三两银子买了,说是卖到窑子去,怎么说也能卖个五两银子……” 柳氏满脸是泪,饱含希冀地看向沈宁。 沈宁再看向那男的:“银子我可以给你,那货郎在哪,你得告知于我。他拐卖良家妇女,别想逃了。” 那男的挣脱不得,只得把货郎住址说了,他们是同村人。 柳氏这才发现,货郎一开始就带着她躲在赁的一间屋子里,根本不是他自己家!难怪他没有家人,原来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拐卖她。可笑她还一腔柔情,以为逃出生天,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围观人群这才发现,原来眼皮子底下,竟有拐卖良家妇女的事件!大惊失色的同时,更是想着要告诫家人,小心自己安危。 沈宁说到做到,当时就给了三两银子给那男的。但是也没放过他,让江泰揪住他前往县衙。 即使他一再讨饶,沈宁夫妇都不会心软手软。 胆敢买卖妇女,就吃不起牢饭? 虽然此时县令已经下衙,但沈宁击鼓,县令还是让人开了衙门。不得不说,于县令确实是个好官。 一升堂,审问清楚,于县令立即让差役去拿人。 不多时,那货郎便被抓了来,他才得了三两银子,正打算收拾包袱,逃往其他地方,再去拐卖妇女。 哪知差役忽然从天而降,把他抓个现行。 一进衙门,看到堂中跪着的柳氏和那男的,他就知坏了,也不敢狡辩,把罪行交代清楚。 那两人当即被下了大狱不提。 柳氏跟着沈氏一行人,此时她已签了卖身契,自愿卖身于沈宁,不过是三两银子…… 几人一同坐在马车上,折腾下来,到了大塔村已经夜幕降临了。 这日,柳氏便在沈宁新建的“宿舍”里安歇。 虽然其实也算熟悉沈宁,也知道沈宁的生活条件好,但没料到,好到这个地步! 就连这只是用来暂时住宿的房屋,都修得这般好。屋子宽敞,里面有成套的桌椅柜子,床铺也松软,铺盖都是崭新的! 她躺在舒服的床上,想着跟着货郎私奔的这个大笑话,想着连日来过的狼狈日子,眼泪滴湿了枕头。 又想到方才跟着沈宁一行人回来,是直接坐的马车。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比起坐牛车来,马车舒服得多。 她的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沈宁身边,并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她自己也低眉垂眼,偶尔悄悄地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看就知道被沈宁养得极好。小脸都圆圆的,白里透着红,身上穿的,怕是地主家的娃儿也不过如此。 由于已经天黑,马车进了村,倒也没引起村人的注意。 但是沈霜和沈乐生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沈霜,当场就喊了起来:“姐,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柳氏看到沈宁向沈霜使了眼色,看她向两个娃儿看去,明白了她是让沈霜注意点儿孩子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她有点儿感激,沈宁竟然会顾及孩子们的自尊,而不让亲妹子大喊大叫。 做饭也快得很,虽然沈霜没有买肉,但家里有蛋有菜,有大米白面。 柳氏也跟着他们一大家子,吃了个饱,腹中总算舒坦了。 跟着货郎跑了出去,原以为会过什么好生活,结果,不但顿顿吃的都是粗粮,还没能吃饱。 第186章 我只能卖了你 第186章 我只能卖了你 到后来,货郎不仅不让她吃饱,也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日日被锁在那间小屋子里。 直到旱灾来临,货郎的日子更不好过,他就想着要把她卖掉。 她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命运。但是即使她一心顺从,百般讨好,那货郎还是狠心地把她卖给同村那混子。 那混子更是个狠角色,对她非打即骂不说,她还偷听到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柳氏自然知道窑子是啥,何况她已经这个年纪,就算要卖到窑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一点的窑子。一想到要卖到下等窑子,她吓得魂魄都快没了。 她也尝试过逃跑,但根本逃不出去。在逃过一次失败后,她不但挨了顿毒打,还天天被锁链锁住了! 简直不堪回首,那如牲口般的日子! 在被押送上马车时,她明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因此不管不顾大声求救。她没说的是,其实在人群里她看到了李小玉,她大声喊着让李小玉救她,哪知李小玉匆匆逃走了。 她的心更凉了,以为命运就此注定更加凄凉,哪知沈宁和江泰出现了。 她获救了。虽然她知道沈宁救她肯定有目的,但不管如何,她重获新生了。 胡思乱想着,第二日一早醒来迟了。 沈霜没好气地给了她一身自己的粗布衣裳,虽然是粗布,又是半新的,但是比起她自己身上破旧的衣裳好上不少。 见连沈霜都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柳氏心里燃起了希望。 早饭是面条,每个人的碗里都卧了只荷包蛋!就连她也有。 吃了个大饱,她以为沈宁该安排她干活儿,毕竟她是被买下来的。 哪知沈宁却单刀直入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善人,我救下你是有作用的。你也该知道,大李子跟着李三牛,过不上啥好日子。我准备要了他过来。如果你有用,能让李三牛拿他换了你自然是好,如果他不愿,那我只好把你卖掉了。” 柳氏的心一凉,她看向小海和小云朵,那两个孩子站在沈宁一旁,显然对这个提议没意见! 他们更愿意让自己的哥哥到这边来,而不愿要她这个亲娘跟在身边,哪怕是跟在他们身边伺候,都不行! 柳氏一想到,如果回到李三牛身边,要面对的日子,也很慌张。但是如果李三牛不愿要她,也愿意要大李子,那么她的处境会更加凄凉。 沈氏果然好狠的心! 但是她没办法为自己做主了,她已经身不由己。 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儿,柳氏一阵心酸,到底掉下泪来。 沈霜刺道:“你有啥好哭的?你莫不是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丢下那对父子,什么惩罚都不受吧?你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轻飘飘地便揭过去了?再说,大李子过来跟着长姐,那可比跟着你们,日子强上十倍百倍!” 柳氏还是默默抹着泪,也不搭腔,气得沈霜撇撇嘴,转过身去,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沈宁和江泰带着柳氏往李家走去,这事儿如同一串爆竹,炸得全村人都知晓了。 李三牛和大李子更是愣愣的,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三牛,今日我来是和你谈笔买卖。我在外头遇到柳氏遭了难,解救了她,她自愿卖身于我,这是她的卖身契。”沈宁扬了扬手里的文书,“现在她是我的人。” 围观群众一齐发出惊呼声,柳氏的脸灰暗着,也无羞窘之意,似是已经无动于衷。 “如果你愿意,拿大李子与她交换。” 人群又发出惊叹声,原来沈氏兜兜转转,还是想要那大儿子。 大李子回过神来,眼里立马蓄满了泪,看着沈氏,满面委屈。 沈宁看到他的样子,也甚是心疼,但这个关头,她也不能对他有何表示,免得又旁生枝节。 李三牛先是愣愣地看向柳氏,如今的她,颜色更是大不如从前。站在风生水起的沈氏身边,简直像老了五六岁。 她的神色木木的,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 到底夫妻多年,李三牛还是生出一丝丝心疼来。沈氏,他是再不敢肖想了,而他如今这般,也不可能再娶到其他媳妇。只是柳氏如此三番几次丢下他,实在可恨。 “呵,既然是你的人,你便好好收着吧。一介妇人而已,能比得上我的儿子?”李三牛冷笑出声。 “你当真不考虑考虑?如果你也不愿要她,你可别想着,反正柳氏是我的人,以后反正在这村子里,你随时还能见着她。”沈宁也冷笑道,“那你就打错主意了。她既然换不了大李子,我留着她何用,便把她卖到别处去了。” 人群里再度发出惊叹,众说纷纭,有说沈氏厉害的,有说沈氏狠心的,也有说沈氏精明的…… 李三牛的脸色变幻,他确实是打着这个主意。想着柳氏卖身于沈氏又如何,反正在这村子里,他还能好好考虑,以后再好好压价! 哪知,沈氏这个心狠的妇人,直接断了他的这个幻想。 “我呸,柳氏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以后能给我养老送终,她能吗?她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李三牛再是个残废,也不稀罕!” 李三牛这几句话说出来,倒是博得了人群里一众人的同情。 看热闹的李家人也恶狠狠地盯着柳氏,这柳氏简直就是整个李家的羞耻。 王氏大咧咧说道:“三儿,虽然你已分出去,但柳氏这个不守妇德的破烂货,咱们要来干啥?你还不如自己过,带大你儿子,有人养老送终,不比接手这么个玩意儿强?” 余氏也趁机踩两脚:“正是如此,儿子不比这妇人强多了,谁选都肯定选儿子啊!再说,这妇人又不是个好的。” 她那刻薄的神色,却让李三牛暗恨。再怎么说,柳氏都是自家婆娘,余氏是个啥? 沈氏看向柳氏:“没办法,看来你的做法寒了李三牛的心,他既然不愿意拿你交换,那我只能卖了你。” 第187章 贬柳氏为妾 第187章 贬柳氏为妾 “走吧。”沈宁竟然直接说出这句,就转身走了。 柳氏到底没忍住,低声对李三牛道:“三牛,今日这一别,以后就见不到了。” 她的眼泪涌上眼眶,脸色憔悴,更添了一份破碎感。 李三牛的恨意竟然在她的眼泪中,消散不少。 “换归换,但我儿子毕竟能给我养老。没了他,我老了就没人管。你出笔银子把他买去。” 李三牛咬牙喊道。 人群里议论纷纷,觉得这个事儿很是诡异。 原本媳妇孩子都是李三牛的,却渐渐变成了沈氏的。 如今沈氏更是拿李三牛的媳妇,来换李三牛的孩子。换归换,又要花银子买。 偏偏有好事者发问:“卖多少银子?” “五十两银子。” 听到李三牛嘴里的五十两银子,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李三牛,你觉得沈氏干啥给你养老啊?还五十两?” “把柳氏卖掉,还能卖几两银子。谁会那么傻,还花五十两去买个娃儿来养?” “沈氏又不是生不出,她是看这娃过得可怜,才打算收留。” 大李子不再待在院子里,快速地跑进屋里。他的眼泪簌簌地掉,看来,他是没希望去过自己的生活了,这辈子只能被禁锢在李三牛跟前。 众人的议论让李三牛的脸上挂不住,虽然沈宁未说话,但她一脸的讥诮,他怎么看不出她是啥意思? “走吧。”沈宁又简单地对柳氏说了句。 柳氏也觉得再无希望能换下大李子了,李三牛还是那般贪得无厌,怎么可能让大李子脱离他? “三十两!”李三牛再次喊道。 沈宁夫妇带着柳氏却不为所动,还是一直往前走。 “二十两。” 众人看不下去了,纷纷谴责他!说他疯了。 殊不知李三牛内心正在激烈地交战,大李子到底值多少银子? 他自然是希望一次就把养老银子要足,可惜,沈氏根本不吃这一套。 “沈氏,你不是待我儿如同亲生吗?二十两银子不舍得出?” 李三牛不理其他人的议论,依然扯着嗓子喊。 “我就这一个儿子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沈氏倒是回应了:“我不要你的命,不是留给你了吗?” 李三牛脸涨得通红:“十五两。再少就算了。” 然而沈氏还是继续往前走。 “有这样的爹,大李子也真是可怜。” “正是,这是去过好日子啊,李三牛这是硬生生阻断儿子的好路。” “那活不下去的人家,把个娃儿往县城里富户家一卖,卖死契才多少银子?也就五两八两吧?” “反正不超过八两。咱们农人的娃儿,哪那么值钱的?” 李三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心狠的沈氏,就是要这样拿捏他,戏弄他。明明她那么有钱!明明,她稍微抬一下手,就能让他好过很多。 “十两银子!” 他猛地一声大喊,倒把人都吓了一跳。 沈宁和江泰对视笑了一下,又回转了过来。 “李三牛真是自取其辱。”有个老头读了点书,说的话也与旁人不同。 “可不是?上回他要卖老二时,不也是这般?” 十两银子,买下了大李子,在里正和村人的见证下,签了卖身契。 以后,李三牛的三个娃儿,都与他,与柳氏,与李家都无关了。 “沈氏把三个娃儿都买下,不怕江泰有想法?” “他能有啥想法,他是上门女婿,哪有权利决定这些?” “话也不能这么说,江泰也是心善。” “沈氏以后生下自己的娃儿,会不会后悔花了这么多银子,买下这三个娃儿?” 人群里众说纷纭。 沈宁签好文书收好后,环视了一下人群,朗声道:“各位乡亲,我买下三个娃儿,只是因为我与他们有母子情,而非要拿他们做什么。我家江泰也是个心善的,他支持我,我才会如此行事。” 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极有份量,让众人也不再胡乱议论。 大李子泪流满面地跑了出来,他如今九岁了,自然不会当众扑到沈宁的怀里去。 但他坚定地走向沈宁,并未向李三牛和柳氏多看一眼。 “好孩子,跟我回家吧。啥都不用带,都有。” 沈宁还是向从前那般,摸摸他的头。 把卖身契还给了柳氏,她就带着江泰与大李子转身离去,至于此地的热闹,已经不是她的兴趣所在了。 李三牛看到既惊喜又酸楚的柳氏,她复杂的心情,他倒是都懂。因为他也是如此。 “你以为这事儿就这样揭过去了?”、 李三牛冷笑出声。 众人还未离去,他们就知道,还有戏看…… 柳氏不守妇道,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哪能像没事人一样?何况,这下李三牛都大儿子都舍了出去。 虽然也得了十两银子,但到底也少了个儿子。 都是拜这个妇人所赐。 “里正叔,柳氏不守妇德,不配为我李三牛的正妻,还请帮我起草文书,以后她就是我李三牛的妾。” 李三牛似已经考虑好了,说起来竟也颇有条理。 柳氏猛地抬起头,她只以为,回到李三牛身边,会受点磋磨,未曾想到,李三牛竟然贬她为妾。 妻和妾完全不同。妻子可以和离,义绝;而妾,则通买卖。 “你是我从沈氏手里买来的。若不是你,我岂会失去我的大儿。” 柳氏泪盈盈的,低声哀求:“三牛,你不能如此啊。以后你我夫妻一体,我还年轻,还能再生娃的。如果贬我为妾,我还怎么在这儿活下去?” 虽然她也清楚,以李三牛的身家与条件,他也是很难再娶到妻子的。她倒不用伺候正妻。但是,如果她成为下堂妾,村人谁还会看她一眼? 李三牛不理会她:“之前,咱们也未去官府重新更改户籍,如今,你是我李三牛的妾,倒是得再去一趟衙门。” 柳氏回味了过来。以前她嫌李三牛穷,李家事儿多,因此与他和离,扔下三个娃儿,自己跑了。 后来自己二嫁那鳏夫,鳏夫死后,她回了娘家,正巧李三牛寻来,她便也顺水推舟跟着他再来到了大塔村。 第188章 诬陷遭雷劈死 第188章 诬陷遭雷劈死 他们二人回到大塔村后,和沈宁扯了一阵皮。沈宁与李三牛义绝,她又与他回到了李家,也未去官府重新更改。 如今,李三牛却想着要过明路。 一是打压柳氏,不让她成为正妻; 二是柳氏成妾,以后再不能乱跑了。妾跑了,可以报官的。 三是如果柳氏让他不满意,以后他还能卖掉。 柳氏想通了这几点,感觉不寒而栗。周围也有人想明白了这些,看向柳氏的眼光变得复杂。 柳氏原是个好颜色的,心气儿也高。如今却被磋磨成啥样儿了? 再看李三牛,原本他妻子儿女都全的,如今却只有一个柳氏不得不陪着他了。 这两人都变得有点可怜。 却有个声音低叫:“可怜啥可怜?娃儿们都卖了,一共不是卖了二三十两银子?如今婆娘也有。” 偏偏王氏还在气咻咻叫嚣:“三儿这事儿办得好,柳氏就不配为我李家媳,做个妾这玩意儿,还差不多。” 柳氏愤恨地盯着她:“你好歹也是个女的,心肠竟这般歹毒。” 余氏一向爱表现,连忙帮着婆母:“柳氏,以后你便是李三牛的妾了,我们都是你的主母,你敢这般与我等说话?” 柳氏眼泪扑簌簌往下落:“三牛,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要打要骂都成,万不可让一些个外人,骑在我的脖子上。难道我没脸,你心里就舒坦些?” 不得不说,这柔弱的样子,也触动了李三牛的心。 柳氏再次朝众人说道:“各位乡亲有所不知,我是眼睛瞎了,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儿,任何后果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我有错,老天会罚我。有些人,却见死不救。” “谁见死不救啊?沈宁丫头不是救了你吗?” 当时就有人大声嚷嚷,替沈宁打抱不平。 柳氏双目含泪:“沈氏不计前嫌救了我,我很感激她。我在县城里,被奸人抓住,想要卖掉我,我大声呼救,我家小姑子李小玉也在人群里。我大声喊她的名字,想让她救我,她却和她那姑爷匆匆跑掉了。 不救我,我也能理解,虽然她有两个人在,但万一不是抓住我的那个人的对手呢?但今日里,直到这个时辰,她都未回来报个信,竟眼睁睁看着我要被卖掉。 我想问众乡亲,哪怕我不是她三嫂,就是个村里的乡邻,她是否也该回来报个信?” 众人立马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小玉不救人这回事儿上去了。不救也就罢了,竟还眼睁睁看着三嫂要被卖掉! 王氏上前一步,两手一拍,大声啐道:“好你个娼妇,红口白牙,自己作死,好端端地要在这胡咧咧,要诬陷到小玉身上去。小玉好端端地在镇子上,怎么会到县里去?” “她嫁得婆家不就是做生意的,去县里有何稀奇?见死不救就是见死不救,我若是诬陷她,我便直接被雷劈死。” 柳氏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很多村人相信,王氏一看处于劣势,便要上来撕扯她。 李三牛暴喝一声:“好了,都给我住手。这事儿就这般过去了,以后再也别提。” 柳氏见李三牛也不再提让她下堂做妾的事儿,心里安稳了点儿。 她为的就是转移李三牛的注意力,也勾起他的怜惜之心。 他一想到自己的亲妹子,竟然能眼睁睁看着亲嫂子被抓住要卖掉,竟然一个屁都不放,心里也是很憋屈的吧。 王氏还在大呼小叫地骂,众人看没啥新意了,便纷纷散去。 柳氏随李三牛进了屋,却见他冷笑道:“你可别当我傻,被你三言两语又骗了过去。在人前,你还是我李三牛的妻子。在人后,你知我知,你就是我的妾。” 一两个时辰后,李三牛便拎着几个鸡蛋往里正家去了,到底是求了里正给他写了纳妾文书。 旁人是不知这一出,但柳氏却知,她只是李三牛的妾了。不过,李三牛到底对她还有一分怜惜,就连老李头和王氏,他都瞒着。 就算日子再艰难,她到底也是回到了大塔村,回到了李三牛的身边。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回到了这种生活,还又弄丢了一个儿子。但是,心有余悸的她,总算心安了。 冯舒自然也听说了沈宁的这些事儿,隔壁夫妇嚼着舌根,说不明白沈氏为何要花那么多银子,买下李家的三个娃儿。 冯舒却知道,也了解得很清楚。 还能为啥?只因沈宁自己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别说她和那三个娃儿有母子之情,亲手带了好几个月,哪怕没怎么带呢,看到他们可怜,她也会动恻隐之心的。 就如那什么话,自己淋过雨,因此想给别人撑伞? 呵呵,她对那三个娃儿倒是有恻隐怜惜之心,对自己,为何这般心狠? 自己不就是抢了她暗恋的人,不就是嘲笑了她吗……不都是开玩笑的,而且她也道过歉了吗? 为何,她明明稍微抬一下手,就能帮助自己脱离这种贫困不堪极其难过的日子,她就是不愿意帮啊! 每日里她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要不然就在后山或田埂上找点野菜,拾点柴火,还有挑水! 待郭朗回来,看到他那一脸疲惫与憋屈,她也知道他过得不好。小二哪有那么好当的,动不动就点头哈腰,要忍着气赚那几文钱。即使如此,她也盼着他回来,哪怕带回来一个肉包子,一个饼子…… 那也是她的期盼。 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她为啥就不能像其他穿越女主那般,得个金手指,混得风生水起? 冯舒摸着饿瘪的肚子,起来做那日复一日的杂粮稀粥。 大李子跟着沈宁回到家里,心情还是激荡得厉害。他终于脱离了李三牛这亲爹,这么说虽然很不孝,但如今已不是他的爹了,哪还管啥孝不孝? 在照顾李三牛的期间,李三牛无数次狠狠盯着他道:“你生是我儿子,死也是我儿子,你也想跟着沈氏去享福?甭想了。你要是值个几十两银子,我二话不说把你卖给她。可惜,她只要那两个,不要你啊。” 第189章 美丑没那般重要 第189章 美丑没那般重要 每次在面对李三牛这些充满恶意的话时,大李子都努力使自己忽略掉。他一日比一日沉默,只有在歪脖子树后面,取到沈氏娘亲给他留的吃食时,他才确定,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爱他的。 前些日子,得知沈氏娘亲“一家四口”,去府城玩了。他羡慕得心口发疼。 他原以为,这下那歪脖子树后面,肯定没有东西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走到那地儿,却发现,依然有!要么是馒头,要么是饼子,有时也有鸡蛋。 原来,沈霜姨母虽然一副嫌弃他们的样子,但也会给予他满满的爱。 即使,他没能跟着沈氏娘亲他们去府城,但他在吃着馒头时,依然有幸福感。 他总是想着,长大就好了,长大后,李三牛也无法这样禁锢他了,他总会有自己的自由。 未曾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虽然,是用他生母柳氏换来的。 但是,这不也正是她需要的吗?生母想要回来,而他想要逃离。沈氏娘亲又花了十两银子,总算买得他的自由! 如今,一到家,弟弟和妹妹就扑上来抱着他,哭成一团。 而娘亲和小姨,拿出在府城买的好吃的,都放到他的面前。 就连新衣裳他也有份,可以直接换上。原来前些日子,娘亲正好让张婶婶给他们做了新衣,还未来得及给他。 待孩子们哭够了后,沈宁揽着他们:“好了,今天是咱们家要庆祝的好日子。以后,李天成的名字,便换成沈天成,小名就叫小天,可行?” 大李子,不,小天眼睛红肿,却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三个娃儿便住那三间宿舍,各自收拾着房间,一边说着话,无比美好。那些悲欢离合,似乎已经远去了。 沈宁做事仔细,当天下午就去了里正那儿,要给小天更改户籍。在里正这儿办了手续,改日再去县衙改。 听里正娘子悄声说了李三牛到底是写了纳妾文书一事,沈宁心里一叹,说不清到底是啥感觉。 人在古代,身不由己。柳氏是她巧合下抓住的用来换小天的机会,她自然会利用上。 而柳氏这个人,受到的惩罚,比起她犯的错来说,会不会太重了一点儿?这一点,她无法去控制。 毕竟,柳氏也是想回到李家的。如果她不回到李家,日子会更难过。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作死闹腾的,是她再次抛夫弃子后受到的惩罚。 罢了罢了,她想要的就是换来小天的机会,其他人的命运,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就像冯舒和郭朗,她如今对他们全无感情,也不想打交道,只想保持距离做陌生人。 但冯舒明显不是这样,倒觉得是她欠他们的一般,这让沈宁觉得好笑。 既然都来了这古代,怎么生存下去,各凭本事呗。 自己有什么义务一定要让他们过好?说句真心话,看着上辈子打压自己作弄自己的人,如今过得不好,自己不喝倒彩就算对得起他们了。 郭朗又是一身疲惫地回到祠堂,这才上班“一个星期”,他已经感觉自己要散架了。这日子怎么熬啊! 当听到冯舒气愤地说着沈宁把李三牛的大儿子,又买了回去过好日子时,他就觉得更累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关注这些,还不如多干点活。” 冯舒气道:“就知道干活干活,我都快憋屈死了。” “你以为我想干活吗?我不想闲待着?你已经很轻松了好吧?” “你一个大男人,出去干活挣钱不是应该的吗?在你嘴里却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有我,你也要在这里活下去,也要去干活的好吧!” 冯舒的理所当然,让郭朗一时半回接不上话来。 他得承认,若是没有她,他也得为了活下去,也要去挣这份劳累的钱。 何况,有了她,在这个世界,他起码没有那么孤独。 “你若是想过好日子,想一步登天,你也去找个富贵姐儿,你去当上门女婿呗。” 冯舒还在刺激着他,她却不知,这一点他确实想过的。只可惜,并没有富贵姐儿看上他。 若他还是前世那副皮囊,在这个古代,生活会更好过一些吗?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自嘲了一下,如今的他,一无所有,连好的皮囊也没有。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头学起,最起码,要学会写繁体字。这样,我去沈宁那儿借本书来学习,你去吗?” 冯舒不想去看到沈宁得意的样子,却又想去看看她的状态。唉,复杂的心情,别人不会明白。 最终,她还是和郭朗一起过去了。 “长姐,那两人又过来了。” 沈霜如临大敌,抄起扫帚站在一旁,以免到时有啥突发状况,她也不用到处找扫帚。 沈宁往窗外一看,又是郭朗和冯舒。 看到两个长相平凡的人,沈宁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前世他们两个可是俊男美女啊,而她自己,如今再看这两人,真是一点涟漪都不会有。莫非,自己前世肤浅到那个地步,真的是只看他们的颜值,便心甘情愿地跟在他们身后? 再看一眼身旁的夫君江泰,若是有一日,江泰也变得面目平凡,她还会如现在这般喜欢他吗? 她忽然调皮心起:“江泰,有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你是从何时喜欢上我的?” 江泰却也不觉得突兀,而是认真答道:“应该是从帮你捕鱼的时候开始的,后来一起去打猎就更喜欢了。只是,你一直都说,你不嫁人,只招上门女婿……” 他还是想解释一下,为何他喜欢她,中途却又与陈桃花定了亲。但是,说到这儿,又觉得提起旁人更不好,因此顿了顿。 “但是那时候我很丑啊,我还比较胖,脸上的疤痕也很明显。说实话,那时候我都不敢想象你会喜欢我。如果那时你就向我明确表白了……说不定,我们更早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她有点遗憾的样子,江泰却很惊讶:“我不觉得你丑啊。再说,喜欢一个人,美丑没那般重要吧?” 第190章 你别扒拉我姐 第190章 你别扒拉我姐 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回答,却让沈宁很感动。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江泰就是纯粹喜欢她这个人,甚至她在他的眼中,谈不上丑。胖也没关系。 他果然是倾倒于她的个人魅力下。 想到这里,沈宁就美得心里冒泡,这是真爱啊! 美了一会儿,他们才一起出来,招待前来的两个人。 “请问有何事?”沈宁单刀直入。 冯舒撇撇嘴:“沈宁你别装了,这话问的,真像一个古人。” 沈霜在一旁呼喝:“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像一个古人’,那你是个什么人?你又想来说我姐不是人是吧?你又想尝尝被扫帚打出去的滋味?” 面对这个泼辣又美貌的沈霜连珠炮似的怒喝,冯舒有点怂了,翻了个白眼,不敢再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来借书。能借一套书给我吗?我想学习一下繁体字。” 沈宁看到郭朗一脸的诚恳,暗想,果然受了社会的毒打,这人的表现如今好多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也不算来依靠她,只是借书而已。 沈宁大方地借给他一套三百千:“学一学挺好的。学会了这些,算是个读书人了。” 冯舒忽然把她拉到一旁:“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金手指,有系统,空间?还是什么?” 沈宁不得不佩服冯舒,她猜对了呀! “你想多了吧,想那么多,还不如多干点活。加油。你加加油,努力过上我现在的生活。” 看到沈宁那一脸欠扁的笑容,冯舒咬牙切齿:“我才不信呢,不然,就凭你,能在这蛮荒时代赚到这么多银子?还能带三个拖油瓶?” 沈宁正想说什么,却见冯舒被沈霜用力掰开:“你别扒拉我姐,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快走吧!” 沈霜很是不耐烦,看到这两个人她就不舒服,只想赶紧把他们打发走。 郭朗也知道他们在这儿不受欢迎,拉着冯舒向外走去。 冯舒走到外面后,挣脱他的手:“借到书又有何用?又不能换到银子。” “先学会写字,再去做事,应该能做轻松点的活儿吧。” “咱们连灯都没有,回去后还要赶紧做饭,不然天都要黑了。” 冯舒说起这些,便恨恨地回头,看到沈宁那大房子里,似乎已经点起了灯。 “郭朗似乎清醒一点了,没有再想着要依靠我。也该清醒了。” 沈宁如此对江泰说,引起了江泰的危机感。 “媳妇,你可是有相公的人,不能对其他男子产生兴趣!” 沈宁笑弯了眼:“原来男人吃吃醋还挺可爱的。你放心,我心眼小,只容得下你一个人。” 江泰这才满意了,话说媳妇的情话说起来还真肉麻,但这份肉麻他还真喜欢。 如今沈宁的手头上有两百多两银子,虽然她不着急着赚银子,但老张头急啊! 见他又期期艾艾地过来,又有点不好张嘴的样子,沈宁暗笑。 “放心吧,张叔,我打算在县城租个店面,把咱们的家具放到里面展示,这样更直观。” 老张头惊讶地张大嘴,在他的想法里,能依靠沈宁去“跑业务”,拉到些单子,已经是大赚了。 却没想到沈宁如此有魄力,说开铺子就要开铺子。 “如今时机比较成熟了,行不行咱们试试看。只是,张叔,你得做一整套家具,到时好摆放。” 老张头精神大振:“我省得。你自去准备,我也会准备好。十日内,就把家具做好。” 沈建生回来后,得知沈宁要去开铺子,也摩拳擦掌。 “建生,店铺开起来后,我准备让你去做掌柜。” 建生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哪儿行?我话都不会说……”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从那时候卖辣白菜,后来你又自己在镇上拉业务,都表示你行的。你只是没经验,有点慌而已。无妨,到时我也会在铺子里,等稳定后再说。” 沈建生这才放下心来。如果一开始就由他来独自面对,他会真的很慌! 无事的时候,沈宁依然在画她的“宣传单”。 冯舒和郭朗出现后,她更加谨慎,用没有任何包装的原木铅笔,外壳就是原木,并无任何花哨的颜色,看起来似乎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令沈宁未想到的是,她收到了老孙头传来的口信——沈家村的牛车师傅传来的。沈家老宅邀请她去吃酒! 沈拾要成亲了! “竟然这么快。”沈宁有点惊讶。 江泰叹道:“应该不是他心仪的那个姑娘,所以匆匆定下了。” 对此,沈宁可没有什么同情心。若是那个堂弟对她尊重,有求于她的时候,不那么理所应当,或者她会帮助个一二两银子。 她最烦的就是,明明是别人有求于她,偏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有些人总是搞不清。 “吃酒便去吃呗。” 既然邀请了,便肯定要去,否则还落人话柄。 次日,沈宁全家包了牛车,直奔沈家村。 到家里时还挺早,卫氏一早就在院门口张望。一看到牛车,就迎了出来。 “娘,你待在家里就行,有什么好迎的。”沈霜嘟囔着。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有话要叮嘱你们吗?” “等在家里,也一样叮嘱我们。” 卫氏无奈,看到小天,也不见外:“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小天心里暖暖的,他担心姥姥会不喜欢他,哪知一见面姥姥就摩挲着他的脑袋,对他甚是亲近。 “咱们家吃酒去几个人啊?” “按道理是都去,但是咱们家一坐下就是一桌子,反倒不好看。这样吧,孩子们留在家里,我在家照应着,你们去。” 沈宁觉得这样也行,有卫氏照应着三个娃,她也没啥不放心的。 “宁丫头,上次你不是送了好些人,每人五斤稻种?如今秧苗都长得不错。他们是种田的老把式,一下就看出了端倪,称果然不同。” 沈大山乐呵呵,因为打井和送稻种这两件事儿,长女让他在村里的地位大大提升。 第191章 果真长得俊秀 第191章 果真长得俊秀 以前他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即使有些人对他颇为同情,有一丝怜惜,但也不会多与他说些话,更别提给予什么帮助了。 老好人,向来都是被忽略的。 但如今,村人走在路上,看到他了会主动与他打招呼;别人家的红白喜事,也会邀请他。更甚者,有时别人家有分家或是什么大事,都会叫他去。 虽然他也给不出啥建设性的意见,但总归,村里有他一席之地了! 这是连老沈头也不及的! 沈宁抿嘴一笑:“到了收稻子时,他们会更加大吃一惊。” 她有把握,即使不如后世那般,亩产过两千斤,但是过一千斤,还是信心满满的。 此时参加婚礼,也就是吃晚上那顿席。 沈宁他们一大早过来,也是为了在娘家多待一会,让卫氏他们心里高兴。 “里正说了,你教他们使用的那个滑轮,果真省力,全村凑二两银子,很值。以后干活儿都用得上。” “那肯定值。省力的这个方法,我都琢磨了许多呢。”沈宁撒起谎来也不脸红了。 “咱们闺女怎么这般聪慧?还好不像咱俩的脑子。”卫氏一边缝缝补补,一边含笑说道。 如今家里重新盖了瓦,好几场大雨下来,屋里不漏一丝雨,怎不叫她高兴? “好孩子,姥姥给你做身新衣裳罢。过来,给你量量身围。” 卫氏对小天格外疼惜些,她也知道这孩子吃的苦最多。 “姥姥,你不用忙活了,娘亲给我做了好几身新衣裳呢,我都穿不过来了。” 经过几天的调整,如今小天慢慢变得活泼。 “小天过去吧,这是姥姥的心意,你要不让她做,她心里还更惦记呢。”沈宁笑道,长辈的心思便是这样。 小天这才走上前去,任卫氏给他量身围。 “太瘦了点,以后要多吃点。” 让孩子们去院子里玩了,卫氏才神秘兮兮道:“大女,如今有人给建生说亲了。” 沈宁也很感兴趣:“哪一家,那家姑娘你见过吗?” “是魏家姑娘。魏家很是有些资产,以前,咱们可不在他家眼里。刘媒婆提了一嘴,到时相看,成与不成还未知呢。” “那姑娘怎么样?” “娘看着,长得挺好看,就是怕娇生惯养的,不习惯咱们庄户人家呢。” 以卫氏的想法,自然是想找个勤劳朴实吃苦耐劳的姑娘…… “那要看建生的想法,看他自己喜不喜欢。” “哪有这样的?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自己相中,那不坏事了?” 沈宁暗自摇头,不再多说。 其实建生今年十九岁,年龄也不大,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大龄男青年了!沈大山和卫氏已经急得不行。 到了吃席时,得知长辈们给的礼钱是三百文,已经成家的平辈不过是给一百文,沈宁就折了个中,给二百文。 吕氏得知后,脸色很不好看:“宁丫头这般小气,我还以为起码有个一二两银子呢,就这?” 周氏也不满:“亏老爷子还巴巴地让人特地传信,就为了多一百文礼钱?” 沈宁可不管这些,让坐席便坐席,让吃便吃。 沈霜在一旁悄悄咬耳朵:“长姐,隔壁桌那些穿茜红色衣裳的,就是魏家姑娘。” 沈宁也悄悄抬眼看去,那魏家姑娘长得白皙,是有几分好看。 但是她的眉头紧皱,似乎对面前的席面不满。 也是,这席面可说不上大方,最多算是个实惠。 她身旁的魏母也在跟她咬耳朵:“你看隔壁桌那两姐妹,便是沈宁和沈霜,是沈建生家的。” 魏姑娘不悦:“那又如何?” “你看看她们那穿戴,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出挑的。可知他们家如今条件是真不错。” 魏姑娘嘟了嘟嘴:“他姐姐家有几钱银子又如何?又不是他的。他家可还是老旧的土胚房呢。” “说得也是。”魏母有点遗憾。 姐姐是个有本事的,可是那青年自己家看起来不怎么样。 虽说沈大山如今在村里也渐渐露了些脸,但也是靠着长女才有了份脸面的! “晚点若是有机会,咱们远远地看一眼那沈建生。” 说干就干,吃了席后,魏母便往男客那些桌子张望。 看到沈大山后,不用多想,也知他身旁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娃,就是沈建生和他那小儿子。 只见沈建生长得俊眉秀目,面色坚毅沉稳,她暗自点头。 “闺女,那个就是沈建生,穿芦穗色短褐的,瞧见了没?” 魏如梅抬眼看了看,果真长得俊秀,不由有些意动。 “他如今是在做啥?” “他成日里不在村里,好似是跟着他姐姐,在那边村里学做木工呢。” 魏如梅不悦:“啥都是他姐姐姐姐的,一看就没啥出息。再说,木工能挣几个钱?我可不愿。” 魏母有点犯愁,闺女眼光高,说了好几个都嫌弃别人。她也不想想,自己再如何,也是这庄户人家的姑娘。虽然说自家有十几亩地,比起旁人日子自然是好过些,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地主啊。 “你再看那弟弟,长得也是一副聪慧样子,据说连许先生都赞过呢,说是此子日后定有出息。” “哎呀,娘,我看的是他本人,而不是他姐姐他弟弟啥的。他就一个做木工的,能赚几个铜子?” 魏如梅有些不耐烦了,如果是沈建生本人是个读书人,那她说不得真要好好考虑一番了。结果又是他弟弟! 即使他弟弟以后考上秀才举人的,身为他的哥哥嫂嫂,能沾到多少光? “娘好好跟你说,你又不听。你也不想想,日后若是他弟弟真的中了秀才举人的,家里的地都免税了,还能赚好些税钱呢。这样一来,家里的日子好过得很。” “我不管。要么直接给我找个秀才公,要么给我找个有银钱的。” 魏如梅不耐,放下话后,不再理她母亲。 结果,没过几日,卫氏还在等着刘媒婆安排相看的日子,刘媒婆却满面歉意,说是那边不愿说了。 卫氏叹了口气,却也松了口气。魏家姑娘她后来仔细打听过,长得是好看,却也实在是个娇生惯养的。 第192章 县太爷题字 第192章 县太爷题字 沈建生却不当一回事儿,憨憨道:“娘,你急什么?长姐过阵子打算在县里开铺子呢,到时我也得跟着长姐去。这相看啥的,不用急。” 卫氏和沈大山惊讶:“你姐可没有开铺子的经验啊,这店租,掌柜,小二啥的……” 不得不说,他们有点慌。对于没接触过的事物,本能的觉得不行。 “所以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谁也不是天生开铺子的,咱们不会,就学呗。” 看着沈建生无比乐观的样子,沈大山还是心忧:“这话有道理,然而,这学,是要花真金白银来学啊。” 种了一辈子地,深知每一文得来不易,汗珠子摔成八瓣,也不一定能换来一文钱。 而开铺子,则是更大的风险。 他们虽然知道长女挣了点银子,但这银子哪来得容易?万一开铺子赔了……简直不敢想象。 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他们自然是生怕又回到从前那穷苦不堪的生活。 “不用担心。长姐说了,不会把全部身家投进去,‘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即使哪个篮子翻了,其他篮子还好端端的。” 沈建生说得通俗易懂,沈大山夫妇略略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你的亲事也耽搁不得了,你都多大了!到时要相看了,传了口信给你,你便立马回来。” 卫氏不忘叮嘱,生怕儿子误了正事儿。 “行吧。”沈建生也不怎么当一回事,他如今一门心思想着赚银子。 经过两天的对比,沈宁在中人的介绍下,选中了一个店面。 店面不是在最旺的位置,但也在主街上,只是位置靠后。 以前是做酒楼的,经营不善倒闭了,倒是挺宽敞。沈宁看着,似有百来个平米的样子。 店铺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可以住人,不远处有水井,很是方便。 店租也不便宜,要三两银子一个月,并且是押一付三。 陪同的沈建生一听就心里发怵,虽然也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 光是铺子一开张,就要准备十二两银子呀! 沈宁笑道:“大致情况我们都看了,也颇为满意这里。明日我再给你确切答复。” 中人也不当一回事儿,顾客的这些推托之词他听得多了,明日会不会给他答复,谁也不知道。 但这沈娘子看着就是不差钱的主,说话也很爽利,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愉悦的笑容。 “长姐,我觉得有点贵。” “我也是这样觉得,因此,要先跟张叔商量一下。我觉得,如果我开着铺子,承担了风险,那么分成就要重新讨论了。” 沈建生明白了,既然长姐要出这么多银子,又要接业务,师傅只管做事,那么利益要重新分配了。 一边是师傅,一边是亲姐,沈建生也不好多说,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商量了。 让沈建生没想到的是,师傅很是爽快:“托宁丫头的福,我能盖得起这个青砖大瓦房。我这老头子除了会做点木工,啥也不会。在县里开铺子,那份辛苦劲儿,我想也是想得到的。” 沈宁笑道:“那敢情好,既然张叔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迂回了。开铺子确实要承受许多风险,如果利润不够,我肯定也是不太想开。因此,我想拿三成。” 这个三成是指销售额的三成,老张头没多想就同意了。 年前跟着沈宁做了那些业务,他赚得不少,自然知道利润高。 但是再继续那样一家家地去推销,似乎已经不太行了,开个铺子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说白了,如果沈宁不与自己合作,她找了别的老木匠合作,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了。 即使自己有手艺,能拉到生意吗?显然是不成的…… 因此,两人又重新签订了契约。如今老张头也习惯了沈宁的做事方式,万事都喜欢有条款,清楚! “建生学得不错,我看木工他也快出师了,因此想着让他来当掌柜,负责接待。与顾客谈论起来,做工材料等,方方面面他都能说得上话。再多锻炼锻炼,以后就能独挡一面了。” 老张头看着沈建生也很欣慰:“年轻人就该多张口说话,有胆识,有魄力。千万不要学你师傅,一辈子只知道与木头打交道,不知道与人打交道。” 沈建生被二人说得有点脸红了:“总之,我会好好干的。” 老张头做的家具样品,也已经有了好几样。 第二日沈宁便爽快地签下了店铺,将几样家具摆放进去。另外一个角落里,还放了手推车。架子上还摆放了滑轮! 既然开了店铺,自然要让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绝不浪费。 挑了个黄道吉日,“宜家宜业”家具店开业了。 招牌很是醒目,那四个大字,字体潇洒飘逸,红漆也显得亮丽鲜艳。 但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这招牌是请了县太爷写的!并且街坊邻居都看到了,县太爷当时在铺子里,边写还边说了句:这家具确实好,我和母亲用着都不错。 于是,店铺一开业,就被订出去了二十来件家具! 有县太爷代言,这广告效果杠杠的。 沈宁笑眯了眼,一边写单子,一边让沈建生和江泰忙着招呼顾客或参观,或试用。 何大夫悄悄在她身边,低声说道:“沈丫头,为何县太爷这般看重你了?” 沈宁笑道:“再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我暂且先保密。” 何大夫心里如老鼠挠一般难受,这还要卖关子? 自然,他相信县太爷和沈宁丫头之间绝无男女之情,只是不知,除了给老夫人献了草药这事儿,沈宁丫头其他什么地方得了县太爷青眼? 若是说买了她的家具,或是得了她几坛辣白菜,就能让县太爷亲自给她题字,他是压根不信的。 以前,他带挈着沈宁丫头去县令府,如今倒像反过来了。 这丫头是个有造化的。何大夫不禁为自己提早与她打好了关系,而感到莫名心安。 再一看这家具店里熙熙攘攘的情况,沈丫头要发财啦! 第193章 一脸发财的气息 第193章 一脸发财的气息 沈建生和江泰还兴致勃勃地给人演示着滑轮和手推车,当街上的掌柜们发现这玩意儿真的很省力时,一下子卖出去了十几组。 滑轮组是二两银子,手推车也是二两银子。 滑轮可以当场就银货两讫,手推车却还要等待定制。 沈宁就在“收银台”前,开着票据,收着定金。 如今票据上都用上了印章,“宜家宜业”四个字,红印盖在上面,也不怕别人伪造。 一天下来,水都喝了好几壶,总算在熙熙攘攘中落下帷幕。 清点了票据和银子后,沈宁笑问:“你们猜,卖出去了多少?” 沈建生无比兴奋:“长姐,单是滑轮就卖出去了十几组,手推车也卖了十几个。懒人椅起码有十把,还有那书架,沙发……” 沈建生都算不过来了,沈宁扬了扬手中的票据,以及自己做的表格。 “今日共卖出去各种东西,五十件。” 沈宁得意洋洋,县太爷的广告效应就是牛,要不要给他点代言费呢? 那会被看作行贿吧……还是算了,到时再多送点野味和小菜吧。 沈建生和江泰惊呼出声,这种盛况是他们没想到过的。 “得和张叔商量,让他那边要增加人手了,咱们要的是速度。” 沈宁暗自盘算着,滑轮的利润最高,三钱银子的成本,卖到了二两银子!单是这一项,就净赚了近三十两银子。 当然,这个是有要求的,按系统的说法,这个更多的是出售了技术,因为,怎么使用,一定要把顾客教会了。 其次是手推车。由于手推车的大成本是铁轮,经过改造,再加上木工,成本也是大大节约。 一个手推车她也能赚个一两二钱银子,而张木匠纯赚五百文手工费。 其他家具,她占了三成销售额的提成。如果所有手里的订单都顺利交货,她也能到手二十来两银子。 因此,算下来,单是这一日开张,她就能净赚个六七十两银子,怎么不叫人高兴!再加上原本手里有的二百多两银子,一共有三百来两了! 自己是个妥妥的小富婆了呀。 当然,她也得交房租,以及给沈建生和江泰开工资,这个嘛,先干着,以后再说。 虽然县城离大塔村有三十里路,但是坐马车还是很快的。 沈宁感慨:“要是咱们家自己有辆马车就好了,这路费也能省下不少。” 江泰就笑:“买辆马车少说也要五六十两银子,其次养马的费用也不低。如果你喜欢的话,买也行,我来喂马,赶马车。” 沈宁想着马车,似乎等同于现代的宝马车,再想着江泰变成了她的私人司机,不禁也笑起来。 “姐,我觉得买马车还不如买牛车,牛车虽然慢些,但农忙时还能犁田。也没这么贵。” 沈建生也细细打算着,一头牛一般在十五两至二十两银子之间,虽然也很贵,但是比起马,便宜多了。 “我就是说说而已,看你们两个,明明都很心动。事实上,咱们能在马车牛车上好好歇着,也不用赶车,也不用喂养,出点车马费,还划算呢。” 沈宁还是打车的思维,觉得方便,也累不着。她发现男人,不管是哪个朝代,对车都很感兴趣。哪怕是牛车,马车! 说说笑笑间,就回到了村里。 村人都知道沈宁在县城里开了铺子,此时见他们乘着马车回来,个个一脸喜气,得,一脸发财的气息! “沈宁丫头,铺子开着很热闹吧?” “瞧这一脸笑意,肯定做成生意了。” “那自不用多说,沈宁丫头赚银子那实在是一把好手。” 沈宁笑着谢过各位:“不瞒各位乡亲,确实铺子开张了,接了点生意。我还得赶紧去张叔那商量事儿呢。” 待沈宁一脸喜气地进了老张头的院子,老张头的心定下来了。 一看这脸色就知道很顺利嘛! 但是也未曾料到,这般顺利! 沈宁早就誊抄了一份单子,递给老张头。小张伸过脑袋一瞧,惊呼出声:“沈宁妹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吧,这得排到何时去?” “所以咱们需要更多一些人手。木料若是来不及伐,得直接买。” 老张头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省得的。” 张婶子和儿媳妇也喜气洋洋,沈宁就是他们家的财神菩萨啊!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我泡好了茶呢,全家都一直等着你们回来。饿不饿?”张婶子连连问道,不待沈宁说话,又吩咐儿媳快去炒菜。 直到把事情都交接清楚,沈宁等人才要告辞。 “就在婶子家吃饭呗!” “不用忙活,婶子。我妹子在家做好了饭等着我们呢。” 沈宁边说边退,三人快速地走掉了。 “老头子,这是多少银子啊!” 张婶子不识字,却知道单子写了那么长,就是接到了很多生意。 “咱们这青砖大瓦房住得舒服吧?做完这些,又能建一个!” 全家都惊呼,实在太高兴了,加菜,必须加菜! 别人不知道沈宁能赚多少银子,但有人看到,老张头打发了儿子把他的兄弟都叫来一起喝酒,就知道,老张头和沈宁又要发一笔财了。 真是令人羡慕! “卖家具!”冯舒咬牙切齿,“沈宁还真是不怕咱们拆穿她的身份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卖家具,卖咱们现代那样的家具!” 郭朗也是无奈:“所以,咱们能怎么样呢?你能用什么身份去拆穿她?拆穿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现在只能放平心态……” “放平什么心态?就知道守着那两亩烂红薯,还是学你这该死的繁体字?学会了又能怎么样?你能赚到多少几个钱?” 郭朗看着冯舒不断张开闭合的嘴唇,头“嗡嗡”发晕。 “你怎么不说话了?” 郭朗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你真像那些毫无素质修养的大妈,你比那些大妈的战斗力还要强。我真想让你照照现在的样子!” 冯舒一愣,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耍赖:“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而已,不,是个点头哈腰的小二!” 第194章 对你们的奖励 第194章 对你们的奖励 郭朗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令冯舒都有点害怕。 却见他一言不发,却把带回来的包子馒头,全都丢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住碾压。直把它们踩得变成灰扑扑的一团,犹如一团烂泥。 冯舒尖叫一声,一头撞向他,把他撞退几步,然而还是晚了。那包子馒头,都不可能入口了。 郭朗却哈哈笑:“我不过是个庄稼汉,不过是个点头哈腰的小二?没有我,你连馒头都吃不上,你还在这里嫌弃老子。你是个什么东西?” 隔壁的严氏听到这边的动静,叹口气:“唉,好端端的粮食,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真是会遭天谴!” “正是,闹归闹,吵归吵,拿粮食撒气做什么?” 刘大勇也很气,那可是包子馒头啊。虽然不是他的,但他也很心疼。 当天晚上,冯舒和郭朗谁也不愿理谁,饭自然也没人做,两个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却谁都不肯服输。 沈宁回到家时,沈霜正在做饭。就在这个间隙里,沈宁也抽空检查了他们的功课。 “都不错,你们都在认真地读书和练字。待娘亲在县城里的生意稳定下来了,你们愿意去县学读书吗?” 小天有些忧心:“娘亲,县学太贵了,连小舅舅都只在村里读书呢。” 县学是贵,一年光是束修就要六两银子,还不包括笔墨纸砚,以及给先生的节礼。 其次,在县里读书的话,怎么来回?还是全家都搬到县里去,住在铺子后头的小院子里? “娘亲,我觉得咱们在村里读书就成。” 沈宁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不是娘亲吹牛,我觉得你们的水平,恐怕村里的学堂都教不了你们了。” 三个娃都脸色红红的,哪有娘亲说得那么夸张? 看他们有些羞涩的样子,沈宁觉得好玩:“那这样吧,过两日我便带你们去村里学堂,把基础再打牢固一些。等你们长大一些,以后再去县学。” 小天和小海一脸孺慕地看着沈宁,他们可都记得,以前娘亲就说过要送他们去读书。那时候,读书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愿望。后来,娘亲在家里亲自给他们开蒙,教他们识字,写字。他们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因为娘亲温柔,总是敦敦教导,耐心解释。书上的文字,他们也能理解透。 娘亲忙着家里家外许多事情,但总也不忘记检查他们的功课。他们认为跟着娘亲读书,已经很幸运了。却没想到,娘亲还是记得以前说过的,要送他们去学堂! 沈宁又看向小云朵,她有点遗憾:“可惜学堂里不收女娃娃,真是的。小云朵想学裁衣裳吗?” 小云朵连连点头,她对漂亮衣裳很有兴趣。 “那我便送你去张婶婶那学吧,只是如今她也忙得很,你只能多看多问。还好,她那边有个秀丫,你们玩得好,倒不用担心你没有哥哥的陪伴,会无聊了。” 小云朵上前抱着沈宁的胳膊:“娘亲,我都六岁了,你还当我是三岁的娃娃呢。” 沈霜接话:“你们知道就好。我总是觉得奇怪,你们都长大了,你们娘亲还老是当你们才三四岁一样。” 沈宁也有点汗颜,在她眼里,这三个小娃娃真的很小啊!就连小天九岁了,她也总认为他才六七岁一般。实在是因为在现代,这么小的娃儿,哪有这般懂事沉稳? 沈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不多会儿就炒出了好几个大菜。如今她总算适应了沈宁的大手大脚,并且在吃的方面,也颇为赞同沈宁的看法了。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若是吃喝都不开心,其他还有什么更容易开心的事儿吗? 不得不承认,吃得好,心情也会容易美。再说,娃儿们都还小,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在吃食上节省。 沈宁又拿出“在县城买的”果酒,给每人倒上一点:“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竟然开成了一个铺子,还很顺利。这叫,旗开得胜。” 每个人都很兴奋,一起举杯为此庆祝。喝着甜滋滋的小酒,才有庆祝的感觉啊。 吃着菜喝着酒,渐渐地,沈宁似乎有点醉了:“霜儿,我的好妹妹,家里幸亏有你操持,给我带着娃儿,还做着家务,还煮饭,还做辣白菜……真是辛苦你了。” 她把一两银子放到沈霜手里:“拿着,这是长姐对你的奖励!” 沈霜知道长姐薄醉了,毫不客气地收下银子:“谢谢长姐。还有,我不辛苦!” 惹得三个娃儿哈哈大笑。 却见沈宁又掏出一两银子,递给沈建生:“建生,你也辛苦了,我看到你今日为了卖货,可卖力了!你如今进步了好多,也不再那般害羞,也敢开口与人交流,比起我,强多了!这也是给你的奖励。” 沈建生忍不住笑:“那我也不客气啦,我知道长姐今日赚得多!” 沈宁再次掏出银子,却是个五两的银锭子,放到江泰的手里:“江泰,我的小夫君,哈哈哈,我真是开心……” 江泰生怕她当着家人孩子的面,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连忙把她搀起来,带去卧室。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干嘛呀?我没醉,你相信我!你看,我能走直线……” 沈建生摇摇头,走直线,真不知道长姐怎么想出的这个词。 他学做了那么久的木工,自然知道怎么用墨斗弹直线。而长姐为了证明自己没醉,还说要走直线…… 长姐真是越活越小了。 沈霜不顾形象地哈哈笑:“趁你们娘亲醉了,我又分得一两银子。长姐喝醉了爱撒银子这一点,我真是太喜欢了。” 三个娃儿也真心为小姨和舅舅开心,他们忽然意识到,在一年以前,别说一两银子,就连几文钱,对于他们娘儿四个来说,都珍贵得不得了。 如今,娘亲随手给他们的奖励,竟然高达一两银子了! 舅舅小姨手里是一两的银子,他们自己手里也攒了许多铜钱。比起村里其他孩童来说,已经算是小富翁了! 第195章 就是没感觉 第195章 就是没感觉 沈宁被江泰搀扶到卧室,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朝着江泰“嘘”了一声:“我真没醉。江泰,我的小夫君,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在这里,虽然没有了那些便利的电啊网啊,但是,我有家人,有你!” 江泰好笑地捏捏她的脸:“有我这么高兴吗?” “嗯!我都没想到,我能得到你,哈哈哈……我原本以为,我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拯救那三个娃儿,是为了给三个娃儿当后娘。我也真心想着把他们好好养大。没想到,我这么幸运,竟然意外收获了你……” 说着说着,沈宁睡了过去。 江泰温柔地看着她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打了水,浸湿了巾帕,给她擦脸擦手,让她睡个好觉。 原来,他也是她的幸运呀! 原来,普普通通的他,也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好心情来源。 他从未在任何人的嘴里听到过类似的话,怎不叫他心情澎湃激昂,却又温柔到底。 接下来的几日,沈宁照常带着江泰与沈建生去“上班”,每日清晨坐着牛车出发,傍晚时再回来,极有规律。 有时候也会遇上郭朗,相互也只点个头,并未搭话。 郭朗的识趣,倒让沈宁欣赏了些许,但是做朋友什么的,她又不想。 虽然后来的生意不如第一日那般火爆,但也总会有街坊邻居,或者是往来的行人入店,又或许是被人推荐过来。 进店的人,不管成不成交,都能带一份“宣传单”回去。这可是低成本广告。这直观的广告图,可比起人的嘴说,还要给力,拉来了不少潜在顾客。 在其他人眼里,这纸是非常昂贵的,但对于沈宁来说,从系统买来便宜得很。 “宣传单”她还在画,后来觉得自己画得不一定特别好,又在县城寻找那些绘画技术好的人。 还真给她找着了,一个叫蒋谷的童生,有一手好的画技。 沈宁的原木铅笔让他啧啧称奇,而她的“三维立体画”,更是打开了他的思路。 原来还可以这样画,画得那桌子柜子,更“立体”,更真实。 沈宁送了他几支铅笔,又给他结算画钱。原本他是连连推拒的,认为自己获益良多,实在不能再得利。 然而沈宁不喜欢用人情抵了利益,她更喜欢一清二楚:“若是你不收钱,那么你画得不好,我都不能说什么,反而不美。” 蒋谷这才应允,收了铜钱,更加卖力地给她画,合作也颇为愉快。 直到某一日,沈霜带着娃儿来送辣白菜,到了“宜家宜业”,蒋谷惊为天人,默默脸红。 哪里想得到东家的妹子,长得这般好看? 沈宁如今是个人精,一看蒋谷面对她时坦然自在,但看到沈霜时,略略紧张,眼睛都不敢对视,便心知肚明。 私底下,沈宁又问:“霜儿,你看蒋谷怎么样?他是个童生,以后大有作为。” 沈霜蹙眉:“长姐,你这是真的急着把我嫁出去啊?” “非也非也,我只是不想错过好的青年罢了,肯定要找到合你心意的,哪能瞎找?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蒋谷是个老实书生,端看你怎么想了。” “长姐,说也奇怪,这蒋谷原是我高攀不上的人物。你看他年纪轻轻便已过了童试,他的穿着举止,一看也是家教良好,条件也不错。但是……但是我……” 沈霜难得地说不出口,嗔怪地看了沈宁一眼。 沈宁意会:“但是你对他没感觉?” 沈霜点点头。奇怪,按道理来说,这个人的条件真的不错了,若不是长姐在县里开了铺子,她原本接触都接触不到! 但她就是没感觉…… “我理解,那便罢了。咱们就装糊涂呗。但若是哪一日,你有了感觉,呃,你改了主意,也直接对我说。” 沈霜还以为长姐要把她骂一顿,哪知,竟说理解她。 沈霜松了一口气:“千万要对娘保密,否则,她还不急死啊?” 看到妹妹哀求的神色,沈宁笑着点头。若是卫氏知道眼前有个这般的好青年,姐妹俩却都不拿别人当一回事,真是要急死了。 更令沈宁没想到的是,沈建生也成了香饽饽。街坊邻居婶子们也来打听,说要介绍侄女外甥女给他,常常把他闹成个大红脸。 更有甚者,有一次一个姑娘竟自己登门,直接盯着沈建生! 直到江泰皱着眉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宁和沈建生才发现,江泰认识她。 却见那姑娘毫不害羞,反而笑眯眯道:“泰表哥,是姑母与我娘说了,让我过来看看的。” 竟是江泰的表妹! 江泰依然皱着眉:“是继母那边的侄女。” 沈宁明白了过来,竟然是吴氏娘家那边的侄女!竟然这般胆大,自己直接到铺子里,来相看! 那吴姑娘生得单眼皮,嘴巴丰阔,却涂了大红口脂。 她一脸的满意:“表嫂,建生表哥,初次见面,我自我介绍下。我姓吴,叫吴千兰,今年十六。姑母到我家来,说是沈家表哥……” 她到底是带了些羞意,顿了一顿才说:“说是咱们两家也是亲戚,可以常来常往。” “你先回去吧,我会和继母说的。” 江泰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他担心媳妇和大舅子心里不舒服,只想着赶紧把人送人。 “泰表哥,你怎么这样啊?难怪说上门女婿没地位,再怎么说,我也是姑母的亲侄女。你们开着这么大铺子,进门就是客,哪能这样对待进门的客?” 吴千兰很是不悦,这泰表哥一点眼色都没有。自己大着胆子,亲自上门相看,他不说好好招待,反而直接赶自己走! 还好,这沈家表哥,果然如姑母所言,长得俊眉秀目,身板又结实,还成了这铺子里的掌柜! 沈家表嫂,果然是个能人,会赚钱的。 以后她要是嫁了过去,还不是直接当掌柜娘子,轻松享福? 就是这铺子里如今没什么伙计,哪能事事都自己人干呢?得招两个伙计来干粗活…… 第196章 哪里配不上 第196章 哪里配不上 眼见这吴姑娘一脸笑意,似是极满意的样子,沈宁和沈建生一阵恶寒。 从没见过这阵仗啊。 如果是在现代,这大胆的吴姑娘,说不定还会因为她的胆大,而收获美好的爱情。 无奈在此时,只会把沈建生吓一大跳。 “你快回去吧,咱们开铺子做生意,还要招呼其他人,没有时间和你闲聊。”江泰很是不悦,到底没忍住,“再说哪有你这样直接上门的?即使要相看,也是通过双方长辈,通过媒婆介绍,定个日子再相看……” 哪知吴姑娘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怼他:“你此时来说我,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你不是自个儿找着了沈家表嫂吗?你们是通过长辈相看吗?” 江泰一愣,怒从心起,沈宁扯扯他的袖子,安抚住他。 “吴家表妹,我和你表哥也不是自己私下里自己相看的,我们是之前就认识,有过接触,后来顺理成章,才成婚的。今日你先回去吧,具体事情,我会和你表哥,先去找婆母商量。” 吴千兰这才放过了江泰,临走时,却快速蹿到沈建生一旁,低声说道:“沈表哥,我对你很满意啊。你快点让媒人来提亲。” 沈建生如遭雷击,还未反应过来,吴千兰已迅速走出了门。 沈宁却还在笑:“建生,你的魅力真不小啊!” 沈建生脸色一沉:“长姐,这事儿可不能取笑。” 沈宁连忙把笑脸一敛,好吧,这是个严肃的事儿…… 这日“下班”后,沈宁和江泰一起回了江家,虽是不悦,但也不好空手上门,到底是拿了块肉。 吴氏看到肉很欢喜,沈家发财了,万不可便宜了别家去,自己家的侄女正好。 江泰却一脸严肃:“爹,继母,今日吴家表妹直接找到了我们铺子,还自行说,看上了建生。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吴氏笑眯眯的:“江泰,你怎地这般肃着脸?你表妹中意你家小舅子,不是件好事儿吗?” “不管怎么样,即便要相看,也该知会两家长辈,通过媒人介绍,再好好相看吧。哪有这样的?吓了建生一跳,连我都给吓了。” 吴氏不再跟他说,反而看向沈宁:“宁丫头,今日你那表妹,你也见着了。这女娃自小是个胆大的,平日里说亲的人多得很,她都看不上。如今,她就是看上了你家建生。建生当真是个好后生,可莫要辜负了千兰呀。” 沈宁很是无语,八字都没一撇,怎么就谈到“辜负”了呀? “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今日来,也是为了说清楚。建生并不中意吴家表妹,不是说表妹怎么样的意思,而是我家建生喜欢性子柔婉的。吴家表妹这般大胆,他实在无福消受。” 吴氏的脸一沉:“我吴家女娃哪里差了?我知道你们沈家如今阔了,这是看不上村里女娃了?别看千兰胆子大,但心可细了,性子也好得很。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又体贴又温柔的,哪里配建生不上?” 沈宁不耐:“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不喜欢,不中意。总不能上来一个人就要成婚吧?那你方才说很多人要跟吴家说亲,怎么不来一个就定下来? 总之我话说明白了,不要做那些没头没尾的事儿。再擅自上门,我可没个好脸色给别人了。” 沈宁一向都笑眯眯的,吴氏几乎把她的脾气都淡忘了。 沈氏可不是个善茬! 她曾经一个人力战整个李家,和李家断亲,和李三牛义绝;还能把陈桃花和柳氏都放倒在地,后又把李三牛的三个娃都划拉到自己身边了。 吴氏一惊,怎么把这些事儿都忽略了。 这过年过节,该给的节礼,沈氏也没含糊过。以至于吴氏都淡化了以前的种种事儿,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是好脾气的儿媳了…… 此时却见她脸色如冷,语气不耐,皱着眉,很不好惹的样子。 可恨江泰也是个没地位没能力的,在她媳妇面前也立不起来,只会一心帮着他媳妇。 江父瞅着事情僵了,连忙缓和:“建生既然不喜欢,千兰就不要再去了。” 吴氏还试着挽回:“宁丫头,那你看能否给你娘通个气,改日我让我那弟媳,找了媒人,再约个好日子,正经相看?” 沈宁当场回绝:“还是别了,实不相瞒,建生不是对吴家表妹有何偏见,他就是不喜欢那般胆大的女子。这件事便作罢吧。” 说完了,也不多停留,要与江泰回去。 江河瞅着家里气氛不好,连声道:“大哥,大嫂,我能去你家玩吗?” 沈宁见这熊娃倒讲些礼貌了,但不在意地点点头。 江河无比兴奋,大哥家里每次都有好吃的,又有三个“侄儿”,真是太好玩了。 得知长姐把这事儿打发了,沈建生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哪里接触过什么女子,经此一事,他慌得很。 “建生,你可有喜欢的人?长姐说句实话,如今咱们家条件比起以前强多了,你不用担心你配不上别人。你年纪轻轻,是咱们铺子的掌柜,又会木工,只有别人高看你的。” 沈建生和一旁听着的沈霜都感觉新奇,他们一向都是习惯了自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习惯了别人的挑剔。说不自卑那是假的。 “若是因为你接触的女子少,那以后你自己多多留心,多多接触,有中意的人不要错过了。” 沈建生的脸通红,长姐是怎么回事啊,竟然鼓励他“多多接触”?别人不把他当成登徒子才怪呢。 沈宁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那么多自己接触出来的情感? “但是有一点,你们都要牢牢记着,万万不可做出什么对名声有碍的事情来,否则……”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沈建生和沈霜连忙逃离。 见他们跑了,沈宁无语,她又不是要说什么虎狼之词。她的意思是说,对名声有碍的话,可能就只能被捆绑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197章 胆大的女子 第197章 胆大的女子 沈霜逃开时,心还是慌慌的。 啥名声有碍?自己虽然和那韦德私底下见过几次……他也不过是送些山上摘的野果野菜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出格吧? 长姐不追着自己问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也有点期盼着见到韦德了。 如今韦德在家勤勤恳恳地干农活,身子也强壮了好些。只是她也知道,他到底是没能丢下书本,闲时总还在翻看那已经破损卷边的书。 他也有一笔好字,有时还能从镇上书局接些抄写的活儿。 她也问过,说是抄写一本书,除去笔墨和纸,也就赚个二十文。 沈霜低叹一声,唉,农人想要翻身改换门庭,真的艰难啊。 韦德在家翻看着书,不免也被嘲笑。尤其是他大哥二哥,庆幸着当机立断分了家,否则还要供着这个做白日梦的弟弟? 即使他不去学堂,不用花束修银子了,但一个庄稼汉子,成日里想着书本文字的,能有多少心思在那农活上? 沈宁夫妇带着娃儿去村里的学堂。附近三个村,只有这么一个学堂,而这学堂只有十来个学生。一个先生,姓黄,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初次见面,小天和小海给黄秀才行了个晚辈礼。黄秀才心下便喜欢了两分。 再稍一考据,发现两个娃儿对三百千都能对答如流,更是惊讶。 学堂里有两个班,甲班和乙班。 乙班是全无基础的,甲班是已学会了三百千的。两个娃儿顺利编进了甲班。 黄秀才拎着一篮子礼品回到家,秀才娘子陶氏有点惊讶:“怎么这么多东西?” 她一样一样摆出来,两块红糖,两块猪肉,还有两个猪蹄!另外还有些饴糖。 “竟是如此重礼!” “是沈家送两个娃儿来入学,那沈氏,招了上门女婿的那家。” 陶氏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家,难怪送了如此重的礼。我可记得那几个娃儿都不是亲生的,竟这般上心。” 黄秀才也感叹:“今日见到她与那夫婿,倒是登对。两个娃儿也极有礼。我之前听韦德说过,沈氏从前便偷偷在学堂偷听偷学,竟也学会了认字。再看这两个娃,三百千竟都已学会,真是不容易。” 妹子黄冬正好过来,看到这么重的礼,也很惊讶。再一听兄长所说,就有些紧张。 果然,黄秀才看向她:“那沈氏实在是个机敏好学的,不像咱家妹子,让你读书也不读。” 黄冬不服气:“我这样一个小女子,读那么书有啥用,认识些字便行了。我又不去科考。” 看着猪蹄,黄冬向嫂子撒娇:“好嫂子,我好久没吃到猪蹄了,今日能否做来让小妹解解馋?” “咱们家这个姑娘,这么爱吃,哪家小子能要啊?” 黄母说归说,脸上还是宠溺的。家里就一儿一女,儿子是秀才,日子比寻常老百姓好过不少!女儿自然也宠些。 陶氏一拍手,碍于小姑子在场,就拉着黄母到一旁:“娘,咱们怎么把沈家忘了?这沈氏如今日子可过起来了,你可听说她弟弟?她弟弟未成亲,这不是个正正好的人选?” 一转头却发现黄冬正侧着脑袋,凑过来听,而且听了个分明,被抓包也不害羞,反而问道:“嫂子,这有啥好背着我说的?我还不能听听?” 黄母心里满是无可奈何,闺女这般不害羞,听就听了,一般人早都羞跑了。她倒好,还讨论起来。 陶氏索性放开了说:“沈家那条件你也是清楚了,如今是阔了。当然嫂子也不是光看阿堵物的人……我是听说,沈氏那大弟弟在给她当铺子里的掌柜,幼弟在读书。 再看沈氏对两个不是亲生的娃都这般上心,亲自教导不说,还都送来读书……总之,我看沈家不错。” 黄母听了连连点头:“找马媒婆来好好问问,要是成,到时就通个气,安排相看。” 陶氏扯了扯丈夫的衣袖:“相公,你也向两个娃儿打听打听,看他们舅舅是个啥样的人?” 黄秀才咳了一声:“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你们这些妇人……罢了,我问问吧。” 两日后,黄秀才得知两个娃儿的大舅舅,勤快老实、善良质朴,也学过三百千,学了木工,又卖出去很多家具等等,心里便满意了。 再听到两个娃儿说,大舅舅长得俊秀结实,村里婶子们无有不夸的,便更是满意。 黄母一听,哪里还坐得住,赶紧找了马媒婆来问。 “嫂子,你找我来,算是找对人了!为啥这么说呢?如今沈家阔了不说,那沈家弟弟成了香饽饽。有件事儿,我悄声儿地跟你说。” 黄母一看她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秒懂,连忙保证:“你悄声儿说,我定不往外传。” 马媒婆放心地咬着耳朵:“那吴氏,知道不?就是江家娶的继室,是沈宁那丫头的继婆母,你猜怎么着?她也看中了这个沈家青年不是?想着哪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赶紧让娘家内侄女出手。 那侄女是个厉害的,她说要她自己看中了才行,竟自个儿直接走到人家县里那铺子里头去了。她呀,一眼就看中了沈家青年,直接让他早点去提亲呢!” 黄母唬了一跳,竟然还有女子比她家女儿胆子还大! “那肯定没成吧?”黄母心提了起来,赶紧问道。 “当然没成,若是成了,还有咱们的事儿吗?”马媒婆哈哈笑着,随即笑意一敛,“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把沈家青年吓坏了。当天晚上,沈氏就回了婆家,找婆母说理去了。” 黄母一听,抚掌:“怕是这当姐姐的不愿吧?长姐如母,她定要把关的。” “可不是?沈氏直言,说她弟弟没看上那吴家姑娘,若是吴姑娘再敢肆意妄为,别怪她不客气!吴氏可被这儿媳拿捏住了,说是重新再找媒人,请了双方亲长,正经相看。结果,你猜?” 黄母听得心头一震:“还是没成?” 第198章 啥私相授受 第198章 啥私相授受 “自然是未成。沈氏直接断了吴氏的念想,说是弟弟老实,喜欢温婉些的女子,不必相看了。” 黄母不由咂了咂嘴:“这沈氏性子有些要强?如此插手弟弟的事儿?” 马媒婆一拍手掌:“说到点子上了。沈氏干出来的事儿,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大事?义绝,断亲,教训前夫家,后面又到处打井,还有那稻种,都是大事!能干的女子,自然要强些。” 黄母听马媒婆的语气,觉得她倒是很欣赏沈氏的要强。 但是她自己做为女儿的老母亲来说,若是女儿嫁入沈家,女儿不会吃这大姑子的亏吧? 马媒婆觑着黄母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疑虑:“沈氏这人没得说的,她要强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娘家人,平时在村里的人缘可好了,没人不夸的。要我说,她爹娘有她这个女儿,真是有福了。” 黄母放下心来:“有本事的女子,哪有不要强的?不强的话,自身怎么立得起来?” 两人又聊了下方方面面的事儿,马媒婆顺利接到这个活儿,得了个红封。 黄秀才打听建生的事儿,小天和小海自然也告知了沈宁。 沈宁一听就明白,黄秀才也看上了建生?但是事情没有明了,她自然也是当做不知道。 卫氏好端端在家里坐着,忽然有媒婆上门来,还是大塔村的马媒婆! 竟然说的是黄秀才的妹妹! 卫氏的心一跳,秀才家的妹妹啊,她连想都不敢想,他们家怎么就看上了建生呢? 再看一眼自家的旧房屋,顿时有点局促的感觉。 马媒婆回去后一描述自己家的条件,黄秀才家会不会就此罢休? 卫氏一边招待着马媒婆,听着她夸赞黄秀才的妹妹,又听她夸赞自己家的儿子,直说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事实上卫氏一听说是秀才家的妹子,她就有几分满意了。又听说这姑娘长得秀丽,也不娇生惯养,待人有礼,虽然未下过田,但家里的活儿还是干的云云。卫氏就非常满意。 两人又约好了两日后相看,由于秀才娘子也想逛逛县城,因此就约在县城铺子里。 马媒婆走后,沈大山得知相看的是秀才家的妹子,同卫氏一样,极其满意。 卫氏蹙着眉:“咱们对于秀才家,属实是高攀了。我只是担心,咱们家里这屋子,姑娘会不满意。” 才盖过瓦没多久,原本夫妇俩的满足感也被这忽然而至的相亲,搅得对这老房子有点忐忑了。 “到时要在县城铺子里相看,咱们今日便去大塔村,免得那傻小子到时没准备。” 待沈乐山回来后,交代他在姑祖母家吃住几天,夫妇俩要去大塔村。 沈乐山懂事地点头,姑祖母原就待他极好,吃住几天不成问题。由于节礼沈大山父女都给得体面,他又在读书,姑祖母一家都更是喜欢他。 沈霜见爹娘忽然过来了,只以为是来小住两日,待明白竟是为了大哥的相看,她也吃惊了。 正闲聊着,却见一个青年的声音扬起:“有人在家吗?” 沈霜一听见,心就有点慌,竟是韦德过来了。 爹娘都在这,这傻小子,哎,怎么办? 小云朵大声回应:“韦三叔,我们在家!” 沈霜更是慌张,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却见韦德一边过来一边说道:“小云儿,韦三叔给你送点秋梨,可甜了。你和小姨吃吧。” 小云朵高高兴兴地接过几个梨,甜甜地道谢。 卫氏连忙招呼:“是韦家的孩子啊,快进来坐。” 韦德一懵,脸色涨红,倒是反应很快地叫了人,但明显不如方才那般轻松。 他原想着好些天没见到沈霜了,好不容易得了些梨子,连忙巴巴地送来,哪知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见了沈霜的爹娘! 看着他和自己的霜丫头两个人都有点脸红,卫氏有点狐疑。 韦德结结巴巴解释:“得了几个梨子,想着小云儿或许爱吃,我顺路过来,就上门了。” 沈霜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虽然平时挺泼辣的,但正好这个状况,似乎像干什么干事被抓包了一般。 卫氏笑着道谢,又问了几句韦母的身体情况,闲聊了几句后,韦德才赶紧告辞了。 看着韦德有点拘束的背影,卫氏让小云朵到院子里去玩,然后开始审沈霜。 “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想着要哄我,我生你养你这么大,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得出。” 看着卫氏严厉的神情,沈霜更觉心慌。 “娘,好端端做出这个样子作甚?没听别人说吗?只是顺路过来,给了云儿几个梨子。这梨子一看就很甜,我削削皮来吃?” 见沈霜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卫氏上前,用力拍打了两下她的肩膀。 “好好好,娘,不像你想得那般,这么紧张干啥?是长姐说的,长 姐说觉得韦德不错,问我中不中意……” 卫氏被这两姐妹气个仰倒:“怎么能这样呢?你们这两姐妹!知不知道人言可畏?中不中意?中意又打算如何,打算自己相处一段时间?” 沈霜把沈宁完全卖了:“长姐说的,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一定要嫁个自己喜欢的,要多相处相处,了解了解……” 反正说都说了,沈霜倒是一鼓作气说完:“经过我的观察,以及一段时间以来的了解,我觉得韦德是个老实人。而且他还很上进,即便在家做农活,一有空闲就会翻书,还会抄书赚点铜钱。” 卫氏原本对女婿外在要求也不高,只要人品好,家里的老人好相处,她就极满意了。 再说,韦德好歹是个读书人,还分了家!这是让卫氏更满意的一点,分了家就少了很多糟心事儿。只要韦母好相处,沈霜嫁过去的话,日子好过得很。 “即便你觉得这孩子不错,也不能私相授受,到时他托了媒人上门再说。” 沈霜低声嘟囔了一句:“啥私相授受啊,不过是乡邻给了几个梨子而已。” 第199章 火烧眉毛了 第199章 火烧眉毛了 沈宁等人回来时,看到卫氏也有点惊讶,当然,也很高兴。 很奇怪的是,明明没有长久地住在一起,但沈宁对于沈大山和卫氏,依然很亲近。或许是原主和父母的血缘,也或许是这对父母本身人就不错。 等听了卫氏说马媒婆上门之事,沈宁点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原来黄秀才看到了沈建生,是为了他的妹子。 见沈建生一脸的尴尬,卫氏眼眶都有点红了:“你这孩子,慌什么?如今你这般大了,你的同龄人都早就成家了,偏偏你是被咱们家这条件限制了。好在,如今你也总算有了一技之长,又多亏了你长姐带着你做事,娘也快放心了。” “姥姥,你快放心了是啥意思呀?”小云朵是确实没明白这句。 沈宁哈哈大笑:“意思就是待你大舅舅成家了,你姥姥就放心了。但是,成家了之后,不还是要操心孙子的事儿?还有乐生读书成家生子的事儿?这一辈子啊,怎么放得下心?” 卫氏被沈宁一打岔,自己也笑了起来。 “过两日,把新衣裳一穿,好好表现,让黄秀才的妹子看上你。”卫氏倒有点紧张,细心叮咛着。 “新衣裳要穿,至于表现么,就如往日一般就行,不要太刻意。要让那妹子中意你平时的样子,而不是特意装扮过的样子。” 沈宁却持不同意见,她更希望相亲,也相到自己喜欢的。 相处是一辈子的事儿,表现是要表现,但若是展现自己平时的样子,对方就喜欢,那才好呢。 卫氏忍不住把沈宁提溜到一旁:“大女,别以为如今你成婚了,就这么肆意妄为的。看看你说的是啥话,开口中意,闭口喜欢的。建生你这么怂恿也就罢了,霜儿呢?她可是个女娃,谈何喜不喜欢。只要对方人品好,踏实,家里没那些糟心事儿,比啥都强。” 沈宁看出端倪:“啥意思?沈霜怎么了?” 卫氏把下午的事儿一说,沈宁不由笑了:“没错,韦德那人是我看好的,当初我被李三牛污蔑,他一个读书人还能仗义执言; 再次,他也极有自尊心,哥嫂嫌弃他,他便愿意分家,跟着老娘一块儿过。而且他也上进,只可惜家里条件差了点儿……” 卫氏对韦德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如今条件差点儿怕啥,只要踏实上进,就行。” 眼看卫氏几乎已经拍板了沈霜的归宿,沈宁也颇感无奈。 两日后,沈建生知道是相看的日子,也略带了点紧张,那可是秀才的妹子呢。 在卫氏的逼迫下,他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穿上新衣裳,显得更俊了。 沈宁惊讶地发现,可能是读了书,也可能是在外头与人打交道,见了世面,沈建生当时的那股子憨气,不知所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练达与爽快。 真的成长了! 卫氏和沈大山自不必多说,越看长子越满意。 众人到了县里,这是卫氏和沈大山头一回到了自家闺女家的铺子,两人交汇着称赞的目光,对闺女的本事又了解了两分。 铺子的沙发茶几样品区,还放了茶水,几人边坐边等。间或也有客人上门,沈建生和江泰都能游刃有余地接待了。 卫氏正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忽然只见一个姑娘冲了进来,旁边有人拉都没拉住她。 她指着沈建生,面上很是委屈:“沈建生,你为何如此?” 沈宁一看,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吴家姑娘,吴千兰吗? 这姑娘竟有这么大的气性,又打上门来了? 沈建生张口结舌:“我,我怎么了?姑娘,我不认识你啊!” “好你个沈建生,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前些天,我明明来找过你,我说过,让你……让你来提亲的呀。” 吴千兰是真的觉得委屈,自己相看了好几次,都是自己看不上别人。好不容易看上了个沈建生,这人竟无声无息。她等了好几天,结果姑母竟然上门来,劝她们娘俩打消那个主意。 “我哪里不好?我人长得好看,手脚也麻利,性子也好。我娘说了,便是秀才举人也配得!你不过是个区区小掌柜,你都看不起我?” 卫氏惊呆了,儿子这是犯了什么桃花?她慌忙走到沈宁身边,想要沈宁出头。哪知沈宁轻轻摇头示意,她竟然站在一旁看戏,想要看沈建生自己如何处理! 正慌乱间,却见马媒婆带着两个女子进了门,显然那就是秀才娘子和妹子! 沈建生看铺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先是有点慌乱,而后强自镇定下来:“这位姑娘,我们原本素不相识,你莫名其妙上门来,让我去提亲……这实在不合常理啊。” “怎么就不合常理了?相看嘛,我看上你了,让你去提亲有何不对?你嫌弃没有媒人是吧,今日我把媒婆都带来了。” 众人发出低呼声,这个姑娘,实在是胆大妄为! 卫氏正要上前,为儿子辩解一二,好让秀才娘子千万别误会,却仍是被一脸笑意的沈宁拉住。 卫氏很是不悦,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笑! “急啥?娘,建生可是当掌柜的人,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的话,我还怎么相信他?”沈宁低声解释。 “不是有无媒人的事儿,而是,我原本无意。”沈建生声音不大,但还是把话说清楚了。 偏偏那媒人也帮腔:“沈家小哥,你是不了解,吴家这姑娘,性子爽利得很,干活也是一把好手。长相嘛,你也看得到,挺好看的。与你正正相配呢……” 沈建生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未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桃花劫! 秀才娘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马媒婆也讷讷的,这是什么情况?亏她还打了包票,并且在黄母面前把沈建生夸了又夸的,哪知,会发生这等事儿? “你看上了他,他就得与你成婚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让众人一愣。只见一旁那个看热闹的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挺身而出。 第200章 我也看上他了 第200章 我也看上他了 再看这个女子,年方十五六的样子,长得明眸皓齿,端是动人。 她声音清脆,口齿清晰,一个问句让吴千兰怒从心起。 “你是何人,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相干!因为,我就是今日与他相看的人,而且,我也看上他了!” 简直如一个石头,扔进了池塘,引起阵阵涟漪。 铺子里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两女争一夫,真是难得一见的奇闻。 秀才娘子神情灰暗,这个胆大的小姑子,让她真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卫氏也傻了,自己的老实儿子,怎么就成了两个姑娘的争抢对象?更要命的是,其中一个蛮不讲理,另一个却是秀才家的妹子。 再一看秀才娘子的脸色,卫氏在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此时沈宁出面了,但她一开口,卫氏更是无语问苍天! “两位姑娘,两们媒人,以及秀才娘子,大家别站着了,一块儿到沙发这边来,边喝茶边讨论。大伙儿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好好说说。” 沈宁笑脸盈盈的,似乎这起“争夫大戏”,她还挺高兴的! 秀才娘子当时就想走,却被黄冬一把抓住:“嫂子,怕啥?咱们是正经来相看的,就该说清楚。” 马媒婆反应了过来,这戏还没唱完,她的红封还有希望! 吴千兰也不是个怂的,当即便往沙发那边过去,大喇喇一坐,势在必得的样子。 沈建生是当事人,尽管他很想逃离,理智却告诉他,不能逃。他只好也过去,跟在沈宁身后。 沈宁还给每个人斟了茶:“今日,身为建生的长姐,看到我家建生很受欢迎,我也是很高兴的。先声明我的观点,今日这出意外,我认为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要看大家的选择。” 卫氏心里嘀咕,怎么没对没错呢?那吴姑娘可是大大的错了。 秀才娘子更是不满,这沈氏真是搅稀泥,这样都觉得那吴姑娘没错? 哪知黄冬点头:“沈家姐姐说得好,我也觉得这事儿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要看我们各自的选择罢了。” 吴千兰甚是得意,哪知黄冬又继续出击:“沈建生,现在你来选择吧。我父母健在,家里只有我和哥哥,事儿少。我兄长是秀才,我也识文断字。你也看到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当然,田里的活儿我不想做。” 吴千兰自然是有了危机感:“我父母健在,家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子。家里有十亩地!虽然我性子爽利,但家里田地的活儿都能干,且我还会缝缝补补,日常做件衣裳啥的,都很容易。” 沈建生讷讷的,这是怎么回事啊,两个姑娘都争相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围观群众们都好奇这小伙子会怎么选,沈宁一看,又招呼众人换地方。 她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般大张旗鼓,简单粗暴,她自己是很喜欢的。然而,这个时代,若是哪一位姑娘“落选”,面子上怎么过得去?闹出事故就不好了。 沈宁带着一干人往铺子后头的小院子走去,围观群众们自然被隔开了。 卫氏看着后头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精巧,要什么有什么,很是满意。 有间小厨房,有间堂屋,两间厢房。堂屋还比较宽敞,可以用来吃饭,也能待客。 众人又团团坐下,都看向沈建生,明显是让他选。 秀才娘子有些不耐:“咱们家冬儿,可不兴让人选的。这实在是……” 马媒婆怕她说出不动听的话来,连忙截住:“哪里是咱们冬儿姑娘让人挑选?是互相选择,互相选择。” 沈建生看向黄冬,只见这姑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真是副活泼讨喜的好相貌。 吴千兰自知家世和长相皆不如黄冬,却也不怂:“夫妻过日子,岂是只看长相,要看……”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要看性子是否合拍,要看能否互相支持帮衬。” 沈宁在心里默默赞同了下,这吴姑娘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子,虽然胆大妄为,但她也在尽力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沈建生又看向吴千兰:“我沈建生何德何能?不敢谈辜负,实在是咱们,性子不太合。” 黄冬低头浅笑,她知道自己赢了。 卫氏担心吴千兰撒泼,想再对她好言几句,哪知吴千兰却也不纠缠:“总之,我争也争了,没啥好遗憾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沈宁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吴千兰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如果是在后世,这份直白与洒脱说不定也会得到男方的青睐。而且她那长相,后世称为“高级美”。 只可惜,她现在面对的是相对于传统的卫氏和沈建生。而且,人的感觉这回事,也不能强求。 只希望那姑娘是真的洒脱,没有受伤吧…… 接下来沈宁就不凑热闹了,她和江泰到铺子里忙活了。 卫氏带着沈建生,秀才娘子带着黄冬,开始正式相亲。马媒婆舌灿莲花,把双方都夸了又夸。 黄冬和沈建生对视后,都有丝羞意。 双方了解情况后,秀才娘子说出隐忧:“婶子,对于其他事儿,我都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担心的是,我们家冬儿,住惯了青砖瓦房,土胚房怕是也不适合做新房。” 卫氏心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那老房子哪里入得了秀才家的眼? 马媒婆从中打着哈哈:“秀才娘子这实在是多虑了。建生如今已是掌柜,工钱是少不了的。再说,谁不知道他长姐是个能赚银子的……” 不料建生却打断了她的话:“长姐赚到的是长姐的,我要靠自己赚钱起房子,可能会慢一些,但以后肯定能住上青砖瓦房的。” 卫氏暗暗着急,怕儿子不会说话,丢了这门亲事。她赶紧接话:“我家大女运道属实不错,本事也有,也肯提携弟弟。有了她的帮助,青砖瓦房早晚会有的。” 她说出这段话后,脸有点发热,既怕沈宁知道了不高兴,又怕这门好亲事真的吹了,矛盾得很。 第201章 银子先借你 第201章 银子先借你 沈建生有些不悦,当即回道:“娘,长姐费了那么多心血,赚到多少银子都是应该的。我是堂堂男子,自然要靠自己。” 他又看向黄冬:“黄姑娘,我如今帮着姐姐做这掌柜,一个月是一两半的月银,家中还有幼弟读书。因此,青砖瓦房,要慢慢攒了。” 黄冬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秀才娘子站起身来:“情况我们都知晓了,具体如何,我还得回了我家婆母与相公再说。” 卫氏暗急,在心里责怪儿子太过憨直。听这语气,竟似不成! 直到秀才娘子等人走后,卫氏还在戳着沈建生的脑袋,怪他不会说话。 沈宁打趣:“建生,与那黄姑娘看对眼了?” 建生脸上一红:“她们家希望成亲的话,有个青砖瓦房。我说要慢一些,要等我攒到银子。” 沈宁一听,再看卫氏的神色,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要你喜欢她,想与她成亲,家里起房子的银子,我可以先借给你。从你的工钱里,慢慢扣,你看如何?” 卫氏和沈建生俱都一喜,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那便这样,房子先盖着,你的工钱,以后每个月只发半两银子,另外一两银子扣掉。” 沈建生喜出望外,如此一来,不但房子解决了,还有半两银子余下,小弟的束修也能解决。 秀才娘子和黄冬回到家,把今日的事情描述得生动曲折,听得黄母时而感叹,时而惊呼。 “那姑娘,实在是胆大妄为!第一次自己去相看便罢了,怎么被拒绝后,第二次又带着媒人上门?”黄母又看向黄冬,厉声喝道,“你也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了什么丢脸的事儿?” “正是如此,不瞒你说,我当时都吓得快晕过去了。” 秀才娘子一脸嗔怪。说人家姑娘胆大妄为,岂知自家姑娘也不弱! 黄冬却笑盈盈:“这有什么?既然看上了,自然要出手,否则不是落到那吴姑娘手里去了?” “你个傻丫头啊,你不用争不用抢,沈家也是看不上那吴家姑娘的。你闹的这一出,没得跌份儿!” 又说到如今沈家是个矮旧的土坯房,秀才娘子道:“我当时就提出了个条件,一定要是青砖大瓦房。” 黄母沉吟了一下:“我儿若是去住那土胚房,实在是受委屈。” 黄秀才正好进门,听了个大概:“有何委屈的?咱们也只是耕读之家,早几年才起了这房子,早先不都是住那土胚房?” 黄冬嘟了嘟嘴,没再说话。她自然也是在意有无青砖瓦房的,只是,她见到沈建生长得俊秀,有几分心动。再看卫氏性子和软,沈氏又是个会赚银子的,各方面看来,条件是不错了。 过了几日,马媒婆喜滋滋过来传了消息,沈家要建青砖瓦房了! 黄家极其高兴,既有了青砖瓦房,还有何好挑剔的? 沈家盖青砖瓦房,这在沈家村也是个爆炸性的事件。谁能想到,那般穷苦的沈大山家,能盖得起青砖瓦房? 老沈头一家人也都来看热闹了,沈大江很是不满,又来指责沈大山不孝。说是老父亲还在住土胚屋,当儿子的竟然这般享福。 沈大山当着大伙儿的面,不急不徐:“年前我孝敬给爹爹的新棉袄,直至现在,也未见到你和老三孝敬给了娘一件新衣裳。再说,这盖青砖瓦房的银子,可是建生赚到的。” “怎么可能,建生做啥子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建生在给宁丫头当铺子掌柜,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儿。建生要娶亲了,这房子也该盖,银子是宁丫头给的,慢慢从建生的工钱里扣,有何不可?” 一番话说得沈大江无言以对,虽然暗恨老二家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但看着村人都只是羡慕得紧,可没人管这老二是不是不孝。 沈拾媳妇陈氏酸溜溜道:“你不是说二叔家贫困得很,怎地这么豪气,建生成家,竟然盖这么好的房子。” 沈拾没有娶到中意的姑娘,对陈氏也只是面子情,当下就讽刺:“怎么?建生能盖这么好的屋子,人家就是看不上你。据说,他要娶的可是秀才家的姑娘。” 这也是让他同样酸溜溜的一个点,起新房子就罢了,还能娶秀才家的姑娘!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要知道一年以前,沈建生都差点为了十两银子,去当那上门女婿了。谁能想到,不过一年而已,二叔家竟翻了身。 与他同样酸楚的,还有魏家。 魏母气急败坏:“你这个死丫头,你会看人?我都那般说了,沈家是个好的,你偏偏眼高手低,挑三拣四。如今别人可由不得你挑拣了,人家现在可是铺子里的掌柜,要娶秀才家的姑娘了。” 错失亲事的魏如梅也暗悔不已,嘴上还是逞强:“谁知道他家能盖得起新房子?之前一味装穷……” “人家哪是为了装穷?只是那时候银子不趁手而已。我都说了,那家的长女赚银子是把好手,她能看着娘家穷吗?能不帮扶吗?如今咱们再要找这样的人家,难咯。” 魏如梅也知道难了,她也已相看数次,不知为何,她竟以沈建生为标杆,想着要找个样样超过他的。也不是为了打他的脸,只是想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 然而,哪那么好找?条件好的要找门当户对的;也有那些有点家底看上她的,长得却不尽人意;也有长得还行但家里太穷的,她自然也不愿意。 看来看去,才知沈建生果然是门好亲,可惜,被自己错过了。 家里建房,沈建生并未回来。沈大山也说了让他好好做工,家里建房找人工好找得很,三十文一天,多得是人干。 沈大江由于一开始又得罪了沈大山,过后又厚着脸皮说要来帮工,沈大山却不愿意了。 “还真是无情无义,不孝父母就罢了,连亲生兄弟想赚你点工钱,都防贼似的。” 一向好脾气的沈大山一声大喝:“谁不孝父母,谁天打雷劈!你也敢似我这般,喊一嗓子么?你再多说一句,我便没你这个兄弟。” 第202章 娘家盖房子 第202章 娘家盖房子 沈大江唬了一跳:“老二,咱们还是亲兄弟吗?如今说句话也说不得了?” “有你这般说话的亲兄弟?不说别的,单说宁丫头给你的五斤稻种,你知道值多少钱吗?如今我也懒得与你掰扯,你要是实在不满意,咱们就断亲。” 老沈头不悦地和稀泥:“自家兄弟争吵两句,有啥不能说的?动不动就说断亲?” 沈大河也帮腔:“二哥如今靠着宁丫头赚到银子,腰杆子越发挺起来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便罢了,也不把爹爹放在眼里。” “大伙儿看出来了吗?他们是一大家子抱成团,我们二房是一家子。话,我也不多说了,盖房子重要。” 沈大山真的懒得多说。他也想开了,如宁丫头所说,最差能差到哪里去?不过是不来往罢了。 想着他又多说了一句:“如果爹娘真的要去告我忤逆不孝,桩桩件件我也有得说,在里正和各位族老面前说。其他的,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自己。 像大哥三弟看到的,我家是靠着宁丫头,有了点银子,能过上好日子了,我很满足。大哥和三弟自个儿去争气吧,去努力,不用总盯着我。盯着我,我也不会让步。” 沈家一家人铩羽而归,如今的沈大山,油盐不进,可不像当初那般,轻易被他们拿捏了。 老沈头还是有些不解:“宁丫头又未外嫁,她还是咱们沈家人,为何不肯帮衬咱们呢?老二如今变化也忒大,简直让我不认识了。” 吕氏翻着白眼总结:“这不明摆着吗?就是养不熟的一窝白眼狼。” 沈峰还在叫嚷:“阿爷,阿奶,我要吃肉,好久没吃肉了。我要去二伯家吃肉!” 老沈头叹一口气,老二家盖房子,包一餐,这一餐是一定会有肉的。 “爹,你们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跟二哥争吵什么?这闹得,我想带着峰儿去肉,都没脸去了。” 杨氏也很不满,家里确实好久没吃肉了。虽然二哥家盖新房很扎眼,但也不必和肉过不去啊。 “娘,我就要吃肉。”沈峰可不管大人之间的机锋,还是闹着要吃肉。 “那你自个儿去呗,想来你是个娃儿,你二伯母也不至于那般狠心,连块肉都不让你吃。” 沈峰“噔噔噔”地跑出去了,他怕去慢了肉被吃光了。 到了二伯家,见二伯家正好开饭,他也不怵:“二伯母,我想吃饭。” 卫氏正因为方才公公和大伯子小叔子的挑事不悦,但也不好跟一个几岁的小娃置气。无奈,只好用个小碗,装了米饭,夹了些肉和菜,让他在一旁吃。 倒是让来帮工的几个人大为称赞,卫氏和沈大山朴实淳厚,被老沈一家人薄待,也是众人见得真真儿的事情。 房屋建得快,只要银子到位,不过十来日便建好了。 总共九间,正房三间,包括堂屋,灶房,卧室;左右分别是三间厢房。 卫氏考虑得非常周到,以后两个儿子,分住左右,真是再好不过了。 银子共花去二十五两,卫氏极心疼,但也极开心。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心病,原以为会穷一辈子,哪知却真真切切盖了这青砖大瓦房。 沈乐生不仅有了自己的卧室,还有了自己的书房,见左右没人,高兴得跳了几下。 “娘,这都是大哥挣来的,他不仅给家里盖房子,还说攒钱给我出束修。” “不仅是你大哥挣来了,也因为你长姐给了他赚银子的机会。娘亲看到你们个个争气,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甜。” 卫氏有点羞赧,想着给建生相看时,她还未问过宁丫头,便擅自说了宁丫头肯定帮衬娘家这样的话。她有点担心,宁丫头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我知道,都是长姐和大哥给家里出了大力,而我……” “你这个小娃娃,急什么?以后你大嫂进门,你切记要和大嫂和睦相处,免得你大哥难做。” 沈乐生连连点头,暗下决心更要好好读书,以图早日回报大哥和长姐。 每次长姐都会给他备齐笔黑纸砚,都会叮嘱他不用节省,这让他更难受。 沈宁和江泰还着沈建生连续上了一个月的工,才放心地把店铺交到他手里。 每日里早出晚归,总算闲了下来。 娘家房子盖好了,家具还未打,但这些都不急,先把要紧的做好,其他的慢慢添置。 事实上,沈宁如今手头有三百多两银子,即使“全款”给娘家建一个房子,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她还是选择,让沈建生进行“分期付款”。 她不想把娘家人养得完全依赖她,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有困难就帮,但也要有点界限感,不是完全由自己扛起来。 还好,不管是父母,还是两个弟弟,都对她这种方式很感激了。如果他们也像老沈头他们那般理所当然,那么她反而会远远地撂开手不管。 吴氏过了好些忐忑的日子,她生怕沈宁气势汹汹地来找她算账。她自己也委屈,明明交代了侄女那母女打消念头,哪知那侄女胆大包天,竟然私自带着媒婆去找沈建生相看,还巧遇了人家秀才娘子。 吴氏担心沈宁来找她大吵一架,然而她却一直未来。 看来是相中了人家秀才家的妹子,不屑于来找她吵架了? 其实沈宁也有些唏嘘,后来得知那吴千兰消沉了些日子,相了个老实人,在备嫁了。 她想的是,也许吴千兰的胆大妄为,在婚后,就会被磨灭了。 转眼到了十月,金秋时分,也是沈宁的生辰。 令沈宁没料到的是,不仅爹娘带着乐生过来了,就连小云朵也送了她一方手帕。上面简单绣了莲花,正是沈宁喜欢的。 小云朵跟着张嫂子学习女红几个月,已经小有成效,沈宁收到礼物,高兴地抱着女儿亲了亲。 卫氏和沈霜自然是下厨,为沈宁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沈宁暗想,原主的生日竟然和自己一样,真是缘分啊!或许,因为这样,所以自己才穿越了过来。 第203章 这女人脑子有病 第203章 这女人脑子有病 一家人正要热热闹闹地吃晚饭,院子里却又闯来了不速之客。 赫然又是冯舒。 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看到每个人杯子里的果酒,笑得怪异:“沈宁,今日还真是你生日,在此庆祝呀?这酒是哪儿来的?是苹果酒?” 卫氏笑道:“姑娘,今日是我家宁丫头的生辰,来者是客,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好啊!我正好饿了,谢谢伯母。” 沈宁看到已经坐下的冯舒,也不赶她,看她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哪知冯舒吃一口鸡肉,喝一口果酒,竟流下泪来:“沈宁,我好久好久没吃到肉了……太好吃了……你这才叫过日子,而我为何这般凄惨?” 沈霜看到全家都沉默了,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是我姐的生辰,你是客,因此让你吃个饭。你别摆出这副样子成不?你为何这般凄惨,是因为你没本事啊!” “我才不是因为没本事,你姐能过上好日子,也不是因为她有本事!”冯舒一边吃着肉,一边不服气地反驳。 倒把沈宁整无语了。 她以为冯舒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后,应该认清现实了,哪知她还是不甘心,不服气。 “这酒,是苹果味的。你记得吗?以前咱俩都爱喝这个。那么如今,你又是哪里得来的呢?” 面对冯舒的不怀好意,沈宁也不客气:“或许,你赚点银子,可以在县城酒肆买到。” “不可能,这是我熟悉的味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冯舒不依不饶,“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 卫氏也极为不悦了:“这位姑娘,我以为你是真心来给我女儿过生辰的,还邀请你用饭。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冯舒一愣,没想到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沈家人还一心护着沈宁。 沈宁笑道:“娘,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好似是因为之前是流民,吃了不少苦,见不得我过好日子。” 全家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沈霜更是气愤:“真不知这人哪来的劲儿?又说长姐不是人,又说和长姐认识,又说这酒是她们喝过的,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让气氛都变差了。”沈宁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冯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客气地把剩下半只鸡抢在手里,边跑出门边喊:“江泰,你个傻子,你看不出你这媳妇不是个正常人吗?沈伯父伯母,你们都看不出你女儿变了个人吗?她被附体了你们都看不出来?” 沈霜气坏了,用瓢舀足了一瓢水,快速追出去,用力泼到冯舒身上,淋得她一头一脸都是冷水。 江泰看向愣了的沈大山和卫氏,一拍筷子:“这个女人,不知是受了何刺激,脑子有病,一直缠着我们不放。” 沈乐山了然:“你们看不出她就是想抢了那只鸡吗?唉,我连一块都还没吃呢。” 卫氏也生气:“以后咱们家不许她进来,看到她进来就打出去。宁丫头真是好性儿了。” 沈宁暗笑,这一家人都爱她爱得深沉,不管冯舒明示暗示,就是不信。 真没想到,前世活得那般明艳张扬的冯舒,穿越过来后,过起了这般凄苦的生活。 罢了,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宁也没想到,前世当她是唯一的好友,闺蜜,一直陪伴讨好着她,这辈子反过来了。她也理解冯舒的那份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就能总想着毁掉她吗? 饭后,沈宁和江泰往外走:“娘,我们走走,散散食。” 卫氏自然无有不应的。 此时天还未全黑,走路也不用点灯。沈宁到了那破旧的老祠堂,她也会有多么破败,因此并未惊讶。 刘大勇和严氏热情地打招呼:“东家,你怎么过来了?” 沈宁摆摆手:“啥东家?我们只是走走,消消食。这个给你们。” 沈宁手里拿着几个馒头,都给了严氏,让严氏很是惊喜。 冯舒探出头来:“你来做什么?” “快过来坐吧。”郭朗打着招呼,他想着沈宁登门,是否有了转机。 “你们出来吧,咱们聊聊。”沈宁却不进去,只叫他们出来,不想让严氏两人听了壁角。 冯舒一脸得意,怕了吧!这时候才知道来讨好,想要封住她的嘴? 到了外地空地上,沈宁才出声:“冯舒,你可知只要我说你脑子有病,企图谋害我,你在这个村子里都待不下去?” 郭朗唬了一跳:“怎么回事?” “我理解你们看到我如今的生活,心里的落差感。但你总是搞不清楚一件事儿,你是你,我是我。你什么都没有,而我的只是我的,懂了吗?” 冯舒气得脸都扭曲了:“这下承认了?你不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宁?我们穿越到此,如此落魄,你不该帮?哪怕咱们不是朋友,同是穿越人,你也不该如此对待我们!” “看,你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同是穿越人就该帮?我不愿当你们是朋友,只想当你们是陌生人,不想来往,不懂吗?前世我困顿时,你们有帮过我?有鼓励过我?有安慰过我?并没有吧。只会嘲笑我,攻击我,拿我开玩笑!” 郭朗沉默了一会:“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结,是我们那时太过份了。我们太肤浅太幼稚了。我如今真心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歉意,但其他的,也不用想。” 冯舒仍是咬牙切齿:“你竟如此记仇。你只记得我嘲笑你,但如果不是我,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都没有!我知道你现在很得意,看到我们过这样的生活,你快得意死了。” “我倒不是得意,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们来往罢了。这次我过来,是正式与你划清界限,不要再找我。如果你们再想对我不利,我不会手软的,会让你们在这里都待不下去。” 沈宁顿了一下,从袖子掏出一本书,递给郭朗。 “这是一本描述基本草药的书。你们也听说了吧,我当时比现在的你们还穷,就是靠着去山里挖草药翻了身。你们也可以效仿。当然,深山就不要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有野兽的。” 第204章 打谷机的构想 第204章 打谷机的构想 沈宁说完,叫上不远处的江泰,径直走了。 郭朗拿着手里的书,有点发愣。 “给本破书就打发了我们!”冯舒还是很生气。 “你就不要再白费心机了,你没发现吗,她的相公就在不远处,咱们刚才的对话他肯定都听清楚了。但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连质疑都没有,说明他都是了解的。我早就说过,就算别人知道沈宁是穿越而来的,又如何呢?” 冯舒也颓丧:“你说得没错,沈宁有银子,哪怕她是个假的,其他人也愿意。” “好歹我们有了这本书,上面的图片很清晰,可以去找点草药卖钱了。” “有什么用?草药还不是便宜得很?山上又那么远。再说你又要上班,我一个人去山里?” 郭朗也有点为难:“所以如果你去山里,万万不能走远了,只在这附近的山里。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吧,总算有个进项。” 冯舒简直有些欲哭无泪:“沈宁就是故意的,她吃过的苦,硬是想让我也吃一遍,她心里才会平衡。” 她又看向郭朗,面带讽刺:“你不是说学写字吗?现在都会写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做那个破小二。” 郭朗也很郁闷:“我能怎么办?看来还要学会记账才行?” 他是真的郁闷,为何学会了那么多繁体字,却还是没机会当“白领”! 拿了两个月的工钱,两人手里攒下了三百文。但是有什么用,马上要入冬了,得买棉被和棉衣吧! 本来以为,凭着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先进人士,在这落后时空还不是风生水起? 哪知,当一切的劳作都在为了基本温饱而战时,不可能有剩余的一点点银子去谈发展。 郭朗意识到这一点后,觉得很可怕,难道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小二?或者农人? “冯舒,你听我说,我们目前这样,只能去一个一个铜钱地攒。虽然我也不想让你去找草药,但如今没办法。” “呵呵,你还是个男人吗?以前还说不可能让我出去拼杀,让我做全职太太美貌如花即可。” 郭朗也很无奈:“但是你也看到了,咱们到了这里,我确实无用武之地。以前,我还能去找份好工作,月薪不错,自然养得起你……”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那时候不跟你谈,直接找个有钱人,根本不会和你去观潮,观个毛线潮!根本就不可能和你掉到这个鬼地方来!” 眼见冯舒又开始激动,郭朗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忍不住反驳:“你可别忘了是你提议去观潮的。” 冯舒一阵语塞,而后又理直气壮道:“那你不会拒绝吗?一个大男人,不会查好资料做好攻略吗!” 郭朗败下阵来,见严氏又在探头探脑,他连忙朝冯舒示意,让她噤声。 安抚好了冯舒,他低声道:“你觉得要不要同严氏一起上山?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冯舒翻了个白眼:“为何要便宜她?” 县太爷忽然召集各村里正去了县衙,里正回来后,喜滋滋的。 原来,他们都被分派了重大任务。 那时县令府卖的稻种,如今令各里正都要登记好情况,是否用良田所种,产量如何等等。 沈宁明白了过来,县太爷是个谨慎的人,那时把三千多斤稻种卖到各村,相当于试验。 他要得出一个稳靠的数据!而不是单凭沈宁的一张嘴说。 里正召集了那些买到稻种或是沈宁送出稻种的人家,给他们下令:“到时用了那稻种的田,收的稻了要单独放一起,要过秤记录,不可与其他稻子混淆。县太爷有令,到时会下令回收的。大伙儿不用担心稻谷卖不出去,县衙会直接收。若是敢混淆,则论罪处罚。” 沈宁心知肚明,到了丰收之时,也是于知县往上更进一步的好时机。 越是临近丰收,于知县越是有些紧张,他太寄希望于这一次的秋收了。 虽然已经有经验丰富的老农,已经给他吃过了定心丸:“回禀县太爷,这稻种果然不同凡响,杆壮穗多,煞是饱满。” 于知县稳了稳心神,亲自去了府城,上报知府大人。 郑知府头晕晕乎乎的,他没想到,从天而降这么大的功绩。 为了确保万一,他也跟着于知县到了荣东县,果然见到了那明显不同的稻穗。 郑知府大力拍着于知县的肩:“好小伙,倒瞒得死紧。你放心,我会上表陛下,这可是有利于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啊。” 于知县连连拱手:“尚未见到结果前,下官不敢惊动您。” 郑知府满脸欢悦:“遭了两年灾,这一季总算能打个翻身仗了。不必我多说吧,这些稻种都收集起来,献于朝廷。” 他又一脸“你懂的”表情:“你我二人,稳了。日后共登荣华,咱们要一直携手并进啊。” 于知县连连躬身,略带为难:“下官自然是要收集稻种,只是县里这库银……” “这有何难,府城先垫上银子,到时陛下定拨下银两,岂会阻碍如此大事?” 于知县放下心来。实在是官帽太小,无法直接面圣,就连上表奏疏,也不可能到得陛下的案前。 又怕知府嫉恨,只能与他一起,“共登荣华”了。 这边于知县心情大好,却又见沈宁求见。 于知县如今看沈宁就如看福星一般,连忙传见。 却见沈宁带着她那夫婿,献上一张图纸,他看了下,却没看懂。 “禀县太爷,这只是我的想法,还不知能否实现。如今农家为了脱粒,用的是谷桶,实在辛苦。我便想着能否做出一些农具。这打谷机是我的构想,但是做成了,能否使用,我就不知道了。” 于知县看着纸上那个有着齿轮,同时也带着谷桶的工具,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想着若是可以用脚踩踏这个横杠,带动齿轮转动,或许可以脱粒。” 于知县连连点头:“奇思妙想!一定要找能人来试一试。” “正是如此,只是我不知如何找人,所以请县太爷出手。” 第205章 可以躺平了吗 第205章 可以躺平了吗 江泰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事实上,他已经悄悄看过了那打谷机是什么样子。 沈宁趁晚上家人都睡熟后,从系统买了个打谷机,还让江泰试用了下。 虽然沈宁没用过这打谷机,但在电视上见过。 江泰一看到打谷机,就深知它的妙处。当他自己用脚轻踩,看到齿轮带着仓里面的滚轮转动,大呼神奇。 这比起用双手握着稻杆,用力地在谷桶里甩打,要轻松多少倍? 不仅轻松,而且方便,快捷! 沈宁低叹,让江泰这般大呼神奇的老式打谷机,在现代却几乎被淘汰,只是偏远农村才用得上的了。 与江泰初见到打谷机时的激动一样,于知县也连连赞叹。 “张榜,师爷替我张榜,尽快找到能人,把这打谷机造出来!” 师爷也满脸欢喜,县太爷到时水涨船高,他不也跟着一同高升? 越看沈宁他越惊叹,这个小小农妇,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若是真的能把这打谷机造出来,那前途,可真是金光闪闪啊! 随着县衙的张榜,整个县城都沸腾了,铁匠木匠都跃跃欲试。 县太爷说得很清楚,一切造这机械的花费,由县衙承担! 虽是小小县城,却当真有能人! 一个已经隐退的老铁匠,大感兴趣。拿到图纸后,没日没夜地琢磨。 沈宁知道他有本事,还把原理详细拆解,告知于他。看着他一脸的恍然大悟,沈宁也抱起了希望。 最近,经过好几个铁匠木匠的共同锻造,竟真的造出了打谷机! 在丰收时,县衙推出了十台打谷机!每台十两银子,被十个村子哄抢一空。 大塔村自然也抢到了一台。里正抹了一把汗,还好他相信了沈宁丫头,当天携带了银子,做足了准备,才一出手就抢到了。 全县就十台,而他,就有其中一台这新奇的打谷机!多么有面的事儿! 当他家轻轻松松脱完粒,就把打谷机租了出去,一天二百文。 于知县忙得很,不但要收集稻谷,还要盯着这打谷机。 初次卖出的这十台,得到的一百两银子,其中成本花去了三十两,奖励了沈宁三十两,剩下的四十两,分别奖励了那几个铁匠木匠。 他又让沈宁把铁匠木匠组织起来,专门造这打谷机。 利润分配他就不参与了,全部放权给了沈宁夫妇。 他再次请了知府大人来观摩,如他所料,郑知府看到打谷机的威力后,吃惊得嘴巴张大,能直接吞进一个鸡蛋! “上表,上表!哈哈哈,必须上表朝廷啊!沈宁娘子是吧?你放心,本官定会给你请功。” 沈宁暗笑,若是真能得到当今陛下的奖赏,这辈子可以躺平了? 沈宁又在县郊赁了一个院子,可以让铁匠木匠在此“上班”。 打谷机卖十两银子一台,利润颇高。一台打谷机,成本在三两银子的样子,她自己得四两银子的利润,其他几人共得三两银子。 几人也毫无意见,这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再说,图纸是沈宁的,构想也是人家的,她还有县太爷做大靠山。说白了,他们离了她,就少了一份好收入;而她离了他们,另外再找几个人而已! 家里田地多的农户,很是需要这打谷机。一时之间,打谷机供不应求。 往往打谷机还没做好,后面就排了好些人的订单。 府城的银子把拨下来了,于知县顺利收起了稻种,八文一斤。 正常的米价是五文一斤,而这带壳的稻谷,竟然高达八文一斤!种了那厉害水稻的村人乐疯了。 因为一亩田三斤稻种种下去,收获了上千斤! 往年即便是那良田,丰收之年,一亩田也就收个三百多斤。 (虽然古代一斤\u003d16两,但克数都不同。因此是按现代的折算。秦、西汉时,一斤是256克;东汉、魏晋时,一斤是224克;隋唐、北宋时,一斤是640克;南宋、明清时,一斤是600克。) 那歉收之年,一亩田产个一两百斤也是常事,除去田税等,落到手里的少之又少。因此大米白面都是上好的食物。 而这厉害的稻种,一亩地竟然相当于好几亩地的丰收! 县太爷严令,稻种要上交朝廷,若是私藏稻种,则论罪处罚。 村人岂会为了这些利益犯罪?不敢私藏,更不敢掺假。 稻种因被县太爷回收,一亩地能收入八两银,除去十之一的田税,还有七两二钱银子! 所有之前买到稻种,或是被沈宁赠送的人家,都感激涕零。 里正娘子私下感叹:“当家的,沈宁丫头当初赠与家里五斤稻种,咱们收入十几两银子呢。” 里正喜气洋洋:“谁说不是?相当于白赚了个打谷机,还有得剩呢。” 打谷机不但给他涨了面子,也让他有了收益,租出去就能收到铜钱! 白嫂子和张嫂子更是给沈宁做了些吃食送来,拉着沈宁的手,连声感谢。 “沈宁妹子,哪里知道,就靠着那几斤稻种,我竟能存下十几两银子。你让我和铁蛋的生活,宽松不少。都是托了你的福。” 见白嫂子眼中含了泪,张嫂子也有同感:“沈宁妹子,你对我的照应实在太多了,如今我的生活比起从前,可谓是在天上了。” “你们都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好姐妹,不必这么见外。” 沈宁也没料到,自己穿越过来,也交到几个好友。其实她们也都只是二十出头而已,在沈宁的影响下,心态也好了许多。 三人正喝着茶吃着零嘴,刘嫂子也拎着个猪腿过来了。 由于以前她总是帮沈宁怼柳氏,因此,沈宁也给了她稻种。 她自然也是来感谢一番,哪知道自己动动嘴皮子,就结了善缘,得到这么大的回报? 老李家在家指天骂地,王氏捶胸顿足:“这个沈氏,沈氏啊!让个个家里都跟着发了财,硬是要把咱们家踩到地底下。她稍微一松手,就能让咱们家也赚个十几两银子,偏偏不愿给!” 正在家里闹,却见李小玉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第206章 鼻青脸肿的李小玉 第206章 鼻青脸肿的李小玉 倒是柳氏先看到,她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起来,毫不掩饰。 李小玉正凄凄惨惨,猛地一看柳氏,也像见到了鬼。 她好久没回娘家,看到那本应被卖掉的柳氏,出现在家里,怎么会不惊一跳? “怎么?看到我吓了一跳吧?以为我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柳氏双手叉腰,“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蹄子,见死不救!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又回来作甚?” 李小玉心虚:“什么见死不救?莫名其妙。” 其他人都了解李小玉,一看到她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李三牛吼道:“真是你这个小蹄子,连回来报个信都不报?这好歹也是你三嫂!” “啥三嫂?这样的破烂货你也要!我为啥要来报信,被卖了正好,不必在家里碍眼。”李小玉不管不顾地大吼。 “好好好,你果然是我亲妹子,被打得好,好得很!”李三牛冷笑一声,与柳氏进了房屋,把门重重一关。 王氏上前一把拉住李小玉:“闺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见总算有人关心自己了,李小玉“哇”地哭了出来:“娘,爹,你们要给我做主啊。那陈家都不是人。也不知怎么了,他们家知道了沈氏以前是我三嫂,逼着我说,要去找沈氏拿那劳什子稻种,又说要找她,让她把打谷机给陈家来卖。 我说了沈氏早就和我们李家恩断义绝了,不可能拿到她的任何东西。但陈家也穷得很,说要是我好好去求求,实在不行,跪着求她,她肯定会心软的。我不愿意,那陈三郎不是个人,把我打成这样。以前也时不时打我,只是没打得这样狠。” 王氏还未说话,却见李三牛的房门忽然被用力打开,柳氏狠狠啐了一口:“报应!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啊!” 她一边大笑,一边又用力把门关上。让一众人都一愣。 李四牛当即就挽起袖子:“爹,娘,还犹豫啥?小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咱们要上门去给她出头啊!” 李小玉心里暖了一些,好在四哥还疼惜她。 李大牛瓮声瓮气道:“小妹,你可是觉得,要咱们老李家打上门去?可别到时,打完了,不让你进门了,你又反过来怪我们。” 李小玉一愣,到底还要不要在陈家过下去? 王氏狠狠地拍了大儿子一下:“怎么说话的?” “难道不是吗?娘家人去出了头,到时是和离,还是个什么说法?看小妹怎么想啊?”丁氏自然帮着丈夫。她可不想这小姑子到时和离了,待在娘家,又多一个人吃饭。 李小玉哭出声来:“娘,我要和离。我不想在陈家过下去了。他们家根本穷得很,除了那个破宅子,啥都没有。说是开铺子做生意,根本没有进账,不亏本都算好的了。我日常在家,要做家务不说,还要绣帕子贴补家用。” “小妹既然想和离,那咱们就上门,把那陈三郎打上一顿再说。”李四牛还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老李头却出声喝止:“胡闹,一个个的当成亲是啥,是玩泥巴呢?既然成亲了就在陈家好好过日子,跑回娘家干啥?” 李小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老李头:“爹,你看我这日子怎么过,你就心疼心疼你亲闺女吧。” “怎么过怎么过?你打算以后是长久待在娘家,让你哥哥们养着你,还是怎么着?二嫁?二嫁又能找什么好的?除了找个远远比不上陈家的老鳏夫,还能找到谁?” 老李头说出了王氏的心头隐忧,她也心疼闺女,但是让这闺女长久待在家里,让哥哥们养着,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眼看四牛也要娶媳妇,大孙子也要说亲,以后怎么住?谁不会嫌弃在家吃白饭的和离姑子? 李小玉又哭出了声,显然是想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处境。 “不如,我真的去求沈氏,让她能和陈家合作,那打谷机,让陈家来卖吧?” 余氏嗤笑:“你这是在痴人说梦话呢?别人自己能赚钱的营生,凭什么给陈家来卖?凭陈家在镇子上有个小铺子?沈家如今在县城有个大铺子,那招牌,啧啧,可是县太爷亲笔题的字!” 这倒是李小玉不知道的,她吃惊地睁大了眼,一时竟忘了哭。 偏偏余氏嘴还不停:“江泰那小子真享福了,如今哪还需要他上山打猎啊?除非想吃野味了,才会上一趟山。就说这稻种吧,她家五亩地,稻谷就收了好几千斤。县太爷一回收,她就生生赚了好几十两。当然,如今这点银子她也不放在眼里了……” 余氏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在李家每个人的心上。 王氏阴沉个脸,斥道:“偏你有这么话要说,不说那嘴皮子是合不拢了?合不拢也没见那沈氏分点银子给你。” 余氏也不计较,抿嘴讥讽一笑。方才是谁在指天骂地,说沈氏不带着她赚钱来着? 柳氏虽然关上了门,但也听着门外的动静。沈宁发财的事儿她当然也知道,很清楚。 由于她是被沈宁所救,再也生不出对她的恨来。又因为自己的三个娃,如今都变成了沈宁的娃,她的心里也很复杂。 她自然知道三个娃都能跟着沈宁过好日子,也算是自己对三个娃最后的善意了吧…… 虽然李三牛手脚半残,干活废劲些,但好在还能动,田里的活儿也能干。即便没有沈宁那稻种,他们也是同样饿不着的。 她也知道李三牛手里有些银子,估摸着那时李家丢的银子,确实是被李三牛偷走了。但是用的什么方法,她自然是猜不着的。 因此,他们俩的日子,比起老李家倒还好些。 见到李小玉倒霉,她心里快活得很。 令沈宁没想到的是,鼻青脸肿的李小玉竟然上门了。 沈宁姐妹正在高兴地炸着花生米,喷香的滋味,飘得老远,令李小玉也不禁吸了吸鼻子。 再一打量这大气又豪华的院子,江泰正一脸满足的笑意看向他的媳妇,李小玉忽然觉得短短时间,世界翻了个个儿,都不那么真实了。 第207章 不敢想象的稻子 第207章 不敢想象的稻子 似乎是变脸般,江泰一看清楚来人,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了。 “小云儿,跟爹爹到院子里玩。” 小云朵奇怪地看了一眼李小玉,当时就跟着江泰出了灶房,跑到院子里去了。 沈霜毫不客气:“这是老李家的闺女?怎地这副惨样了,有啥事儿?” 李小玉眼里浮上眼泪:“沈宁姐,你帮帮我。” 听李小玉把原委一说,沈宁和沈霜都觉得莫名其妙。 别说陈家和沈家八竿子打不着,就连李家,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他们怎么那么大脸,来提出这稀奇古怪的要求啊? “你回陈家直接说,他们家没实力,我即便要找合作方,也不会选择他家。再说,我自己家如今又有铺子,又有库房,哪里需要别人来给我代卖?” 沈宁皱皱眉,还是直言相告。 李小玉哭着道:“沈宁姐,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求求你看在……看在三个娃的份上,帮帮我吧?” “看在三个娃的份上,为何要帮你?若是你对他们三个有恩情在,我倒是可以稍微帮一下你。你对他们是怎么样的?” 李小玉还在抽噎,沈霜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还不快走?别妨碍我们炸花生了。” 李小玉想起陈三郎说的跪下来求沈氏,左右看看,只有面前这姐妹二人在。她咬咬牙,一屈膝,正要跪下去,却被沈霜手忙脚乱地用力架起。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可别想着这样来逼迫我长姐。”沈霜柳眉竖起,大声呵斥。 沈宁也架起她另外一边:“你跪我也没用的。再说,人只跪天地君亲师,跪我算怎么回事儿?你也知道我是个心狠的,若是谁来哭一哭跪一跪 ,我便要负责他家的生计,这也说不过去吧?” 李小玉又羞又气,挣脱她们俩,快步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看到江泰正陪着小丫头斗草玩,一脸的宠溺,她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记得很清楚,在他与沈宁成婚前,甚至在他与陈桃花定亲前,那时候她李小玉便与江家试探着要结亲了。 结果,是她自己嫌弃他摔断了腿,硬是断了这门亲事…… 她泪眼朦胧地往外走,差点碰到人。抬眼一看,却是一脸喜气的读书人韦德。 他的喜气在看到她时也霎时收敛起来,连忙往旁边避了避。 李小玉继续往前走去,也不知在想什么,回过头一看,韦德脚步轻快,沈宁那美貌的妹子迎了出来。 原来,人人都这般喜气洋洋,只有自己是个倒霉的存在。 一想到此行一无所获,而陈家也似忘记了她,两天了也不上门来接她,她就不寒而栗。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不只是大塔村一些人跟着沈宁获了利,沈家村也同样如此。 沈大山原来只有两亩田,后来在沈宁的强烈要求下,又租了五亩,一共是七亩田。 这一次秋收,他用上了沈宁孝敬的打谷机和手推车。 他和卫氏高兴得合不拢嘴,七亩田,收获了七千多斤的稻子! 除去租地的租金和田税,把稻谷卖给县衙后,还赚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 卫氏喜得眼泪花花的,当天夜里,抱着银子小声哭着:“大山,咱们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大山也重重点头,种了一辈子田,都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哪知这一次竟然翻了身。 五十两银子,除了盖这青砖瓦房的二十五两,打各种家具用的五两,还能剩下二十两。 接下来,长女也不用从建生的工钱里扣银子了,建生也不用总惦记着何时能把建房的银子还清!就连乐生,再也不用担心家里负担重不重,够不够交他的束修了。 卫氏喃喃道:“大山,有银子真好!” 发出这声感叹的,还有沈家村其他得了五斤稻种的人! “天爷啊,只是帮沈大山的闺女搬了两袋粮食,就换来了一两千斤的粮!” “正是,五斤稻种,种了将近两亩地,收了一千多斤稻子。” “真是不敢想象。” …… 老沈家也乐开了花,沈大江大声嚷嚷:“还好我眼疾手快,噔地冲过去给宁丫头扛了袋粮食。这不,换来了这么多。” 吕氏还在捂着心口难受:“这宁丫头,这宁丫头果真是与咱们家作对。五斤稻种换来这么多粮食,当时,哪怕再来十斤,不,再来五斤稻种,咱们都能再收入个十两银!” 她瞅老沈头不顺眼:“当时老大灵活得很,你怎地就那么笨重。你好手好脚地不冲上去?” 老沈头脸色跌了下去,他也正后悔,当时要那个脸面干啥?当时宁丫头一声令下,说帮她扛粮食的,都给五斤稻种。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长辈,没好意思冲上去……就慢了那么一拍,粮食就被那些人抢着扛光了。 还好,大江也抢着扛了包粮食,好歹得到五斤稻种,现在,换了十两银子! 沈拾欲哭无泪,家里莫名其妙忽然收入了十两银子,可惜,他已经娶了这个他不中意的妻子…… 他也觉得宁堂姐是故意的,故意使坏!她明明知道这稻种会大丰收,又知道县太爷会高价回收,硬是不透个气! 而沈家其他的族人长辈都乐疯了,哪里知道当时沈宁丫头留了一百斤稻种给沈大山,而大山给他们各家送了几斤稻种。 就靠着那几斤稻种,他们都收入了一大笔! 十两银子啊。往常一年都不一定存到二两银子,连遭两年灾,日子更是紧巴得想哭。而这十两银子,是纯赚。 县太爷收集了所有的稻种,又细细登记,得出结论,这种子是真的不同凡响。一亩中等的田,都能收获上千斤粮食;一亩上等的田,直接就超过一千斤。 他共计收了一百一十多万斤稻种,谁能想到,这只是当初一个平平常常的农妇和她父亲种出来的,当时只有三千多斤的稻种。 这一次,他直接作主,留下了十万种稻种,以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荣东县的百姓。照例限购,不许多买。 他为的是,共同丰收!他相信,来年的成绩会更加惊人。 第208章 闪得眼花缭乱 第208章 闪得眼花缭乱 足足一百万斤的稻种上交给朝廷。 一月后,户部派人来收走了这了不得的稻种。 于知县擢升为知府,而郑知府则被调入京城,成为户部侍郎。 而沈宁这农家妇人,竟然也得了朝廷奖赏。不仅获封六品安人,赐了诰命服,还有俸禄!年俸是四十两银子。 此外,因陛下龙心大悦,赏赐纹银二百两,另有首饰珠宝若干。 沈宁全家慌慌张张地跪下接旨,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接完旨后,沈宁顺手就拿起两锭赏银,给两位来宣旨的天使,一人一锭。 一锭银子就是十两!天使笑眯眯的,这新封的安人还挺有眼力见的,别看是个农妇,却也知道这人情世故。 “陛下有旨,但凡安人有何要事,可直接让于知府上表奏疏。” 沈宁再次叩谢。 所有村人全都一凛,陛下竟有这样的旨意,这下,沈宁丫头的靠山,可不只是那于知府,而是天子啊! 冯舒也在人群里,气得快背过气去。 她这下真切感受到了,沈宁拿到了穿越剧本里的大女主戏份,而她只是个炮灰? 原本因为有了那本识草药的书,她倒是好好对照着图片学了,也早出晚归到山上挖了不少草药。 辛辛苦苦让郭朗带到镇上医馆药铺里,卖得了好几百文。 秋收时,别人收了那么多稻谷,她和郭朗也收了很多红薯。 红薯虽然价格低贱,但是产量高啊,一亩地足有三千斤。 他们留了一千斤左右的红薯,其他的都卖掉,想着换成铜钱,以后用来买大米。 两亩地的红薯,却不过卖了二两的银子……还要交田税,交完后直接只剩下一两八钱银子。 这还是在年成好的时候。冯舒想着还要买棉被棉袄,还要换成粮食吃饭,一两八钱银子哪够用? 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但是,沈宁竟然靠种地赚了好几十两银子不说,村里其他跟她关系好的那些嫂子婶子们,竟然也赚了十来两银子。 这让她如何不恨? 再怎么说,那些人能比得过沈宁和她的交情吗? 为何沈宁硬是要如此作贱她呢? 她发财便罢了,这下,还得了陛下的赏赐。 冯舒确定了,沈宁拿到了女主戏份,而她,从头到尾只是个配角,只是个炮灰。 凭什么? 沈宁是那般胖穷丑,不过是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不过是她身后的小跟班而已,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时空里的六品安人?有地位,还有俸禄?还有靠山…… 而她自己却还在为了几斤大米几文钱在发愁! 当她又气又妒回到老祠堂,发现严氏和刘大勇还在津津乐道。说什么这村子怕是从未有人接过圣旨,而沈宁就是整个村子,不,是整个县城的荣光! 冯舒一脸不悦地走到自己屋里,发现郭朗还一脸高兴。 “这日子,你有什么高兴的?” “冯舒,你看,这是今日掌柜打赏给我的。今日店里生意好,掌柜把这些肉分给了我们。” 冯舒看到他把那油纸打开,有几块又厚又大的肉! 若是平时,冯舒也会高兴得跳起来,但此刻,她不仅没有一丝高兴,反正觉得更加悲哀。 她想起了在现代看的一个电视剧《蜗居》,海藻一手打掉了小贝夹来的肉,肉丝掉在桌子上,而小贝却把那肉丝夹起来,放到自己嘴里。 她敢肯定,如果此时她把郭朗手里的肉打掉,哪怕掉落在地上,他也会连忙把它捡起来吃掉! “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郭朗不疑有它,点着头:“行啊,如今红薯也收了,你也到镇上去逛逛,看添置点什么。” 他若是注意看冯舒的神色,就会发现,她的脸色晦暗不明,似是在下着什么大的决心。 沈宁获如此大的赏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知府大人派下衙役来传话,说是希望次日沈宁能过府一叙! 里正感叹着:“不日知府大人就要赴任了,竟还牵挂着沈宁丫头,不对,牵挂着沈安人……” 沈宁笑弯了腰:“里正,你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好端端的,这样叫人,怪吓人的。” 人群里发出哄笑声,却都是善意的讨好的,并无取笑之意。 里正也有些惊喜:“沈宁丫头还是这般好性子,那便好了,否则我这里正叔在你面前也矮了一头,都不知该怎么和你说话了。” “乡亲们,不必拘束,咱们还似以往那般相处!大伙儿都知道我的性子,只要不欺到我的头上,我是个好性儿的。” 人群里再度大笑,气氛这才放松了。 待人群散去后,沈大山和卫氏拿着圣诣仔细摩挲着,可惜沈宁并未在屋子里设祖先牌位,否则,这金灿灿的圣诣,必须要供起来! 夜幕降临,卫氏和沈霜正在商量着要做什么菜来好好庆祝,忽听院门被打开了,一个小老头的声音便传来:“宁丫头啊,你可是咱们沈家的荣光啊,这等大事,岂可不知会你祖父?” 沈宁摇摇头,而小海和小云朵已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了嘴。 只见呼啦啦一大群人涌进了院子,得亏沈宁在院子里点了几个喜庆的红灯笼,否则他们摔上一跤也说不定。 老沈头家所有人都出动了,只可惜,紧赶慢赶,坐了牛车过来,还是未能见到天使容颜。 沈大山招呼着大家洗手后,才一脸郑重地把圣诣请了出来。 老沈头神情格外庄重,颤抖着手,轻抚着圣诣上的字。有些字不认识,还是小天给他读出来的。 难得的是,老沈头还抚着小天的脑袋:“真是我沈家的好儿郎,你娘把你教导得这般好!” 羞得小天满脸通红,沈宁也忍俊不禁。 众人还想观摩一番陛下的其他赏赐,银子早就被收起来了,珠宝么,沈宁也不怕被他们看。 “看归看,千万不要碰,或是碰出了瑕疵,或是摔了磕了,可是毁坏御物,要治罪的。” 几句话成功把沈家的女人们都唬住,只敢看,不敢碰。 不愧是御赐之物,那金钗,玉镯,金项圈,玛瑙耳坠的,闪得众人眼花缭乱,发出阵阵惊叹。 第209章 不管她是人还是妖 第209章 不管她是人还是妖 看完了珠宝首饰,正要收起来,却又来人了。 这次是江家一家三口。 本来他们已经瞧了热闹,此时赶过来,那意思不言而喻,是来赶饭的! 吴氏等人自然又近距离地观赏了一番珠宝首饰,啧啧称赞后,连忙让沈宁收起来。 沈宁无奈,这样的大喜日子,沈家和江家都是来祝贺的,虽然他们都未带什么贺礼,但也只能好好招待,同喜同乐了。 还好沈宁的屋子够宽,开了两桌,吃得众人满嘴流油的。 眼见吕氏等似有薄醉,沈宁可不想让他们歇在自己屋里,连忙让建生跑腿,叫了老孙头的牛车过来。 即便是赶夜路,也连夜把他们送回去…… 老沈头是真的醉了,在牛车上还不停地念叨着“家门的荣光”“祖先庇佑”“沈家之福”等等。 韦德却失眠了,他真心为沈宁和沈霜高兴,但就如母亲所叹,这下家世差得更远了。 虽然沈霜待他,比起以前亲厚多了,但一直未有任何暗示,他自然也不敢唐突。 直到如今,沈宁获封,沈家愈发水涨船高,自己离沈霜,真是越来越远了…… 次日,沈宁和江泰去了县衙,请见知府大人。 于知府春风满面,对待沈宁夫妇更是亲近。 “沈娘子,就如我母亲所说,你当真是我们的福星。不日我将赴任,想对你说,日后你想来府城便来,想如何安顿,我都会给你办妥。如果你想待在这县城开铺子,几日后,新的县令到此,你放心,我会叮嘱他好生待你。” 于知府说得十分直白,这是摆明了态度,要做她的靠山。 沈宁自然不会拒绝知府大人的好意,他说她是他们的福星,反过来说,他又何尝不是她的福星呢? 即将分离,两人也聊得兴起,未曾料到,另一人也到了县令府。 门房看向求见的女子,不客气道:“你是何人,有何事?可有帖子?” 那女子身着粗布衣裙,一看便知是乡下妇人。 “大哥,我有要事要求见老夫人,还请通报一声。就说,就说关于沈宁,我有要事相告。” 半刻钟后,女子跟随门房进了内堂。 老夫人仍是一脸的和蔼:“你是何人,关于沈宁娘子,你有何事要说?” 冯舒福了福身:“老夫人,有件事儿,憋在民妇心里,不吐不快。沈宁她不是人啊!” 老夫人和丫头们唬了一跳,丫头抱琴喝道:“哪里来的野妇人,青天白日的,在这胡扯什么?” 冯舒一脸真诚:“老夫人,我说的是实话!那沈宁当真不是人,是孤魂野鬼附身,原来的沈宁,早就死了!老夫人,你想想,为何谁都遇不到那珍稀草药,她能找到两三次? 为何谁都买不到那稻种,偏偏她能变出来?为何她能找水源,能打井,还有那打谷机,那新式的家具!她一个普通的农妇,从未见过世面,为何都能做到?” 老夫人皱眉:“沈宁丫头是个大有福气的,她不是孤魂野鬼,她是遇仙了。被神仙点化,那际遇自然不是凡人可比。” 冯舒急了,她已经说得这么直白,这老糊涂竟不相信她。 “她真的不是这里的普通农妇,而是来自异世的鬼魂,附身在原先的沈宁身上……” “大胆,何处来的妇人在此撒野?” 不知何时,于知府已经带着沈宁夫妇进来了。 冯舒一慌,自然而然地跪了下去。抬起头时,发现沈宁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拆穿了她,她竟然不慌?还一副那该死的表情。 “宁丫头,你可认识这妇人?”老夫人问道,语气一如平常,并未改变。 沈宁福了福身:“老夫人,她是之前的流民,得知府大人恩典,安置在我们大塔村。” “区区一介流民,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掌嘴。” 老夫人脸上的和蔼退去,身旁的两个丫头立时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冯舒。 大丫头抱琴挽起袖子,用木尺狠狠打向冯舒的嘴。 冯舒两眼迸出恨意,疯狂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得。 木尺一下接一下打在她的嘴上,很快,嘴唇破裂渗出血来,下半张脸高高肿起。 可恨的是,沈宁并不求情,反而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 直到打够了二十下,丫头们才松开她,冯舒霎时倒在地上。 “今日我便饶过你,你再敢妖言惑众,儿子,就将她下大狱。” 老夫人犹自气愤,于知府连忙回应:“儿子遵命!” 他又转向沈宁:“沈宁妹子,这人是否给你带来烦扰?既是流民,我便将她遣送回原籍好了。” 冯舒猛地抬起头来,疯狂向沈宁摇头,眼里都是哀求之意。 “一介流民而已,倒是不足为惧。想来只是因我获封,又得大人和老夫人照拂,因此她心里不忿而已。” 老夫人厌恶地摆摆手:“将这个善妒的妇人赶出去。” 丫头们又上去,扯着冯舒往外走去。 “沈宁丫头,你就是太好性儿了。你记住,这儿离府城也并不远,我儿会交代县令照看你,若是有任何难事,都直接来府城找我。我定会给你做主。” 沈宁自然无有不应,满面感激的模样。 老夫人又拉着沈宁说了好一会子话,才放开她,又赏了她好些东西,才让她走。 见沈宁出了门,老夫人皱着眉:“关于那妇人所言,你如何看?沈宁丫头可是有点古怪?” 于知府安抚着她:“娘,不管她是人是妖,都只有对咱们有利,不会害咱们的。” 老夫人放下心来:“正是如此。若她真是孤魂野鬼,倒真是可怜见的。但遇仙肯定是真真儿的,否则,哪会做些这么多对我儿大有裨益的事儿来?好在,沈丫头也当真心善,咱们母子,都得了她不少好处。” 于知府点头称是,在他的升官之路中,沈宁可帮了他的大忙。七品到五品,多少人几十年都达不到。而他却如此轻易地连升四级!沈宁说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 第210章 只想当陌生人 第210章 只想当陌生人 即便于知府心里也知道,沈氏有些蹊跷,但那又如何,且不论她做的事儿,让他沾了大光平步青云;单是那稻种和打谷机,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在这等利于千秋万代的大事面前,她有点蹊跷又怎么呢? 再说,他和母亲都认为,能有什么蹊跷,最大的可能就是遇仙了。一介凡人,确实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冯舒被几个丫头扯着扔出门外,只觉浑身疼痛,煞是狼狈。 还好身上有银子,她咬咬牙,包了马车回去。坐牛车的话,不仅慢,还因为没有遮挡,被旁人看到这狼狈样子,更让她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到村里,却没料到很多人集聚在村口,她自然不敢在这里下马车,只能让车夫把马车往村里赶。 村人纷纷好奇,又是哪个富户坐着马车回来了,是沈家? 到了分岔口时,马车进不去了。冯舒忍痛付了车费,跳下马车,往老祠堂走去。 哪知身后跟了几个好事者,她们看清了冯舒的狼狈样子,议论纷纷。 冯舒也很无奈,她捂着头脸,匆匆逃了。 “那个妇人不是安顿在此的流民么?竟被人打成这样!” “也不知在外头冲撞了什么贵人。” “还有银钱坐马车呢……” 冯舒又恨又痛,好不容易到了祠堂,卧倒在破床上,默默流泪。 她想着沈宁站在一旁看戏的模样,还是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她这才体会到,这是真正的古代,等级森严,不讲人权。 那看似和蔼的老夫人说打就打,毫不手软。 那看似爱民的知府大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说要把她遣送回原籍。她才知道怕了,若是她真被遣送到穿越时刚来的那个村子,她肯定没法活下去了。 而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沈宁,曾经是她的跟班的沈宁,竟然也在一旁看着她被打。 虽然她也发了话,免了她被遣送,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已然和这个世界的掌权者沆瀣一气了! 郭朗回来后,看到冯舒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明明早上和我一起去镇上时,还好好的。” 冯舒嘴脸都肿得高高的,话也说不清楚,只哼着疼。 “得去买药,这时候又没有消炎止痛药,还要喝中药……” 郭朗无法,想去找郎中买中药,却被冯舒拉住。买药要花很多钱,中药又苦得厉害,煲药也麻烦得很,她不愿意。 在冯舒艰难又断断续续的描述中,郭朗总算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他都惊呆了,冯舒的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敢找上知府大人。 “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冯舒闭上眼睛:“现在意识到了。” 郭朗没再说什么,而是去熬白米粥了。熬好粥后,他盛了出来,凉一会儿。 “咱们什么都没有,只能过这样的日子。你现在的不平衡是,为什么沈宁能过得好,为什么沈宁过得好却不拉拔你!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凭什么要来拉拔你呢?就凭你和她认识?那这个村里她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要去拉拔吗?” 冯舒含糊道:“但是,我们是一起从现代穿过来的啊。她对那些没有血缘的娃儿,都能掏心掏肺,对我们却……” 郭朗无奈:“上次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与我们产生什么交集,她只想当我们是陌生人,不行吗?这次她是放过了你,你再敢做出什么事儿,真的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冯舒闭了嘴,她再也不想说什么了。世界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也没有人能理解她。 如果她还有上一世的美貌就好了,就算穿越到破落地方,以她的美貌,勾搭个知府知县的,也能过上好生活…… 沈宁有了安人的封赏,又得了银子和珠宝,管它们是不是御赐之物,她把珠宝放到系统估了价。 果真都不是凡品!每一样都价值两三百两银子。 但是她也知道,御赐之物不能卖……真是遗憾。 “如果实在缺银子,可以暂时在系统典当,有银子时再赎回来。” 系统忽然提示,这让沈宁大为高兴。 “典当价格是多少?” “活当五折,死当七折。” 那也不错了,就算是五折,那些珠宝也能当个五六百两银子。 加上自己赚到的,以及被赏赐的纹银,身家已经有一千多两了。沈宁霎时觉得自己是妥妥的小富婆。 恰逢村里某富户抛售田地,沈宁都买了来,足足三十亩。 有了那超级杂交水稻,虽然没有化肥农药,但每亩产量仍然高达千斤。自己身家一共三十五亩地,已经是个小地主了。 “小天,小海,你们可知那富户葛家,为何要卖田卖地?” 小天一脸认真:“我听说是因为那儿子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赌输了家产。” 小海也点头:“正是,我们先生都说了这事儿,告诫我们一定要以此为诫。” “没错,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去尝试赌博,赌赢了还想接着赢,赌输了就会总想着扳本。十赌九输,没有人能赢到最后。”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沈霜觉得好笑:“长姐,说得你好像赌过一般,这么了解。” 沈宁正色道:“你也别嬉皮笑脸的,我得郑重跟你们说,世界上的诱惑很多,我们自身要经得起诱惑才行!” 一旁的江泰感觉有点怪异,这话,好像也有对他说的成分? 沈宁打发孩子们各自回房去学习,才转头对沈霜和江泰说道:“我可没开玩笑,别的诱惑不多说,赌博诱惑大吧?还有美色……” 沈霜脸涨得通红:“长姐,你怎么回事啊!” 沈宁哈哈大笑,美色本来就诱人啊。 江泰连忙撇清自己:“对我而言,不存在美色诱惑。” “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不去招惹别人,也别让别人招惹到你。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宁没意识到自己语气微酸,沈霜早就退出去了,江泰上前捏捏她的脸:“不知道你这脑袋一天天在想什么。对我这样的老实人,还不放心啊?” 第211章 你说你喜欢谁 第211章 你说你喜欢谁 “江泰,你有没有那种想赚大钱的想法?” 这也是沈宁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咱们已经很富裕了,你想赚大钱吗?” “如果你也想赚大钱的话,咱们可以去府城开店。‘宜家宜业’已经开成功了,去府城开店就容易多了,直接复制就行。” “复制?”江泰一时没听懂。 “意思就是开成连锁店,可以在府城再招一些人,开我们的家具店。” 江泰有点羞涩:“其实我觉得都行,在乡下的日子也比较怡然自得,在府城就热闹多了。只要咱们在一起,开铺子也好,种田也好,我都喜欢。” 沈宁就笑,她嫁的相公并没有什么野心,不像很多男人那般,一心一意出人头地。 “不如咱们买辆马车吧。” 江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喂马,好好驾车。” 沈宁哈哈笑,原来以前江泰表现得对马车不怎么热衷,是因为马车贵啊。如今有了银子,他对马车还是很向往的。 次日,沈宁夫妇就前往县城,到了骡马市,小贩们热情地招呼。 得知这对夫妇竟是要买马车,小贩们更是精神,纷纷推销着自己的马。 沈宁是完全不懂的,江泰很感兴趣,她便一切都听由他的选择。 最后选定了一匹棕色的成年马,看起来很是健壮。价格也不低,七十两银子!又配了车厢等,共花去了八十五两银子。 江泰很有天赋,在小贩的教导下,没多久就学会怎么驾马车,怎么跟马进行简单沟通。 两人乐滋滋地驾着马车行到自己家铺子前,让沈建生惊呆了。 在回去的半路上,江泰忽然有点头脑清醒了:“媳妇,我有点后悔了,咱们竟然花了这么多银子买了马车!还要花很多粮食来喂……” “买都买了,就好好享受吧。你不用担心,咱们不缺银子。” 江泰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想着媳妇说的想不想赚大钱,原来,有钱的生活真的不一样…… 当马车进了村,村人看清了驾马车的是江泰,马车里是沈宁,都惊呼出声。 虽然没有买过马,但是村人都知道,这一辆马车的花费,能建三座房屋。没看整个镇子上都没马车……想坐马车都要上县里。 沈家是真的阔啊! 沈霜和三个娃儿都快乐疯了,围着马儿,不停地抚摸着它,给它喂豆料。马儿是个温顺性子,很享受被人抚摸。 “明日就在后院盖个马厩,否则都不方便。” 江泰快活地应着。有了马车后,心情真的不一样了。 沈宁笑眯眯的,在后世如果忽然买了辆汽车,那快活的心情也是难以言说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沈宁看向沈霜:“我怎么觉得这阵子没看到韦德了?” 沈霜脸一暗:“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家里活儿多吧?” 江泰倒是有些感觉:“我估摸着是他有点自卑了……” 沈霜一愣:“他有什么可自卑的呀,长姐风光是长姐的事儿,我还不是一样?” 沈宁听到江泰的话有点好笑:“你倒知道‘自卑’这个词儿,你以前自卑过吗?” “我当然自卑啊,以前在你面前,我就自惭形秽。” 沈宁心里复杂,向来只有自己自卑的份儿,哪想到江泰曾经还在自己面前自卑过。 “你能说出很有道理的话,那时候你就能做那辣白菜卖与酒楼,你卖药材给回春堂的何大夫时,我觉得你也很会与人打交道……还有很多很多。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江泰倒是也不介意小姨子在面前,说出心里话,让沈宁的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一直觉得无比平凡的自己,也会让小夫君觉得自卑啊…… 前世听说过一句话,真正喜欢一个人,才会自惭形秽。 “那现在呢,还自卑吗?” 江泰笑了,如春风拂面。 见沈霜没眼色地还杵在面前,他拉着沈宁向外走去,悄声道:“现在不了,因为我确定了你也喜欢我啊……” 沈宁哈哈大笑,捏了捏他的耳朵:“没错,没错,在我面前不必自卑,因为我这么喜欢你啊。” 沈霜有些无语,这两人时不时腻腻歪歪,好端端地要避开她,自然又是说甜言蜜语去了。 再想到韦德,又有些黯然,那个傻子,真的如姐夫所说,自卑了吗? 次日,沈大山和卫氏过来了,卫氏一脸喜气,嗔怪道:“大女,你们铺子里那个蒋谷,你怎么瞒得死紧?” 沈霜的心一跳,竖起耳朵听。 沈宁不动声色地套着话:“娘,蒋谷怎么了,他好好地在给我画图呢。” “那蒋谷,年方十七,已过了童试,想来来年考秀才是很有把握的。他家就在县城,赁了间铺子卖杂货。这些你都不知?” “我倒是真的不知,只知道他是个童生,绘画技术好。给我画图,我也照常开工钱。” 卫氏眉欢眼笑:“也是,虽然你是长姐,但人家还是要通过长辈来说。他们家请了媒人来咱们家提亲了!” 沈霜叫喊了一声:“啥?我不同意!” “你这个死妮子,人家是童生,你还不同意?你想上天找个玉皇大帝?”卫氏气得拧了沈霜一把,“人家哪里不好了?家里人口也简单,又开着铺子,自己又是读书人。千好万好,还由得着你不同意?” “我就是不同意,我不喜欢!娘,你可没有定下来吧?”沈霜急得大喊。 沈大山沉着脸道:“你是怎么回事,我和你娘都挺满意,你已十六了,该定下来了。再说,你有哪里不满意?” “我不是说挑剔人家,我也没什么可挑拣的,但是,我不喜欢啊!” “胡闹,再胡说八道我要揍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什么喜欢不喜欢。” 一向老实憨厚的沈大山被气得满脸通红,他想不明白女儿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人品相貌,女儿还在说什么不喜欢! 卫氏见沈大山发怒了,又拧了沈霜一把:“那你说,你喜欢谁?” 第212章 一家好女百家求 第212章 一家好女百家求 沈霜也不管了:“你们见过的,韦家那个。” “韦德?” “除了他还有谁?你们要怪就怪长姐,是她怂恿我的,说觉得那读书人不错,让我观察下。” 沈霜成心把沈宁拖下水,让她一直在旁边看好戏! 果然,卫氏又朝着沈宁去了,把沈宁的胳膊也用力拧了一下:“瞧瞧你们做的好事!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沈宁躲避不及,被拧得发出夸张的一声大喊,还得安抚暴怒的卫氏:“娘,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确实是看好韦德。再说,他也是个读书人啊,谁知他是不是忽然就考上秀才。” 卫氏了解韦家的情况,摇着头:“韦德是不错,也分了家,但到底家里的事儿多些。再说,蒋谷是童生,家里又在县里开铺子。聪明人都知道选蒋谷!” 沈宁反驳:“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婚姻大事,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是光看条件,也要看相处的。说句不敬的话,条件好的人千千万,难道就非得找个条件最好的人吗?” 卫氏心里一跳,见两个女儿这般,暗自庆幸自己并未直接将蒋谷定下,要不然,还不闹出大事啊? 沈宁和沈霜都未想到,蒋谷竟然不声不响地,直接就让人上门提亲了! 好险,差点就酿出祸来。 “爹,娘,这事儿我两天之内就会给你们答复,要不然,咱们直接上韦德家……” 卫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大女,你的脑子莫不是糊涂了?别人都说一家好女百家求,哪有咱们去他家的道理?” 沈宁投降:“好好好,我让小天叫韦德过来干活吧。趁你们二位也在,今日就瞧瞧。” 小天去跑腿,沈宁又让江泰陪着爹娘去后院瞧新鲜。 “这是真的马车啊!这马生得太骏了。” 听到沈大山的洪亮声音,沈宁不禁微笑。 “长姐,你还笑得出来,这下怎么办啊?”沈霜急得不行。 “还能怎么办,直接问他想不想娶你呗。他若是不想娶,你就要嫁给别人啦。” 见沈宁一脸不着急的样子,沈霜都快被气死了:“怎么能这样啊,这可是我的婚姻大事啊。” 沈宁见逗够了她,才笑道:“你急什么?但我也没说错啊,不要这么苦情好不好?他若是没有胆量娶,你还想嫁给他吗?比如你姐夫,可是退了亲都要入赘的。有这种决心,生活才会幸福!” 沈霜从门外看过去,江泰带着两个娃和沈大山夫妇,一边看马,一边说笑,画面真是无比美好。幸福,就应该是这样的。 韦家见小天过来了,都探出头来看。小天喊道:“韦三叔,我爹爹叫你过去帮忙干点活。” 韦德连忙起身要迎出来,却见小天已经进了门。 小天低声道:“韦三叔,今天有人向我小姨提亲了……我姥姥和姥爷都挺中意那个人的。你要好好表现啊。” 韦德的脑子“轰”的一下,一瞬间似乎空白一片。 韦母也听得分明,狠狠地推了儿子一把:“你给我打起精神。霜儿那么好的女子,万万不能错过了。” 韦德嗫嚅了一下,小天又透露信息:“韦三叔,那个人的条件还不错,但是我娘亲和爹爹都挺喜欢你的。” 韦德定了定心:“小天,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利索点的衣裳。” 韦母也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一个银手镯,揣在怀里。 等到韦德换了身好点的衣裳,又洗了把脸,韦母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出来了。 “娘,你也去做什么?” 韦母瞪他一眼:“我不放心!我也得替你去争取争取。” 不得不说,韦德心里很忐忑,有母亲在,他倒还镇定了一些。 当一行人进了院子,沈霜已经觉得手脚没地方放了,躲在卧室的门后,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分主宾坐好,上茶,上点心,寒暄了一阵后,韦母切入主题:“霜儿她娘,我儿韦德是个老实的读书人,虽然这一年迫于生计,中断了学业,但他时时刻刻想着读书。只要一有空闲,把手不离书。 但他也不是个书呆子。如今田里地里的活儿,他都能干了。你瞧瞧,他也不是那些个细皮嫩肉一吹风就倒的,如今这体格子也锻炼出来了。” 沈大山和卫氏凝神向韦德看去,只见韦德中等身材,似晒黑了些,但人可见读书人的气质。 此时,他恭敬地给沈大山夫妇行了晚辈礼,朗声道:“沈伯父,伯母,我心悦沈霜妹子已久,只是小子家贫,又毫无建树,满心自卑。但我今日仍是鼓起勇气,想向二老求娶沈霜。我定会上进努力,待她一心一意,不让她受委屈。” 沈宁露出了姨母笑,看向江泰,向他眨眨眼,表示“我看好的人果然还不错”。 江泰也回应她挤了挤眼“我说了他自卑,果然如此吧?” 殊不知江泰的这番话听在沈霜耳里,她已是泪流满面。 互有好感是一回事,被如此表白却是头一遭,有点嗔怪,更多的是甜蜜。 这倒是沈大山夫妇为了难,诚然,韦德看起来是很不错,但蒋谷的条件更是不俗…… “霜儿她娘,我儿是个有志气的,你放心。虽然目前咱家是穷了些,但我儿定会让日子过好的。你不知道,我儿除了干活就是看书,除了看书就是抄书赚点铜钱,他还想着攒束修,明年继续考试呢。” 韦母一脸真诚,她也知道如今儿子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儿子说自卑,她岂会不知?现在沈家说是鲜花着紧也不为过,那可是获封的安人!家里条件这么好,身为沈宁的亲妹子,挑个秀才也不是难事。 但她还是很想为儿子争取,一是她确实很喜欢沈霜,二是更希望儿子能娶到他的心上人。 卫氏还在犹豫,哪知沈霜忽然打开了房门,三两步冲进客厅:“爹,娘,我愿意。” 韦德的脸倏地红透了,心里却像开出花来,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霜妹妹,我永不负你,定会好好待你。” 第213章 我可不是吃素的 第213章 我可不是吃素的 卫氏的脸跌了下去,想把沈霜拎过来,却碍于韦母和韦德在场,不好动作。 韦母一脸的惊喜,一把握住沈霜的手:“我儿何德何能,能得霜儿看重。霜儿她娘,你可以放心地把霜儿交给我,多的不敢说,别人有的,我们娘俩也一定会给霜儿办齐。” 说着,她就把银镯子套在沈霜手上。 银镯子很有些份量,沈霜想褪下来,却被韦母制止:“霜儿,你戴着。这是我成亲时,韦德的父亲给我的。不管生活有多难,我从未想过要卖掉它,我就想留着给我儿媳妇。” 卫氏和沈大山原也对韦德的印象不错,此时看到他们母子对沈霜的看重,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 “霜儿她娘,你们放心,过些日子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一切都照规矩来。” 卫氏点点头:“我家霜儿脾气憨直,但是从不娇生惯养,手脚也麻利,还请你多担待了。” 韦母笑眯了眼:“不瞒你说,我初次见到霜儿,就喜欢她的性子。我常说霜儿性子和我一样呢。” 双方谈得融洽,沈霜心里甜滋滋的。 一不小心和韦德对视了眼,两人都不自然地把眼撇开,耳朵都变得红红的。 直到好好地把韦德母子送出院子,沈霜的脸还是红的。 “韦德到底穷了点,嫁过去了也许不能天天吃肉了,想清楚了吗?”沈宁还在打趣。 “我有心理准备,哪有人天天吃肉啊,除了长姐你!” “辣白菜的生意我就交给你吧,赚到的银子自己攒着。但是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儿告诉韦德……” 沈霜点头应是,她了解沈宁的想法,不就是怕韦德生出吃软饭的心思吗? “谢谢长姐。虽然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也不会告诉他的。但是我以后还想支持他读书,行吗?” 沈霜怕沈宁反对,又说道:“如果他不能读书,我觉得可惜了。” 沈宁一脸轻松:“当然行啊,你支持未婚夫婿读书,也是好事儿。若是他真考中了敢负你,我和你姐夫又不是吃素的。” 沈霜的小心翼翼褪去,又活泼起来:“我打量着他也不敢负我,若真有那日,不用你和姐夫出头,我都会用拳头教他做人!” 沈宁暗笑,看着天真活泼又貌美如花的妹妹,心里有说不出的熨帖。 韦德母子都一脸喜气,郑氏很是稀奇:“娘,有什么喜事儿?看你这般高兴。” “喜事儿是有,以后就知道了。”韦母却不多说。 母子俩悄悄数起了攒的银子,分家时只有一两多银子,加上韦德平时的打零工和抄书,一共是二两四钱银子。 还好沈宁之前给了他们六斤稻种,丰收了两千多斤,卖给县太爷并扣除田税后,还剩下十五两银子。 韦母感叹:“真是托了沈宁的福,要不然,你哪里有银子娶媳妇啊……” 家里一共十七两银子,韦母打算聘礼给八两银子,再好好置办些东西,也很体面的! 直到韦母几日后请了媒人上门说亲,正式定了亲,村人哗然,韦德真是好福气啊! 竟然能娶到沈宁的妹子,这可沾了大光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不用多说,享用不尽了。 沈宁买了马车,出行更是方便,比起坐牛车来说快多了。而且又有座位,有靠背,垫了坐垫,也舒服得多。 花了大半日的功夫,就到了府城,这次和上次来的心情完全不同。 上次是游玩,这次是为了创业! 找了中人看铺子,看了好些地方,总算找到了满意的地方。 府城的店租更贵,何况沈宁需要的铺子空间还颇大。即便在较偏僻的地方,面积也是在百来平方米的样子,租金却要七两银子一个月。 有点压力,但也可接受。 这个铺子后面的小院子还要另外收租金,只有两间房,要一两银子。 江泰有点咂舌,这么小的房子,租金还这么贵。 沈宁却知道这是正常的,怎么说这也是府城! 同样是押一付三,沈宁付得很爽快。 铺子已经租好了,其他的配套要尽快跟上才是,否则铺子空着太浪费了。 又经过两日的奔波,沈宁终于在城郊租到一户人家,场地挺大,可以用来做事。 接下来就要招聘了,需要招聘铁匠和木匠,必须是有六年以上的熟手。 工钱开得诱人,二两银子一个月,另还会有“奖金”。 但是需要签订契约,由于是独一份的事儿,一是保密,二是如果不在此处做工后,三年内不能做这行业的事儿。 不能接受这些条件的人不招。 有人观望,也有人暗忖着,先做着,以后不在此处做工,把她的活儿学去做了卖,她又能奈自己何? 沈宁却在他们准备签订契约时,又好心提醒了一句:“我沈宁需要的是忠诚的伙伴,如果接受不了,或是做不到,一定不要签。因为我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万一有纠纷,我去知府大人那儿一告一个准。到时若是因为有人违约,而要赔偿我大笔银子,我可不会手软的。” 众人唬了一跳,这么狠? “我在荣东县已经有一家店,名称是‘宜家宜业’,还是知府大人在任时亲笔所题。如今,知府大人到了府城赴任,不日我又将请他帮我题字。” 铁匠木匠们心里一喜,东家若是有知府大人这么个大靠山,铺子肯定风生水起啊! 心里无鬼的人,当时就签字按手印。 大塔村的人惊讶地发现,老张头带着两个人,被沈宁的马车接走了。 张婶子聊起,满是笑意:“宁丫头真是个干大事的,在府城开了新铺子呢,这不,请我家老头子给她去做个小领队,要带新人呢。” 婶子们无一羡慕:“那银钱肯定给到位了。” 张婶子有点矜持:“总之我们全家是很满意的,要不我怎么说,沈宁丫头能干那么多大事呢?” 蒋谷原本因为提亲被拒的事儿,心里有些难受,见到沈宁很有些不自在。 哪知沈宁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直接把他带到府城:“大丈夫何患无妻,好好读书,好好做事才是正经。” 第214章 去府城找机会 第214章 去府城找机会 原本沮丧的蒋谷,经过沈宁的“点化”,也被她的爽朗感染。 她一介女子尚能说出“大丈夫何患无妻”的话,既然有缘无份,他怎么能沉溺于其中呢? 殊不知沈宁也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看到一个优秀的青年,因为娶不到她的妹妹,变得意志消沉。 “沈宁姐,学生要感谢你的看重,因为你让我画图,让我自己能赚到束修。自食其力的感觉太好了。” “你帮了我这段时间,就要努力备考了吧?” “是的。希望来年能考上秀才。”蒋谷略有些羞涩。 沈宁在府城又找一个画手,经过蒋谷的“培训”,那名画手也能把这种立体画画得很逼真。 家具样品已经放到卖场,铁匠木匠也开始干活,沈宁和江泰自己一边守店,一边招人,要招灵活的小二。 终于在一个黄道吉日,府城的“宜家宜业”正式开张。 令街坊们都惊呆的是,知府大人竟然亲自题字。 这家是知府大人的什么亲戚啊?各家掌柜都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别说欺负了,可不能得罪了她家。 如沈宁所料,一开张,有了知府大人这块活招牌的广告效应,富贵人家都愿意捧场,来定制家具。 不说搭上知府大人,起码也与沈宁夫妇结个善缘。 得知沈宁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后,更是肃然起敬。难怪她与知府大人熟呢,据说知府大人能得到高升,也多亏了这安人! 对于借助知府大人这事儿,沈宁完全没有羞愧的自觉。没办法,有人脉不用那是极大的浪费! 等铺子的事儿都安顿好了,沈宁又去看望了老夫人。 老夫人由于儿子高升,族人特意跑来示好,她也分外高兴。又见沈宁也到府城来开店,心情更是大好。 她觉得沈宁是她的福星,福星离她近,怎么会不高兴呢? 因此也叮嘱儿子,有任何忙都可以帮,只要不违反律法。 于知府哭笑不得,暗道若不是沈宁已经成亲,说不定老太太还会想要自己娶了她呢。 沈宁在府城开店,原本压力也是挺大的。从前世到今生,除了县城里那家店,她也没做过生意呢。 就连成本利润等,她也是想当然。想着自己身上有多少银子,设置了一个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止损线,如果到达止损线,就收手不做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虽然打谷机在府城没怎么办,但是其他家具卖得很好! 当然,打谷机是她最看好的工具,她是要大力推广的。 首先,就让蒋谷和另一画手王围多画些宣传单,并配上文字:轻松脱粒,省时省力! 看起来一目了然,并且生动有趣味。 又请了好些“销售员”,拿着宣传单往各个县城小镇上去发。当然,为了便于统计提成,销售员也是按区域分配的。 为了更直观,沈宁也让人统计了镇子上的集日。 到了赶集的日子,她就带着打谷机往当地去,当场演示。 由于赶集的农人较多,只要家里有条件,尤其是那些富农地主,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打谷机。 就这样实行了半个来月,打谷机就卖出去了六十多台。铁匠木匠们都在加紧赶活,很忙,也累,但是充实得很。 拿到工钱后,更是个个都喜滋滋的,这比之前半年的工钱都要多啊! 沈宁忙累了好一段时间,又瘦了些,江泰都心疼了:“媳妇,生意这么好,我们都没想到,见好就收吧?” “我正干在兴头上呢。现在打谷机的名头都打出去了,咱们总算可以歇歇了。以后,就算不出去推销,也会不停地有人找上门的。” 如沈宁如料,口碑打出去了,甚至有人跨省而来! 也有人来进货。对于进货的人,单价可以便宜一两银子,但还是要排队预约的。 至于进货的人会卖多少银子,沈宁也给出了指导价,建议不超过十五两银子。毕竟,要用这个东西的是农民,她不希望价格太高。 但是,商人逐利,她也控制不了别人…… 渐渐地,府城店里的生意总算稳定了下来,沈建生也已经到了府城,继续当掌柜。 沈宁又挑了个能干的销售,在县城当掌柜。 至于她自己和江泰呢,就想好好歇一歇了。 又是一年隆冬,沈宁想着年后要让孩子们到县里读书,乐生自然也要来,因此又在县里租了个大一点的院子。 院子有六间房,完全够住了,房租是二两五钱银子。 把县里的事儿安排好,沈宁回到家时,孩子们都扑到她怀里。 这段时间以来,她真是太忙了,还好有沈霜帮她照顾着孩子。 忙来忙去,除去发工钱,各种房租,沈宁算了一下账,还赚了二百多两银子,不由喜滋滋的。 自己初次做生意,开了两个铺子,就都赚到钱了! 正准备着大肆采购年货,沈建生却传来消息,说是有了对家,也开了家具店,而且家具和自己铺子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了些创新。 沈宁皱着眉头,看到纸上画的图,有别致精巧的梳妆台,有现代化的餐桌及椅凳,有可以随意组装拆卸的博古架…… 这些现代化的东西,自然不是这个时代所有。 “我估计是冯舒弄的。” 江泰也明白,冯舒和沈宁之前是一起的,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 “我去看看她是否还在这儿。” 沈宁连忙喊住他:“你糊涂了吧,哪能你去啊?我去问问里正。” 里正看到沈宁笑眯眯,一听她向他打听冯舒,就皱眉道:“她在我这儿开了路引,说要和她相公去府城找找机会,去做短工。” 果然如此! 不用多说,冯舒和郭朗肯定是去了府城,也不知道找着了什么人一起合伙,开起了铺子,成了她的竞争对手。 想到建生在信中所说,对家深知自己铺子的情况,每一样东西的价格,都比自己的低个二钱三钱银子。这样一来,很快撬走了很多顾客。因此,这个月以来,生意淡了好些。 第215章 遇人不淑赶紧止损 第215章 遇人不淑赶紧止损 眼看快要过年了,有什么事儿也等到年后再说吧。 沈宁也如此传了信件过去。他们传信是找车夫带过去了,也出了一个人的车费的半价。只是顺便传个信,便能收入不少,因此车夫很愿意效劳。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沈宁并未把这些事儿透露给卫氏和沈大山,只是说着年后的计划。 “到时咱们在县里住,乐生和小天小海在县里读书吧。” 大家都知道,县里的“教学质量”肯定超过村里的私塾,便没有异议。 “县里花销会很大吧?”卫氏有点担忧。 “娘,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租好了院子。你要相信,如今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难事。” 卫氏放下心来,看着长女,满眼都是骄傲。 “长姐,但是我还是想做辣白菜。” 沈霜不想断了这条财路,但是她又担心长姐忙着做生意,照顾不过来。 “那你就两头跑吧。反正,坐牛车马车都方便。至于家里的田地,还请爹爹帮我多费心了。你也不必亲自下田,播种收割我都会雇人的。” 家里可有三十五亩的田!万万不能荒废了。 “我下田又有何关系?我多做点,就能少雇一个人。” 沈大山做惯了田里的活儿,让他放松下来,他都不愿意。 “只是得砌一个仓库,到时这么多田收了粮食,得好好照料。” 沈宁也不对这些事儿费心:“爹,你帮我看着办吧,银子我先给你。” 想着建个仓库也不必要多少钱,她便递了五两银子给沈大山。 “多了,这多了。” “你先拿着吧,多了以后再用来雇人干活。” 沈大山这才收下。忽然之间,除了自己的那几亩田,还要管理长女的三十五亩田,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地主! 小云朵如今女红学得有模有样,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个荷包,又绣了手绢。 沈宁把她搂到怀里,摸摸她的头:“我的小女儿呀,累不累?可不要累着自己了,你学着玩就行。” 小云朵却扑闪着大眼睛:“不行的呢,娘亲,我要学就学好。” “真是招人疼,小丫头怎么还这么懂事?”卫氏看着心也化了。 “姥姥,我来给你捶捶肩,你肯定累了。” 小海也是个机灵鬼,二话不说就给卫氏捶起来。 小天一看,也连忙到了沈大山后面,给他捶肩揉背的。 孩子们把卫氏和沈大山哄得乐呵呵的。 “大女,你和江泰成婚也一年了,该要个娃娃了。过完年,你可二十五岁了!” 卫氏越想越有点急,二十五岁,真是上了年纪,也不知道好不好怀。 沈宁没想到火忽然烧到自己身上,再看江泰也有点脸红,她只得含糊着:“嗯,好的我晓得……” “你现在一点都不胖,应该好怀啊?” 卫氏还是有点忧心忡忡的,为何一年来女儿都没有怀上呢? “娘,你就不要操心了,放心吧。” 正在家家户户喜气洋洋迎接新年时,李小玉却又鼻青脸肿地回到李家了…… 这一次李家的几个男人没有再忍着,当天就去了陈家,大打出手,双方挂彩。 原来,李小玉被休了!又被打又被休,是人都忍受不了。 陈三郎不知怎么的,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日日找李小玉要银子。没有,那就打…… 这一次虽然李小玉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她也奋起反抗,把陈三郎也挠花了脸。被陈三郎当场写了休书。 李小玉似解脱了,这日子她原本就一天都过不下去,休了正好! 趁陈三郎没防备,她抄起粗瓷茶壶砸在他头上,看着他倒地了,自己揣着休书慌慌张张逃了出来。 陈家人只知道他们在闹,却并不管,反正这已是常事了,再说,儿子还能吃亏? 没想到儿子被砸晕在地,再要找李小玉,哪里还有人影? 正当儿子醒来,却见李家人气势汹汹赶来了,废话不多说就是顿砸,把陈家砸了个稀巴烂。 双方自然是狠狠地打了一场,李家兄弟多,虽然也挂了彩,倒是占了上风。 “我要去报官,你们这些强盗……” 陈家的女人们哭喊着,她们也没料到遇上硬茬了,本只以为李家是乡下农家好欺负。 李家人这才有些后怕了,齐齐退走。 “他们哪敢报官,报哪门子官?再说,他们也不过是破落户,县衙哪会理会?” 不得不说,老李头这句话还真说对了。 两家就这样粗暴地断了亲。 李小玉心有余悸,好不容易回到了娘家,就像捡回了一条命。虽然嫂嫂们一脸嫌弃,但嫌弃归嫌弃,这是自己的亲父亲母家,自己赖定了! 虽然这件事在村里也掀起了热度,但众人也只是讨论几句,就忙着过年了。 李小玉发现,只要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论,心里舒坦多了! 只是丁氏一直说酸话:“我家成功年后就要议亲了,那间屋子到时还要腾出来才是。” 之前自己的那间屋子已经变成了侄儿李成功的屋子,如今回到娘家,李成功被迫搬出,很是不满。 李小玉也知道自己地位不比之前,躺在床上不搭话。 李家人暗暗发愁,殊不知这也给沈宁提了醒。 “真是人不可貌相,霜儿,虽然我对你对韦家还是挺放心的,但要是你真受了委屈,可不要瞒着呀。” 沈霜却不以为然:“长姐,我和韦三哥怎么一样?那李小玉和陈家就是狗咬狗,互相都居心不良,因此才落到了这个下场……” “唉,李小玉虽然有虚荣心,但主要还是遇人不淑。你看,她一次失败的婚姻,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沈霜看江泰不在跟前,促狭道:“所以说还是长姐你厉害,都不用嫁人,反而是招婿上门。而且李三牛也被你打发了……” 意识到自己说话没把门,沈霜连忙闭了嘴。 “遇人不淑,要赶紧止损,如我一般,懂吗?以后小云朵找夫婿,我可要替她擦亮眼睛看清楚,万万不能找个人面兽心的。” 沈霜看到沈宁的神色笑出声来,人面兽心,这形容真的吓人啊! 第216章 打不起价格战 第216章 打不起价格战 沈建生回来过年,一见长姐的面,就露出忧色。 “怎么回事啊?这么点风浪都禁不起?要知道,生意没法有独一份,别人看你赚到银子了,肯定会跟风,想分一杯羹。不要在爹娘面前露出这神情,有什么事儿,年后再说。” 沈建生只得把忧虑按下去,好生地过了个热闹年。 年后,沈宁夫妇带着沈乐生和孩子们到了县城,进了租的院子,孩子们都很惊喜。 没想到在县城还能住大房子! 顺利办了入学,沈宁想着自己要去府城,沈霜一个少女带着娃儿们,她怎么放得下心。 “长姐,你就去吧。你要实在担心,我让人传信给爹娘,让他们也过来住一阵子。” 沈宁当即就让车夫传信给沈大山夫妇,让他们过来带娃。 忽然发现,有长辈在还是很省心的,自己能腾出手脚做事,不至于担心安全问题。 沈宁夫妇和沈建生一起到了府城,果然见到那铺子就在自己铺子斜对面! “长姐,你说这怎么办?只要有人上门,他们还在门口拍手喊口号,直接报价格。顾客都被拉走了。” 当天,沈宁果然见识到了这一幕。 对面铺子好些伙计排列开来,一边拍手一边喊着:“同样的家具更便宜,人要一两我家八钱,心动不如行动,行动才能实现心动!” 江泰也气得咬牙:“他们怎能这样?” 沈宁看到对面铺子一个穿着一袭丁香色锦缎衣裙的女子出来了,她外披石榴红披帛,很是华丽。 那不是冯舒是谁? 还真别说,她打扮了之后,又化了妆,比起之前好看多了! 毕竟,她前世可是美女!这一世,由于开局太过凄惨,一直没有银子打扮,本来就普通的脸更显得平凡。 但她是很有底子在的,只要能化妆,能穿上漂亮衣裳,立马就像换了个人。 她看到了沈宁,做了个举香槟的姿势。 她也看到了沈宁的表情,沈宁皱着眉,很是不爽的样子。 沈宁不爽,她自然就爽了! 欣赏了一会伙计们的“企业口号”之后,冯舒才满意地转身进了铺子。 江泰都有点看呆了:“那人,长得都有点不一样了。” 沈宁白了他一眼:“哼,男人!看到都移不开眼了吧。” 她也不知自己的火气从何而来。 可能是忽然想到前世冯舒那明艳的样子,俘获了很多男生的心,因此此时有些不爽吧。 江泰连忙安抚她:“媳妇,我只是乍一看到,有些惊讶罢了。” 沈宁也暗自自责太敏感,没事儿拿小夫君撒什么气呀? 气坏他又有什么好处? 见沈宁笑了,江泰才放下心:“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没啥蹊跷的,应该是傍上大款了,就是傍上有钱人了。当然,我说的这个‘傍’,不一定是指男女关系,而是指合作关系。” 靠着冯舒和郭朗那样慢慢悠悠地攒铜钱,不可能忽然开得起这铺子。 因此,冯舒肯定是找到合伙人了。穿越到古代这么久,冯舒总算找到了生存方式。 至于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或是掺杂了男女关系,不得而知。 倒是没看到郭朗…… 江泰也嘀咕着:“那个铺子的掌柜,不会是她的那个相公吧?” “唉,我只是在想着,不管那个掌柜是不是她相公,但是他们的银子肯定比咱们多。要这样打价格战,我怕我们都耗不起。” 不用想也知道,冯舒这是有备而来。 不管沈宁拉到多少客流量,都会被她截走部分,甚至是大部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暂时在临县开个铺子吧,反正这段时间也赚到了银子。” 本来沈宁觉得,在府城县城各开一个铺子,可以稳定地赚钱,而且利润也比较可观,又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冯舒跟她打这种价格战,她也实在没必要奉陪。 暗地里,她也让一个机灵的伙计于小二去打听,看对面铺子的东家是什么背景。 虽然有些糟心,但沈宁夫妇还是去给老夫人拜年。 老夫人笑眯眯的:“如今我啊,万事不愁,只愁儿子还不肯娶妻。今年,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娶妻生子,让我也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 沈宁点头称是。这知府大人,都二十六了,还不娶妻……难道他是断袖? “你们二人也是,虽说有三个娃,但趁早还是自己也生两个。多子多福!” 沈宁不妨老夫人把火烧到这儿来,霎时红了脸,却也应着。 “如今你家庭美满,事业也有成,若是再得两个自己的孩儿,把娃儿培养成才,那才叫好日子呢。” 见老夫人笑盈盈的,沈宁自然不会损她的兴致。 “如今可有烦心事儿?” “并没有,多谢老夫人关心。” 沈宁夫妇离去后,老夫人对于知府道:“我看沈宁丫头,还是质朴的。明明她的铺子对家挤兑得难以经营,却不肯向我等求助。” “话说过来,他们从商,经历这样的事儿不是理所应当?我也已经给她做了活招牌,再多的忙也不应我来帮了。”于知府不置可否。 老夫人点着头:“她那对家是这城里有名的富户,看来,宁丫头是拼不过他了。唉,也是可怜。” 沈宁出了大门,看江泰欲言又止,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是想说为何我明明遇到了难处,却不开口求助?” “怎么说呢?我也知道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儿,更应该靠自己,但是……既然老夫人有心,倒也是可以求助一下的。当然,其实我并不是多在意,大不了咱们回乡下种田,那么多田,咱们也能过好生活的。我只是担心你心里不好受。” 沈宁点头:“人情如纸,撕一张少一张。咱们经商,已经借了知府大人的光,不能再事事找他。其实我也有预感,即便不是冯舒,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咱们这些家具,只要行内人想要模仿,并不是那么难。这已经不错了,已经让咱们赚了好些银子。” 第217章 不可能自断生路 第217章 不可能自断生路 “媳妇,你别担心,如果这个铺子咱们真的开不下去,咱们种田,打猎,都能活得开心的。”江泰笑得温柔,“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打猎,在山上一起吃干粮时,吹着山风,我心想着,这样的日子就是最美最好的。” 沈宁看着仍旧意气风发的江泰,握住他的手,感觉心里的那点郁闷都消散了。 是啊,多大点事儿?虽然冯舒很讨厌,但是她也有发财的权利啊。 而自己有江泰,有家人,有退路!是被幸福包围,不是孤立无援的。 沈宁一边考察着隔壁县的店址,一边继续招人。 把事情都定好后,如法炮制,调了个机灵的销售过来当掌柜。 开连锁店就是好啊,不断地复制就行了…… 回到府城后,于小二也已经打听出来了。 “东家,我找了对面铺子的伙计喝小酒,故意说咱们铺子生意不行,估计到时得投奔到他们那边了。那伙计颇为得意,他们的东家是城里有名的富户钱家。钱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不过以前主要经营酒楼和茶叶,家具还是最近才涉猎的。” 于小二说到兴头上,低声道:“东家,我还听说,那铺子的掌柜,是钱二爷的外室。” 沈宁睁大了眼:“外室?” “正是。据说那外室的胆子极大。某次她拦下了钱二爷的马车,说有是有法子让他赚银子。那钱二爷正与钱大爷争家主之位,但谁的生意做得好,谁就是家主。” 这么多的八卦啊…… “既然是争家主之位,那这位钱二爷的年纪是?”沈宁的八卦之心也被点起。 于小二挠挠头:“好像是五十几岁吧。” 沈宁给他报销了喝酒的银子,便让他下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前那么骄傲美貌的冯舒,竟然会成为一个五十几岁商人的外室! 如果自己一开始接济她,帮助她,她还会走上这条路吗? 但沈宁很快就甩甩头,凭什么自己要帮她呢?帮她是人情,不帮是本份。 自己不喜欢她,还不能撇清关系,非要绑在一起吗? 再说,即便帮她了,她就会满足于普普通通的生活吗?不一定的。 她为了过上好生活,三番两次拆穿自己,企图毁掉自己。她的心态,自己根本就无法理解。 不能原谅,即使是做陌生人,即使是做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沈宁不再纠结。 但是令沈宁没想到的是,几天过后,隔壁县的掌柜来报,附近同样开了一家家具店。 竟然和府城的这家一样的手段。 沈宁一阵心寒,冯舒这是盯上了自己,想要完全断了自己的财路。 她站在门口,果然,不多一会儿,对面的冯舒也出来了。自然,她又是盛装打扮的,朝她得意地笑…… 好在,家具不难,她模仿很容易,但是打谷机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沈宁当即就给所有铁匠木匠开了会,说了现今的情况,警告道:“各位,打谷机是利民利己的好物事儿。如果有人被钱家拉拢,背叛了我们‘宜家宜业’,我一定会去举告的。虽然可能得了一点银子,但从长远来看,却是自毁前程。” “东家,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自断生路。” “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工不做,而去做那小人?” “即便那对家拿银子来收买,我们也一定会不屑一顾的。” …… “很好,说白了,这也是我们的独门秘笈。我相信大家不会为了一时之利,会做那损人害己的事儿。但我这人说话做事都敞亮,防小人不防君子,咱们还是要签一份契约的。” 沈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让他们先仔细看一遍。 内容自然是说,这打谷机的打造技术属于沈宁,谁若是泄漏出去,便是损害沈宁的利益,要赔付银子五百两。 虽然五百两很吓人,但众人都内心无鬼,都坦然地签了。 “既然大伙儿都签了,那么这契约即刻起便生效。”沈宁又笑眯眯的,“以后说不定我还会琢磨出其他的工具出来,到时还要仰仗各位。” 沈宁拿到大伙儿签字的契约,有了点安全感。 虽然江泰也说了,既然种田,打猎,也能过悠闲的好日子,但是她更想多赚一点银子。毕竟,娃儿都要读书,这可是一笔大费用。 冯舒这段时间,爽快与郁闷交替。 天知道她费了多少功夫,才过上今天这样的生活。那些爽文穿越女主不是她,不必要出卖自己的色相…… 一想到自己的“相公”已经五十多岁,她不禁皱皱眉。 铜镜里的自己,经过华衣美服的衬托,是好看了不少。但是,镜子模糊,她也看不太清脸上的妆容。 这个时代的化妆品也不怎么样,假白,浮粉,她真想念前世各种各样服帖的化妆品。 想到这个,沈宁脸上似乎是一直是裸妆。 她才不相信沈宁没化妆呢,前世那么丑, 好不容易这世变美了,怎么可能不化妆? 那么她那服帖清透的化妆品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她能买到现代的东西?不可能吧! 冯舒再想到沈宁如今吃瘪的状况,不禁乐出了声。没想到吧!你的财路,我直接拿过来了。 “什么好事儿,乐得你如此?” 听到这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冯舒掩去眼底的不耐,扬起脸来,笑意盈盈。 “没什么,老爷,我只是想到对面那铺子的状况,开心而已。” 钱二爷也乐哈哈的:“真看不出来,你的鬼主意这么多。说实话,当时你拦了我的马车,我还不怎么相信你呢。” 冯舒看着他那肥头大耳,以及腆着的大肚子,心里越发想吐。 “你真是老天塞给我的枕头,我想睡觉时,正好塞来了枕头。” 钱二爷摩挲着她嫩滑的手,又抚摸上她的脸:“虽然你这张脸长得不怎么样,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钱二爷拉着她走向帷帐,冯舒忍着不适,嗔道:“老爷,这可是白日里。” “那又如何?” 冯舒一声惊呼,便被扔到床上。 第218章 她冒犯到我了 第218章 她冒犯到我了 冯舒撇开脸,强迫自己忽略眼前的这张肥头大脸,东想西想,以求转移注意力。 “你家老爷我,可是宝刀未老?” 偏偏这肥猪还不时嘟囔着,若是冯舒不回应,他更是折腾她。 冯舒只得低声道:“是。” 钱二爷满意得很。这外室虽然长得一般,但胜在有脑子,身段也不错。 “老爷,为何你那时一定要让我成为你的女人?我献计,和你合作,不是一样可以为你赚钱?” 钱二爷掐住她的脸,迫使她睁开双眼:“我可不相信什么合作,你献计,还不如献身!怎么?就你,还敢嫌弃我?” 冯舒换上一副迷恋的表情:“怎么可能呢,我早已折服在老爷的雄风之下。” 钱二爷这才满意,没多一会儿,便已完事。 冯舒忍着恶心,忽然想起沈宁身边的江泰,十八九岁的帅气小狼狗,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 那小狼狗,没见过世面,不过是看沈宁有几两银子,竟也愿意委身于她…… 但是,不可避免地转念一想,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自己更恶心,还要伺候这样又老又胖的男人。 一想到此,她心里的恨意又重了几分。都是沈宁害她如此! 都是因为沈宁想眼睁睁地看她笑话,想看她如脚底的泥一般,才害得她到这个地步。 郭朗也是个没良心的,说她堕落,不愿与她为伍! 不堕落又怎么样呢?像他一样,从酒楼的跑堂小二,到升职成为账房先生? 从一个月拿七百文钱,到拿一两五钱银子? 在这偌大府城,一两五钱银子,又能过什么样的生活?连她身上的一件衣裳都买不起! 她不能后悔,已经走到这条路上,已经是这副德行了! 但是,当钱二爷走后,她到底还是流下了泪。 丫环打来热水后,她拼命地洗刷着自己…… 冯舒如今的乐趣,就是看到对面铺子沈宁的脸色,看到她脸上的郁气,她心里才会舒服。 但是,这有好一段日子没见到她了,真是无聊。 钱二爷把家具铺子都交给了她,一个月给她二十两银子,也拨出一个小院子给她住,又买了个小丫环和婆子照顾她。 但是家具铺子的收益却不属于她。 原本钱二爷也让她好好待在院子里,但是她说无聊得很,想去铺子当掌柜。 一个外室而已,钱二爷也便准了。 钱二爷哪里会把这两个铺子放在眼里。但是如今族里为了甄别他和兄弟的能力,只让出一千两银子,让他们开新铺子。 半年后,看新铺子的收益。胜了的那个,继承大部分父亲的财产;败了的就搬出去,分点钱财了事。 一千两银子,这本钱太小了。原本钱二爷在犹豫该开什么铺子,结果遇到冯舒,并给他出了点子。 投入小,只要人手到位,收益也快。 最重要的是,一千两银子可以开成好多家铺子!他打算把周围几个县都覆盖到。 如果能拿到打谷机的制作方法就好了…… 可惜,他也让人去笼络过沈宁的人,却无人肯背叛。 这些个铁匠木匠,连他给出的一百两银子的诱饵,都不上钩! 但是他也给不出更多,毕竟这些都是要入帐的,要计入这次和兄长角逐的成本中。 半个月过去,冯舒还是未见到沈宁,而她这个月的家用,竟然只收到了八两银子。 “老爷,你不是说好会给我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吗?这个月我怎么才收到八两?” 钱二爷脸上有些不自在:“你也知道,如今我正与兄长在角逐,身上是没有其他银子的。而你这边的银子,其实是夫人给的。” “什么?” 冯舒惊呆了,她竟然是被钱二爷的夫人养着的? “夫人知道我的存在?” “那当然,什么事儿能瞒过她?当然,你放心,她也知道你对我大有裨益。你身为我的外室,是经过她的首肯的。” 似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冯舒的心都凉透了。 “目前你安生在此待着,以后,等我拿到家主的位置,再接你回宅子。” “不,不要,我在这个院子里生活就挺好的。” 冯舒连忙拒绝。到这个老男人的宅子里,伺候他的老女人?不,不行,太可怕了。 “你要乖一点,怎么不行呢?到时你进了宅子,我纳你为妾,也给你一个名份。” 冯舒不再说话。她只知道钱家是府城里的有名富户,而且钱二爷两兄弟正在争夺家主之位。 因此,她想着依靠他,既能打败沈宁,又能为自己谋一份富贵。 但是,要住进他的后院,成为他的小妾,这是她想也未想过的。 她暗暗决定,要多捞些银子傍身,到时再找到郭朗一起逃走。 哪知,现在钱二爷跟她说这个? 话说,沈宁又去了哪? 沈宁在县城里享受了一段生活。开春的时候,除了雇人种了超级杂交水稻,她也给了沈大山西瓜和甜瓜的种子,让他各种两亩地。 沈大山还有些犹豫:“大女,种瓜果的风险较大,到时不好存放,又容易坏。” 沈宁让他放心:“爹,这是我从府城得到的种子,是西域来的,瓜又甜又大,到时肯定很好卖。你放心吧。” 沈大山便放下心来,既然是府城来的种子,肯定不是本土西瓜那样。 沈宁也不敢买无籽瓜的种子,那太过稀奇,而是选择了“冰糖甜王”。 这种瓜的特点是又大又甜不说,而且不易裂开!这样就好保存多了。 据说,“冰糖甜王”的大果,可以高达十几公斤!而且非常甜。 这对于水果匮乏的古代来说,真是宝贝了。 “咱们在乡下种粮食种瓜果也挺好的。到时你这西瓜一上市,又能大赚一笔。” 江泰知道沈宁是从系统买到的西瓜和甜瓜种子,怕她还是忧愁,又开解她道。 “我也觉得挺好的。但是,家具店我也不想放弃。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一口气。如果冯舒是靠她自己,做其他生意,我会佩服她。但是,她用这种方式,已经冒犯到我了。” 第219章 当然会珍惜你 第219章 当然会珍惜你 江泰表示理解,生意谁都能做,但是这样直接抢客,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到时你就知道。” 沈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这大半个月来,沈宁在县城过起了舒服的日子。 小天和小海都努力上进,乐生的资质是县里的先生也夸赞的,据说,先生建议他今年就可去试试,说不定就考个童生了呢。 但是乐生自己不愿,他想再好好学一年再说。 沈宁暗暗赞叹,不骄不躁,真是个沉稳的好少年啊。 小云朵对绣花裁衣有兴趣,沈宁便送她进了铺子里学,也出了束修,要一两银子一个月,打算给她好好学几个月。 “云儿,这也是一门好本事,虽然咱们不靠这个吃饭,但是你既然感兴趣,那就要好好学,知道吗?” 卫氏有些心疼银子,忍不住唠叨几句。 小云朵重重点头,一两银子一个月呢,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大米!她自己都很心疼。 但是娘亲还是愿意花这么多银子,她一定要好好学。 韦德也到了县里读书,单独请了先生辅导,租了间屋子,离沈宁租的院子也不远。 她也知道沈霜卖了辣白菜后,对韦德有所贴补,但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韦德不是个好的,负了沈霜,那也是沈霜自己走过的路;如果韦德是个有情有义的,牢牢记得沈霜的提携之恩,那么他们的感情,当然会更加牢固。 “长姐,韦德已经过了县试了,接下来的府试,院试,如果他都顺利通过就好了。” “我知道你们花了大价钱请了先生,如今看来,果然有效。如果你们银子不够,可以向我借——到时要还给我。” 沈霜喜出望外:“长姐,我立借据!当然,现在我还不需要借,需要借的时候我立借据。” “你个傻丫头,既然是他要读书,自然是他立借据,你立来做什么?” 沈霜倒也不是个完全的恋爱脑,虽然他们已经定亲,但在沈宁的教导下,她还是保留了一份清醒。 “好!如果他读书缺银子了,我让他找你立借据。” 韦德已经通过了县试,倒是有希望。 沈宁听到这个好消息,也一展笑颜。 “相公,你想不想去考秀才?若是你想读书,我也可以供你。” 一听沈宁这样说,江泰吓了一跳:“我不想科考。” 见沈宁的脸色有点奇怪,他又温言解释:“我小的时候很羡慕能读书的孩子,也想过若是能读书参加科考就好了。但是现在,我能识字,能读懂书本里的道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咱们还去了府城,我也见了世面,算是满足了我的夙愿。” 沈宁就笑:“到了府城就满足啦?咱们还是得多攒点银子,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去见识大好河山,锦绣世界,去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 江泰被她说得很是心动:“都听娘子的。” 见沈宁笑他,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从来也没什么大抱负,以前只想着吃饱穿暖。遇到你之后,也只想与你一起,感受这世间的安稳……” “但是,若是能一起携手走遍天下,看尽大好河山,就更美好了对不?” “对,娘子说得极有道理!” 沈宁也笑得灿烂,人生在世,本来不就是由这些生生不息的小愿望小幸福组成? “那我们今日就许个愿,以后能带上孩子们,坐上我们心爱的大马车,好好去游历一番。” 三个娃正好进门,听到了沈宁的这番话,一齐欢呼起来。 小天更是动情地搂了搂沈宁的胳膊:“娘亲,没想到你还记得,还记得要带我们游历天下!以前,弟弟跟我说你带他们去了县城,见识了好多东西,我好羡慕好羡慕。而现在,我们都已经在县城生活与读书了!” 沈宁看着一向沉稳的大儿子,这会儿他的脸色红红的,似有点羞涩。 她也回搂了他:“你们放心,这些愿望以后都会实现的。” 她只知道小天此刻内心激荡,不知道他想起了曾经,他以为再也没有希望走出大塔村,以为一辈子都只会困在山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那时候,他因为有娘亲的照顾,也能吃得饱穿得暖,但是在心里,受的折磨可大了,常常在黑夜里胡思乱想。 但是,短短时日,他们不但已经走了出来,还能在县里读书。 小海也欢快说道:“娘亲,昨日一个同窗说我是乡下穷小子,你猜我怎么回的?” 沈宁的心里一跳,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会被霸凌? “你怎么回的?”她问得有点急。 “娘亲,你不用急。我对他说,我是乡下来的小子,但是我家并不穷,而且,我娘亲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今日到了学堂,他向我致歉了,他说他挨爹娘的揍了。” 沈宁放下心来:“看来是他的爹娘教训了他。你们记住了,在外不要受别人的欺负,但是,也不能主动去欺负别人,懂吗?如果有什么事儿,你们解决不了,就一定要找我和你们爹爹出手。” 看到三个小萝卜头乖乖点头,沈宁才放过了他们。 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老母亲了! 看到江泰促狭地对着她笑,还好,有这么个年轻帅气的小夫君时时在自己眼前,养眼得很,又让自己的老母亲心理变得更年轻…… 难怪大龄女青年更喜欢找弟弟,弟弟多好啊,年轻养眼,又奶又帅! 见孩子们已经各自回房,江泰促狭道:“媳妇儿,你肯定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沈宁哈哈笑,不可描述,这个词儿还是她教江泰的。 “倒是可以描述。我只是看到你心里很满足。想着我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好的一个夫君,又年轻又帅气。” 江泰一边给她剥着瓜子,一边投喂到她嘴里:“你有如此想法是极好的,这样你才会珍惜我。” “你个傻瓜,当然会珍惜你。” 第220章 既然能一起发财 第220章 既然能一起发财 消失了许久的沈宁又出现了,冯舒又得意了起来。 若是不能向她炫耀,那自己又有多大意思? 但是今日发现,那些进了她铺子里的客人,并没有被吸引到她的铺子里去。 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那些富贵有钱的妇人们进了她的铺子,又让丫环们小心地抱着东西出来了。 那些物件,被小心地抱在怀里,她都看不清是啥。 但是,妇人们脸上的笑意都掩盖不住,明显就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她自己的铺子,依然能抢到一些家具定制的生意,但是她明显感觉到,生意不如之前好做了。 就连钱二爷也有些焦躁,问她能不能行。 他正在筹备其他几个县的铺子呢,都已经差不多了,只等着人手过去。 此时生意却出现了下滑的趋势,怎么让他不急? 这日,冯舒终于按捺不住了,带着一个伙计,进了“宜家宜业”的大门。 见沈宁挑起眉毛,她很是不耐:“怎么?我不能进你的店?” 沈宁笑道:“可以,来者是客,随便看看。” 冯舒终于知道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妇人们买了什么,竟然是镜子! 是非常清晰纤毫毕现的玻璃镜! 冯舒胸口剧烈起伏,她凑过去一看,看清楚了自己的这张脸,这才发现,脸上浮粉比较严重。 她气愤地用手擦拭掉那些粉,再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挑出了更多的毛病。 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巴不够小巧,脸型也不流畅!总之,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之前在铜镜里看,只能模糊看到还凑合。看到这么清晰的镜子,才知道,自己长得是真的普通! 再看沈宁,皮肤细腻白皙,鹅蛋脸,虽然不算是大眼睛,但是温婉的双眼皮。更重要的是,她的裸妆很适合她! “你的镜子哪里来的?还有,你的化妆品哪里来的,难道你能买到现代的东西?”冯舒低声问道。 “你是真敢想,买到现代的东西?你买一个给我看看。” “那镜子是哪里来的?” “西域。听说过吗?这个时代比你想象得要先进很多。” 那一面面镜子都是她在系统买的,特意又找了匠人,给她定制了木质,银质,甚至是水晶的镜框。 价格自然不同,让爱美的妇人们,可以按需购买。 这些镜子经过了加工,系统便允许了她的这门生意。 镜子并不大,也就6寸8寸的大小,适合放在梳妆台上。但是完全能满足妇人们的需求,她们要上妆或是揽镜自照的时候,可以看到清晰的影像。 最普通的木质框架6寸镜子,是6两银子。 其他的贵重框架的,自然价格更高。 其实沈宁完全可以卖更贵些,6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但是系统已经发起警告,不能随意超出,若是价格太离谱,便不允许卖了。 冯舒一听这么宝贝的镜子,竟然只卖6两8两12两银子不等,她暗道沈宁还真是个蠢货。 她真是低估了府城里的有钱人。 真正的有钱人,吃顿饭都要几十两银子。这样的宝贝,沈宁却只卖几两银子! “你这镜子有多少?” “有很多啊,还有一两百面。我又不单卖,要买家具的,才搭配着一起卖。” 冯舒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以来,她抢不到多少生意了。 原来沈宁为了阻止她抢生意,想出来这招。 “你的镜子都卖给我。我也不再让伙计在门口喊口号。” “你在我这儿没有信誉,我不相信你。” 冯舒有点急:“我让伙计喊口号,打价格战,也只是想气你。既然能一起发财,我为何还要气你?” 她此刻急着赚银子,这个月她的“工资”才拿到八两银子,这怎么够? 只要她让钱二爷能赚到大把银子,他也承诺了会给她大笔奖励。到时,她就可以拿到一笔银子,悄悄逃跑。 “签个契约吧,以后你们铺子里的家具定价不能低于我的。而镜子,我可以一次性全卖给你们。如果你们反悔,那么在府城的商会,钱家应该没什么信誉了。” 冯舒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我不与你签约,要和钱二爷签。若是你们想好了,就即刻签。” 冯舒马上回去,她的心里怦怦直跳。 那么宝贝的镜子,若是都到了自己的手里,该卖多少银子合适? 二十两,三十两?看来五十两,都会有人愿意买! 暴利啊! 如今她是外室,钱二爷还未立什么纳妾文书,她要在此之前,尽快弄到一笔银子,逃到远远的,过自己的富贵悠闲小日子。 钱二爷被请到小院子里,很不是耐烦:“只有我想来的时候便来,你可不要恃宠生骄。夫人已经不悦,若是惹怒了夫人,你可知是何下场?” 冯舒腹诽,谁稀罕从那老妇人面前抢你这头肥猪? 但是她面上依然带笑:“我得了宝贝,可让老爷发财的宝贝,因此才急着请你过来。” “是何宝贝?”钱二爷一听,兴致来了。 冯舒拿出花了6两银子买来的镜子,献宝一般,展现在钱二爷面前。 钱二爷看到清晰的画面,果然惊呆了:“哪里来的?竟这般清晰。” 冯舒说了缘由,钱二爷皱眉:“这段时间,对面东家消失,竟是搭上了西域的路子?这等清晰的镜子,我还只听过,未曾见过呢。但是,她为何卖这么低的价格?” “我也不知。估计她只想着要让咱们不跟她打价格战,因此以此为梯子。虽然她愿意把镜子卖给咱们,但是要让我们签订一个契约。” 钱二爷沉吟了一下:“这镜子是暴利,这一票我就能赢过大哥。” 钱二爷叫了帐房过来,问那一千两银子的本金,如今还有多少。 得知有一千二百两在手,钱二爷的心定了定。 原本是想着快速扩张,把周围几个县都开起家具铺子,如今看来,镜子的暴利才更令人心动。 “签就签,契约么,我在此混了这么多年头,我还怕她么?” 第221章 沈宁是个狠人 第221章 沈宁是个狠人 见冯舒与那钱二爷一同来了铺子,沈宁嘴角噙着笑。 冯舒觉得抬不起头来。 沈宁身边是又奶又帅的小鲜肉,自己身边却是一个五十岁的油腻老猪头! “沈娘子,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能手,不仅能开得起这家具铺子,还能进到玻璃镜这么好的货!” 钱二爷满面堆笑,对抢她生意的事儿完全不提,竟似毫不在意。 真是个脸皮厚的。沈宁暗想。 “冯氏想与我做这镜子生意,原本我是不想卖的。你我都知道,这玻璃镜是独家,是别人家没有的货!我若想暴利,定价再翻两倍都行。” 钱二爷沉吟,这妇人既知道这点,为何又不高价卖呢? “我只是想做家具的长久生意,谁都知道钱家,家大业大,若是你们想打价格战,我们奉陪不起。因此,这镜子都卖与你也成,只是以后做生意,这价格?” 钱二爷暗喜,果然只是一介乡下农妇,对这生意的弯弯绕绕果然不懂。 他连忙摆出真诚的神色:“沈娘子大可放心,原也只是冯氏与你有点私怨,如今咱们既成同盟,我怎还会打劳什子价格战?” 沈宁夫妇带他们到了后院,后院除了有间小卧室,另有间仓库。 打开仓库的门,钱二爷发现摆了一两面镜子,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沈氏,竟真的有这么多货! 经过清点,核算价格,总价在一千三百两银子。 钱二爷有丝为难,账上一共只有一千二百两,这还是已经收了好些家具的定金,木匠们的工钱还没开呢。 “钱二爷家大业大,不至于这点货款都为难吧?”沈宁故意刺激他。 她当然知道,钱家大爷二爷正在争家主之位,为了测试他们的能力,派的是族中账房先生管理他们那一千两银子的账。 任何与这一千两银子有关的成本都一清二楚,盈利还是亏损,做不得假。 正是由于沈宁知道这个赌约,才准备了这么些镜子。 “哪里的话,我这就是让账房去取。” 钱二爷让账房先生把一千二百两银子都拿来,把镜子都收购。 见沈宁认真清点了数目,钱二爷不禁打起商量:“能否这所有的镜子都由我收走,你也知道,这镜子的回款速度很快,我也很快能把银子补上。” 沈宁却不愿:“有多少银子拿多少货。” 钱二爷只得签了契约,交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带走了相对应的货,还剩下了十来面镜子在仓库。 钱二爷和冯舒喜滋滋地把镜子摆好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他们已经想着要调动起城里的人脉,有银子的富贵太太小姐们,岂不是会为这镜子疯狂? 只是想着对面沈宁那里还有好些镜子,他们略有些不悦。 “如果她还卖得便宜的话,别人肯定也不会选择我们。” “只能等她先卖掉那些……” “会卖得很快的,不过一两天就完事儿了。” 两人想得很好,但令他们没想到的的,好几天过去了,沈宁还有镜子卖! 卖这么便宜,都没能清掉货? 冯舒坐不住了,亲自又到了沈宁的铺子,看到摆在货架上的就有十几面镜子,不禁气歪了嘴。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这么多镜子?” 沈宁似好脾气地笑道:“因为我的供应商又给我货了呀!”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了你不能卖?”冯舒大喊大叫,气急败坏。 沈宁很惊讶:“什么时候说了我不能卖?我为何不能卖?难道我有货,还不以卖吗?” 冯舒浑身冰冷,她知道自己受骗了!这个该死的沈宁,骗他们一次性买了那么多镜子。 这下,别说价格翻几番地卖,就算一面一面地按照原价零售,也要卖很久。 因为沈宁不但在卖镜子,还搭配了套餐,即一起定制家具的话,镜子打九折! 这么一来,人人都几乎是连家具带镜子一起买。 冯舒想到钱二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想让我死,看不得我过好日子,硬是想整死我!” 冯舒一把扯住沈宁,咬牙切齿道。 但是她才刚扯住沈宁的手臂,自己的手却挨了重重一击,疼得发麻。 原来一旁的江泰见情况不对,冲上来给了她一个手刀。 “有话就说话,若是对我媳妇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冯舒指着他们:“好,好得很。沈宁,你真是个狠人!” “世界上有一种人,总是觉得自己委屈。自己对别人为所欲为,是理所应当;别人对他进行反击,是罪不可赦。对于这种人,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沈宁仍是笑眯眯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怒气。 越是这般,冯舒就越是气得要命。 “明明只要你一抬手,你稍微帮助一下,我和郭朗也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明明已经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逼得我和一只老肥猪在一起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以后小心下雨打雷的日子吧,小心点别被雷劈死。” 冯舒气得口不择言,狠狠地诅咒她。 沈宁摇摇头:“我小不小心被雷劈死,你真不用操心。你该操心的是,怎么面对钱二爷?” 冯舒目光一跳,是了,钱二爷会把上找她麻烦。 她匆匆退了出去,江泰道:“你猜她会怎么着?” “肯定是匆匆跑路啊。”沈宁很是笃定。冯舒才没那么傻,等着钱二爷来整治她。 冯舒匆匆回到小院子,让丫环去厨房给她做点心,不要进来。 她自己连忙收拾细软。 做外室的这几个月,她还是攒了好些首饰,金的银的玉的都有,倒也值些银子。 但是手里的现银却没多少,她也花用了不少,此刻手中不过二十几两。 冯舒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了两身衣裳,把金银细软放进荷包,连忙逃走。 她也不敢住客栈,给了点铜钱,在城郊找到一户人家收留,只说是来府城寻找亲戚。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见有铜钱,便把她藏匿起来。 第222章 攀不上的知府大人 第222章 攀不上的知府大人 钱二爷也发现了不对劲,为何自己进了这么多镜子,这么宝贝的物件,却卖不出去呢? 得知沈宁还有大把镜子时,他的脸都气歪了。 再去找冯氏,哪知已经人去楼空! 钱二爷暗自后悔,原本以为暂时不纳她为妾,让她无名无份,是拿捏住了她,哪知她竟然逃脱了。 如今正因为这无名无份,想让官府帮忙抓人都不行。 钱二爷气愤不已,带着几个伙计,气冲冲进了沈宁的铺子。 江泰冷声道:“钱二爷,意欲何为?” 钱二爷冷笑一声:“你们与那冯氏狼狈为奸,诈取我钱财,还问我意欲何为?” “没想过如此倒打一耙的!我好心好意给你供货,还是别处都见不着的稀奇货,你竟说我诈取你钱财?” “说是供货于我,你们还不是有货!我原以为你们把货全都倾销于我,才买下你那些镜子的。” 钱二爷气急败坏,如今在府城,他的货很难卖。 眼见几个月的期限快到,而他自己却没有了用于流通的银子,怎么办? “镜子这么好卖,只要别人供货于我,我肯定要卖的。难不成,我放着大把银子不赚?” 沈宁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钱二爷更是愤怒无比。 “给我砸。” 钱二爷一声令下,手下的伙计开始砸店。 令他没想到的是,沈宁夫妇却不着急,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就你们这两个乡巴佬,还想在府在坑我?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钱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尽管砸,别到时还要来求我。” 见沈宁在放狠话,钱二爷“哈哈”大笑,一个乡下农妇而已,还能威胁到他? 沈宁叫过来一个伙计,低声说了几句,那伙计领命而去。 钱二爷亲自动手,把架子上精美的镜子全部砸碎。 “爷给点颜色给你们瞧瞧……还以为是你们村里那土疙瘩地方?” 钱二爷似乎上了头,把怨气都发泄到店里,一边叫嚣着:“不把我的银子吐出来,爷就让你们瞧瞧,这府城里头,是谁为大……” “哦?是谁为大?本官竟不知,这府城里头,竟是以钱二爷为大?” 冷不丁听到一声清冷威严的声音,钱二爷愣愣地发现,面前竟然是知府大人! 只见知府大人在众衙役的簇拥下,正皱着眉看他。 钱二爷连忙停手,这知府大人,他们钱家想攀关系都攀不上,送去的孝敬银子也没收。 “知府大人,我实在是被这妇人设了圈套,气愤难言,因此砸她的店泄愤,并非无事生非。” 钱二爷心里忐忑,这攀不上的知府大人,为何会来到这铺子? 沈宁上前一步:“大人,我与他签了契约,卖了货于他,结果他现在不肯认账,不仅让我把货银退给他,还砸了我的店。” “你那是设了圈套!你与我那外室,狼狈为奸,骗了我的银子……” “并非如此。大人,我先在此开了家具铺了,结果他那外室冯氏就在对面开了铺子,并且卖的货与我一模一样。这也没什么,但是他们打起了价格战,让伙计天天在门外喊口号,打折,促销! 我很是无奈,只好一边卖家具,一边搭配着卖这玻璃镜。结果冯氏又说我价格太低,让我把镜子都卖给他们,我想着和平共处,便也愿意。因此签了契约,不能打价格战。 结果,我的货他们吃不下,倒不准我卖镜子了? 走遍天下,我也想不出这是何道理!难道我供了货给他们,我自己反倒不能卖货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般,钱二爷好大的威风,竟直接上门砸店。” 知府大人旁边的师爷道:“钱二爷,你这么大的威风,竟然在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面前耍?” 钱二爷一呆:“什么六品安人?” 沈宁微笑道:“你面前这个无知的乡下农妇,正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你可知我为何被封为安人?因为陛下赞我有大义,不为些许小利,而独吞了那超级水稻的巨大利益。” “是你?那超级水稻……”钱二爷感觉自己舌头打结了,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这是对我不敬,以下犯上。”沈宁又转向知府,“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钱二爷吓得冷汗涔涔,腿一软跪在地上:“沈安人,你就是那沈安人……饶命啊,放过我吧,都是我无知……” 沈宁微笑道:“何必摆出这么大阵仗,没到饶命的程度,你言重了。” 钱二爷还想求情,被衙役钳制住,要带往府衙。 “大人,大人饶命啊。都是舍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沈娘子放他一马。” 又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急声求情。 钱二爷的眼睛一亮:“兄长,兄长快救我。我不争家产,也不争那劳什子家主了……” 钱大爷心知肚明,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老二怎么还可能与他争? 虽然恼恨二弟已是许久,但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族里众人面前,他必须要为这个讨厌的弟弟求情。 “你不当谋利在前,又打砸沈安人的铺子在后,还口出恶言,数罪并罚。当然,在罚之前,先把沈娘子的铺子赔了再说。” “我赔,我赔。兄长,快快赔偿沈娘子的铺子……” “不慌不慌,我这铺子里摆的都是样品,这一整套家具也就五十两,打谷机十两,手推车二两,只是镜子稍贵,这么些镜子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共计一百八十二两银子。” 沈宁轻轻巧巧就把损失统计出来了,钱大爷二话不说,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沈宁手里。 “沈娘子,还请笑纳,不用找了。” “那怎么行?咱们做生意,一是一,二是二,都要清清楚楚才行。” 江泰从善如流,把十八两银子放到钱大爷手里。 “铺子的损失是赔偿了,以下犯上的罪却不可轻轻揭过。押下去。” 知府大人带着一行人呼啦啦下去了,只听到钱二爷的惊恐大叫:“兄长,兄长快救我……” 第223章 灰扑扑的女人 第223章 灰扑扑的女人 伙计们一脸气愤地收拾着铺子,沈宁笑道:“大伙儿不用沉着个脸,我给大家发赏银。” 伙计们欢呼起来,每人领了沈宁发的半两银子,高兴至极,收拾起来,再也不阴沉个脸了。 轻轻松松,便把这些东西都卖出去了,该开心才是啊。 何况之前已经赚了一大笔,那可是一千二百两银子啊。 沈宁悄声道:“咱们可是赚了一大笔啦。” 江泰也朗声大笑:“娘子真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沈宁暗自得意,这下光是现银就超过二千两了,再加上那些值钱的首饰,真是个富婆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系统不让卖镜子了,因为盈利太多,超出了我的等级。” 沈宁也很遗憾,原本以为可以靠着卖镜子可以完全躺平! 玻璃镜啊,系统才卖一百个铜钱,她拿来一包装,可以卖好几两银子。 “我申请卖镜子时就有点忐忑,我就知道系统不会让我躺在银山上数银子玩。” 江泰好笑地安慰她:“但是到底也让我们赚了一大笔,不是吗?” “叮咚,宿主想法错误,因为宿主触发了风控,因此被强制停止镜子交易。” 好吧,说白了就是因为卖镜子太过引人注意,万一引起什么安全事故就不好了。 沈宁也理解。反正不仅赚了一大笔银子,还把对手打倒了,已经算是天降横财,完全满足! 沈宁夫妇又在府城待了一段时间,直到铺子里的生意稳定了下来,才决定回县城。 冯舒每日里穿得灰扑扑的,戴着帷帽在府城里打听消息。 待她打听到钱二爷被知府大人下了大狱,要坐半年监牢时,心吓得怦怦直跳。 钱财还是小事,自由才是大事啊。 若是自己不是跑得那般快,沈宁可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自己也要被下大狱。 是了,那知府大人与沈宁不就是狼狈为奸吗?肯定是帮着她的。 她戴着帷帽从沈宁铺子前走过,正好听到钱二爷铺子的伙计在聊天。 “之前老爷的那个外室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夫人气坏了,若是抓住了她,咱们可就能领赏了。” “把老爷害得那样惨,人却消失了,偏偏还找不着人。你说这事儿闹得……” “那女子也是个厉害的,她要不是跑得快,下场是怎样的,想想都可怕。” 冯舒听得紧张不已,还好戴着帷帽,她快走几步,离开了这边。 除了探听这件事儿的后续,她还在打听郭朗的行踪。 当初她和郭朗到了府城,却不愿按照郭朗的想法,就算到了府城里的酒楼打工,就算他当上了账房先生,又如何呢? 一个月也就一两半的银子,三个月后“转正”,也就二两银子。怎么活呢? 他们无意中听到小饭馆里旁人的八卦,得知钱家的家主之争,便有了主意。 哪知,那钱二爷并不信任她,除非,她是他的女人。 冯舒也没料到自己,会为了银子,成为前世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前世,她长得美,鄙视那些为了点钱便被包养的女人,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不仅她自己觉得厌恶,钱二爷还觉得她赚了! 郭朗听到她的想法后惊呆了:“你竟然为了点银子,愿意委身那个又老又肥的男人?” “那又怎么了?他有钱!有大钱!以后,我若是帮助他继承了钱家,你知道有多少银子吗?”冯舒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已经过够了现在的生活,连馒头都是好东西!” “你真的疯了。他又老又肥就不说了,他家里妻妾不少。你委身于他,你是个什么身份?你想去当小妾?在这古代,小妾毫无地位,主母可以两根手指捻死你。”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才不当小妾……我有我的想法。等我弄到他的银子,咱们不就可以远走高飞了?我跟他只是暂时的!” 郭朗还是听不下去:“你真的疯了,真的疯了。你还是女大学生,你怎么能堕落成这样?” 冯舒泪水涟涟:“我没有办法!是谁害我到这个地步的。我原本可以不走这条路的,不是吗?都是沈宁,她不愿帮我们,才逼迫我走到这条路。我一定要借钱家的手,搞倒她。让她再也别想赚到银子!” 郭朗冷静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但是,我发现你已经跟我不是同一路人了。我过我的日子,你去用你的手段吧。” 冯舒无奈,她说服不了郭朗跟她一起,只好说道:“你先在这家酒楼干活,不用很久,半年而已,我就能回到你的身边。到时我有了大笔银子,我们远走高飞……” 郭朗挥挥手让她离开。 而她后来悄悄去那家酒楼找郭朗,却没看到他。想来,他是不想让她找到吧。 冯舒像个孤魂野鬼般,在街上游荡,此刻的她很是孤独。她很想找到郭朗,来跟她一起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还好她有了点银子。冯舒给自己打气。 她一家家酒楼找过去,她不相信郭朗会消失。 一直找了十天,她才泪眼婆娑地看到了郭朗,他正忙着打算盘,给客人结帐。 她在大门口,静静倚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个虽然不帅但是此刻能给她带来巨大依靠感的男人。 直到小二迎了出来:“客官,请进来坐坐。” 郭朗看着这个穿着灰扑扑的女人,惊了一下。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冯舒笑着摘下帷帽:“戴着帽子你都能看出是我?” 郭朗眼里的惊讶和关心不似作伪,这让冯舒心里熨帖。 “你还要多久下工?” “一个时辰吧。” “那我等你。” 掌柜得知这妇人是郭朗的妻子,便让她坐在角落里等。 冯舒看着郭朗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的落空似乎被填满了。 似乎,郭朗在外上班,她在小院子里做点家务活儿,给他做饭,给他洗衣裳,这种日子也不错? 她在心里盘算着,金银首饰能卖多少银子,加在一起好歹有个上百两银子了。比起之前总算好多了吧。 但是为何,自己这么想哭呢? 第224章 果然是个读书人 第224章 果然是个读书人 直到郭朗下工,冯舒才站起身来。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郭朗带着冯舒去了家小饭馆:“我经常在这儿吃,吃饱也只要十文八文钱。” “婶子,来两碗白米饭,煎两个鸡蛋,再来碗小菜。” 店家爽快地应了声:“好嘞,哎,你家娘子总算从老家过来了?以后你可能吃上家常饭了。” 郭朗笑了笑,冯舒也笑:“是嘞,婶子。以后我做饭给他吃。”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冯舒小声问道。 郭朗有点不自然:“这老板娘问起,我就随口一说。” 冯舒笑了,又有了眼泪:“我总算找到你了。以后,咱们好好地在一起,你上班,我做饭给你吃。” 郭朗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最近受苦了吧?” “嗯。”冯舒呜咽着,“还好你没有消失,否则,在这个时空,我一个人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郭朗叹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冯舒鼓起勇气问出问题,“你要是嫌弃我,我们可以不做情侣,就做朋友。” 郭朗再度叹了口气:“我们都是现代人,我没有那些个狭隘的思想。说真的,你摔了跟头也好,让你能看清这个世界……现在你还恨沈宁吗?” 冯舒仔细回想了一下:“也说不上恨不恨她。也许,我也是一直拿她当借口吧。假如咱们一起穿过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那我也赖不着她。既然她不想与我做朋友,也不想帮助我,那便这样吧。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不想这些了。” 郭朗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怜惜了些。上辈子的她,是多么美艳而又活泼啊,虽然她喜欢颐指气使,但美女不都有些脾气么? 如今的她,摔了大跟头,却变成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你,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顺利脱身。我也换了酒楼……总之,我有点看天意的意思。既然天意让你找到了我,那我们就从头来过好好珍惜吧。” 冯舒含着眼泪重重点头。 店家把饭菜端上桌,促狭道:“夫妻俩就应该在一起,虽然吧,家里的事情可能没法照料,但夫妻俩分开久了,就容易出事儿。” 掌厨的大叔大声道:“你这个婆娘就喜欢东说西说,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婶子愉快地应了声,就自去忙了。 冯舒笑道:“看来他们的感情还真不错。” “烟火里的感情,不一般。” 一口金黄的煎鸡蛋下肚,冯舒缓了过来:“真好吃。当流民时,只要是口吃的就是救命粮;在大塔村时,有个白面馒头就满足;如今,能吃上煎鸡蛋了。日子在进步。” “我一共攒了四两多的银子,慢慢来,总会攒到开铺子的钱的。以后,咱们自己做点小生意,肯定能过好日子的。” 冯舒叹口气:“前三个月,你才一两半的月银,这两个月,也就二两银子一个月吧。你竟能攒到四两多的银子,得多亏待自己,才能攒到银子啊。看来,就这八文十文的饭菜,你也不是经常来吃。” 郭朗顿了一下:“是的,这已是极好的了。上工时,酒楼管两顿饭。剩下一顿,我经常胡乱对付过去了。” 两人吃得饱饱的,一起走向郭朗租的房子。 是个偏僻的大杂院里,那间房倒还挺大的。 虽然破旧,但是床,铺盖,木柜,看着还挺整洁。 “明天咱们去买些生活用品。或者,你想不想住得更好一些?我也有些银子。” “不用,你的银子自己收好吧,以备不时之需。这里虽然破,但邻居都还不错,挺好相处。房租也便宜,只要四百文。府城居大不易,能省就省吧。主要是,这里也挺安全。” 冯舒也知道郭朗一心想攒银子开铺子,便也同意。 次日,趁郭朗去上工了,她把放在城郊那户人家的行李拿来。 那些精致的衣裳,以前看着心情就很复杂,既喜欢又难受,此时,毫不犹豫地把它们都当掉了。竟然还当了五两银子。 冯舒给自己和郭朗各买了两身成衣,一身粗棉布的,一身细棉布,花去了九钱银子。 好久没有“购物”的感觉了……新生活,从现在开始吧。 沈宁和江泰回到县城,又开始了居家带娃生活,觉得无比惬意。 家里人都一脸喜气,原来,韦德竟然又过了府试,成为了童生!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考秀才有望啊。 沈霜有点不好意思,悄声道:“长姐,原来真的要好的夫子指点才行。之前,韦德一直在村里读书,那黄秀才到底是比不上县里的夫子。” “人各有所长。你这番话可不能让你未来的大嫂听到,否则,她该生气了。” 沈霜捂着嘴笑:“那当然,我怎会那么傻?但是,黄家姐姐最近在打听,说是大哥既然在府城铺子里当掌柜,那就让她堂哥去当伙计。” 沈宁听了无可无不可:“当伙计的工钱也不高,那又何必一定要在咱们自家铺子里,在哪家铺子不是一样?” “听着她的语气,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反正要用人,用谁不是用,还不如用自家亲戚。我估摸着她那堂哥已经动身上府城了。” 沈宁微皱了下眉,没有再说什么。反正这些事儿,建生应该会处理了,如果不合适,他是不会要的。 韦德考上了童生,全家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乐生,直接以韦德为榜样,暗暗发誓要向未来的二姐夫看齐。 沈大山做主,让沈乐生邀请韦德过来,一起吃个庆祝的席面。 卫氏和沈霜为了省银子,直接拒绝了沈宁的去酒楼吃饭的建议,表示在家里吃也不差。 于是,韦德过来时,看到灶房里正在忙碌,桌子上已经是满满一大桌菜了。 沈宁调侃道:“穿上直裰,果然是个读书人!” 韦德的脸有点红了,不太好意思:“让沈宁姐见笑了。” 沈霜看到穿着一身竹青色直裰的韦德,越发显得斯文,她心里像喝了糖水般甜滋滋的。 第225章 永远都不会面目可憎 第225章 永远都不会面目可憎 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番夸赞和推让,沈大山和卫氏越看韦德越喜欢,还好小女儿的眼光不错,没有看走眼。 之前总还想着那蒋谷是个童生,如今,自己的未来女婿也是童生。 “八月即将院试,一定要好好发挥,考中个秀才让大伙儿瞧瞧。” 韦德起身听训,一派恭敬的样子。 “爹,你可别让人家紧张了。长姐说了,要放松心态,才能考得好。太紧张了,反而影响发挥。” 沈宁也笑:“正是,考秀才是大事,那么多文人呢,尽力即可,不要让自己太紧绷了。” 韦德看向沈宁和煦的笑容,一直以来,他自己都感觉太紧张了,因为身边人都殷殷期盼,一开口都是让他好好读书。 只有这个未来的大姨子说让自己放松心态。 不由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这女子是个有大胸怀的,难怪能做出这么多大事来。 在沈家,韦德觉得自己是被接纳的一员,这种感觉,连在大哥二哥面前也极少有。 如今他考上了童生,大嫂二嫂对他和善多了,再也不出言讥讽,反而开口闭口说他有真才实学,有本事! 还抢着给他洗衣裳,做衣裳,纳鞋底。 但这些都被韦母挡了回去。 沈霜悄悄买了两块细棉布给他,一块竹青色,一块蓝灰色,让他在县里求学能体面些。 韦母自己动手,给他做了两身直裰,穿上果然一看就是读书人,斯文不少。 她又硬是把五钱银子放到沈霜手里:“你对韦德的心,韦德对你的心,我都是明白的。但是你卖那些个小菜也不容易,有银子自己好好攒着。” 沈霜手里已经攒了五六两银子了,她挺满足的。原本因为自己手里宽裕了些,想帮衬点韦德,但是韦德母子都不太愿意。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倒贴我。以后成婚了,你的银子也自己攒着。我也会上进的。” 韦德如是说,令沈霜特别高兴。不得不说,她对韦德有种心疼的感觉,但是看他说让自己把银子攒着自己花用,又觉得无比熨帖。 “我长姐目光如炬,果然没看错你。” 韦德便笑:“目光如炬你都会说,原来是个才女。” “以前我总觉得女子读书识字无用,还好,我还被逼着识字了。否则,以后你考上了秀才,而我却目不识丁,就没有那个,共同语言了。” 韦德对“共同语言”感到特别稀奇:“这个形容真的到位。但是你放心,哪怕你真的目不识丁,咱们也会有共同语言的。” “有哪些共同语言?”沈霜甚是好奇。 “比如说,辣白菜的味道怎么样呀,该喂鸡还是喂猪,又比如说这两个块哪个颜色更好看……” 沈霜扶额:“你就别寒碜我了。如果咱们之间,只能说这些,那就真真是……言语无味,以后便面目可憎了。” 韦德专注地盯着她:“真的,咱们说说小菜,说说喂鸡喂猪,也是很有趣味的。而且,你永远都不会面目可憎。时至今日,我有时还似在梦中,你怎么就愿意选择我呢?这份真心,我会一直珍惜的。” 沈霜哪经过这等阵仗。她虽是个火爆脾气,但实在憨直,从未接触过这些感情之事。 韦德的甜言蜜语,把她灌醉了。 还好韦德是个君子,不是那等表面甜言蜜语实际上却油腔滑腔之人。否则,像沈霜这般单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饭桌上,江泰看着韦德,颇有些羡慕。 沈宁察觉到他的眼光,饭后悄声问道:“怎么了,我见你看着韦德,似乎有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他和小姨子走到一起,太过顺遂。不像我们,一波三折……” 沈宁就笑:“我们也很顺遂,谈不上一波三折,只是有一点点小波浪而已。” 韦德积极备考,很快就到了六月,沈大山时常不在县里,而是在大塔村照料田地。 不仅那沉甸甸的稻子让人无比喜悦,而圆滚滚的大西瓜更是让人笑眯了眼。 沈大山怕有人偷盗,直接在瓜地里搭建了个草棚,晚上就睡在里面。 眼见要丰收了,沈宁夫妇也回到了村里。她也馋那大西瓜呀! 江父见亲家守着那么两块瓜田,既馋大西瓜,也想着要为儿子做点事情,好让儿子回报他一些。 于是,他也商量着要来守西瓜。 江泰沉声道:“爹,这西瓜有多值钱,咱们都知道。如今还要几日才可采摘,在这之前,你可别摘了。到时,我自会留些与你。” 江父连连保证:“你还是我亲生儿子吗?就这么点事儿,也不相信你爹?你爹几十岁的人了,能馋你西瓜馋到这个份上?我这当老子的也就是想为你这儿子分担点活计而已。” 吴氏因着上次吴千兰自己带着媒人去找沈建生的事儿,一直不太敢接触沈宁夫妇,有这个机会示好,自然不会放过。 “江泰都这般说了,你爹岂是那不要些许体面的人?再说,你媳妇那脾气我们可发怵,怎会乱来。” 江河长高了好些,也许是抽条了,倒瘦了些。他也帮着腔:“大哥,我也帮你守西瓜。如今我又高又壮,等闲偷瓜汉哪是我的对手。只是,事后给我个大西瓜即可。” 江泰点头:“放心,你帮我做点事儿,我和你大嫂都不是小气人。” 这日却闹了起来! 大半夜里一个汉子愤怒的呼喊,把静谧的夜空打破。 竟是瓜地里传出来的!沈宁的心一跳,见江泰已经猛然起身,快速穿好衣裳。 夫妇俩提着马灯,快速到了瓜地,还好瓜地并不远,为了便于照看,就在屋前十几丈的地方。 只见沈大山和江父死死扭住一个男人,用马灯照了一下,被扭住的竟是李大牛。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了,江父有几分得意:“抓住了李大牛,还跑了个李二牛。这两个偷瓜贼,看他们偷摘的瓜!我和亲家警醒得很,风吹草动别想瞒过我们,这不,一逮就逮个正着。” 第226章 惩治偷瓜贼 第226章 惩治偷瓜贼 果然,他们脚底下有四个被摘下来的瓜。这西瓜非常大,一个就有十几斤。 李家兄弟真贪啊!西瓜是多么珍贵的水果,普通人根本吃不起!更别提这么大圆滚滚的了,一个就值几百钱。 这两兄弟竟然一偷还偷四个,想每人偷两个! 李大牛嘶声叫嚷:“我哪里在偷西瓜,我只是在这田边过一路,你们竟污蔑我偷瓜。” “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江泰冷声道。 “相公,咱们把他送官,看他在县太爷面前,还老不老实。”沈宁看似冷静,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害怕。 “太过分了吧,几个西瓜而已,竟然要送官?”李大牛也有了恐惧,不会因为几个西瓜就把牢底坐穿吧? “几个西瓜?这几个西瓜值多少银钱不知道吗?”里正出声呛道。 “哪个天杀的说我儿偷了西瓜啊,谁稀罕那狗屁西瓜!揪着我儿干啥,你信不信我一头撞死你!” 气势汹汹的王氏小跑过来,人还未到,尖利的声音先响起来。 众人见她跑到跟前,果然想去一头撞向沈大山和江父,连忙把她拉扯住。 只见她跳大神般,拍着双手,扯着嗓子嚎:“快点放开我儿,否则我与你拼命啊。我撞死在你跟前,让你们填命!” 沈宁喝道:“你再跳一个看看,马上把你也抓起来,一起送官。还有你那个好儿子,李二牛,他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个心狠歹毒的小蹄子,有银子了不起啊,种了西瓜了不起?为了两个瓜就要送我儿去见官,哪有这样的事儿?” 王氏状若疯妇,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老李头和李四牛也赶了过来,一看眼前这个情况,老李头服软了:“沈宁丫头,以前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也就两个瓜,也都在这儿,也没被偷走不是?就此放过吧。” 李四牛也跟着求情,希望这个曾经的三嫂能放过大哥一回。 丁氏一见丈夫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酸不已,更怕他被送官。 王氏则继续撒泼:“怕她作甚?为了几个西瓜要将她以前的大伯子送官,真是笑掉人的大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儿?” 她很是烦躁,女儿被休后待在家里,经常与两个嫂子吵嘴,家里是鸡犬不宁。 儿子不过是偷两个瓜,却要被送官! 沈宁懒得与她多说,直接对沈大山说道:“爹,你们先把李大牛绑起来,待天一亮,咱们就送官。” 王氏往地上一躺,滚来滚去,一边嚎叫着。 但是并没有人理。 她一看大儿子果然被那两个老东西绑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去解开绳子。 见被绑得死紧,她伸手指甲把沈大山和江父各挠了一把。 江父恨道:“你个死老婆子是不是疯了?你再发疯,我们便求县太爷把他判个流放!” 王氏有些害怕了,这才服软,一边哭一边唱:“姓江的,咱们可是同个村子的人啊,以前还差点议亲,差点做了儿女亲家,可不兴这么狠毒的。” “大伙儿散了吧,明日一早我们便会送这个偷瓜贼去县衙。”沈宁冷漠道,“还有李二牛,别以为跑了就完事儿了。” 沈大山和江父扭住李大牛就往家走去,李大牛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愿意赔偿,娘,咱们愿意赔偿。我不想被送官啊,娘!谁不知道县太爷跟她家是个鼻孔出气的,我进去了之后,可能就出不来了。” 沈宁有点好笑:“你既知道县太爷跟我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还敢来偷?” 李大牛不接她话,一直喊着他爹和娘。 老李头也急了:“沈宁丫头,我们愿意赔偿,这四个瓜多少银子,我们愿意赔偿。” “五两银子,不二话。” 王氏差点吐血:“这是西瓜,又不是金瓜!你这是抢劫啊!” “五两银子不只是这西瓜的钱,还是你两个儿子的赎身钱。我无所谓啊,你们觉得不划算,明天县衙见。” 沈宁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都不急。 “爹,娘,快点出银子啊,五两银子还不能买两个儿子的命吗?”李大牛见爹娘在犹豫,他也急了。 “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啊!”王氏悲怆吼道,那神情不似作伪。 连着两年遭灾,又因家里的银子全被偷了。上一季虽然没遭灾,但也不似好些村人那般,得了超级水稻的种子,也只是平平常常。 家里唯一的进账,就是李小玉嫁人时的聘金。那可是要留给李四牛娶亲的! “莫非你们心里只有四弟,没有我和老二?”李大牛嘶吼着,“眼见你两个儿子都要被下大狱了,你还心疼那几两银子呢?” 李四牛连忙劝道:“娘,我成亲的事儿不用急,先赎了大哥二哥吧。” 王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沈氏,你如今那么富了,住的是金窝银窝,吃的是山珍海味,还缺这几两银子吗?我给你道歉了,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对,我苛待了你,这几两银子就算了吧?” 李家人都一脸希冀地看着沈宁,就连沈大山听着都有些不落忍,想劝女儿按市场价把西瓜卖给他们算了。 沈宁却毫不留情:“五两银子而已,我又不是狮子大张口。要是把他们送进了县衙,你们以为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出来呢?你们若是觉得五两银子不划算,这交易便作罢。我是不缺五两银子。对于偷瓜贼,送他们进牢狱才更解气。” 王氏控制不住又想破口大骂,被老李头用眼神狠狠制止了。 “好,那便五两银子。你们把他放了,我们马上送五两银子来。”老李头让李四牛去取银子,又吩咐道,“老大家老二家分别出一两银子,剩下三两我们老两口出。” 李四牛答应了一声,就往回走去。 “银子到了我们才放人。”江泰冷声道,并不愿意现在就放开李大牛。 “我又不会跑了。银子马上就送到,还绑着我作甚?”李大牛又急又气,听到老李头说了他们自己要出一两银子就气。这可是他们这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攒到的一两银子。 第227章 谁还敢去偷瓜 第227章 谁还敢去偷瓜 李四牛气喘吁吁跑到家,李二牛躲在柴房,听到李四牛的呼喊,才一脸惊恐地出来。 “没事了吧?大哥呢,怎么没回来?” 李四牛没好气道:“你说怎么没回来?你倒是跑掉了。大哥被他们逮住,已经被绑了,说是要送官。” “送官?”余氏尖声叫道,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你二哥跑掉了。” 李四牛冷哼一声:“二哥跑掉了?你们很庆幸是吧?沈氏和江泰说了,天一亮要把大哥二哥都送官。” 余氏慌了:“就算送官也是送大哥,凭啥送你二哥?你二哥都没被抓着。” “你们不会以为二哥跑了就没事了吧?那沈老汉和江泰他爹,清清楚楚看见了二哥。你们也不会以为,到了县衙,大哥被打了板子后,不会供出二哥吧?” 李四牛的话让李二牛夫妇更加慌张。 李二牛急着要去收拾衣裳:“快,给我收拾两身衣裳,我要出去躲一阵子。” 余氏眼泪涟涟:“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李四牛看差不多了,心里的气也顺了些:“你们拿银子出来。沈宁说了,出五两银子就算扯平,不报官了。” “五两!那几个瓜哪里值五两银子?这是抢劫啊。” 余氏说起话来,与王氏一模一样。 “你们拿一两银子,大哥也拿一两,剩下三两爹娘出。你们不愿出的话,我也不管了。” 李二牛的心才安稳了些:“快,拿一两银子出来。” 余氏极舍不得,这么大半年,靠着李二牛在镇上打短工,好不容易才存到一两二钱银子,这下,真像割肉一般。 “你个死婆娘,这个时候了,还舍不得你那一两银子。你硬是想看到我被下了大狱才高兴是吧?” 李二牛没想到偷几个瓜,偷出这么大事儿来。 一直知道那沈氏不是个善茬,原来这般心狠。就算她不再是李三牛的婆娘,也是同一个村子的人啊。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就有这个本事,为了几个瓜,要整死他们。 余氏没法,拿出一两银子给了李四牛。 李四牛又在上房找到了老李头说的那几两银子,都拿在手里,匆匆往瓜地里走去。 李小玉和李三牛夫妇都听了个真切,但是他们都没出来,也没出声。 李三牛甚至有点庆幸,如果自己也去偷瓜,肯定也被抓住的…… 李小玉叹口气,本来日子就很艰难了,家里时常为了口吃的闹口角,没了这五两银子,日子会更加难过。 沈宁收了五两银子,才把李大牛放了。 “乡亲们,对于偷瓜贼我是不会手软的。要么就送官,要么就赔偿五两银子。” 灯光下沈宁的脸上是笑着的,村人却觉得有点发寒。 谁还敢去偷瓜?偷个瓜,被罚五两银!真狠啊。 众人散去后,沈宁分别给了沈大山和江父一两银子。 江父喜滋滋收了,这儿媳真会来事! 沈大山连连推辞,江泰道:“爹,你收下吧。要不是你辛苦看着,哪里抓得到这偷瓜贼。” 江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兔崽子,只知道捧着你老丈人的臭脚,你亲爹在这儿,都没一句好话。 但是,他表面上啥也不敢多说。要是闹出了意见,哪还有这赚钱的好机会? 沈宁也让江父带个瓜回去吃,剩下三个,他们自己带回家了。 虽然已是大半夜,但沈家还是兴致勃勃地切了瓜来吃,连三小只都爬了起来。 西瓜又脆又甜,卫氏很是惊讶:“这西瓜怎么这么好吃?真甜啊!还这么大一个。” 沈霜也吃得美滋滋的:“长姐买到的这种子真是太厉害了,以前我们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瓜。话又说回来了,以前我也只吃到一次西瓜而已……” 三小只吃得幸福地半眯了眼,小云朵甜甜地说道:“娘亲,以前你给了我西瓜口味的糖果,原来西瓜真的是这种味道。真甜啊!” 沈宁极大方:“大家都爱吃,那咱们自家多留一些放到地窖里,少卖一些。” 小天懂事道:“娘亲,那还是多卖些吧,换成银子。” “你们不用担心银子,你们娘亲啊,赚了不少。”江泰也笑眯眯的,觉得这西瓜真是美味。娘子原来那个时空真的太好了,这西瓜,说不定能皇帝都吃不到…… 一想到沈宁原来在那么好的地方,如今却在这个贫瘠的地方陪着他们,他的心就愈加柔软,想对她更好。 没几日就到了收稻子的时候。 西瓜都已经被摘了下来,让所有村人都惊呆的是,沈宁种的这西瓜,亩产达到两千多斤。 三亩地的西瓜,高达六七千斤。 沈宁暗笑,这才哪到哪,若是有后世那样的肥料和技术,三亩地少说也能收获一万多斤…… 真的是疯了! 所有人都眼红,不眼红不行啊,靠着这西瓜,沈氏又要大赚一笔! 沈大山甚至想着,来年不种稻子,全种成西瓜! 西瓜的价格可比稻子高多了。 沈宁租了两辆马车,连同自己的马车,把西瓜一次性拉到府城去了。 她早就短租了家具铺子后面的一个院子,离铺子也不远,方便存放西瓜。 先送了十个大西瓜到了知府府里,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干,直接在家具铺子前头摆起了摊。 “甜王西瓜,二十五文一斤。” 在木板上写了这样的字,一目了然。 摊子收拾得清清爽爽,一个被切开的大西瓜,鲜红饱满的瓜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个白瓷碗里,盛着被切好的西瓜块。上面插着一些竹签。 可以试吃,但是只能吃一小块。 每个被吸引而来的人,试吃了后,都很想买一个。 如果囊中羞涩买不起,但是也已试吃,沈宁和伙计们也并不会摆出脸色,依然笑脸以待。 府城里的有钱人多得很,一得知有如此好吃的西瓜,比普通的西瓜也只贵了五文一斤,无不出动。 “给我来十个。” “给我来二十个。” 管家小厮们纷纷下着订单,沈宁和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第228章 真是女中豪杰 第228章 真是女中豪杰 不过两天,西瓜被尽数卖完,闻风而来的人无不跳脚。 “怎么就不多种点?我家老爷在周府里吃到,已经急急命我赶来买了!” “太好吃了,这西瓜,怕是御前吃的就是这种。” 沈宁也表示无奈,虽然自己家还留有二三十个,但那是自己要过嘴瘾的。 还有一个西瓜,她也大方地让铺子里的伙计分着吃了。 沈建生看到红红火火的盛况,无比喜悦。 “长姐,没想到西瓜这般好卖。来年咱们要多种点。我也没想到,二十五文一斤,这么贵,也能卖得这么快。” 他是真的感慨,有钱人真的太有钱了,过的这种奢侈生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定价太低了。看来,即便我卖三十文文四十文一斤,有钱人照样很快买空。” 沈宁真是这么想的,她之前就打听了价格,普通的西瓜都要二十文一斤。 “我还真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啊……” 沈建生看着他姐这样自我感叹,笑出声来。 又见她马上跟上了一句:“富人既然觉得值,来年我一定把价格翻一番。” 沈宁一盘账,这西瓜除去交税,还赚了一百五十多两。 确实是暴利啊…… “建生,该去定个日子,早日成婚了吧?如今你房子也建好了,自己也是个掌柜,也攒了银子。可以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面对长姐的打趣,沈建生面上却有点难色。 “怎么了?” “长姐,前些天黄姑娘让他堂哥来咱们铺子,但是,她那堂哥既没眼色,又懒得很。我说他不合适在咱们这儿干,给他开了几天的工钱,让他回去了。” 沈宁心想,果然与我想的一般无二。 “那不是做得挺对的吗?” “可是如今黄姑娘和她家人,似乎对此颇有微词。” 沈宁笑道:“其实也可以理解。黄家觉得找着了一个好女婿,自然是想你给他们撑一撑面子。没想到,一件这么小的事儿,你竟然不帮忙?” “我也知道是这样。但是,那堂哥实在不适合咱们铺子,于公于私,我都不想留他在此吃闲饭。” 沈宁心里暗赞了下,这弟弟刚正不阿,不想着徇私,身为东家,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员工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放你两日假,你回去看看?”沈宁想了想,又促狭道,“当然,我觉得让她来府城看你更好。买一买东西,吃一吃美食,你们的小矛盾不就解开了吗?” 沈建生脸上浮现一片红晕:“那我便传个信给她,让她来府城吧。” “如今这铺子后头的小院子,也不用存放东西了,你收拾一下,倒方便让黄姑娘住两日。” 沈宁把铺子交给沈建生很放心,如今他的工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逢年过节,再给他发点奖金。 尤其是卖镜子,沈宁大赚了一笔,给了他二十两的奖金! 沈建生甚是满足,他又不乱花钱,都攒下来,除了上交给卫氏三十两银子,自己的小私库还有好几两银子。 如今他很有安全感,赚得的银子,既可用来成亲,还可供弟弟读书。爹娘也还年轻健壮,不用操心。 沈宁夫妇叮嘱完沈建生后,便驾马车返回乡下了。 这天气热得很,还是在乡下待着更舒服。 黄冬接到沈建生传来的信件后,心里也暗喜。 府城,自己还未去过呢!去见识见识有何不好? 黄母却甚是担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可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让你嫂子陪你去才行。” “那嫂子便同我一起去府城转转吧。这信上说了,到了县城,直接坐马车过去,车马费也是他付。” 秀才娘子陶氏一听,也觉得可行,去府城见见世面,有何不可呢?也算是沾小姑子的光了。 两人收拾了个小包袱,开了路引,真就上府城了。 马车夫是个极健谈的:“到宜家宜业呀,我怎会不知呢?前两天他们铺子卖了西瓜,那甜得哟,看着都眼馋。二十五文一斤呢,我是没银子买,倒是试吃了一块,太好吃了。好几千斤西瓜,两日就卖完了。” 黄冬又高兴了一些,沈宁姐前几日还让江姐夫送了两个大西瓜到自己家,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西瓜。 真是金贵,二十五文一斤。 陶氏笑道:“是呢,那西瓜太好吃了。我家和宜家宜业沈家是姻亲呢,前几日也得了两个。” 车夫有点羡慕:“两个西瓜,就要上一两银子呢!” 黄冬觉得挺有面子,脸上也笑盈盈的。 当时那两个西瓜,让邻里都羡慕!连秀才大哥都说沈家大气。 在沈建生的期盼中,总算看到有辆马车停在铺子前面,朝思暮想的黄冬和陶氏下了马车。 沈建生连忙上前付了车马费,殷勤地迎了她们二人进铺子。 黄冬一看沈建生殷勤小意的模样,心里的那点郁气都散去了,不由有点暗喜。 陶氏看了看铺子,夸赞道:“府城居大不易,你长姐还得开得起这么大的铺子,真是女中豪杰。” 沈建生领她们往后院走去,后院不大,只有两间房,一间待客,另一间是沈宁夫妇偶尔过来时用于小住。 “嫂子,冬儿,你们先在此歇歇。前些日子我长姐为了卖西瓜,还租了一个小院子,尚未退租。这两日你们在那里住宿。也就离这儿不远,在这条街后面。” 陶氏一听极其满意,原想着可能要陪着小姑子住客栈,到底有点惶然。 既然租了小院子,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沈建生和伙计们平时都租住在城郊,租金便宜许多,也简陋得多。沈宁说过让他住好点,但沈建生一直牢牢记着,“由奢入俭难”,不愿意在住上花用太多。 “嫂子,冬儿,前些日子堂哥那件事儿,原是我处理不好。但是,有一说一,堂哥不太适合来干伙计,因此,我才未多留他了。” 黄冬嘟了嘟嘴:“你倒是爽快了,但是让我们在伯父伯母面前,都不好做人。” 第229章 你就是个愣头青 第229章 你就是个愣头青 “没什么不好做人的,你们就实话实说吧……要知道,就我们沈家,我的亲堂弟,亲叔,他们想来铺子里做活,我都直接拒绝了。” 陶氏一听沈建生这话乐了:“你还真是个愣头青。” 黄冬“噗嗤”一声笑了,她掩了掩唇,显得极其好看。 沈建生暗想着,冬儿看着大大咧咧,竟也有这娇俏的一面。 他的耳朵也悄悄红了:“我爹娘都说我性子憨直……” “挺好的。我们也有点累了,不如今日就先吃个饭,回小院子里去住,明日再逛?” 黄冬姑嫂站起身来,沈建生连忙带她们到一家中等小酒楼吃饭。 “没必要到这么好的店里吃饭,又贵。”黄冬悄声道。 沈建生心里泛起一丝甜蜜,黄冬姑娘还未过门,心里就站在他这边了。 “无妨,我既带你们来,肯定是吃得起。” 姑嫂俩酒楼的招牌菜俘虏了:“这道菜怎么做的,没吃过,味道真不错。” “这是黄焖鸡。我也不知是怎么做的,我也喜欢吃。” 吃饱喝足后,黄建生带她们到了小院子。 有五间房呢,收拾得很干净清爽。由于是短租,只租了一个月。倒是黄冬姑嫂赶巧了。 “铺盖都是我新买的,你们放心用吧。这个灶房还可以生火烧水。” 黄冬看了一眼,灶房里还有劈好的木柴。 “那这两日我们在这里煮饭吃,就不用老是去酒楼吃了,多浪费。” 见黄冬这般为他着想,沈建生的嘴笑得都快咧到耳后根。 趁陶氏去屋里了,黄冬快速又小声道:“怎么样?咱们这互相选择,没失望吧?可有后悔?” 沈建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会后悔,是我的幸运。” 黄冬又低笑出声:“那还差不多。原本我因堂哥那件事儿,对你也只有一丁点儿的郁气。这下,那点郁气都消散了。我堂哥说你看不起人,我就觉得,就你这么个愣头青,哪会懂得看不起人。” “还要多谢你为我周旋。不过,我也不怕他说,有什么话以后我与他见了,再当面说清楚。” “你果然是个愣头青,人家只是那么一说,哪里还值当去说清楚。”顿了顿后,黄冬接着说道,“这样也好,免得他们有事儿就找咱们。” 闻言沈建生笑了,原本他还担心黄冬找他麻烦,怪他不把她家亲戚“放在眼里”。如今看来,黄冬是偏向他的。 到底还未成婚,他不敢多停留,略说了几句后便走了。 陶氏促狭道:“女大不中留。看来要定个早些的日子,让你早点嫁出去。” 黄冬也不害羞,笑道:“嫂子你嫁过来也才十六,我如今已经十六了,不早了。” 这个院子后面还有水井,很是方便,姑嫂二人烧了水洗漱不提。 次日,沈建生又带她们二人逛街。 府城到底比县城大多了,店铺林立,人群熙攘。黄冬看到好看的好吃的都喜欢凑上去,但是沈建生要买时,她又立刻不让他买。 沈建生到底是给她买了许多小玩意儿,吃的戴的,让她心花怒放。 进了衣坊,沈建生让她们各选两匹布。 陶氏连连摆手:“哪能如此?我看看便好。” 黄冬也劝道:“我们真没想买啥,只是想逛逛。” 伙计一听,脸色有点沉了下去,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黄冬的脸倏地红了,她也没想到这伙计这么势利。 沈建生朗声道:“那咱们就到对面铺子去买。” 黄冬心里也有气,拉了拉嫂子的衣袖,跟着沈建生出了门。 伙计凉凉道:“这些人,在哪儿都买不起。”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沈建生三人听见。 沈建生回头,笑了下道:“前些天正是我家卖了几千斤西瓜,你说我买不起几匹布?” 伙计的脸登地红了,旁边的另一个伙计连忙道歉,招呼着他:“沈爷,这是新来的,没个眼力见,让你见笑了。今儿有新上的几匹细棉布,又透气又好穿,适合日常所用。” 沈建生摇摇头:“下次吧。” 听到伙计称呼沈建生为“沈爷”,黄冬姑嫂两人相视而笑。 在这偌大府城,沈建生也是个有点面子的人呀。 在对面铺子里,沈建生不由分说选了好几匹布,两匹粉嫩些,三匹成熟些。 “嫂子拿两匹,也带一匹给岳母吧。” 沈建生安排着,这份适当的霸气让黄冬笑开了花。 虽然一共花去了二两多银子,但沈建生看到黄冬脸上的满意,他也觉得很值。 银子真好啊!以前若是能有一身粗布衣裳,都觉得很体面了。如今却可以动不动给心上人买上好几匹细棉布。 三人拿着布匹出了门,又去别处逛。 这边衣坊的那个伙计瞪大了眼,唉,错过了一个好主顾啊……晚点东家过来了,肯定还要挨训。 “咱们去喝茶,听说书。” 黄冬姑嫂二人都没经历过这些,虽然知道要花银子,但好奇心理占了上风。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我去的地方都是能去得起的。” 沈建生乐呵呵的。以前刚进城时,长姐带他们体验这些新鲜事物,他当然记得自己的惊叹。 如今自己也可以带着心上人去体验啦! 三人在茶楼点了一壶茶,并瓜子花生点心,一边吃喝着,一边听说书先生说着生动的故事,不由入了迷。 直到出来时,黄冬和陶氏都有点迷迷瞪瞪,实在是“入戏太深”。 “方才听那故事说,一个财主家的小姐,为了那个穷书生,把金银首饰都当了,给他做盘缠,请夫子。结果他一朝考中,竟然娶了京城里高官的小姐,真是让人气愤。” 黄冬犹自愤愤不平。 “正是如此,你说那小姐得了什么好?先是忤逆爹娘,硬是要跟了那书生。结果,过了几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等书生考中,却得了个晴天霹雳,还被休了,下堂作妾。这天下的男子,都是负心薄幸。” 陶氏也与她热烈讨论,再看了一眼尴尬的沈建生,她也有点尴尬:“当然,天下的好男儿还是有的,建生就挺好的。” 第230章 姑嫂的相处之道 第230章 姑嫂的相处之道 沈建生挠挠头:“明日咱们再来听,这才听了上回,下回才更精彩呢。” “你快说说,下一回说了啥?”黄冬急了,她急于知道下回的故事。 “我说了你再听还有什么趣味。总之,那个书生也没得着好。” 沈建生不想把故事结局告诉她,只得略微透露一些。 黄冬这才满意:“那还行。若是那等负心薄幸的男子得了好,我真是要被气死。实不相瞒,听着这故事,我都恨不得去替那小姐揍那书生一顿。” 陶氏悄悄拉了拉她衣袖,黄冬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当然,我平日里也不是这性子,实在是这个书生太气人了。” 沈建生毫不介意:“正好我也想揍那书生……我长得壮,肯定一只手能揍趴他。” 陶氏有些无语,这都快二十的人了,说的是什么话呀? 黄冬却兴奋得很:“哈哈,正合我意!” 沈建生看到阳光下黄冬的脸,如葵花般灿烂鲜活,他也不禁咧着嘴傻笑。 回到铺子里歇歇,趁陶氏去了后院,沈建生低声道:“过些日子,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早点完婚。” 黄冬脸红红地点头,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眼光中似有电光火石闪过。 她也想赶紧逃开,却又舍不得。 只过来两三天,自然是想总看到他的。 铺子里来了客人,黄冬坐到沙发上,看到沈建生熟练地接待客人,她的眼神随着他的走动而跟着转动。 难怪那时候吴家姑娘一眼就看上了他呢! 黄冬心里油然而生出某种小骄傲,自己可是把他从别的姑娘那儿抢过来的呢! 以前娘亲和嫂子总是担心自己性子不好,太过大胆,不像一般的姑娘家那般温婉可人。 但若不是自己胆大,这么好的夫婿可落不到自己手里。 一边想着,一边嘴唇扬起。沈建生偶尔瞥向她,她便微笑着,笑弯了眼。 次日,三人又去茶楼听了故事,总算听到下回。 那书生得了个不好的下场,被革了功名,官家小姐也抛弃了她,黄冬和陶氏才心满意足。 “老天有眼。这等负心薄幸的男子,不配有好下场。” “这才叫公道,否则任何好处都叫那穷书生得去了,让人不服。” 沈建生也插了一句嘴:“所以做人还是要善良,人若是不善良,连老天都瞧不过眼。” 沈建生还想带她们下馆子吃饭,被坚决拒绝,到底是又买了菜回到小院子里去做。 “咱们原也是庄户人家,虽然我哥哥是秀才,但咱也不学那些个暴发户浪费。” 黄冬让沈建生去洗脸,自己坐在灶膛前烧着火,帮着嫂子做饭。 一两刻钟后,便能吃上这家常小菜。 “冬儿与嫂子来这府城,却还要自己动手做饭,都是我的不是。” 陶氏越看沈建生也越是满意:“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见外。” “对了,你们成婚后,打算怎么安排?建生肯定是在府城当掌柜吧?那我妹子是待在乡下还是?”陶氏忽然想起这茬,赶紧帮黄冬问清楚。 黄冬大眼睛里都是期盼,亮晶晶地盯着沈建生。 “我是这样想的,成婚后,冬儿自然是跟着我在府城。不过,这样一个小院子怕是租不起,只能赁两间屋子……” 沈建生皱皱眉,认真思考着。 黄冬一点都不矜持,赶紧表态:“能赁两间屋子就极好了。这院子是宁姐姐本来用来囤货的吧,咱们哪需要住这样大的院子。” 她看着陶氏笑,似乎在说:怎么样,咱们没看错人吧? 陶氏也笑,她当然是理解的。哪个女子不想与相公待在一块儿?如果成婚后,媳妇留在乡下照料家里,而相公独自在外做工。男子是舒服了,而女子则过得难受。 谁想和一家老小待在一起啊? 沈建生这表现相当好了,不像有些男的那样,理所应当地要求妻子在家里。 再说,府城是什么地方,啥啥都贵,能租两间屋子,已经很不错了。 黄冬姑嫂得到想要的答案,再加上沈建生给买了各种吃食和礼物,又让马车直接送到乡下,她们心里是乐滋滋的。 黄冬忽然想起来什么:“嫂子,若是我那婆母与小姑子,得知我就这般来了府城,让建生这般好吃好喝地招待,又买各色东西……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啊?” 陶氏一听,也有点忐忑:“不会吧?你那婆母,是个天下第一好的性子。你那小姑子,脾气倒是直了些。上回说起堂弟那件事儿,你那小姑子脸色当时就不好看呢。” “正是,宁姐性子温和得很,霜妹妹却是个火爆性子。要不,我分一匹料子给她?” 黄冬摸着两匹好看的细棉布,有点不舍得。这可是建生特特为她挑选的呢,一匹丁香色,一匹藕荷色,上面还有花纹,好看得紧。 “眼见你也要当嫂子了,你便可体会到我的心思了。”陶氏笑眯眯的,“你也不必不舍得,以后建生还少了你的好布料?你分一块料子出去,就能平息了好些不好听的话。” 黄冬斜睨着她:“原来嫂子一直这般委屈,倒是我这个小姑子不懂事了。但是,我可没拿你当嫂子,我可当你是亲姐姐。” 黄冬的“甜言蜜语”极大地取悦了陶氏,让她欢笑不已。 沈霜好端端地在家待着,忽见黄冬提着篮子过来了,她连忙迎出去。 “冬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黄冬说着,便从篮子里拿出一些吃食,又拿出那匹藕荷色料子,递给沈霜。 “前两日,我嫂子陪同我去了府城一趟。你大哥给我买了两匹料子,我分一匹给你。” “好美啊,但是我不能要,这是大哥给你买的。冬姐姐,你快裁了做衣裳穿吧,我看正适合你。” 黄冬看着沈霜的脸色不似作伪,方才放下心来。 “霜妹妹,你的性格和我一样,咱们就算不是姑嫂,也能成好姐妹呢。” “那怎么成?咱们是一定要做姑嫂的。”沈霜说得眉眼弯起,觉得这未来的大嫂挺好相处。 第231章 两兄弟离奇失踪 第231章 两兄弟离奇失踪 黄冬也没想到沈霜是这么个性子,之前没怎么深入接触,只看到她偶尔面露不悦,知道她脾气火爆而已。 她也极喜欢沈霜说的这句话。 沈霜拿起那匹布:“真的给我?不后悔,不心疼?” 黄冬原本还有些心疼,此刻却心甘情愿:“放心,不心疼,也不后悔。” “那我便收下啦。” 沈霜不再推辞,把那块料子拿到里屋,出来时,却又带来了两块衣料。 “你把大哥给你买的料子,都能大方地送我,我自然也不能小气。否则啊,以后大哥还嫌弃我呢。” 她二话不说,把两块衣料放到黄冬手里:“你瞧瞧,这都是长姐买的。长姐最喜欢买东西了,尤其这衣料,一买就是十匹二十匹的……看看这颜色你喜欢吗?此时正热得慌,这颜色看着清爽。” 一块是天水碧,一块是冰蓝色,果然都是极凉快的。 “那怎么成?我原本是特意来送料子的,结果反倒拿两块回去?这太不好意思了吧?” 黄冬笑得一脸甜美,此时衣料都是次要的了,这小姑子极好相处,这才是重要的。 “给你就拿着吧,衣料她多得是。”沈宁也进来了,笑眯眯的。 黄冬也不再推辞,收下了。 “我这儿还有些西瓜,你再带两个回去吃。” 沈宁让江泰从地窖里取了两个大西瓜来,圆滚滚的,无比可爱,谁能拒绝得了? 黄冬露出馋相:“宁姐,我知道这西瓜好贵,但是无奈我太爱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见她说得有几分孩子气,沈宁也凑趣:“毕竟是这么甜的西瓜呢。” 她又有几分迟疑,西瓜十几斤一个,黄冬不好拿。但是让江泰去送也不好,毕竟要避嫌么…… 正放农忙假的两兄弟连忙请缨:“娘亲,我们去帮冬姨送回家吧。” 到底还未成婚,不好叫舅母,因此称她为冬姨。 黄冬喜笑颜开:“那敢情好,我正发愁呢。” 两兄弟跟着黄秀才读了半年书,原就和黄冬很熟悉的。 于是,黄冬带着两匹布料,两兄弟各拿了一个大西瓜,一起回了黄秀才家。 路上碰到村人,无不露出艳羡的神色。这黄家与沈宁结亲,还真是结对了啊。 然而,直到天快黑了,两兄弟还未回来。 沈宁有点心慌:“来回应该三刻钟就够了,怎么还未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沈霜不以为意:“兴许是留他们吃饭呢?又或许快到了。” 又等了两刻钟,直到天黑透了,两兄弟却还未回来。 江泰沉声道:“我去看看。” “一起过去吧。” 沈霜和卫氏在做饭,沈宁夫妇往黄家走去。 黄家正准备吃晚饭,桌上却不见两兄弟的身影。 得知两兄弟并未回去,黄冬大惊失色:“怎么会?我留他们吃饭,他们说怕你们会担心,已经回去了呀。” “多久之前走的?” 黄秀才也蹙起眉:“我考较了一番他们的功课,他们应是三刻钟前就到家了。那时天还未黑透。” 黄冬的眼眸盛满了泪:“咱们赶紧去找吧……” 所有人都有点心慌,但又相互安慰着,兴许这两小子在路上贪玩,此时已经回到家了呢? 沈宁夫妇赶紧又回到家里,却仍未见到两兄弟。 卫氏慌了:“怎会如此?这两小子到底去哪儿了?这真要急死人了。” 紧跟而来的黄家人见此情况,都急着团团转。 沈宁从卧室拿出来好几盏马灯:“大家分头去找。” 所有人都拿了马灯,分头而去。 田径上,小河边,甚至后山上,大家一边急切地找,一边大声呼喊着。 其他村人都惊动了,都帮忙找着,然而一无所获。 沈宁觉得浑身发冷,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吧? 毕竟有河流,有池塘,不会掉到池塘里去了吧? 江泰看她脸色惨白:“你先回去,喝点糖水缓缓,我们这么多人找,不少你一个。你自己得撑住,不要乱了阵脚。” 沈宁连连摇头,她一想到那两个小孩,可能正在受苦受难,就心慌不已,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流而出。 黄冬更是着急,若是因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别说谈婚论嫁了,这便是结仇了啊! 沈宁的人缘极好,村人都愿意帮忙,几乎把整个村子翻了个遍,却依然未见到他们的踪影。 也有村人道:“我那时还在捡稻穗,碰到这两个小娃了呀,他们还向我打了声招呼,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他说的那个时间,与黄秀才说的对得上。 “他们和你打了招呼后,就翻了这座小山坡是吧?”江泰冷静地分析。 “正是,我家的田不就在这小山坡脚下?他们打了招呼后,就上了这座小山。” 为了抄近路,两兄弟选择了翻那座小小的山。 这是走熟了的路,在村里谁不走了个几十几百遍? 为何他们偏偏出现了意外呢? 众人又着重翻找了这座小山坡,几乎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沈宁低声道:“肯定是人为的,有人绑架了他们!他们那么懂事,怎么可能有家不回?这小山坡又没什么危险,人怎么可能离奇失踪?”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人人都又累又渴,渐渐地,众人散去。 沈宁等家里人头发都散乱了,一脸的汗,眼神涣散,嗓子似乎要冒烟。 “我要去报官。江泰,知府大人说是已经叮嘱了县太爷,说只要咱们有事,一定会帮忙的对吗?” 江泰看到媳妇状若半疯,很是心疼,这两个小娃千万不要出事啊,否则媳妇怎么活得下去? 小云朵的眼睛都哭肿了,摇着他的手:“爹爹,咱们去求县太爷好吗?我给他磕头,求他帮咱们找大哥二哥。” 江泰沉声道:“好。媳妇,咱们先回去喝口水,吃点东西,再去县太爷府里。此时不能倒下,若是倒下了,两个娃能指望谁?” 卫氏和沈霜也哭得眼睛红肿,一同劝着沈宁。 沈大山看闺女精神不济的样子,喝道:“闺女,此时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然那两个娃怎么办?” 第232章 只有他家有嫌疑 第232章 只有他家有嫌疑 沈宁一个激灵,强打起精神:“没错,先赶紧回去吃喝点,再驾马车去县里。” 一众人赶紧回到家里,喝了点糖水,揣着个馒头,就驾了马车。 到了县令府,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切地拍门。 门房睁着惺忪的眼睛,不耐烦地打开门:“谁啊?深更半夜的……” “我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请见县太爷。”沈宁快速说道。 “什么安人不安人?找县太爷有何事?” “别怪我没警告你,若是你误了我的大事,我一定会让你在这待不下去。快去禀报。禀报的时候说上一声,是知府大人让他关照的那位沈安人求见。” 沈宁头发依然有些散乱,语速急切,神情有点可怖,倒是把门房吓了一跳。 见他想关上门,江泰用力把门撑住:“咱们一同进去,在外等候。” 门房急得“哎哎”声,却也阻止不了他们进去。 陪同他们过来的沈大山有点忐忑,到底是县太爷,女儿女婿如此做派,会让县太爷不悦吧? 果然,门房进了院子,让贴身丫环去禀报,丫环直接拒绝:“哪有半夜三更如此叨扰老爷的?你还想不想活命了?” 门房无奈:“这位娘子说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若是误了她的大事,咱们县太爷也要吃排头。你快去说一声吧,只说是知府大人叮嘱过的,要关照她的。” 丫环蹙眉进去了,她一出声,便听县太爷吼道:“有何天大的事儿,都给我滚。” 丫环吓得一缩肩,正要退出,却见那对夫妇冲了进来,她和门房连忙阻拦,也连声叫其他小厮上前帮忙。 江泰眉眼一冷,两手一拉扯,就把阻拦他的两个小厮扯开。 沈宁朗声道:“县太爷,我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沈宁,有事扰了你的清梦,还请见谅。若是县太爷实在不愿相助,我和夫君这就去府城见知府大人。” 县太爷眉毛一跳,小妾娇声道:“这妇人好生大胆,竟然敢威胁老爷。” 她伸出藕臂去拉扯县太爷,哪知,他用力把她手臂甩开,匆匆跳下床,穿上外袍。 门外几人听到沈宁说的“陛下亲封”几个字,不敢妄动。 沈宁夫妇正要转身就走,却见房门猛地打开,县太爷带着笑意:“安人留步!实是我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听清,还请安人原谅则个。” 几个小厮一见连县太爷都这般客气,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没有拼尽全力去阻拦她,否则此刻挨板子的就是自己了。 沈宁也不再计较那么多:“县太爷,我有要事求助。我家两个小子在村里离奇失踪,如今我心急如焚,还请县太爷援手,帮忙寻找。” 县太爷连忙让小厮去叫衙役前来,又问了问情况,“安人莫急,此事我定相助。娃娃吉人天相,定会无事。” 沈宁又补充:“在村里我的人缘尚可,只有一户,便是李家,与我有些龃龉。为避免打草惊蛇,我还未去他家查看,但是我也已叮嘱了里正,叫了几个村人暗中监视,一有异动就能发觉。” 县太爷赞许:“沈娘子考虑周到,假如是李家的人绑了小娃娃,定不会藏到家中,暗中盯住他家是有必要的。” 正讨论着,衙役们都已赶到。 县太爷朗声道:“你们跟随沈娘子去寻人,一切听从她的吩咐。” 众人分坐两辆马车,悄悄地进了村。 此时已是凌晨,村里静悄悄的。 马车停在沈宁的院子前,众人下了马车,悄悄往李家走去。 里正小声道:“宁丫头,未发现李家有何异常,未有人出门。” “那就大闹一场,宁愿错了,也不放过。”沈宁冷声道。 此时的她心力交瘁,哪会顾忌李家?大不了大打一架而已。 在她的示意下,衙役大喝:“县衙查案,速速开门。” 如此大喝几声,李三牛的那两间破屋子亮起了灯,其他几房却毫无动静。 柳氏开了院门,神情惊慌:“不知官爷要查何事?可是要寻找我那两个孩儿?” 她和李三牛得知两个娃儿走丢,也心急如焚,跟着出去找了。 虽然已是大半夜,但她还未睡着。 那两个孩子,跟着沈氏她还放心,此时却已不见,一想到他们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又发生了何事,她的心里也像被揪住一般。 衙役并不理会,径直进了院子,大声呼喝要搜查。 李家其他几房陆续点了灯,余氏不满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找什么?” 柳氏恨道:“即便两个娃儿如今没有带在我和三牛跟前,但他们好歹也是李家的骨血。你这狼心狗肺的……” “什么李家的骨血,那可明明白白是那沈氏的。”余氏嗤笑。 衙役二话不说,就往李家各个屋子搜查。 “哎,官爷,咱们可是两个娃嫡亲的长辈,怎地到我们这儿来找人了?” 老李头急忙出声,然而衙役并不理会,还是一间间屋子仔细搜查,尤其是柴房,茅房等。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沈宁燃起希望的眸子渐渐暗淡下去,她看向李大牛兄弟,他们也并未慌张。 两个娃儿到底到哪儿去了? 从那小山坡下来,也并没有水塘,山上也没有深坑,几乎每一寸都被细细翻找了。 她几乎站立不住,两腿发软,江泰用力撑住她。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不可能,不可能离奇失踪……” 沈宁大声嘶吼着。 王氏恶狠狠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把我们李家的骨血买去,买去也就罢了,也不好好对待。这下好了吧?被拐子拐去了?还是摔到哪个山谷里去了。好好的两个娃儿被你磋磨得,这下好了吧?!” “肯定在这儿,官爷,你们再好好找找。除了王大柱,只有这李家与我有仇。那王大柱已经被流放,怎么可能是他?只有这李家有嫌疑。” 衙役也很无奈:“沈娘子,你看咱们都四处找了,却一无所获……兴许不在这儿,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吧?” 第233章 虎毒不食子 第233章 虎毒不食子 “江泰,你好好想想,在这村里,能把人藏到哪儿去?咱们一发现娃儿不见了,就开始寻找。若是要带人出村,肯定没有机会,老孙和老徐的牛车也并未出去过!” 即使半是崩溃,沈宁还是试着分析。 江泰沉声道:“官爷,劳你们在这院子四周找找。尤其找找李家的地窖。” 沈宁死盯着李大牛的神色,发现他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 这是紧张的表现? 再看他的拳头半握,发现了她在看着他,把头扭到了一边。 “官爷,地窖,好好搜查地窖。”沈宁急声道。 “所有人不许动,一个也不许离开,全都站在此处。若是谁走动一步,便拿下大狱。” 一个衙役沉声喝道,眉目间尽是威严。 众人不敢妄动,都齐聚在院子里。 “地窖在哪儿?” 柳氏连忙发声:“我知道在哪儿。” 几个衙役跟着柳氏走向屋子后头,沈宁夫妇自然也跟上。 屋子后头是一片菜地,连着后山。 柳氏带着他们走到瓜棚旁:“这里就是地窖。” 那地儿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何异常。 衙役扒开瓜菜的藤蔓,露出一个圆形的木头盖子。 把盖子挪开,沈宁迫不及待用灯一照,却发现那地窖里只有些红薯和南瓜,别无其他。 沈宁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地窖里都没有,难道真的不在这儿? 那么那两个娃儿在哪? 一想到他们此刻肯定又惊又怕又绝望,沈宁觉得自己也像快窒息了。 江泰思索了一下:“还有无其他地窖?猪圈呢?” 柳氏又带他们去了猪圈,猪圈上方有个小阁楼,堆放了很多稻草。 沈宁又燃起了希望,见上去了两个衙役仔细翻找,她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然而,还是没有! 她的眼泪直直地掉落下来,也不在这儿,那么还有可能在哪? “我觉得还有其他地儿,咱们再仔细找找。” 江泰也坚定地不放弃,握住沈宁的手,让她恢复一些力气。 李大牛的声音嚷嚷着:“咱们都是那两个娃嫡亲的长辈,哪怕已经过继给了沈氏,但血脉相连,怎会藏起来?” 李家其他人也附和着。 沈宁恨声道:“那李大牛越是如此说,越是有嫌疑。咱们再仔细找找。” 几人又把后院的菜园子仔细翻找了一遍,沈宁指着山边:“找找这片山,那三面咱们之前都已经找过了,这一面就在他们屋子后头,咱们还未找过。” 当江泰把一丛茂密的柴火扒开,惊呼:“这里还有一个地窖。” 几盏马灯都被拎了过来,果然,还有一个地窖! 这个地窖更是隐蔽,上面有着厚厚的柴火,树枝遮盖得严严实实。 江泰和一个衙役把盖在上面的大石块推开,沈宁就哭出声来。 那两个小娃儿,被反绑了双手双脚,嘴里被塞了抹布,倒在地窖里,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他们拼命扭动着,眼泪如河水决堤,汹涌而下。 这个地窖足有两丈深,衙役飞快地找了梯子来,才把孩子救了出来。 与此同时,几个衙役出手如电,把李二牛,李四牛和老李头都控制住了,把他们反剪了双手,用绳子牢牢绑住。 村人惊呼:“李大牛往那边跑掉了。” 两个衙役拎着马灯飞快去追。 那李大牛慌不择路,他又没有灯,高一脚低一脚,没跑多远摔倒在地。 他飞速爬起,继续奔逃。由于摔伤了膝盖,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两个衙役轻松地把他抓住,揍了一顿,再用绳子绑了,拖了回来。 “夭寿啊,这两个娃儿竟真是老李家绑了的。” “虎毒不食子啊,这老李家太狠了。” “沈宁丫头硬是要来老李家搜,我先还觉得不可能,原是我短视了。” …… 江泰已经把两个娃儿松了绑,取出了抹布,帮他们活动了手脚。 小天和小海眼泪汪汪,分外委屈,一头扑进了沈宁怀里。 “娘亲,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声音,但是我们发不出声音。” “是李大牛李二牛绑了我们的!他趁着要天黑了,把我们绑了,堵住嘴,装在麻袋里,丢在柴火堆里。待天黑后,再把我们丢进了这个地窖。” 沈宁眼泪簌簌而落:“太好了,找到你们就好了,吓死娘亲了。” 一旁的柳氏也抹着眼泪,虽然两个娃儿没有扑进她的怀里,但是看到他们安好,她才好受了些。 小天口齿清楚:“娘亲,他们是想把我们运走卖掉,我听到他们的说话了。说是过两日,趁着天黑,要把我们运出去,卖给人牙子,得几两银子。” 沈宁听得心头火起。 柳氏则直接转身走了,她要赶紧去告诉李三牛,这李家是个狼窝。 李三牛没想到两个娃儿竟然真的从李家搜了出来,他拄着拐棍走到李大牛李二牛面前,用拐棍狠狠地打他们。 两兄弟发出嚎叫声:“李三牛,那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的,要你出什么头?你的手脚不就是沈氏废的?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丁氏余氏连忙上前,想要护住两兄弟。 余氏瞅准机会,狠狠一推,李三牛站立不稳,直直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李三牛犹自怒吼:“爹,娘,你们二老是否也知道这回事儿?是不是你们的主意?想要卖掉我的两个儿子,赚点银钱?” 老李头连忙否认:“我哪知道这缺德事儿,这丧尽天良的,什么玩意儿,想出这等阴损的主意?” “官爷,官爷,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是一时糊涂,只想绑了这两个娃儿,让那沈氏着急几天,没有恶意的!” 王氏看到两个儿子被绑,急得不行,想尽办法开脱。 “有一个是一个,全部绑了,有什么话,就跟县太爷说。” 捕头一声令下,李家人都被绑了带走。 李小玉尖叫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官爷,我是冤枉的。” 李四牛如丧考妣,他没料到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家,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一说,二老肯定又会说是为了给他娶亲。 第234章 撞日不如拣日 第234章 撞日不如拣日 众人渐渐散去,讨论着这惊天大事,都在谴责老李家没一个好人,都是阴毒人。 沈宁夫妇把孩子带回家,不必多说,自然又是抱着哭成一团。 沈霜连忙烧水,让两个娃洗头洗脸。又赶紧把晚饭热了。 洗完后,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一家人这才整整齐齐坐下吃饭,觉得缓了过来。 沈霜恨声道:“老李家都不是人,竟然干这丧尽天良的事儿。我真想拿个锤子,把他们家所有人都砸个稀烂。” 卫氏心一跳,呵斥道:“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的啥话?倒像那地痞了。韦德正要考秀才了,以后你说不定就是秀才娘子,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注意点儿。” 沈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不敢反驳。 “这事儿应该是李大牛李二牛的主意,也经过了老李头老两口的默许。李三牛和李四牛应是不知的,他们那震惊的模样不似作伪。” 江泰还是比较冷静的,分析给他们听。 “不管他们知不知情,都是想把这两个娃儿卖掉,好得几两银子。不仅如此,还想让咱们一家急死,又想把脏水泼到咱们家,说是咱们的责任未尽到。” 这次沈霜说得有道理,卫氏也不再说她。 沈宁看着三个娃儿吃饭,目光温柔:“我不怕他们泼脏水,也不怕村人议论是我没尽到责任。还好,小天和小海找到了,否则,我真的要伤心死了。” 三个娃儿停下筷子,都依偎进沈宁怀里。 眼泪浅的卫氏又眼泪汪汪的,直到江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是男娃,以后自己也要警醒点。每日清晨,要随我多加锻炼,再也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小天和小海乖乖应是,他们看着强壮的爹爹,想着若是自己也能有这结实的身板,遇到坏人就不用慌了。 沈宁正给三个娃夹着菜,忽然感到一阵不适,似乎有什么想要冲出喉咙。 她连忙走开,到门外一阵干呕。 江泰连忙给她倒了水来,让她喝下去后,好不容易才舒服了点儿。 “可能是急了一天,又累又饿,身体不适了。” 沈宁抚着胸口,想把那种不适压下去。 卫氏却把她拉到一旁:“你小日子多久没来了?” 沈宁一愣,默默算着:“哎呀,两个月没来。” 卫氏喜笑颜开:“我看啊,一准是有喜了。明日请大夫过来瞧瞧。” 家人都知道沈宁极可能有喜了,欢喜异常,就连沈大山看她走路,都不住提醒:“慢点慢点,以后走路千万要看着点。” 卫氏一阵后怕:“今日里这样奔来奔去,又上山又下坡的,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我身体健壮得很。” 沈宁和江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期待与幸福。 次日一早,沈霜风风火火地把大夫请来,一把脉,他就笑道:“大喜,大喜啊!日常有何要注意的,有何不能吃的,我都写下来,你们自己好生注意着。” 确定了是喜脉,一家人都开心至极。 正高兴着,黄冬和黄母过来了。 黄冬双眼红肿,面上带着笑:“好在没啥事儿,要不然,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不安。” “与你有何干系?都是那起子坏了良心的人!还好两个娃儿找到了。” 沈宁安慰着她,想到其实黄冬也是可怜,被吓了个半死吧。 “阿弥佗佛,还好孩子找到了。”黄母双手合十,心有余悸,“这世上怎会有这么狠毒的人,为了几两银子,能把自己家的血脉给卖掉?如此看来,亲情倒真的不是完全看血缘。” 沈霜从外头进来,笑容满面:“长姐,我方才在外头打听到消息。县太爷今日升了堂,李大牛李二牛被判了流放千里;老李头和王氏以及丁氏余氏知情,被鞭笞十下,还要被关半个月。其他人倒是不知的,似是已被释放。” “打得好!流放得好!这起子狠毒的人,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卫氏不禁拍了手。 沈宁看向两小只:“可是觉得他们可怜?” 两兄弟连连摇头:“不可怜,坏人做坏事,就该受到惩罚。若是他们不受到惩罚,只怕还会做更多坏事。” 沈宁赞同他们的观点:“奖罚分明,才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此,我们都不能做恶事。” “娘亲,一想到我们差点见不到你了,我就恨他们。”小海狠狠咬牙。 “我们听到你们的声音时,生怕被错过了。”小天面上还有些紧张,“毕竟那地窖又黑又深,之前我们在李家都不知道呢。” 黄母看着两兄弟:“还好找到了你们,要不然,你们的黄夫子也会急死,他一直责怪自己不该过问你们的功课太久呢。” 卫氏连忙安慰她:“大伙儿都被吓着了,还请黄秀才放下心,千万不可责怪自己,要怪只能怪那李大牛李二牛。” “他们是为了报复我呢,前些日子不是抓住了他们偷西瓜,罚了他们五两银子吗?因此,既想卖了这两个娃得点银钱,又想让我着急。这些都与你们无关,都放下心来吧。” 双方又说了好一会话,沈宁忽然笑道:“撞日不如拣日,咱们今个儿把把建生和冬儿成亲的日子定了吧。” 卫氏一抚手:“那敢情好,今日定下日子,到时咱们就过礼。” 黄冬羞得满面通红,连忙带着三个娃到外头玩去了。 “建生也实属大龄了,咱们就定个早一点的日子吧。就七月十八,如何?” 卫氏翻着黄历,让沈宁看七月十八是否是个好日子。 沈宁念着:宜嫁娶,开市,确实是个好日子呢。 黄母喜道:“那敢情好,那便这日吧。” 黄母带着黄冬回去时,黄冬的脸还是红的。 走到半路上,黄冬忍不住问道:“娘,你们定下了哪日?” 黄母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些。罢了,心已经不在黄家了,早点把你嫁出去吧。七月十八,够快吧?” 第235章 沈建生娶亲 第235章 沈建生娶亲 黄冬这一日的心情,简直一下似被扔下山谷,一下似飞上云端。 这会儿,她倒是害羞了:“那也太早了吧,都不到一个月了。” 黄母喜忧掺半:“女大不中留啊,眼看着,你从襁褓里那么个小小的人儿,到如今竟要出嫁了。还好,这沈家富裕,又厚道,尤其是你那婆母,是个好性子的。我倒不需多担心你。” “本来就不需要担心我。再说,谁好都好,最重要的是建生好。我可已经和他说好了,成亲后我是要跟着他待在府城的。” 黄母笑道:“只要你婆母不介意,我自然是希望你和女婿在一块儿。” 黄冬听见她娘开口叫了女婿,心里甜蜜蜜的。 小天和小海两兄弟被绑了后,心有余悸,再也不敢把强身健体不当一回事儿。 两兄弟跟着江泰练马步,打沙袋,有模有样。 沈宁悄悄对江泰道:“相公,看来我也要给你们准备点小武器。系统里有那种小小的袖箭卖。” 江泰很感兴趣,立即表示需要。 沈宁买到的袖箭是改良过的,很是精致,算是小暗器,箭杆短轻,箭头锋利。箭匣可以存放三支箭。而且要打开开关,再按压,箭才会射出去,以免误伤了人。 江泰一看非常喜欢:“听说书先生说的那武林高手,就是用的这种武器吧!” 沈宁哈哈大笑:“我觉得这肯定比武林高手的还要方便。” 江泰的准头很好,他在后院试了试,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媳妇,我太喜欢了。” “但是你也要注意,用来自保,千万不能误伤了人。” “当然,我省得的。” 沈宁看江泰在院子里神采飞扬的样子,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却已经是人夫,即将成为人父了。 虽然他名义是三个娃儿的继父,但她总觉得他就像个叔叔。 如今却真真切切要当爹了。 三个娃儿看到江泰的样子,无不艳羡。 “你们不要靠太近了,跟着你们爹爹熟悉一下,以后出门我也会给你们配上。” 听沈宁如此说,三个娃儿更是雀跃!他们也能拥有这灵巧的武器吗? 沈宁也有点遗憾,她也被这次的绑架吓了一大跳,可惜没法给他们戴上定位的手环…… “媳妇,你不要杞人忧天了,像李大牛李二牛那样黑心肝的,天下少有。孩子们并不会有啥危险的。”江泰给她耐心开解。 对于沈宁的怀孕,卫氏和沈霜更紧张。 她们做饭时,都要好好核对一下,是否有不能吃的寒凉食物。 “娘,你们也太小心了。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大不了端上桌后,我不吃那碗菜就行。” “那怎么行,你如今年龄大了,又不是十八岁,本来就该万事小心。” 沈宁抚额,不过是二十五岁的小姐姐而已,在卫氏眼里,竟是“年龄大了”。 沈宁三十多亩地,雇了人收稻子,金灿灿的稻谷真让人移不开眼。而这段时间,打谷机也卖得很好。 沈大山满面喜悦,为了给闺女干好活,他只做监工了。 “爹,你给我看着就行了,自己去能多干多少活?” 这句话就让他服气了,雇了十几个人,三十文一天的工钱,不包饭,只包三个白面馒头一顿。 雇的多是那之前的流民,以及家里条件很不好的人。 他们对沈宁甚是感激,由于落户的时间短,还未攒到足够的银子去买田。他们手头或许只有开荒的土地,只能种点蔬菜和土豆红薯之类。 干完活后,还能去沈宁的田里捡稻穗。这超级水稻太厉害了,即便是捡些稻穗,也有好些重量。 脱完粒晒干后,沈宁把大部分稻谷都卖掉了,自己只留了两千斤放在仓库里,够自家吃就成。 沈大山自家五亩田,也收获不少。 原本只有两亩,租了三亩,上一季卖的稻谷得了银钱后,不但盖了房子,还买了三亩地。 如今,他也有五亩田了。看到金灿灿胖乎乎的稻子,他和卫氏心里无比喜悦。 日子,真的越过越好了。 卫氏手里头有建生给的三十两银子,如今她虽然也俭省,但再也不会因为点吃食和油盐,而时时感到心里不安了。 稻子收了后,秧苗又种了下去。这就是生生不息的快乐与满足。 很快就到了沈建生娶亲的日子。 聘金十两银子,聘礼十担。取十全十美之意。 沈建生原也不想摆酒,奈何沈大山和卫氏想摆酒热闹热闹。 他也表示理解,自己家在村里一直没有存在感,之前是属于极度贫困的那种。好不容易盖了房,存了银子,又娶了秀才的妹子,不得好好“显摆”一下? 这也是难得的喜事,村里关系好的人家都来帮忙。 桌凳碗筷都迅速凑齐,嫂子婶子们手脚麻利,在厨房里忙个不停。 一桌上了十个菜,肉菜也有好几个,人人称赞。 有婶子私底下打听,得知一桌就得四钱银子,一共开了十二桌。 个个都暗里“啧啧”夸赞,沈家是真的有钱啊! “有什么钱?还不是多亏了沈宁那丫头,都是她拉拔的娘家。沈建生当个掌柜,还不是当的他长姐铺子里的掌柜。他自个儿有何本事?” 偶尔也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其他人却帮忙回怼。 “你怎么不拉拔拉拔你娘家,也开个铺子让你亲弟也去当个掌柜?” “别人自己家都没意见,就连沈宁丫头那夫婿都无不满,你倒是眼红得很哪!” “靠的是沈宁丫头没错,但我见着,建生自个儿也长进,你以为那掌柜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就是,若是他当那掌柜没法给他姐赚到银子,我就不信他能当得安稳!” …… 那婶子败下阵来,连声求饶:“好了,嫂子们,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们犯得着这么多人来怼我吗?” 厨房里一阵哄笑声,边笑闹边忙活着。 老沈头一家也想到厨房帮忙,却被沈大山和卫氏阻止了。 “爹娘,大哥,你们坐到桌子上就成,厨房里不用你们忙活。” 吕氏翻个白眼:“那么多肉,我去看看不行?” 第236章 不用到处怪别人 第236章 不用到处怪别人 沈拾看到沈建生的婚礼十分隆重,心里越发不平衡。 看到沈宁和江泰站在一旁,他思量了一下,鼓起勇气上前:“宁姐,有件事儿我一直不明白,还请你为我解惑。” 江泰看到沈拾面色有点阴沉,他下意识地把沈宁护在身后。 沈拾失笑:“姐夫,你担心我做什么?我还能对宁姐不利?” 沈宁直接问道:“有何惑要解?” “我也是你堂弟,即便我不是你的亲弟弟,但也是很近的血缘关系。为何,你就是不愿稍微抬手,帮一帮我?” 沈宁有点无语,哭笑不得道:“你的意思是,帮你娶亲?给你出聘礼?还是什么?” 沈拾脸红了,讷讷道:“不是说直接帮我娶亲,而是,当初我中意的那丁姑娘,聘礼要六两银子,并一件首饰。这些对于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我并非要你出六两银子,我们当时也只缺个二三两银子……” “你觉得不公平?” 沈拾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帮你解惑。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为,你们苛待我爹娘在先,我爹摔断了腿,找你们借几两银子的药费而已,但是借不到,逼得建生差点去做上门女婿。” “那是祖父和我爹……” 沈宁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说的是,你没有办法,是祖父和你爹的做法。错了,你们是一体的,你身为沈家长房长子,你的意见自然也很重要。若是你劝说祖父和你爹,那几两银子未必不能借。你不愿而已。” 沈拾沉默不语。 “其次,在我回到娘家后,你们所表现出来的,全都是理所当然。似乎我们家对你们那一大家子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我不喜欢。 再次,我们卖辣白菜,你们从中作梗。莫非你忘记了? 总不该,你们想占便宜时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怕我们占便宜时,便是分了家各过各的? 今日,我们请你们来吃喜酒,是身为亲戚的做法,而不是说什么一家人。” 沈拾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但是,就因为你的袖手旁观,我娶了不合心意的女子。真羡慕你们,是神仙眷侣。” 江泰冷声道:“并非因为我们的袖手旁观,所以你才娶了不喜欢的女子。你不用到处怪别人,你应该怪你自己为何赚不到银钱,你应该怪你爹娘,为何攒不到银钱给你娶亲。” “难道因为我有,我能,我行,因此这就是我的错,我的罪?”沈宁好笑,“你真的想错了。你若是想钻进牛角尖,我也无法。只是,我觉得莫名其妙。” 两人说完后便施施然走开,留下面红耳赤的沈拾。 他的娘子桂花凑到他身边,满怀期望道:“怎么样,相公?宁姐可以说愿意支持咱们开个小铺子?” 沈拾好笑地看了一眼她:“怎么可能,我还未说到这茬,她便堵死了我的话。” “那我去说?”桂花仍是一脸天真,“她不是咱们亲堂姐吗?这点忙应该愿意帮吧。” 沈拾猛地拉住她:“不许去!还不够丢脸的?” 桂花一愣,撇撇嘴,有啥好丢脸的,这不是亲姐吗? 祖父时常在家里念叨着,这堂姐就是沈氏一族的荣耀,这点忙难道不帮?她难道不知道,即便一个女人再厉害再强大,也要依靠家族? 但是看到相公一脸恼怒,她到底不敢去挑衅。 宁堂姐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否则相公为何会如此脸色? 江泰与沈宁走到一旁:“心里不舒服吧?” “没啥不舒服的,忽视即可。” 三小只和其他孩子们玩了一会,都乖巧地过来,跟在他们身边。 红光满面的沈建生用马车迎娶了新娘子,马车上系了满满当当的红绸子,看着就极喜庆。 这马车让黄秀才一家得了极大的脸面,黄冬也是一脸喜气。 她出嫁,倒没什么伤感的心理,她知道自己是去过好生活了。 就连黄母刚涌上泪意,黄父也劝慰:“哭什么,女儿找了个这样的人家,你还不满意啊?” “谁说不满意了?我就是舍不得。我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姑娘……” 她大嫂刻薄了句:“黄婶子,你就乐吧,舍不得你还想留在家里?” 一看是与她素来不怎么和的大嫂,黄母的眼泪马上吞了回去:“我当然乐啊,我家闺女嫁了这么个好人家,我做梦都会笑醒!” 陶氏侧过头去偷笑,看着大伯母面色不善,她连忙拉着黄母:“娘,咱们也要去酒了。建生还特意安排了两驾牛车接送,真是太贴心了。” 黄母笑道:“正是,我这女婿,实在太合我心意了。” 大伯母撇着嘴:“合个啥子心意,家里人连点光都沾不上,说是当掌柜,我儿去给他干点迎来送往的活儿都不行……” 黄秀才一家只当作没听见,坐上牛车,跟着马车向沈家村而去。 大伯一家连忙也挤了上去,他们可不愿走着去! 新郎倌和新娘子进了张灯结彩的院子,在众人的围观下拜了堂。 沈杏看到从身旁路过的新娘子,那嫁衣无比华丽精致,刺绣也繁复得很,煞是漂亮,不由得艳羡。 最近她也开始说亲了,但是相看了好几回,她都不满意。 杨氏也在私底下说着:“我家杏儿她堂姐宁姐儿,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这丰功伟绩,放到咱们整个王朝,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就连知府大人,都明明白白说过要特别关照她。咱们家这条件,可不得好好挑挑?” 沈杏自己也深以为然,对于那些个村里中等人家都看不上眼。 再则,他们都听说了,县里的童生都到沈家二房提亲,竟然被拒了! 沈霜自己相中的那个,也已经考中了童生! 沈杏暗想着,我模样又不差,怎么着也得相个秀才童生才行。最好是秀才,直接当秀才娘子,岂不是美! 然而,并没有秀才来说亲。 杨氏也托了媒婆好好寻摸,话里话外说要寻个读书人,却也没消息。 第237章 各位心知肚明 第237章 各位心知肚明 新人送入洞房后,在喜娘的声声吉祥话下,沈建生挑了喜帕。 黄冬略带羞意,两人对视,原本白净的脸上浮起红晕。 沈建生看呆了:“娘子,你好美。” “相公,你也很俊。”黄冬这可是真心话,穿上喜服的沈建生同样更加俊秀。 两人的对话让喜娘们大笑出声,他们脸倏地更红了,这才意识到,还有旁人在房里。 喜娘喂黄冬吃饺子,黄冬一口咬下去:“生的。” 乐得喜娘笑得停不下来:“新娘子,咱们都知道你是要生的。” 黄冬反应了过来,喂她吃生饺子,听她亲口说“生的”,是说生娃的意思,也是图个好意头。 “鱼水千年合,芝兰百世馨。姻缘天注定,恩爱到百年。” 喜娘们说着祝福话语,让他们喝了交杯酒,便都退下了。 沈建生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房里有糕点,你吃些。我得出去敬酒了。” 黄冬红着脸点头,暗暗感动于相公的细心。 沈宁等人也入了席,杨氏一屁股坐到沈宁的身边。 “宁丫头,婶母好久没见着你了,越来越标致了。” 杨氏满脸堆笑,似乎与沈宁极亲近。 沈宁淡笑着:“也没多久吧……” “宁丫头,如今婶母见你和霜丫头都过得好,心里头真是舒坦。只是,杏丫头也是你嫡亲的妹妹,你也得看顾点儿。杏丫头快十七了,你有什么好人家给她介绍吧?” 沈宁看过去,杨氏身边的沈杏一脸娇羞,却又满含希冀地看向沈宁。 “我哪有什么好人家介绍呀?卖家具也是一锤子买卖,银货两讫,哪有什么交情。” 杨氏听出她的拒绝,仍不放弃:“你看霜丫头相中个童生,读书人,多好!咱们杏丫头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读书人,不拘秀才童生的,都行。” 沈霜默默地撇撇嘴,这还叫要求也不高啊?这三婶真敢说,杏妹妹也真敢想…… 沈宁依然淡笑着:“我只是一个卖家具的,我相公也只是个猎户,种田的,哪里认识那么多秀才童生的?再说霜儿跟韦家定下时,韦德还不是童生呢。” 她看了眼有点不悦的沈杏,又点了她一句:“所以说,缘分都是天注定的,等人家中了秀才童生的,想攀上的人何其多?” 沈霜也接话:“正是如此,我看中的就是韦德的人品。前些天马媒婆还笑呢,说若不是我动作快,韦德放到现在,想和他相看的人何其多。若不是我先定下了,如今他倒是可以好好挑了。” 沈杏不信,撇撇嘴道:“怎么可能?不过是个童生而已!这么说来,那举人老爷岂不是高不可攀了?” 沈宁觉得很惊奇,不明白沈杏的心比天高来自何处。 “举人老爷当然是高不可攀啊,那可是能补缺为官为吏的。咱们这一个县城,才几个举人老爷?”沈霜毫不客气地怼着。 “行了行了,你们把话扯到哪儿去了?宁丫头,那韦德的同窗,你也能为我们家的杏儿介绍啊。” 杨氏连忙打断了她们机锋,又把矛头对准了沈宁。 沈宁笑道:“这个,我可不敢大包大揽。韦德的同窗虽然不少,但是童生秀才却没几个,再说,人家读书人定了亲的也不在少数,未定亲的眼光肯定不一般。” “未定亲的就等着高中后,要娶个官宦小姐呢。” 沈霜清脆地接话,气得杨氏母女脸色都青了。 小云朵适时地插话:“娘亲,小姨,这道糖醋排骨真好吃,你们快吃呀。” 沈霜连忙夹了一筷子放到沈宁碗里:“长姐,你吃,此时你应该最喜欢这口了。” 沈宁此时确实最好这口,又酸又甜,令人食指大动。 杨氏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猜测着沈宁已经有了身孕。 众人吃着酒席,纷纷夸赞这席面真是漂亮,味道也极好。 “沈家如今真是阔起来了,这才叫吃席。” “这大块的肉,吃得就是带劲。” “这怕是能赶上金家的席面了吧。” 金家是沈家村里的富户,村人拿沈家与金家相比,可见这席面确实扎实。 吃了席后,众人又笑闹了一场,便纷纷散去,只留下自家人还在院子里。 三小只过来找沈宁,杨氏离沈宁较近,忽然她腿一崴,直直地撞向沈宁。 身边的沈霜尖叫起来,长姐若是被撞个实在,那可怎么得了? 江泰飞奔过去,却是不及。 身边的小天反应奇快,用双手拼尽全力推向杨氏。如今他已经十岁,虽然身板还不是很壮,但电光火石间,已经让杨氏身子一歪。 也就在一息之间,杨氏朝着小天倒了下去,小天被那硕大的身躯压个扎实,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匆匆把杨氏拉起来,再看小天是否受伤,只见他倒在两颗小石子上,腰间已经青紫几块。 江泰已经极快地把沈宁拉到一边,心有余悸。 好险,还好小天反应快,否则,不知会出什么事。 杨氏嚷嚷着:“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快摔断了。这孩子,也不看着点,这孩子……” 沈宁把小天拉到身边,摸摸他的头:“还好有你,我的长子,你把娘亲保护得很好。” 小海也连忙帮小天揉着腰间,想把那淤青揉散。 沈宁冷眼看着做作的杨氏,冷笑道:“三婶真是好深的心机,明知我已有孕,竟然想用这种方式害我孩儿。” 杨氏立马像被马蜂蛰了:“你怎么说话呢,宁丫头?我哪里知道你有身孕了,你又没说,肚子也未挺起来,说得我好似故意要害你一般。” 沈宁上前一步,忽然一巴掌打在杨氏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更加不敢打回来。 杨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宁丫头,你竟然敢打长辈,你就不怕名声有损?就因为我崴脚,差点摔到你身上,你就打我?” 沈宁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孕,你心知肚明。我打你,不过是让你,让所有人看清楚,谁若是敢耍花招,我定不会轻饶。至于名声这回事儿,我压根就不用在意。” 第238章 她是个搅家精 第238章 她是个搅家精 杨氏被打,其他沈家人却不敢打回来,他们清楚地知道,沈宁是陛下亲封的安人,还有县太爷和知府大人撑腰! 要是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吃亏的还是他们。 “三婶,你怎么不知?方才吃席时我就说了,长姐这个时候正爱吃这酸酸甜甜的,你岂会不知?” 沈霜反应了过来,向杨氏大声喝道。 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无意的一句话,而害了长姐,她就悔得两眼涌泪。 “在这闹什么?都是误会,误会。” 老沈头冷眼瞧着,心里已经有了谱,但是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是不是误会,各位都心知肚明。”江泰冷声道,“还好我媳妇没事,若是有事,我可不会放过你。” 卫氏慌张地跑了过来:“大女,你没事吧?” 看到沈宁状态良好,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向杨氏怒目而视:“三弟妹,你到底有何居心?来吃个酒也不消停。好在宁丫头无事,否则,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一向温婉的卫氏,此刻就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把杨氏吓了一大跳。 “二嫂,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崴了脚,正疼得慌呢。” 但是沈家二房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俱对她怒目而视。 “三婶,你要感谢你并没有撞到我,撞掉我的孩儿。否则,我一定会不择手段,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沈宁平时的温和也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肃杀。 “二弟妹,宁丫头,我看三弟妹应该真的是无意的,她自己也崴了脚,又被这孩子推得倒在地上……”周氏帮着杨氏解围。 “是不是崴脚,我让郎中来一看便知。”沈宁冷笑出声,“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都甭装。咱们二房,以后就和你们老宅的人,保持着距离,可不要常来常往。我家的喜事,你们都不用来。” 吕氏嚷嚷道:“宁丫头,你这也太过分了,你三婶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借着这个机会,急着与咱们断开?” “对,就当做你老所想的那般,我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少来往。” 沈大河怒道:“你这个死丫头,当真以为自己是那官宦家的当家夫人了?好大的口气,以为我们想巴着你?” “如此正好。你们最好相信,若是让我出了事,若是害得我掉了孩儿,别说你们杏丫头能不能嫁出去,你们小儿子能不能长大都难说。” 沈宁的脸在灯光下,散发着可怖的气息,把老宅的人都镇住了。 沈大山沉声道:“若是你们害得我家宁丫头出了事,我定会与你们断亲!背个不孝的名声又何妨?” 老宅的人都惊住了,一向老实的沈大山竟然完全站在沈宁那边,相信沈宁的说辞。 老宅的人退去后,江泰又连夜请了村里的大夫过来,给沈宁把了脉,确定无碍,这才放了心。 次日,杨氏企图撞掉沈宁腹中的孩儿这回事儿,在村里像风一般吹了个遍。 所有村人都感慨着,沈家三房都傻,那杨氏更是个搅家精。 就连媒婆都啐了一口:“先看在沈宁丫头的份上,我还想着好好给沈老三家里的杏丫头好好寻摸寻摸,这下,她们自己凉快去吧。就这德行,娘俩还指望着要找个读书人呐。” 其他村人纷纷附和,别说找个读书人了,这连普通的村人家里,都不敢跟沈杏相看了。 一看就是家风不正,若是娶了个搅家精回来可怎么办? 又有婶子神秘道:“老沈头气坏了,他不是一向指望着借沈宁丫头的光么?好不容易,想缓和点关系,这下都被杨氏坏了事儿。昨儿个晚上,杨氏硬是没能睡,被罚跪在祖宗灵位前,跪了一宿呢。” “老沈头还算正常些……他如今也知道,靠着大房和三房,也没啥作用。” “但是人家二房也不会让他靠了啊。” “我听说沈大山和卫氏,给老两口还是买点肉买点衣料的,其他人就甭想往上靠了。” “如今二房娶了新媳妇进门,昨个儿你们可见着了,那新媳妇家抬来的嫁妆也不少,那嫁衣还真是精致呐。” “是秀才的亲妹子,不知性子如何?” …… 村里议论纷纷,新媳妇黄冬并未被影响到心情。 只是她得知有孕的大姑子差点被三房的人撞倒,也直接对老宅的人产生了恶感。 黄冬在家里算是娇生惯养,日常的家务活儿都是她娘和嫂子做。 她才嫁进门,倒是知道要表现表现。 可惜做的饭菜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卫氏手把手地教她:“冬儿,过些日子你要跟着建生去府城,那便要学会做饭才行,否则,你们二人吃喝怎么办?” 黄冬见婆母主动提起她去府城的事儿,面上并无不满,反而一派温和,她放下心来。 同时感到甜蜜蜜的,不用多说,是丈夫已经向二老说好了。 而婆母也实在是个好性子的,要是那些个严苛的婆母,哪里会允许儿媳妇跟着儿子去外头,只想着把儿媳拘在跟前伺候她呢…… “娘,劳烦你教我了,我一定好好学。在府城也保管会把建生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卫氏一听笑出声来:“你也要白白胖胖才行,好早日开枝散叶。” 黄冬脸色通红,似能滴下血来……建生长得强壮结实,也实在是能折腾她。 沈宁一家在娘家住了一晚,再看卫氏和黄冬相处融洽,便放心回去了。 田里的活儿都忙得差不多,小天小海和乐生又回到县城里上学,一切都是有序而平和。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八月,韦德又带来了一个大好消息,他考上秀才 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全县一共考中了八个秀才,他是其中一个! 沈霜当时就高兴得在屋子里跳了起来:“长姐,他考上了,他真的考上了。” 三个娃也是同样,乐生到底有十几岁了,沉稳许多,却也乐得咧嘴大笑。 “恭喜二姐,贺喜二姐。”乐生正处于变声期,嗓音让人发笑。 第239章 韦德中秀才 第239章 韦德中秀才 沈宁也才感受到这个时空科考的难度,一个县才八个秀才,这比起后世的高考真是难多了。 后世高考,县里的前八名,那都是妥妥的名牌大学预定,清北都极可能。 而在这里,却只是一个秀才而已。 秀才之后,是举人,然后才是进士。 举人都不一定能做官,要看运气和家世背景,朝中有人,或许能成为一个小官小吏。若是朝中无人,举人是名头好听,当然,实在的好处就是免税免役。 可以免除一两百来亩的赋税和十几户人家的徭役,如此一来,经济上能得到比较大的实惠。 即便是进士,也基本上是外放,成为一个七品芝麻官…… 当然,韦德已经很厉害了,成为大塔村历年以来第二个秀才。 整个大塔村都沸腾了,韦母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 看到韦母大哭的样子,没有人笑话,眼泪浅的婶子们,都陪着抹了几把眼泪。 “终于要苦尽甘来了,婶子,韦叔泉下有知,也当欣慰。” 有人这般劝着韦母。 韦母拍拍衣裳:“是,我得赶紧上香,告慰祖先。” 韦母风风火火地去割肉,又罕见地买了个大猪脚,杀了鸡,郑重其事地给祖先上香。 韦大韦二期期艾艾地要来帮忙,韦母倒也没有摆脸色,只淡淡说了句:“可惜已经分家了,要不然,你们弟弟给人免税,你们也能得一份好。” 郑氏陪着笑脸道:“娘,等三弟回来,你再帮忙说说,咱们不分家,还是一起过吧。眼看三弟妹就要进门了,咱们一大家子过得热闹。” 韦母眼皮子一掀:“哪有这样的?整个村整个县也没听过,分了家后又说一大家子还一起过!待你三弟妹进门,我这一家子和和美美,你们也是,也要过得和和美美的。” 见婆母干脆利索地拒绝了一大家子一起过,郑氏觉得脸上臊得慌,偏偏韦大又呐呐的,不知道帮她解围。 韦德一探听到消息,难掩心情激荡,先是到了县城沈家。 毫不意外,沈家为了给他庆祝,做了一大家子好菜。 沈霜更是双眸发亮,眼神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 韦德一拱手:“沈叔,婶子,我是过来看看,还要急着回去,告知我娘。” 卫氏连忙邀请:“我知道,好孩子,只是消息怕是早已经送到家里去了,咱们不差这两刻钟。正好饿了吧?先吃饭,吃了饭让江泰驾马车送你回去,不差这一会儿。” 沈霜也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先吃饭吧。” 韦德从善如流,举杯团团一揖:“小子有今日,多亏了叔和婶子,也多亏了宁姐和姐夫,内心感激,无以言表。” 卫氏和沈霜的眼圈都红了,好生安抚了他几句。 乐生也向韦德举杯:“韦三哥,我定以你为典范,来日也考童生秀才。” “我相信你一定行,成就必在我之上!”韦德并未把乐生当孩子看待,一口饮尽杯中酒。 小云朵笑道:“韦三叔,你好厉害,大哥二哥也说要以你为榜样。” 小天和小海也举起了杯子,不过他们的杯子里是白开水。 韦德也同样一饮而尽,众人都乐呵呵的。 吃完了饭,韦德已是薄醉。 江泰带着小天和小海,驾起马车送他回大塔村。 韦德虽已薄醉,头脑还是清楚的,一到家门口,大喊了声:“娘,我回来了。” 韦母笑中含泪,连忙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拉着韦德到灵位前跪下:“我已经给你爹和列祖列宗上香了,你也来磕头。” 韦德深深地磕了下去,嘴里说着:“爹,我终于考中秀才了,您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韦大韦二在媳妇的怂恿下,也齐齐在灵位前跪下,大喊着自己不孝。 韦大又试着提出要一大家子一起过,韦德当即就拒绝:“既已分家,还是各过各的,免得一大家子人不齐心。但是哥嫂们放心,虽已分家,但咱们是亲兄弟。” 江泰带着两个小子告辞,韦大韦二羞愧不已,面色涨红。 父子三人坐着马车回县里,江泰笑道:“看到刚才那一幕,你们有何想法?” 小天沉吟着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韦三叔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生怕韦三叔拖累,如今却又想着来沾光,不可取。” 小海脆声道:“咱们兄妹,以及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一定会好好的,互帮互助,齐心协力。” 江泰对于他们的回答都甚为满意,不由朗声大笑。 “爹爹,你想去科考吗?娘亲说,在任何时候开始,都不会晚。” “你们娘亲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也仔细考虑过。我喜欢自由自在些的生活,不想去参加科考。你们努力读书,争取考个功名,我和你们娘亲也就满足了。” 两兄弟大声道:“我们一定好好读书。” “如今条件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束修,以后我和你们娘亲还会给你们请更好的夫子,因此,你们一心向学即可。” 两兄弟幸福地笑,想起那时娘亲带着他们在山上砍柴时,说起要送他们读书,这情景似乎还在昨日。 卫氏笑盈盈道:“霜儿,你的嫁衣拿过来,我再给你看看妥了没?” “妥了的,娘,就是这刺绣,得去找个绣娘。” 沈霜把嫁衣拿过来,布料是吴罗,在这夏秋之际,也能有挺廓之感。 “那便找绣娘绣点吉祥之物吧,我虽然会裁衣裳,刺绣却是不成的。” 小云朵也有点遗憾:“小姨,如果再过几年,我就能帮你刺绣了。” 众人哈哈大笑,沈霜佯装不悦:“小孩子家家说的什么话?难道还想留你小姨在家多待几年?” 小云朵捂着嘴笑,真是失言了。 如今小云朵已经能替自己裁衣裳了,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见她对女红感兴趣,沈宁又让她去继续学习刺绣。 不过,她总是说,并不靠这个吃饭,不用有压力,尤其不要把眼睛熬坏了。每日里也就让练习一个时辰。 第240章 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第240章 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卫氏笑眯眯的:“我与亲家已经商量好了婚期,就在九月初八,虽然赶了点,但是嫁妆我也置办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她又觉得亏待了长女:“宁丫头,你成家时,我和你爹啥也没有,还是靠你自己给了聘礼,真是苦了你了。” 沈宁笑道:“那有什么?谁叫我有本事呢?” 一句俏皮话,让卫氏又转而高兴起来:“没错,正是因为你有本事。没办法,有本事的儿女,总要吃亏了。” 沈霜大大咧咧的:“咱们家都是因为长姐有本事,才越过越好了。” 此时沈宁已经显怀,胎已坐稳,她每日里都要走动走动。 她自然是有常识的,在这里没有剖腹产,如果不锻炼,反而不利于生产。 她饮食上注意着营养搭配,虽然胃口变得更好,但是她也怕胎儿长得过大,因此,还是有忌口的。 家具店的生意却淡了好些,想也知道,在后世都容易跟风,何况在这个不讲究版权的时代。 很快,县里府城里,都有了跟风的铺子,价格甚至还略便宜些。 老张头有些沮丧,来见沈宁时,问她怎么办。 “张叔,咱们都不用急,已经好好赚了一年多的银子,已经不错啦。好在,咱们也有了顾客基础,只要咱们把质量稳住,还是够吃饭的。” 老张头一惊,他这一年多以来,已经赚到了一两百两银子,确实是很幸运的了。 虽然生意淡了些,但还是有生意做,有饭吃。 老张头笑道:“属实是我着相了。如你所说,其实咱们已经很幸运了。” 沈宁早就知道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虽然她百般防范,但是市面上也已经出现了打谷机! 如今她的手里有两千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珍贵的御赐首饰,全部加起来算是三千多两银子。 按照她自己的性格和想法来说,事实上她也已经满足了。 但是如果能赚更多的银子,谁不想赚呢? 经过与江泰和沈建生的商量,他们决定还是走出去,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普及那打谷机。 于是,沈宁夫妇又回到了府城,仍租了个小院子。 卫氏想来照顾她,沈宁考虑到三小只在县城,便让卫氏待在县城。自己在府城找了个老婆子,粗活会做,饭菜也会做。 每天把活儿干完,还能回去,家也离得不远。 沈宁给她一个月一两银子,双方都很满意。 扩大业务拼一把,说干就干,沈宁又选了好些能说会道的小伙子,给他们租了马车,让他们到其他城市去。 他们可以单纯地做“销售员”,也可以加盟,成为代理商。 沈宁把后世的招商加盟那一套用了上来,有些灵活的小伙子眼睛一亮,只做销售,工钱自然没有做代理那么高。 但是做代理,风险会更大一些,需要有自己的店铺。 好在府城和县城的两个店面,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模板,他们可以直接复制这模式。 人人都懂得“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便有好几个小伙子愿意成为代理商,开起了“宜家宜业”的分店。 为了避免恶性竞争,一个县城只能一家店。 租一个小店面,给更多的人普及这打谷机和家具,用自己的所有招数去推销。 真的有些灵活的小伙子,加盟开店后,赚到了几十两银子! 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宁的小作坊也自然而然扩张了,已经是一个小厂了,多了不少人。 沈宁夫妇变得更忙了,订单多了,人员多了,出货也要跟踪,成本利润都要统计。 还好,沈宁是理科生出身,不得已用了后世记账的那一套方法,做了表格,甚至用上了阿拉伯数字,但是她也仅限于给自己看。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不敢贸然地去推广。 但是她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拿出计算器,当着江泰的面摁着计算器,看到那神奇的小东西竟然会自己计算,还会报数!江泰惊呆了。 “真是不敢想象,这小东西比人还灵活呢,甚至不会出错。” 江泰跟着沈宁也学会了阿拉伯数字,以及各种计算的简便方法,依然会因为这计算器而咋舌。 沈宁有些得意:“你想象不到的东西还多着呢,连我自己都时常会为了那些神奇的工具而感到惊叹。” “也是,就像那找水仪,它竟然真的能自己找到水源,还能显示深度……你在这里,会感觉很不方便吧?” “倒也不会,这里也有这里的好。比如说,环境好,空气好,没有污染,连食品也安 全许多。”沈宁顿了顿,笑着看向他,“最重要的是有你嘛,你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 江泰抚着她已经凸起的肚子:“不管与你在一起多久,我都会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儿。我总觉得,你是上天给我的机缘,而我伸手抓住了。” 沈宁想了想:“我也觉得有道理。否则,我为何会来到这里呢?其实以前,我看了很多类似穿越到其他时空的故事,女子穿越过去后,都大有作为。而我穿越到此,却只想与你,与我的家人们,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 偶尔沈宁夫妇还是会去知府大人的府邸,去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依然和蔼,听沈宁说了两个娃儿被绑架关在地窖的事儿,一脸紧张,直呼“阿弥陀佛”。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狼心狗肺之人,虽然已经断了亲,但不还是他们家的骨血?” 老夫人恨恨骂着,反倒是沈宁安慰了她。 老夫人又叮嘱了一番她孕期的注意事项,听得沈宁频频点头。 聊天正欢,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过来,亲自给老夫人端来果盘。 老夫人嗔道:“青谣,这些活儿让丫头们做就好,你别弄脏了手。” 少女弯眼一笑:“姨母,那自然是我亲手剥的水果更好吃。” 老夫人也笑,但沈宁总觉得她笑意不达眼底。 待青谣退下后,沈宁问道:“老夫人可有何烦心事儿?” 第241章 沈霜风光出嫁 第241章 沈霜风光出嫁 “唉,烦心事儿就在这儿,青谣是个好孩子,长得又美人又伶俐。她爹从前救过我的夫君,还说定个娃娃亲。 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也没有写下婚书,如今青谣长大了,我儿却并不心仪她,只当她是妹妹。为了躲她,连后院都不来了,只在前院待着。真是急死人。” 沈宁无意中听到这个大八卦,却不料是个烫手山芋,不禁有些尴尬。 她只得像寻常妇人那般闲聊:“大人如今也该娶亲了。” “谁说不是呢?真是急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娶谁,每每催他了都说不急。哪能不急?和他同龄的,连娃娃都能打酱油了……” 一说起儿子,老夫人有点絮叨,更是停不下来。 “老夫人,看来大人是想娶一个真正心仪的,而不是一个无感情的。你不如和他达成一笔交易,要不就快速娶了青谣姑娘,要不就让他把心仪的女子带到跟前……” 老夫人眼睛一亮:“你说得有理,就这样办,不能由着他了。说实话,族老们见我儿还未娶亲,对我也颇有微词,不仅如此,打主意的人也挺多。” 沈宁在心里默默地为知府大人点一根蜡,在后世,二十五六岁自然还是个大男孩,三十结婚都不急。但在这个时空,知府大人十足十是个中年了! 没见自己都算是“高龄产妇”了吗? 沈宁告辞退出去时,却见那青谣姑娘正等着她。 见她出来,她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你,沈氏安人,对知文哥哥帮助很大。没想到,如今,你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沈宁虚虚一笑:“姑娘何出此言?” “我方才都听见了呀,我躲在廊下偷听到你与姨母的说话。”青谣大大方方道,“我听到你给姨母建议说,让知文哥哥要么快速娶了我,要么把他心仪的女子带来。他哪儿有心仪的女子啊!所以,我当然要感谢你。” 沈宁一笑:“原来如此。不过,青谣姑娘,我觉得你长得这般貌美,人又伶俐可爱,也不必只着眼于知府大人这一棵树。青年才俊多得很呢……” “你这妇人,好生没趣!青年才俊哪能比得上我知文哥哥,年纪轻轻便是一州知府!哼!” 青谣姑娘怒目圆瞪,快速跑掉,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宁摇摇头,她都跟不上这思维节奏了。 沈宁派出去的“销售小分队”陆陆续续都取得了成绩,不时会有十台二十台打谷机的订单。 只是运输太不方便了,但是农民,尤其是富农,都极其需要这打谷机,愿意付车马运输费,把货运到。 沈宁并不贪利,一台打谷机还是赚个四五两银子的样子,但是单子不少,赚得也多。 很快就到了沈霜成亲这日。韦德给的聘金是十两银子,聘礼也有十来抬,很是拿得出手。 沈大山和卫氏自然也不是小气的,嫁妆也安排了十抬,加上聘礼一起抬过去,足足有二十抬。 大塔村人都在看热闹,啧啧称赞着。 双方都敞亮,这事儿看起来就漂亮。 更漂亮的当然是新娘子,沈霜原就貌美,在大红嫁衣的加持下,尤其又戴上了沈宁添妆的金钗,更是炫目。 卫氏双目含泪,沈霜反而大大咧咧:“娘,哭啥?我是去当秀才娘子呢。” 卫氏的眼泪硬生生给这句话逗得憋回去了。 小云朵也看呆了:“小姨,你真的好美啊。姥姥,小姨千万不能哭,脸上若是有了眼泪,就没这么好看了。” 卫氏原本自己营造的伤感气氛,在这一大一小的插科打诨中消散了。 她只得又絮絮叨叨跟沈霜说着新媳妇的讲究:“最重要的是孝敬婆母,要勤快,要……” 沈霜倒是认真应着:“娘,你不是说有本书要给我看吗?书呢?” 沈宁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卫氏几十岁的人,脸都羞红了。 “你这妮子,怎么这么……你不要大声嚷嚷。” “到底是什么书嘛?嫁人还要带本书……” 若不是沈霜穿着嫁衣,卫氏都想在她胳膊上拧上两把。 “就放在你那梳妆台的小抽屉里,你不要忘记了啊,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拿出来。” 卫氏觉得心好累,但也只能细细叮嘱着。 沈宁促狭道:“娘,我娶江泰时,你怎么没给我那书?” 卫氏脸上的红晕是退不下去了:“去去去,你们这不是懂得很吗?否则你肚子里哪来的娃……” 沈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也羞得通红。 “总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告诉我们。” 卫氏看沈宁叮嘱的话有点不满,在一旁纠正道:“新媳妇受点委屈也是正常的,你已经长大了,不能任性。” 沈宁无奈,悄悄地给沈霜使了个眼色,沈霜挤挤眼,表示收到了,听懂了。 韦德考上秀才后,家里的经济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除了之前因为卖稻种攒了十几两银子,后来县里镇上的乡绅们因为想要结交,都送来了一些礼,颇为值钱。 再加上他给村人免了几十亩的田税,从中获得了抽成,韦家一下子就攒了二十多两银子。 即便成婚花去了十几两,家里还有个十来两。 他们都未曾料到,沈家竟然把嫁妆连同聘礼一起抬了回来,风风光光。 再看沈霜的金钗,那就值个二十来两银子! 不仅如此,沈霜自己也攒了十几两银子。 郑氏和林氏都看得两眼发酸,如果没有分家多好啊……三弟妹这般有钱,三弟也大有出息,不说沾多少光,家里的伙食最起码都会好上许多。 可惜,原本的一家人,却成了亲戚! 真是悔不当初。 只能多巴着点他们夫妇了,希望他们心软,能多看顾点侄子侄女儿…… 韦德挑了红盖头后,看到烛火下沈霜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霜儿,时至今日,我都有点做梦的感觉。娶你,比考中秀才,更珍贵!” 沈霜难得有点羞答答的,见韦德亲过来,她站起身来:“等等,我娘给了我一本书,咱们先看看……” 第242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242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霜出嫁,心里最难受的是卫氏,但是最满足的也是她。 如今家里蒸蒸日上,四个孩子,她完成了三个孩子的终身大事的任务!并且他们都过得很不错。 小儿子正在努力读书,婚事不急,待他考中童生或是秀才后,找个可心的妻子,根本不用愁。 沈大山很是了解妻子,打趣道:“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了,你我都老了。” “老了也高兴,只要孩子们过得好。” 沈大山仔细打量了妻子:“我倒是觉得你更加年轻了,虽然有些白发,但是胖了,脸上的皱纹也少了。尤其是你时常笑着,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心。” 卫氏抚着脸颊:“真的吗?你是哄我吧?” “怎么可能?闺女这儿不是有这清晰的玻璃镜,你看看。” 沈大山兴冲冲地把镜子拿来,让卫氏仔细地看向镜中。 卫氏左右看看,眼含惊喜:“果真如此……从前,我面色腊黄愁苦,又瘦,脸上皱纹又多,看起来倒比如今还要老上好几岁。” 小云朵刚进门,贴心说道:“姥姥,你真的好年轻,比起周围好几个婆婆都要年轻。” 卫氏乐得把小云朵搂进怀里:“你这小丫头嘴真甜,说得姥姥心里像吃了蜜糖般。” 小云朵回自己屋子后,沈宁进来了,和卫氏说着八卦。 “娘,你听说了没?李三牛总算硬气了一回,因着上回李大牛李二牛绑架了小天小海那事儿,他和柳氏把老李家砸了个稀巴烂。老李头回来后,他们又和老李头夫妇断了亲。” 卫氏点头:“吃席的时候,我也听说了呢,听着真解气。” “他们养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被判了流放,老三和他们断了亲。据说老四也气恨得不行,但是到底也心软,并未怎么着,只是跑到镇子上打短工,不回来了。” 沈大山叹口气:“常言道多子多福,他们多子,却变成了无福。” “如今他们家里稀烂,粮食卖了拿去打点押解老大老二上路的官差。两个儿媳妇天天在家哭,女儿又是个被休回家的……” 沈宁冷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且他们并不可怜,这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卫氏叹道:“我听说,那两个媳妇总想着把那小姑子再嫁一次,好再收一次聘礼呢。前儿个,她们还在家打了起来,个个脸都抓破了。” 沈大山心有余悸:“家和才能万事兴。还好,咱们家和和美美。” 沈宁听到了这些八卦,孩子们自然也听到了。 她注意观察了一下三小只的神色,都算平常。 小海更是悄悄地到她身旁,软声道:“娘亲,还好你成了我们的娘亲。否则,我们就在那个烂泥潭里,根本爬不出来。” 沈宁的心也像化成了水,摸着他的小脑袋瓜:“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了,娘亲也总会护着你们的。” 小海笑道:“待弟弟妹妹出生,我也总会护着他的。” 沈宁再度摸摸他的头,三个孩子都被教得很好,都感恩。 李小玉和余氏丁氏大打一架后,却见爹娘并不帮着自己,很是心寒。 事实上,如今家里更是不比之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几乎成了村里最困难的一户。 余氏丁氏日日在家里指桑骂槐,说是有人吃白饭,不值钱老姑娘,不对,不值钱的被休妇人。 时常气得李小玉浑身发抖。虽然她也会顶嘴,说有些昧了良心的,想着绑了自家骨血拿去卖钱,祸害家里,才导致家里这副模样云云。 虽然也算是扎了丁氏和余氏的心口,但老李头和王氏的脸色更是难看。 毕竟,比起正在受苦受难的两个儿子,这闺女和两个儿媳都算是在享福了。 这日,家里忽然请了村里的老鳏夫来吃饭,罕见地买了肉,煎了鸡蛋和豆腐。 李小玉敏锐地嗅到此事不同寻常。 余氏和丁氏更是笑得暧昧,眼光时不时在老鳏夫和李小玉身上掠过。 李小玉的心一惊,似乎明白了过来。 再看向爹娘的脸色,竟然隐隐透出些笑意来。 她去后院解手时,听到李成路和李成功两个侄儿在轻声说话。 “阿爷阿奶收了那老鳏夫的银子呢,足足三两银子。” “我也听阿娘说了,那老鳏夫娶不到婆娘,咱们小姑又嫁不出去,这不是正好?” 两个小子发出“你懂的”笑声。 李小玉似被一盆凉水浇透,原来爹娘和两个嫂子已经商量好了,要把自己再卖一次,这次卖不上多少价了,三两银子也是好的! 想到老鳏夫那张令人倒胃口的脸,李小玉差点没吐出来。 你们想害死我,那就别怪我狠辣无情! 李小玉返回时,竟然开了一壶酒。 “这酒好喝,又不醉人,还是从前我在陈三郎家带回来的,今日难得大家高兴,便给家里人助助兴。” 李小玉一脸笑意,给每人斟酒。 老鳏夫听到李小玉说起陈家时,略有点不高兴。 转而看到李小玉说说笑笑的,很是动心,他的心又痒痒的。 余氏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姑子真是蠢到家了,连这老鳏夫特意为她准备的,她都不知。 就着菜,喝着酒,李家难得高兴了一回。 很快大家都有些薄醉了,李小玉佯装揉着太阳穴:“我好似醉了,先回屋里歇着去了。” 王氏温声道:“你便去吧,路上小心些。” 李小玉到了屋子里,把两个枕头放到被子里,乍一看,好似真的有人睡在里面。 然后,她三两下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悄悄躲在屋外柱子后。 很快,那老鳏夫摸过来了,余氏还半眯着眼推开了门:“喏,门没栓紧。” 老鳏夫跌跌撞撞往床边摸去,余氏也已半醉,冷笑一声。 正想拔腿回自己屋,哪知一股大力推来,她直接被推到李小玉的屋子里,摔倒在地。 只听“呼啦”一声,门被拉紧了。 余氏趔趄着想站起来,却见老鳏夫已经气哼哼地扑了过来。 “我让你装神弄鬼,被窝里塞俩枕头,你再逃啊……你试试。” 第243章 幸亏你姐跑得快 第243章 幸亏你姐跑得快 余氏尖叫着:“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李小玉,不要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然而,虽然她已经吓得半醒,也拼命挣扎着,却哪里是饮了酒的老鳏夫的对手? 老鳏夫的双手像铁钳一般,钳制着余氏,让她动弹不得。 一张老脸凑上前去,嘿嘿笑着,对着她就打了一个腥臭无比的酒嗝。 余氏感觉自己快被熏死过去,她快要疯了,不停地尖叫着。 李小玉在外面拉紧门,很快就听到了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满意而诡秘一笑。 她连忙跳开去,匆匆逃走了,她要去投奔她四哥! 老李一家人听到尖叫声,却并未上前去查看。 “唉,到底是我闺女,要不是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不能做这事儿。” 老李头叹了一声。 王氏还抹了下眼角:“说得是。小玉也太不争气了,我那样把她捧在手里长大,结果呢?真是个没用的。再嫁一次,也算是她对这个家尽孝心了。” 半天过去,王氏和丁氏前去敲门,屋里没有动静。 王氏怕出事,还在门外劝着:“小玉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想开些……” 正说着,手一推, 竟然把门推开了。 王氏和丁氏都没忍住,惊叫出声。 天哪,她们看到什么了啊! 这屋里竟然不是李小玉,是余氏! 余氏衣衫破碎,头发凌乱,神情呆滞,身上布满伤痕。 余氏听到她们的惊叫,傻笑一声,尖叫:“我要杀了李小玉,把李小玉交出来,我要杀了她……” 老鳏夫醒来了,看到这混乱的情况,却是不以为意。 “你男人都被流放了,还不如跟了我,反正咱们也成了事。” 余氏还在尖叫,老鳏夫却上前扇了她一巴掌,余氏霎时便噤了声,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老鳏夫一边说一边披上衣裳:“王氏,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余氏不嫁给我,你们就把她沉塘如何?” 余氏打了个寒颤,她可不想死啊! 连丁氏都呆愣了,除了对这件事儿大惊失色以外,她甚至有了种“幸好不是我”的庆幸感! 太可怕了…… 余氏这才察觉到,此刻她连发呆都不行,她连忙爬起来:“娘,不能如此啊,我愿意留在家里,等着二牛回来啊……” 王氏的头也像要炸开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要么把李小玉交出来,要么就把余氏嫁给我,要么,把银子还给我。”老鳏夫不无得意,“但是我出了这个门,这些事儿我可不会替你们遮掩。” 余氏简直想生生把他咬下一块肉来! 她却知道此时,她的命运被捏在他的手里。 李小菊李成路也惊呆了,冲上去和余氏哭着抱成一团。 老李头也像被雷劈了一样,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余氏你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儿,我李家哪里还容得下你?一纸休书给你,你就跟老黄去吧。” 余氏绝望了,她知道想要活下去,眼下竟只剩下这一条路可选…… 老李头果然请里正写了休书来,扔在余氏身上。 此时余氏已经梳洗好了,换好了衣裳,也把日常几件衣裳打包成一个包袱。 看着竟然要直接跟着老鳏夫离去。 余氏被休,这是件大八卦,村人围了好几层,都在看热闹。 余氏站在院子里,大声道:“各位乡亲,老李家好不要脸,想把女儿卖给这老鳏夫,结果李小玉跑了,他们却把我关了起来顶替他们女儿,就为了那三两银子!就为了那三两银子!你们说可不可笑! 老李家都不是人,是个虎狼窝,我今日离了这里也成,只是可怜了我的一双儿女。” 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老李头没想到余氏临走时,还如此“倒打一耙”,他大声嘶吼着:“明明是这贱妇自甘堕落,好不知羞……” 却没有人理他,大家看向他和王氏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余氏把休书揣好:“如今,我可不是你家的媳妇了,你们给我看好了。” 只见余氏三两步把一把锄头抢在手里,冲进屋里,把所有东西“叮叮当当”砸了个稀巴烂。 老李头和王氏大叫着要来阻止,余氏此刻却已经豁了出去,举起锄头胡乱向他们挖去! 老两口边嚎叫边退开:“疯了疯了,这贱妇疯了。” 余氏到底也怕弄出人命来,用锄头也只是做样子,看他们逃窜到院子里,她又找了根长棍子来,追着他们猛打。 老两口被“嘭嘭嘭”打了好几下,发出惨嚎,没有还手之力,余氏才算满意了。 “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们,小菊和成路娃儿,你们若是在家里受了这死老头和老虔婆虐待,尽管来寻我。到时,我新账旧账再跟你们算,跟你们不死不休。” 她又转向丁氏:“大嫂,你心知肚明,今日你是幸运我是不幸,没法子,我还想活下去。你这对侄子侄女,少不得你要多看顾点了。” 丁氏哽咽着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多加照顾的。” 余氏悲怆一笑,跟着老鳏夫离去。 面对满院子狼藉,王氏痛哭出声,老李头破口大骂。 丁氏忽然发现,王氏和老李头都老了好多。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何尝不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家里总是鸡犬不宁,没个消停的时候。 李成功怒道:“娘,家里这副样子,谁家姑娘愿意与我相看?” 丁氏悲从中来,哪里还会有姑娘愿意嫁进来? 如今家里只剩下这么几个人,都指望着她了! 这件大八卦卫氏自然也知道了,沈霜带着韦德回门,说起这事儿,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卫氏更是心有余悸:“幸亏你姐跑得快,我和你爹当初眼睛是瞎了,才会放心把你姐嫁到这样的人家!” 沈霜对比着自己的婆家,放下心来:“还好韦德早就和他大哥二哥分家了,没这么多糟心事儿。各过各的日子最好,不用什么事儿都搅成一团。有什么难事儿,兄弟姐妹之间可以互帮互助,但既已各自成家,还是分开生活的好。” 第244章 她是懂得踩痛脚的 第244章 她是懂得踩痛脚的 沈霜无意的一些话,倒给卫氏添了桩心事。 她一直的想法就是不分家,父子间,兄弟间,都和和睦睦的,多好! 却见沈霜说“搅成一团”,真的会搅成一团吗? 又想起儿媳妇黄冬对于她的允许去府城,与儿子一起过日子,那副高兴的样子。唉,他们当然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乐生还小,待以后他也成家生子,肯定也是不愿和父母兄长一起住的吧? 沈大山得知她的心事,哂笑道:“你就是多思多虑,到时咱们尊重他们的意见不就成了?分家也行,有我这个老头子陪着你,生活也是和和美美的。咱们又不像那些个人,总想着把娃儿都攥在手里。他们打拼自己的事儿,咱们给他们带带娃,岂不是和美得很?” 卫氏转过弯来了,是啊,帮着他们带娃,既热闹又温馨的。 只要两兄弟感情好,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必他们说什么,也会互相帮衬的。 李小玉拎着小包袱好不容易跑到镇上,等到四哥下工,可怜兮兮地说了发生的事儿。 “四哥,你说她们怎么能那样欺负我?再嫁也行,怎么就把我卖给那老鳏夫,让我去给比我年纪还大的人当后母?二嫂不是喜欢干这样坑害我的事儿吗,这下让她自己尝尝苦果吧。” 一向老实的李四牛如晴天霹雳劈在身上,久久反应不过来。 “四哥,天都黑了,我饿死了,有什么吃的吗?” 李四牛去买了两个馒头给她:“我在给别人扛大包,赚点苦力钱,你在镇上能做什么?” “那你住在哪儿?” 李四牛苦笑一下:“我们做苦力的哪会计较住的地方,就一个大杂院里,睡的是大通铺,一间屋子里睡了六七个人。” 李小玉呆住了:“那我怎么办?我今晚住哪?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在镇上租间屋子,少说也要三四百文,你还要吃饭,怎么安排呢?再说,你能靠什么赚银子?” 李小玉这下是真的呆愣了,她只想着逃出来,却从来没挣过钱,能靠什么赚钱? 再说,即便真的赚到铜钱,要交租,要吃饭,怎么活得下去? 李四牛也愁苦得很:“今晚我给你出住宿费,到客栈睡一晚,明日你赶早回去吧。” “我可不回去,我回去肯定会被打死……” 李小玉恐慌得很,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余氏肯定想咬死她…… “明日我便告一天假,陪你回去吧。” 最次的客栈,即便是大通铺,也要二十文一晚。 李小玉嗫嚅了下,没敢说出口。 她很想让四哥给她订一间单独的房间,但是一看到四哥出这二十文,都一脸肉痛的样子,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在大通铺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既担心明天的命运,又郁闷自己不会赚钱。 她能做什么活呢?绣帕子?像在陈家那般。可惜她的刺绣功夫也不怎么样,绣一条帕子也不过卖个三文;给人浆洗衣衫?她以前也听说过,水泡在水里,洗整整一天,也不过十文钱。 还能干啥?去酒楼饭馆帮厨?做厨师是不用想的,那不可能;采买更是不可能,她连账都不懂,字也不识。 只能洗碗洗菜,做小工。 她从前也打听过,只包两顿,不包住,做这些活儿只有五百文一个月。 五百文,还要花钱租房?想想都要命。 赚钱怎么这样难? 在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 次日一早,见四哥已经在等着她了,无法,她也只好走上前去。 “四哥,给我买碗面吧,我好久没吃白面了。” 李四牛心有不忍,给她叫了碗素面,自己吃了三个黑面馒头。 “哥,咱们不能坐牛车回去?累死了。” 李四牛无奈:“才几里路,就要坐牛车?村里那么多的人每日里都是走路。你还没有认清这个现实,咱们家现在是村里最穷最破最落魄的一家了!” 李四牛说起这话,带了丝火气,吓得李小玉不敢再多说。 回到家里,看到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李四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上次还被李三牛夫妇砸了个稀巴烂,好不容易弄了些家具锅碗来,岂知现在又是稀巴烂了! 王氏看到他回来,心里一喜:“我儿终于回来了,回来得好啊,家里都成这副样子了……” 一抬头又看到磨磨唧唧进来的李小玉,她左右看看,抄起扫帚在手,上去就要打李小玉。 然而还未打着,她自己发出“哎哟”一声,老胳膊老腿,肩上背上都痛得慌! 昨天那该死的余氏打的,还要痛好多天吧。 虽然她得了三两银子,却不舍得去买膏药。 痛,熬一熬就过去了;钱花掉了,到时饿肚子,那才熬不过去。 “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过来。你倒是能跑,这下你再跑啊?一个被休在家的贱丫头,还这样坑害你嫂子,难怪陈家不要你,难怪那个独眼龙都看不上你。你这个搅家精……” 王氏是懂得怎么踩痛脚趾的。 她虽然没打到李小玉身上,但她的话像尖锐的刀子,向李小玉心里扎去。 李小玉虽然已经泪流满面,却更怕余氏跳出来打她。 丁氏看她东张西望,讽刺道:“甭看了,你得逞了,你赢了,把余氏赶了。她代替你,跟着老鳏夫走了,满意了吧?” 李小玉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心里有些得意:“哼,就允许你们打主意要卖掉我?这叫自作自受……”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出一声尖叫,满头满脸都是草木灰。 原来李小菊和李成路,两人悄悄地用簸箕装了好多草木灰,一股脑地扔到了她身上。 李小菊的嘴里鼻子里也进了很多灰,整个人就像掉进灰坑里被捞出来,狼狈不堪。 她尖叫道:“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我要打死你们。” 然而李小菊和李成路已经是半大小子,她还来不及做出动作,两个娃儿已经抄起木棍,结结实实在打在她身上。 顿时,李小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声,院子里众人看着,没有谁出声阻止。 第245章 你又是何品级 第245章 你又是何品级 李小玉挨了两个娃儿给她的一顿好打后,老李头才喝道:“行了。” 李成路又打了两下,才跳开道:“就这样还是我们的小姑?你害得我娘走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吧。” 李小玉委屈大叫:“爹,娘,你们也不管管他们?任我被他们打?难道我天生就是好欺负的吗,凭什么余氏可以陷害我,我不能陷害她?我才是姓李的!” “你这个赔钱货,你姓李有什么用?余氏才是我李家的媳妇,才是我孙子的娘。你既已害得她走了,以后家里的活儿都归你干。你若是偷懒耍滑,就给我滚出去。” 李小玉一听余氏已经被休,已经跟着老鳏夫走了,她暗自庆幸。 再一看余氏留下的两个娃儿正恨恨地盯着她,顿时心有余悸。 “还愣着干啥?还不把家里收拾一下,做饭吃?” 王氏一声大吼,李小玉打个激灵,忍气吞声去收拾了。 想要洗把脸,却发现水缸里没有水,她想让李四牛去挑水,王氏眼一瞪:“你是干啥吃的?你哥还不够累的,还让他去挑水?” 李小玉满头满身都是灰,怎么也忍受不了了,只好自己去挑水。 从未做过重活的她,等挑完水已经累得半死了。赶紧烧水,洗头洗澡,却见王氏把澡豆都收了起来。 以前她可是想用就用,如今她的地位比起其他人还要低。 等她好不容易清爽了,王氏又喝骂着让她做饭,否则她就别吃了。 以前李小玉总是能吃饱的的,如今就连糙米都是有数的,几乎是王氏数着粒儿给她,煮成了稀粥后,自然是个个都没吃饱。 除了老李头和李四牛还有两个黑面馒头,其他人就这么样的了。 饭后,李小玉又被分派了活计,让她上山去砍柴。 见她不情愿的样子,老李头两眼一瞪:“怎么的?还指望着我这把老骨头去砍柴?你不愿干就死出去,不要在家里碍眼。” 老两口为了省几个铜钱,身上连膏药都没贴,自然会觉得让其他人干任何事儿都是理所应当的。 李小玉又看向丁氏,丁氏嗤笑:“看着我做甚?让你干活你还不愿了?那就别在这儿吃白饭。” 李小玉无奈,只好拿起柴刀往山上走去。 路过沈宁的大院子时,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她简直是无语问苍天,都是人,为何命运如此不同,如此不公? 李四牛见妹妹顺利进了家门,也就不管那么多,吃完午饭后,又返回镇子里了。 沈宁问沈霜是什么打算,是待在村里还是怎么样。 沈霜笑道:“韦德说在县里寻个教馆做夫子,若是不成,打算自己开个私塾,也好攒些银子。而我呢,除了做辣白菜时回来,其他时间倒是可以待在县里。”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你们夫妇也不用分开了。” “韦德做事有成算,他已经看好了一个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空屋,但也尽够我们住了,离你那也不远。” “那就好,我和爹娘都放心了。” 沈霜皱皱眉:“长姐,还好分家了。你都不知道,这才成婚几日?韦德的大嫂,就话里话外地想打听我做辣白菜的事儿,还好我婆母明理,三两句把她呵斥了一顿。我婆母说,她都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其他人更别想知道。” “那还不错,你婆母对你当真不错。若是你们那儿住得开,也可以带你婆母一块儿过去。到收稻子时再回来也成。” “我也是这般说的,我婆母说了,她去看看就行,小住也可,长住就罢了,她还是宁愿待在村里。” 沈宁暗想,韦母当真是个识趣的人,为了不打扰儿子儿媳,连长住都不愿。这在这个时代,还真是罕见。 见沈宁的神色,沈霜便知道她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我婆母说我们是新婚燕尔,她才不去做那讨嫌的人。” 一家人都去了县城,沈大山和卫氏帮着带小孩,沈宁夫妇回到了府城。 “如今肚子越发沉了,累不累?” 江泰生怕沈宁累着,有空时便会给她按摩后腰和四肢。 “感觉还行,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喜欢,若是可以的,儿子女儿各生一个。当然,这样的话你太累了,生一个我也很满足。” 沈宁心生向往:“随缘吧,各生一个的话,我也愿意。只生一个的话,我还是想要个女儿,不知道女儿能否有云儿那般漂亮。” “肯定会有,毕竟你相公我可是一表人才。” 江泰贫着嘴,逗得沈宁直笑:“若是孩儿能多遗传到你的相貌,不必多说,定是好看。” “像你也好看。”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帮佣的老婆子一脸慈爱:“你们真是恩爱,日子这样一定和和美美。你看着太太的肚子,倒像是个女娃儿。” 得知沈宁夫妇并不是一定想要个儿子,老婆子胆大地猜测。 “那便很好,女娃儿软软糯糯的。” 次日,两人又去知府大人的府里,给老夫人送点小菜。 门房让他们进去了,却发现整个府里的气氛都不太好。 走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却见一个美貌的女子,带着个五六岁左右的女儿,惶恐地跪在地上。 沈宁一看,拉了拉江泰的衣袖,表示人家府里不方便,还是赶紧撤吧。 却听老夫人扬声道:“是宁丫头过来了吗?怎么不进来?” 沈宁夫妇只好进去,给老夫人见礼。 却见知府大人也跪在地上! 青谣姑娘却站在一旁垂泪。 “老夫人,看来今日您有家务事要处理,我只是来送点小菜,改日再陪您叙话吧。” 老夫人却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有件事儿,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青谣带着哭腔道:“姨母,为何还要听她一介农妇的意见?这事儿不是好处理得很么?” 沈宁沉静地笑着,老夫人不客气道:“什么一介农妇?人家是陛下亲封的六品安人,你又是何品级?” 第246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第246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青谣见老夫人如此不客气,在一众丫环和这农妇面前,直接下了她的脸面,气得转身就跑了。 沈宁见老夫人脸上有心疼之意,忙给她台阶:“老夫人,知府大人不知犯了何错,竟要跪下听训,不如让他先起来罢。” 老夫人自然借了这梯子就下:“既然有人为你求情,你便先起来吧。” 知府大人捂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身旁的丫环极有眼色地赶紧搀扶住他。 江泰已经借故退了出去,去找小厮闲聊了。 他又开口求情:“母亲,你让丽娘和桃儿也先起来吧……” 老夫人又勃然大怒:“你真是被狐媚子迷住眼了。” 沈宁心知肚明,看来这母子俩是为了外面的女子而争执。 “连抬她做妾,我都嫌弃她的出身。你倒好,还妄想着娶她做正妻!好!真是好得很,这狐媚子不声不响,竟勾得你如此,连人伦都不讲了。” 老夫人满面怒色,气得脸通红,知府大人复又跪下:“还请母亲息怒!若是母亲再这样想,我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你谈什么立足之地?我看你不仅仅是有立足之地,这偌大府邸,水阳老家,都要以你为尊了。你这知府大人,一句话便能大过天,还把我这老母亲放在眼里吗?” 沈宁已经认出那丽娘,原是县城里卖豆腐的,因为貌美,又是寡妇,人称“豆腐西施”。 从县城到这府城,看来他们的时日不短了! “聘为妻奔为妾,你堂堂知府大人,竟然做出这样不规矩的事儿来。你叫我的老脸往哪搁?” 老夫人气得狠了,贴身丫环连忙给她顺气,又端茶送至嘴边。 沈宁劝道:“老夫人,何大夫曾言,你千万要控制情绪,不能大喜大怒,万一头疾发作,可要吃苦了。” 知府大人也连声劝着,生怕老夫人气出病来。但是他却不松口丽娘的事儿。 沈宁很是纳罕,这知府大人,用情颇深啊。 她当然也不知道丽娘的性情如何,在这深宅大院里,她有何手段,沈宁当然更不知道。 她忽然发现自己,如今思考问题时,也会自然而然地站在这个时空的角度思考。 她想到的是,丽娘出身低微,又带着女儿,确实是不好做正妻。 老夫人冷笑一声:“上回宁丫头给我出的主意,说是要么是让青谣进门,要么让你去相看。结果,你百般不从,竟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来。” 知府大人温声道:“原来是沈宁妹子给母亲出的主意,如此也好,否则,我也没有勇气把她们娘俩带出来。青谣姑娘,我是万万不会娶的,我对她毫无感情,只是当妹子一般看待。府城里的青年才俊何其多,给她挑选一个佳婿,母亲自己不用费多大力气……”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一推二五六,把这些事儿,往我身上一推便了事,你倒是轻省了!” 老夫人仍怒气冲冲,一开口说话便是怼他。 对此,知府大人很是无奈,只得连连告罪。 “宁丫头,以你的看法,这丽娘还能成为这一府之城的主母不成?” 知府大人连忙跟着道:“沈宁妹子,你自己也是和离之后,又带着三个娃,还觅得良缘!你有如此经历,肯定能与我感同身受吧?” 沈宁一个头两个大,母子俩打擂台,拿她作什么筏子? “老夫人,大人,不如让那丽娘进来,看看她的想法?” 老夫人没好气道:“她能有什么想法?” 知府大人却连声道:“丽娘,你带着孩子先进来。” 丽娘惶恐地带着孩子进来,一看到老夫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道:“给老夫人请安。” 小女童也依样画葫芦,跟着她母亲照做。 “抬起头来。” 丽娘缓缓抬起头来,勉力自己不能颤抖,不能太过露怯,更不能眼中含泪…… 大人说过,老夫人性子强势,才能在一堆如狼般的亲戚中护住他,把他养育大。 这样的老夫人,绝对不会喜欢那太过娇柔的女子。 “果真长了一副好相貌。” 老夫人紧皱着眉,却不是欣赏的样子。 果然,她的话又如针刺去:“你就是凭借这样一副相貌,勾得我儿为你神魂颠倒,礼法伦常都不顾了?” 知府大人想插嘴,被老夫人如电的眼光看过去,一时之间不敢出声。 “民女不敢……勾搭大人,只是因为大人见民女生计艰难,多加帮衬……” “哼!帮衬,倒帮衬到床上去了?” 老夫人一声冷哼,丽娘面红耳赤,不敢言语。 “你可知聘者妻奔者妾?你一个寡妇,又带着女儿,还妄想着做知府夫人?” 丽娘声音颤抖:“民女不敢。我只要能偶尔见到大人,便心满意足了。” 这回答倒叫老夫人满意了些许,见儿子还似乎有异议,她立马提高声音:“你还真想着让她做夫人?” “母亲,这不关丽娘的事,是儿子心悦她。” 老夫人简单粗暴地下令:“即日起,你马上相看,娶得贤良妻子后,再抬这丽娘进门。你若是不愿,那便好,这丽娘,你也永远别见了。” 知府大人知道老夫人的铁腕手段,只能应是。 “我愿意让丽娘进门,已经是退让一大步,你莫再让我失望。” 说罢,老夫人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她看起来很是疲惫:“若是从前,我定不会让他如愿以偿。实是我如今年岁已高,不想多加干预他后宅之事。” 沈宁从善如流:“老夫人,您做得对。若是不让丽娘进门,倒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没那么多新鲜感了。感情经不经得起考验,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再说,待夫人进门后,大人也会更加收敛的。” 老夫人点头称是:“真是造孽啊,我儿一心读书,又醉心于公务,我哪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等事儿。这丽娘真是个狐媚子,有手段!” “老夫人……这样的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能大人就喜欢这类的?只要以后安稳待在后院,不做出格的事儿,恭顺贤良,倒不用太过在意。” 沈宁也不忍丽娘的印象分太差,忍不住为她说了两句好话。 第247章 家和万事兴 第247章 家和万事兴 “老夫人,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再如何,大人与丽娘也不敢对您不敬不顺,因此,不如放宽心,保重身子。要知道,只有您的身子好,才是对大人最大的支持啊。” 一番话说得老夫人频频点头,她何尝不知,在这紧要的时候,儿子仕途顺利,她也一定要健康。 两人又闲话了一阵子,老夫人照例又叮嘱了她孕妇的事项,才放她走了。 她刚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却见知府大人一脸笑意在等着她。 “方才我在廊下听你与我母亲的对话,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沈宁妹子勿怪。” 沈宁暗想,好险,她与老夫人的对话,这堂堂知府大人竟然偷听! “我只是从自己的角度,给出老夫人些许建议,不值一提。” 于知文还是感激:“母亲为人强势,好在她还肯听你一言,我和丽娘都感激你。为了报答,我有个人要推荐给你。” 沈宁有点好奇:“哦?推荐何人于我?” “我得知你家两个小子都在读书,但未必遇到良师。正巧,我的昔日同窗,想在此地逗留两年。他被赐为同进士,虽只是同进士,却不是因为才学不行,只是因为那日着了凉精神不济……” 沈宁甚是惊喜:“同进士就很厉害了!我岂敢挑剔人家?快快让我们见一面吧。” 于知文哈哈大笑,带她和江泰去了客院。 只见客院的小竹林里,那人正放荡不羁,斜斜歪在石桌上。 “润之,快收敛点儿,我带客人来了。” 那润之瞄了一眼他们,坐正了身子。 “这便是沈宁妹子,是六品安人,也是我的贵人,发现了那超级水稻!正是为兄我得以迈进一大步功绩的……” 润之不屑:“你有何功绩?你不过是借着这妇人之手,得了个大便宜。” 知府大人略略尴尬,沈宁连说“不敢”。 那人却又把矛头对准了她:“有何不敢的?你这是为面前这人做了嫁衣裳,不过得到些许嘉奖。倒是面前这知府大人,和那吏部侍郎,得了好大的便宜啊。如今,你倒要仰他人鼻息,你竟甘心?” 这人说话如此直白,于知文却也不气,想来一是感情深厚,二是早已习惯了他的愤世嫉俗。 “我能发现那粮食,再借大人之手,献于朝廷,免天下饥民之苦,是我之大幸!于我已经足够。至于朝廷对于我的嘉奖,我也满意。” 何润之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看你神情不似作伪,果真是豁达之人。” 沈宁觉得好笑,这人倒真是豁达,直言直语,不愿拐弯。 “润之,你不是想在这里盘桓些日子?正好我推荐于你一个好去处——为这沈宁妹子的娃儿讲学。” 沈宁和江泰俱有些忐忑,同进士啊,比举人还厉害得多的人物!他性格又如此放荡不羁,怕是很难答应吧? 哪知他认真问道:“你家娃儿多大了?” 沈宁连忙回答:“大的十岁,小的八岁了,他们底子尚可,县学里夫子都夸赞过。还有,我还有一幼弟,年已十四,打算明年下场试试,能否一起跟着您读书?” 何润之竟爽快答应:“行!只是我有要求,我与这三个小儿同住一个小院,饭食嘛,顿顿有肉即可,偶尔来些好酒更是妙佳。” 沈宁笑得眯起眼来:“都是小条件,那么这束修……” “我也不多收,县学夫子二倍即可。” 沈宁一迭声地答应,似生怕他飞了,连忙邀请:“我今日便去租个两进的院子,先生与那三小儿住前院可行?” 何润之点头,又让于知文拿酒来。 沈宁与江泰喜滋滋地出了府邸大门。 “相公,你知道吗?在我之前那儿,家长都为那学区房半疯了。有个好的学区房,才有好学位,才可能进好学校读书。” 江泰揣摩着:“意思是要先买房子,才能读书?” “正是。好的学区房很难买到,价格高昂。当然,即便有了学区房,也不一定能进好学校,到底要看成绩筛选的嘛。” 江泰明白了:“就如那孟母三迁,也是为了孩子好好进学。” 沈宁笑得眼睛弯弯:“如今咱们得遇名师,自然要抓住机会。对了,即便是韦德,到时也让他来蹭蹭课……同进士啊,稍微点拨一下,那力度可不比秀才举人强得多?” 沈宁心情极好,她更明白名师的作用。 当天,她便不辞劳苦,一边让一个伙计带她的信件,去县里接人;一边找了中人看房。 次日,房子看好了,爹娘和孩子们都已接了过来。 众人一听沈宁说的“名师”,个个欢喜不已。 小天充满了感激:“娘亲,你为我们做的,我们永远铭记在心。如果日后,我有不孝,必遭天谴!” 这话说得极为严肃认真,把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小海也附和着:“我也是,我也是。” 小云朵脆生生道:“我永远不会不孝的,我一定会听娘亲的话。” 沈宁抚摸着他们的小脑袋:“你们不必心思太重,都是孩子嘛。虽然我是娘亲,但我的话也不一定全是对的。放心,我不会逼迫你们做什么事情。当然,我给出建议,咱们一定要有商有量才好。” 沈乐生也欢欣雀跃:“长姐,我也一定会听你的话!” 全家其乐融融,这院子比起之前的大多了。前院有六间屋子,后院有八间,尽够住了。 卫氏知道府城居大不易:“大女,租这院子要不少银钱,你也知道,建生放了些银子放在我手里。家里这么多人在这儿吃住,花费不小。我便贴补你一点儿……” 说着,卫氏拿出十两银子,要放到沈宁手里。 沈宁连忙推拒:“娘,千万别,我手里有银子,你放心。” 沈宁又和沈大山商量:“爹,明年咱们多种点西瓜,如今种西瓜比种地,要划算多了。” 沈大山当然也知道如今家里的花销越来越大,即便女儿有了三十多亩地,但单靠着种稻子,还是会吃紧。 “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你们放心在府城,我和你娘便在乡下给你看着好了。” “不如沈家村那几亩地你卖掉,在大塔村添置几亩?免得两头跑。” 虽然有些不舍,但沈大山还是点头同意。 丰收的时候,两头兼顾,确实不好办。 次日,先生何润之便被请来,沈乐生与两个外甥正式拜师。 一天下来,三个小读书郎跑来向沈宁汇报,个个兴奋不已。 “娘亲,先生简直无所不知!” “先生见多识广,无论说起什么,他都能为我们解惑。” 沈乐生也被迷倒:“长姐,我也太喜欢这个先生了,他看了我的文章,随便指出几点,我便有醍醐灌顶之感。” 沈宁听着他们不住的溢美之词,也是相当满意。这个先生找对了! 过了些日子,韦德夫妇也来了府城,他们虽然也住在沈宁的院子里,但执意要交一点房租。 “宁姐,我也能来听名师的教诲,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能赖在这儿,连点租金都不给。” 沈宁只得收下,心里对于这样拎得清的妹婿又满意了些。 “长姐,如今我一心陪同相公在府城读书,也忧心银钱……那辣白菜,我也在府城卖吧?” “有何不可?你可以做了就在家具铺子前头摆摊,亦或许再找两家酒楼合作。” 沈霜又惊又喜:“那便好了!我先还是去找找酒楼,若是不成,我再摆摊。” 沈霜如今胆子大了许多,甚至不用沈建生的陪同,就敢自己去找酒楼谈生意了。 受了些冷眼,到底是谈成了三家! 沈霜定下心来,这价格比在县城时还要好些,如此一来,她倒不用再担心成本的问题。之前还想着连白菜都要去买,成本涨了好些,赚得就少了。 没想到价格能卖到一百五十文一坛!果然府城的生意更好做啊。难怪人人都想来大城市…… 沈大山感慨:“谁能想到,我沈大山一家,也能在府城安居乐业!” 卫氏嗔笑道:“都是女儿儿子有出息!” “那又如何,沾孩子的光,我也没啥羞愧的。”他呵呵地笑,“眼见快要收稻子了,咱们回去吧。到年前再来。” 沈宁也感慨:“还好有爹娘帮衬,家里的田地都不用我操心。” 卫氏再三叮嘱:“你大着肚子千万要小心,过些日子,我不在你跟前,真有点担心。” 转眼冬去春来,沈乐生带着两个外甥下场了。 原本只想一试,哪知他们都顺利过了县试。 沈宁顺利产下一个白皙漂亮的女儿,一出生竟有大大的双眼皮,沈宁的心都要化了。 连小云朵都摸着妹妹的手:“娘亲,妹妹长得比我好看。” 沈宁自然又成端水大师:“你们都好看,娘亲都喜欢。” “娘亲,妹妹好软啊,好像。我能不能叫她糖糖?” 沈宁心一动,这小名好,便应允了,糖糖这名儿便在家里叫起来。 沈宁出月子时,三个读书郎竟然又一同过了府试! 沈家都要乐疯了,三个童生!这真是如探囊取物般! 糖糖四个月时,沈乐生过了院试,成为秀才! 十五岁的秀才,真是相当出色了。 连先生何润之都得意地醉了一场。 小天和小海虽然未考中秀才,但小小年纪已是童生,也是相当难得。 沈大山种了十五亩地的冰糖甜王西瓜,让沈宁大赚了五百两银子。 她大方地给了五十两银子给沈大山,让沈大山和卫氏笑眯了眼。 送西瓜到知府大人府邸时,夫人曾氏也跟着老夫人一同接待了她,对她甚是和善。 夫人离去后,老夫人向她挤挤眼:“那丽娘还行,目前看着还是个贤良的,不敢争宠,一味地小心。” 沈宁打趣:“这下老夫人放心了?” “自然放心了,我儿媳已经有孕,我很快就要带孙喽。” “真是巧了,同喜同乐,我弟媳也有身孕了。” 老夫人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咱们都安安乐乐,家和万事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