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神豪小市民》 内容简介 《七零神豪小市民》作者:酒禅 文案: 唐辛辛穿越到了自己所看的一本七零年代重生文中,担当女主的前期对照组。 睁眼瞬间,就是原主被害瞬间,她被人推进河中,接着被村里的混混当着村里人救起来,嫁给混混后郁郁而终。 唐辛辛摸着自己的神豪系统,觉得自己还可以改一下命。 但......把她救起来的怎么是男主?! 只不过现在的男主还在发展前期,唐辛辛回想了一下书中女主在随军后过的艰苦生活,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把男主推回去当兵,自己则在镇上找了一家工厂的卫生所混日子。 卫生所好啊,大病不会治,小病不用治。 每天开的最多的药就是一根沾了碘伏的消毒棉签,早上过来往摇椅上一躺一天。 什么,你说卫生员虽然清闲,但是工资低,票卷少? 每个月到手三十块钱的工资,放到神豪系统里就翻了一百倍。 唐辛辛骄傲的挺起胸膛,论在七零年代拥有月薪三千是什么样的生活。 在二十一世纪,嫌弃三千工资少我不挑你的理,在七零年代该称呼她为什么! 票卷少?系统里想买多少买多少。 供销社里东西种类就那几个?偌大的系统商城和可以无限保鲜的系统空间值得拥有。 在系统空间里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邻居却只觉得唐辛辛家里总是传来贫农阶级的饭香。 让众人不禁感慨:好家伙,连吃了一个月的野菜窝窝头了吧。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苦啊。 时不时的把自己练手做失败的/吃不下的/不好吃/吃腻的/各种酱料小食给那只会每个月打钱回来的老公寄上一份,谁不说她唐辛辛是一个勤俭持家,贤惠爱夫,有情有义的好女人。 每周从镇上回家给家里人带点好吃的好玩的,村里人谁不称赞她唐辛辛是个孝顺懂事,关爱兄妹,友善邻里的好孩子。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唐辛辛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女人呢。 * 排雷: 前期自己过单身享受生活,中后期才会随军。 会有多次和原女主对比描写 男主恋爱脑,死了都要爱 女主不会把神豪系统告诉任何人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神豪流 主角视角:唐辛辛 顾建军配角:神豪系统 其它:神豪系统,签到流 一句话简介:平平无奇,七零神豪 立意:世界美好,享受生活 第1章 第1章 “唐三丫掉水里了——!来人啊!救命啊!” “三丫!!!” “扑通——”......唐辛辛缓缓睁眼。 刚才的她虽然还有些许意识,但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的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她看完的这本七零小说中的炮灰唐辛辛一般,被人从水中救起来的同时还被半个村的人围着。 书中唐辛辛被村里有名的流氓蹲守,被他救起来后只能和他订亲,最终郁郁而亡。 不过幸好,她不是自己穿越的,她还带了一个神豪系统。 唐辛辛默默的在脑海中打开系统页面,检查各项功能,发现一切都和她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一致,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上辈子是一个在大厂卷生卷死的苦命牛马。 她想要辞职转行做自由一些的美食博主,却在提交辞呈的前一天心肌梗塞去世——接着就被拉到了系统空间内,匆匆忙忙的和017号神豪系统绑定,被投入到了这本小说内。 无论现在的处境有多难,看看自己的神豪系统,唐辛辛就觉得都可以解决。 “三丫,你醒了!” 唐母推门进来,笑的嘴都合不拢。 唐辛辛心中有些疑惑,她刚才在昏迷的过程中还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和其母亲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原剧情中写的也是原主母亲晚来一步,事情无法更改,所以婚事才被订了下来,但原主一家对这个婚事都是极其厌恶和抗拒的。 怎么现在唐母却笑的像是捡到了金子一样。 对唐母来说,可不就是捡到了金子吗。 他们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也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唯一算好的就是他们一家都紧着孩子,虽然穷,但是唐辛辛小时候生病,也没说不治,也没丢掉,从饭钱里省着把人给养着。 家里就算是穷,两个孩子也都上着学。 虽然不知道在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家庭里,这种方针在外人眼里到底算不算是正确的,但对于原主来说,这的确是个好事,让她虽然贫穷但是安稳的上完了高中。 转折发生在原主高中毕业的第二天,刚回家的唐辛辛被村里人人厌弃的流氓盯上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这本书中女主的对照组。 这本书的女主是她的堂姐。 一本经典的七零重生文,堂姐上一辈子为了一个小混混,错过了当时还是连长的男主,谁知道人家在回家前才刚升的营长,只是男主一家并不张扬,所以村里知道的人不多。 都是男主了,自然不可能一辈子都是营长,在女主嫁人生子又发现丈夫赌钱之际,回村向娘家要钱的她才从娘家人艳羡和后悔的得知,当时被她拒绝的相看对象,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竟然就成为了团长。 于是在死亡重生后,发誓要掌握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上一辈子的小混混丈夫则被她推给了自己的堂妹,也就是原主。 对于女主来说,唐家的一大家子除了她的父母以外都没有好人,而她把自己上一世过的不好全部都归类于自己太过‘心软’,年轻时识人不清,误把唐家一家人和小混混当成好人。 她所重生的时候,已经和小混混丈夫约好了私定终身,为了摆脱他,便把自己有个貌美堂妹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还告诉他,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带唐辛辛去往河边。 把她眼里的‘恶人’和‘恶人’推到一起,她认为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是最正确的事情。 只可惜了原主——不,现在是只可惜了她。 唐母的声音打断了唐辛辛的思考:“快起来,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唐辛辛到现在还没摸清头脑:“谁在等着?” 小混混? 唐母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压低声音:“顾家建军那小子,你小时候还和他一块玩过的,前几年不是当兵去了吗,这次回村探亲路过咱这,刚好就把你给救上来了。” 唐辛辛讶然:“顾建军?!” 这不是男主吗? 原剧情里可没有说这一遭。 “当时旁边围的都是人,我一过去就看见他把你抱的紧紧的,你身上还盖着他的绿军装。”现在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唐母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我原本还觉得天塌了,谁知道那小子说自己现在当上了营长——乖乖,这可是大官,一个月工资补贴不少发呢,我一下子就把亲事给定下来了。” 唐辛辛没忍住微扬了扬眉:“他说的?” 不应该啊,原书中花了相当一部分内容写男主的沉默冷峻,以及不爱张扬。 再加上只是救人,就被赖上亲事,这个时候他应该把自己的条件往低了说才对,怎么还自己替自己宣扬起来了。 唐母以为她的反问是怀疑顾建军的营长是真是假,一边把她扶下床,一边解释道:“娘也不傻,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村长家儿子呢,他俩一块回来的,我也悄悄问了,是真的。” 一说话唐母就笑的合不拢嘴:“这探亲探的好啊。” 探到她家来了。 唐辛辛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现在的剧情和原书中不一样,就被唐母带到了人前。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站在屋子中央和人说着话,军绿色的外套搭在左臂弯处,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麦色手臂。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却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听到她们出来的动静,男人侧目过来——好一张帅气的脸。 是最传统的剑眉星目的长相,带着沉稳和被掩盖的很好的贵气。 虽然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男主,唐辛辛已经做了一些尽力准备,但猛然间看到这张脸,就算是在现代见惯了大荧幕明星的唐辛辛都被小小的震慑了一下。 真就不挑角度纯帅呗。 殊不知她在别人眼里才是谁都比不过的风景。 顾建军的手指都在发麻,看着那个正用一双清冽冽又湿漉漉的眼睛打量着他的人。 一头又长又黑的辫子被解开,海藻一般浓密的发丝轻轻柔柔的垂在耳边背后,顾建军知道,其上还有着栀子花的香气。 他突然认为自己有些卑鄙,又庆幸于自己的卑鄙。 如果不是他今天鬼使神差的走了小路,那么将她救上来的就会是另外一个人。 但就因为他的鬼使神差,他们将结成夫妻。 如果救上来的是别人,这门亲事顾建军一定是不认的,并且会义正言辞的痛斥围观者的无知......可现在他却顺应了这些人的无知。 顾建军尽力让自己和颜悦色起来,只不过在别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他的眉头没那么僵硬了而已。 “唐同志你好,我是顾建军。” * 唐辛辛其实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现状,所以简单把人给糊弄走了,说一切都等到明天她身体恢复好再谈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得不说,唐家是真的破旧,如果不是唐母打扫的还算是干净,唐辛辛是真的一晚上也住不下去。 她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真的是小房间,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小床,床尾靠窗户的地方放了一个柜子,里面装着唐辛辛从小到大的所有东西,床的另一侧有一个小书桌。 这就是整个屋子了,一览无余,干干净净。 看着掉皮的墙,唐辛辛闭上眼睛,重新打开系统界面。 她的系统是在她死亡之后找到她的,全名【人生如意,豪气冲天系统】。 一共有三个主要功能。 一是可以每日签到,领取物品。 虽然给的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唐辛辛从来都不挑剔免费鸡蛋。 二是可以从现实中获得金钱进行充值,并且是一比一百的比例。 三就是系统商城了,可以用充值后的钱进行购买系统物资,充值后的钱也可以提现到现实中,只不过提现后的钱不能再次进行充值,只能花掉。 系统商城附带一个系统空间,有三十平这么大,买来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 唐辛辛先领了一个新手大礼包,获得了几张粮票糖票和工业票后,把今天的签到礼物给领了。 嗯......可以说真是没什么用处,只给了五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的外观和现代不太相同,更复古一些,应该是此时代的外观。 唐辛辛剥开糖皮,塞到了嘴里,也算是补充一些糖分。 这一天闹的,头晕。 第二个,用金钱进行充值。 唐辛辛打开床尾的箱子,从最底层找到了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的一角一分都是原主在上学的时候替人写作业的时候换来的,不过攒了那么久,也才两块八毛。 唐辛辛干脆把这两块八毛都充了进去,瞬间,系统账户里的余额就变成了两百八十元。 唐辛辛又提现了两块八毛,手里出现了崭新的票子,系统余额也变成了两百七十七块二毛。 见手里的钱有点新,唐辛辛把票子使劲揉了揉,才重新装到小布包里,又放回了箱子最下面,用衣服盖住。 她点开系统商场,想看看有没有东西吃。 唐母当然给她准备吃的了,但是唐辛辛刚才咬了一口,是真的吃不下。 玉米馍馍,但不是现代那种混着精面的玉米馍馍,又干又硬,没有任何味道,如果不是旁边配了一碗水,她根本咽都咽不下去。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很全。 从这个时代的各种票卷到各种电器,粮食,日用品等等一应俱全。 但——没有熟食,所有食材全部都是生的。 唐辛辛看了半天,苦哈哈的买了一包红糖,用旁边的热水给冲了喝了。 没办法,她总不能干吃面粉吧。 倒是有卖方便面,但这个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虽然饿,但唐辛辛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它。 她早就在遇到系统的那一瞬间就决定,她的这个秘密这辈子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无论那个人是谁。 喝了还没饱,她又买了一大瓶牛奶,倒出来喝了一杯。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液断呢。 这让唐辛辛下定决心,得搬出去找个地方住,不能一直住在唐家,否则太不方便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2章 第2章 原主家里让唐辛辛来说的话,实际上的亲人就四个,她爹她妈和弟弟妹妹,一家五口。 但这个时代,还有一个唐辛辛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叫分家。 在分家之前,所有人一起挣工分,挣到的工分全部都上交给唐家爷奶二人,但所有人的各项支出,大到嫁娶,上学,小到每日的伙食,都由家庭进行支出。 这是因为从古代到近代,小家庭的抗风险能力实在太弱所形成的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和习俗。 直到现代,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模式才渐渐取消。 而唐家现如今属于一种半分不分的状态。 这事还要从唐辛辛所看的这本书的女主唐二丫说起。 唐爷爷和唐奶奶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嫁人,四个儿子也都各自成婚。 唐父唐母排行老四,唐二丫的父母则排行老三。 唐家一家子都是强势的性格,偏偏就唐二丫的父母唯唯诺诺——包括以前的唐二丫也是如此。 对于这件事,虽然原主因为和他们家关系不亲近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看了小说的唐辛辛知道啊。 因为女主一家,从女主父母到女主本人,三人都因为他们家没有儿子而自卑。 是的,虽然唐家根本就不缺孩子,更不缺儿子,孙子,但女主父母打心底的认为别人会因为这件事情看不起他们,也自觉自己没有为唐家做出贡献,所以两口子才会在家里看着谁干活就抢着去做。 这件事让唐辛辛来看真是十分诡异,而重生回来的女主也同样认为十分诡异。 不过不同于唐辛辛认为这是她们家自己的问题,唐二丫认为这一切都是别人在逼他们家,她所受的所有苦难,全部都是别人带给她的。 对此唐辛辛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因为如果不这样想,唐二丫就只能接受,她的父母就是那样两个只会对她的人生趾高气昂的指手画脚,而面对其他人时,则只会软着腰板,软着骨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风雨都无法替她阻挡,甚至厌恶着她,直到她死,都让她顶着唐二丫这个名字而没有大名的人。 这让已经走完一生,认为自己对于人世间的一切都看的很透彻,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唐二丫怎么能够接受呢。 于是重生归来已经记恨上唐家人的唐二丫就撺掇着她的父母闹了分家。 因为现在虽然不让搞投机倒把,但唐二丫借着自己的记忆,下水库捞鱼赚了点小钱。 她的父母以前不会赚钱,只赚过工分,两个人也没当过家,这点在别人看来的小钱在他们家已经是大钱了。 两个人根本就不舍得把钱上交给老太太,所以一听唐二丫的撺掇,说之后她还会赚更多的钱,于是就闹着把家给分了。 不过因为没有别的房子,所以只是把钱给分了,但大家都还住在一起。 分了之后才把唐二丫能赚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一家人,倒也不至于去举报唐二丫,但因着这件事情,唐家人最近的气氛很是紧张。 不过这倒也合了唐辛辛的心意,毕竟她有神豪系统,虽然以后不会暴露很多,但也绝对不会说她在前面大吃大喝,家里人还穷的连口好馍馍都吃不上。 而不分家,拿回家的东西可都是要大家一起吃的。 给老爷子老太太吃几口她完全没意见,但是对于记忆里的大伯二伯三伯这三家的人,唐辛辛可没什么好印象。 不说唐二丫就是把她带到河边,并且还提前在河边动了手脚的人,大伯二伯两家也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光看她落水却没人来看她就知道这家里是什么情况了。 给他们吃东西,唐辛辛可没有那么乐意。 唐辛辛一边想着唐家的事情,一边把没喝完的红糖放到了系统空间里。 这倒是一个好功能,目前来看放进去的东西是不会坏的,她在现代的时候家里就有三个大冰箱,一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做饭,所以平时会买很多她在网上看到的觉得好吃的东西,二就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有的囤积癖。 她第一次接触小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末世类型的小说,于是一下子便着了迷,尤其是书中主角在末世囤积货物的行为,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长大进大厂卷生卷死,虽然卷的身体糟糕透顶,但还是略有一些积蓄的。 所以在贷款买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后,一个人住的她还特意把其中一个房间相当奢侈的改造成了仓库,就是为了放她多到简直要从家里溢出去的东西。 为此唐辛辛还被自己的好朋友吐槽过,小一万一平的房子里,放的全部都是特价打折买的垃圾,也不知道是房子的悲哀还是卫生纸的幸运。 她上一世的父母在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因车祸去世,她身边唯一亲近一点的就只有一位从高中就认识的好朋友。 唐辛辛一边在角落的脸盆洗脸,一边担心的想着她的房子怎么办。 虽然她比较有忧患意识,提前立过遗嘱,说如果她去世,就把房子给自己的这位好朋友......但她的房子还有二十七年贷款......还是在前几年房价高价的时候买的......唐辛辛感觉闺蜜给她烧纸的时候她要挨骂。 不过就算挨骂她也听不到,她俩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东西,简单的洗脸漱口之后,唐辛辛就闭着眼睛睡觉恢复体力了。 晚上七点多,一家人便都进入了睡眠,这导致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唐辛辛就醒了过来。 而家里人比她醒的还早。 现在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因着这个,昨天她落水虽然被呛到,但还真没怎么冷到,也没发烧感冒。 家家都是要去地里赚工分的,夏天要赚工分当然选择早上天又亮,又没那么热的时候去。 或许是她起身的时候动静传到了门外,唐辛辛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姐姐,你醒了吗?”一个还带着点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她的小妹,唐好好。 是的,这一家人就是这么没文化,虽然比起女主唐二丫,他们还都有个名字,但是她叫唐辛辛,十一岁的弟弟叫唐壮壮,五岁的妹妹叫唐好好。 算起来,她的名字还是家里人最用心的,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太瘦小,唐父还特地去问了一个牛棚‘先生’,问他要了几个压的住夭折孩子的字回来选。 虽然最后唐辛辛看他们也没选出来什么好名字,但比起随口起的壮和好,她这还是选了一下的。 “妈妈呢。”唐辛辛问道。 她这一出来才发现,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小妹了。 唐好好穿着一件小汗衫和小短裤——是最开始唐辛辛穿过,传给唐壮壮,才又传给唐好好的。 洗的还算是干净,但实在是太透了,边缘也免不了泛黄,看的让上一世物质不缺的唐辛辛皱眉头。 “妈妈和爸爸去下地了,哥哥去上学了,给你留了饭。”唐好好是个好脾气的小姑娘,从小到大唐辛辛就没见她生过气,“姐姐,我有一直加柴火,饭还是热的。” 唐辛辛摸了摸她的脑袋......摸了一手油。 她若无其事的把手缩回来,当做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夸奖:“真棒。” 随即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冰糖,塞到了唐好好的嘴里。 这个冰糖是她今天签到领的东西,比昨天的大白兔奶糖大方多了,足足给了一罐子二百五十克。 这半斤冰糖在这个时代可不便宜。 唐辛辛平时去镇上上学回来的时候就会给他们带点零食,唐好好一点也不意外姐姐这里有好吃的,笑眯眯的鼓着腮帮子,感受着嘴里的甜味。 唐辛辛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锅里热着的果然和昨天一样,噎的完全吃不下去的玉米馍馍,不过比昨天好的是还有一碗野菜糊涂。 唐辛辛甚至都怀疑,唐母做饭用的玉米是后世人已经不吃拿去喂猪的品种。 野菜糊涂她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野菜,不过这个看着还挺新鲜的。 唐辛辛没动玉米馍馍,把还热着的野菜糊涂盛出来,喝了一小碗,算是暖了胃。 她真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没有油水的饭了。 一边坐在小板凳上喝糊涂,唐辛辛一边用眼神打量着‘厨房’。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在空地上搭了一个灶台,上面放了一口大锅。 因为唐家分家了,大家虽然还都住在原先的地方,但像是茅厕,厨房什么的都已经分开了,每家的小院里还都拉了一条到脖颈的木篱笆墙。 因为粮食就是这个时候的硬通货,几乎等同于金钱,以前不分家的时候,都是一大家子在一口锅里吃饭,吃多吃少的,也无所谓了。 而眼下钱和粮食都分了,怎么还能在一口锅里煮饭,到时候谁多吃谁家一口怎么算。 于是唐家原本有三口锅,便被老两口分了两口锅出来给老二和老三,老两口自己则是和老大家搭伙吃饭,毕竟在村里默认,两个老人是要和长子住的。 锅在这个年代也是一个不便宜的东西,所以没有分到锅的老四——也就是唐辛辛他们家,就被多分了一点粮食,就当是半个买锅钱。 所以家里虽然处处破旧,但眼前这个灶和锅却都还挺新的。 唐辛辛把一小碗野菜糊涂给喝完,刚把碗给放桌子上,唐好好就很自动的过来把碗给拿走刷了,干的无比顺手,让唐辛辛一时哑然。 她小时候可真没那么勤快。 唐好好刷完碗之后就要去刷锅,一打开锅盖愣了一下:“姐姐,你咋不吃馍馍。” 今年还算是好一点,因为三个孩子起码都能干点事了,唐辛辛会自己赚点零花钱,唐壮壮每天放学后会回来割猪草,唐好好会在家里扫地,喂鸡。 前几年唐辛辛和唐壮壮都要上学还没办法做活,唐好好要吃奶的时候,家里是真的饿过的。 所以虽然唐辛辛觉得这个玉米馍馍难吃,但对于从小吃到大的唐好好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昨天掉水里,喝太多水了,肚子难受。”唐辛辛说道。 唐好好也没多想,见她姐真不吃,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吃的下,就把馍馍拿出来自己啃着吃了。 “姐姐,妈妈说你要嫁人了。”唐好好蹲在唐辛辛腿边,一边伸手给她揉肚子,一边好奇的问道,“是昨天来我们家那个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3章 第3章 嫁人。 这是个在上辈子距离她都无比遥远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一世倒是一下子就要面临了。 唐辛辛昨天晚上想了小半晚上,觉得这个嫁人是可以嫁的。 一,这个时代不嫁人,几乎就相当于和整个时代对抗,就算是对她还算好的唐母也不会理解她。 因为不同于连邻居都不一定认识的钢铁城市,他们住在村子里,是真的会被指指点点,七大姑八大姨,村长书记一起上阵来开展思想工作的。 那她还不如嫁一个现在在当兵,不知道多少年都回不来的顾建军,起码矮子里拔高个,这还是个男主,长的还挺帅。 二,她也要找一个慢慢脱离唐家的契机,而结婚工作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唐辛辛不打算和唐家断绝关系,只不过她也不习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结了婚,在现在,就当于是一个独立于唐家的别人家的人,回到家就是半个客人——顾建军还不在家,那不就相当于是自己当家做主。 这事唐辛辛可太习惯了。 三,她想要找个工作。 虽然她有神豪系统,但她不想暴露,所以就要有个明面上的收入。 这个时代又不能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想赚钱的路子几乎就那几个。 唐辛辛想让顾建军找关系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 这个工作的机会不是指直接就给她找个工作,现在为了不下乡,城里的工作城里人都找不到,想直接找个工作是很难的。 但是搞一点哪里马上就要招人的消息还是可以的。 而原主现在十八岁,已经高中毕业了,这个学历在现在还是很能看的,再加上顾建军的营长关系,只要能进去招聘现场,唐辛辛觉得自己说不定就能搞个工作回来。 无论怎么想,结这个婚吃亏的都不是自己,所以唐辛辛对于这场婚姻并不抗拒。 “对。” 唐辛辛回答道。 唐好好觉得手里本来就不是很香的窝窝头更不香了。 小小年纪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什么,只感觉心里不得劲,空落落的:“不能不结婚吗。” 大丫姐结婚之后,她就没见过大丫姐了。 但她和大丫姐又不熟,她才不管大丫姐回不回家。 “我不想见不到你。” 唐辛辛初来乍到,还是没能一下子理解唐好好的跳跃性思维,不过也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会见不到的,姐姐结婚之后去找工作,到时候每周都回来给我们好好带好吃的。”她的眼神软了软,见唐好好手里的馍馍吃完了,干脆牵着她的手站起来,“走,姐给你洗头去。” 家里太忙,没人顾得上给唐好好天天洗头——这个时候人们也不怎么讲究干净,毕竟又没有热水器,没有吹风机,洗个澡麻烦不说,小孩子还容易冻感冒,都是脏到不能再脏了才洗一回。 唐辛辛烧了满满一壶热水,又兑了点凉水,确定水温不烫手也不烫头皮之后,让唐辛辛抱着洗手池低头,轻轻的用水瓢舀一瓢水浇到唐好好头上。 这一瓢水浇上去,再搓一搓,唐辛辛恍惚都看到水都冒油花了。 平时吃的都没油水,还能洗出来这样的效果,估计真得有半个月没洗头了。 唐辛辛还奢侈的拆了一包洗头粉,给唐好好用了小半包,最后再把脸也给好好的搓了搓。 只是洗个头,小姑娘就大变样了,一下子就清清爽爽的。 头发吹干之后,唐辛辛把原主系头发的红绳拿出来给唐好好绑了两个小辫子——小丫头还不瘦,这下看上去真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这下把唐辛辛可爱的不停摸她的头。 洗完头就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唐母和唐父已经从地里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她的未婚夫。 几人聚在一起,商讨她结婚的事情。 唐辛辛昨天也见到唐父了,但是唐父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几乎不说话,所以昨天没怎么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今天才来得及专心打量。 唐母身量不高,皮肤黄黄的,但人很有精气神,一看和谁吵架都能吵的过,说话也总是大着嗓门。 唐父则更黑一点,不胖不瘦,脸上倒是还没什么皱纹,就只有眉头中心有严肃的川字纹,不怎么爱讲话。 他手里有个旱烟,时不时的拿起来吧嗒两口,但有原主记忆的唐辛辛知道,里面压根就没烟。 家里哪有那个钱去给他抽烟,他就是纯有吧嗒的瘾。 顾建军今天穿的还是一身军装,见唐辛辛盯着他,正襟危坐,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以为唐辛辛是在欣赏他的帅气,实际上唐辛辛是在想他昨天回去有没有换衣服。 这不会还是昨天那一身吧。 虽然这门亲事来的突然,但在唐父唐母看来,顾建军给的东西可以说是很大方。 顾建军这次只是回家探亲,没想到会突然结婚,所以手上的现钱不多,一共就拿了四百多块钱,现在送了四百来当彩礼。 虽然他自己说着像少,但这四百彩礼在周围几个村里都绝对不算少了。 上一年才出嫁的唐大丫——唐纤,嫁的村长侄子,也才两百块钱的彩礼。 毕竟他们这是村里,不比镇上。 一般都是一两百块钱的彩礼,女方的嫁妆也就是几床被子,几个箱子,好一点的会再买一身红衣裳。 那什么三转一响,他们都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在村里见谁家置办齐过,也就村长家儿子结婚的时候,村长搞了辆自行车,他儿子搞了个手表,女方陪嫁带了台缝纫机,这才算是把三转给配齐了。 一响则是压根没有,他们镇上的供销社里都没得卖的。 于是听顾建军说,虽然他现在身上没有带很多钱,但是带了些票,会去给人换一套三转一响回来......唐父唐母都以为他在吹牛皮。 就算他现在是营长,听在他们耳朵里,也显得很不切实际了。 唐辛辛倒没觉得他在撒谎,毕竟这可是男主。 哪个男主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有三转一响的——穷成这样还当什么男主。 顾建军说完自己给的彩礼后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唐辛辛,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但是结婚之后......可能要过几年才能随军。” 顾建军的心里在打鼓,生怕这话一说出来,他的这门亲事就告吹了。 因为随军不是说随便一个军人都是带家属来的,家属院也根本住不下那么多人。 需要军官本人达到副营级以上级别,还需要服役满十五年,部分单位还需要要求军官年龄满三十周岁。 虽然他所属的军队对于年龄没有硬性要求,但前两条也需要满足的——毕竟也没几个人能够在服役满十五年,到达副营级别之后还没三十岁的。 他之前也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谁知道回去一想,就卡在这里了。 他当兵早,十五岁就去当兵了,现在二十七岁,但也才十二年,还差三年。 让人家独守空房三年。 顾建军实在是没底。 果然,一听他说这话,唐父唐母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顾建军连忙说道:“不过我前几年攒了不少假期没修,再加上婚假,能在家里待两个月再走,之后每年也会一有时间就回家探亲。” 唐辛辛心里倒是很淡定。 营长随军住的又不好,她才不想去。 书中女主当时是使了法子——让唐辛辛来看,是作者给她开了金手指去随了军。 结果在那三年,过得格外‘充实’。 嗯......好吧,是格外忙碌。 她一心想要抓住重生的机遇,想要做好顾建军的贤内助,又是打理家务,又是怀孕生子,又是上下打点,一怀孕怀的还是双胞胎,照顾不过来还让顾建军的母亲去照顾她,于是还要开解顾家母子之间的心结,还要讨好顾家一大家子......唐辛辛看着就累。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这个做法错,毕竟做团长太太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谁不会去做。 这在这个时代可是一个高薪职业,高投入但是高回报啊。 只不过上辈子累死的她是不打算这样干,顾建军说不能随军,那还正好了,再过几年单身生活再说。 于是她格外贴心的冲着顾建军笑了笑:“没事的.......但是我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你能给我找找镇上哪里招人吗,我想去应聘试试。” 至于为什么不搬去顾家,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顾家同样也是一个大家族,只不过十年前似乎发生了些什么,顾建军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十五岁的顾建军就这么参了军,十几年来,只回家了三趟,并且每次都只待了两三天就回去了。 只看这次结婚,顾建军都没通知顾家人就能窥见一些内情。 不过唐家人倒没觉得顾建军不通知家人是不尊重他们,一是顾家当时吵的那一架他们也略有耳闻,吵完之后顾建军参军,顾母带着顾建军的弟弟回了娘家,她娘家村里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哪。 顾建军每次探亲,实际上也就只是看看顾父,结果前两年顾父还搬走了,不知道搬去哪里了,这次顾建军回来也就只是看一下他生病的小姑。 二是他们都当着村里人搂搂抱抱了,这婚事得赶紧办下来,不紧要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再者,女婿都给四百块钱攥在他们女儿手里了,看在这四百块钱的面子上,也得是尊重的啊。 而且......没婆婆公公要孝敬......咳,虽然不是很道德,但对于他们女儿来说,这不是好事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4章 第4章 对于唐辛辛提出来的帮忙找工作的请求,顾建军一口答应了下来。 唐辛辛觉得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于是抱着长久良好合作的心态,朝他笑了下。 顾建军自己帮自己谈完结婚的事情便从唐家离开了。 现如今未婚男女在结婚前是不怎么见面的,而且他还要去筹备三大件和婚礼的宴席,婚礼被定在了三天后,他这三天有的忙。 他本来还想和唐辛辛约定明天一起去供销社买结婚要用的脸盆红布之类的物件,但唐辛辛想要自己先逛一下供销社,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便装作自己是个木头,听不懂他的邀约,岔开了话题。 只说让他放心,这些东西在结婚前她会买齐的。 当着唐父唐母的面,顾建军不好说的太直白,就只能作罢。 顾建军走后,唐家陷入了一片沉默——三人对视一眼,都还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两天的功夫,就当真把婚事定下来了。 唐辛辛手里攥着钱,她没打算把彩礼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准备留个一百块钱给家里。 毕竟就算不说唐辛辛是村里——乃至他们整个镇上少有的被供到高中毕业的女孩,就单说唐辛辛小时候喝的药都不少钱,没道理她长大了结婚了就把贫困的家一把踹开。 倒不是说替原主照顾家里,她在穿书之前问清楚了,宿主的每一个身份都是系统合法交易而来,不存在什么亏欠。 只是她认为自己还是得有点人性的,反正她有神豪系统,钱这个东西,目前看来是不会缺的。 不过再怎么说她都得先把这个钱在系统里过一遍再说,这可是一百倍啊! 四百块钱,转手就能变成四万块! 这个时代的万元户啊! 唐辛辛咳嗽一声:“这四百块钱,我给家里留一百。” 她在脑海里已经分配好了这一百块钱要被用到的地方。 “八月过完,小弟就该上中学了,小妹就该上小学了。” 村里的小学每学期学杂费是七毛,加上平时乱七八糟的书本,铅笔等开支,每学期花销差不多在一块五左右。 一年就按三块来算,现在小学是五年,也就是十五块。 唐壮壮过完这周就小学毕业,村里只有小学,没有中学,要去唐辛辛之前在镇上念书的中学。 镇上的中学学费就要贵一些,中学每学期光是学费就要两块钱,课本费和作业费也更贵,一学期加起来的开销差不多是五块钱,一年就是十块钱,三年三十。 “所以这一百块钱里,有一半是给小弟和小妹上学的钱。”唐辛辛说道。 天大地大,教育最大。 穷啥都不能穷教育。 现在的情况,念大学她目前是别想了,而且高中学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可以了,不然唐辛辛说什么也得给自己搞个大学学历回来。 “剩下一半,就留在你们手里,这样也显得咱家家底厚一点不是。”唐辛辛半开了个玩笑。 说实话,她其实真的很怀疑唐父唐母手里的钱加起来有没有三十块钱。 分家的时候一共就分了二十一块钱到手里,这些钱又供三个孩子长大,有时候唐辛辛上学的学费都要等到快放假才能交上。 所以唐辛辛是真的挺怀疑的。 唐父和唐母也没推诿。 家里的确穷。 唐母已经准备接钱了,却见到唐辛辛一把把钱塞自己怀里了。 唐辛辛面不改色:“妈,我还没稀罕够呢,这一辈子就见这么一回嫁妆钱,等会回房间数会钱,我再把钱给你。” 没办法啊,现在的钱可不是一张一百的面值,最大的就十块钱。 这四百块就四十张了,之后兑换出来四万那得多厚一沓,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数量不对。 这个说法让唐母很无语,但又没办法说她什么。 人之常情,她要是一下子见那么多钱,她也得好好数一会。 唐家的家风还是比较活泼的,所以虽然觉得唐辛辛的行为太跳脱了,但看在唐辛辛直接二话不说就给家里留了四分之一嫁妆的份上,唐母一声也没吭,还从上了锁的橱柜里掏出来一包花生给她抓了一把,让她回房间美去。 唐辛辛不紧不慢的回了房间,然后立刻把房门上了锁,关上纸糊的窗户,扑到床上,兴奋的把手里的钱全部都冲进系统。 瞬间,手里的钱消失,变成了系统里的40000。 昨天原本余额是277.2,花了一块八分买红糖和牛奶,所以现在余额是40276.12! 接着唐辛辛又把四万块钱取了出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发现自己做的心理准备好像还是少了。 哗的一声,整个床都要被钱给淹没。 唐辛辛幸福的在钱上打了好几个滚,才一张张把钱给捡起来。 四万块,一张十块钱,一共有四千张。 好好开心完后她才用手圈起来一大捧,重新冲回到系统里。 反正随取随用很方便,身上没必要放那么多钱。 唐辛辛往系统商城里冲了三万块,只留了一万块的现金。 她准备用这一万元好好的装修一下系统空间。 是的,系统空间是可以装修的,只是要花钱而已,并且之后还可以花钱进行升级。 现在只有三十平,唐辛辛也不知道升级之后会变成多大,但目前这三十平对她来说是够用的。 系统商城里卖的东西和这个时代的价格是几乎相同的,取平均值,如果外界要票,商城里不要票,就会贵一倍。 昨天的红糖和牛奶就是如此,原主也买过红糖,七毛八一斤,要糖票,昨天在商城里不要糖票的就是一块五毛六一斤。 牛奶也是,供销社两毛六一斤,商城里则是五毛二一斤。 既然要好好装修,唐辛辛就先花三百块买了一个一米八的欧式软包双人床。 花出去的时候是真的心疼了一下,手里一下子少了三十张大团结。 但昨天睡原主的小床真是给她睡的腰疼,虽然也有说睡硬板床对身体好,但也不能这么硬吧。 木板上就铺了一个薄薄的小褥子,枕头也薄薄的,里面不是棉花,唐辛辛认不出来塞的什么,是一种已经干了的草,原主估计枕了很久了,已经压软了,倒也不硌得慌,但睡起来也不舒服。 如果不是太累了,昨天她是绝对睡不着的。 她把床放到了空间的最角落里,然后又花一百八十块买了一个五厘米厚的席梦思。 接着又大手笔的买了五套床上四件套,都是唐辛辛喜欢的小清新风格。 两个天鹅绒的枕头,两条冰丝夏凉被。 光是床上睡觉要用的东西,唐辛辛就把整个嫁妆给花出去了还不够。 这让她不禁感慨,幸好自己有神豪系统啊。 接着她又买了一个落地床边灯,一个圆嘟嘟的懒人沙发。 反正系统空间里不会有灰,她干脆买了一个和空间一样大的浅白色长毛地毯铺在所有家具的下面。 她还想在空间里做点吃的,要不然天天吃唐家的饭,真能给她饿出来胃病来。 三十平,也就一个客厅那么大。 唐辛辛想了一下,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里放了橱柜和煤气灶。 但家具一多,空间里就显得憋闷起来了,唐辛辛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和门。 “我记得昨天有看到外界拟态来着......”虽然活动范围就是这三十平方,但外界拟态可以让宿主在添加门窗之后,所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点开商城装修界面仔细查找了一番,唐辛辛果然找到了。 但是......“好贵!” 能让唐辛辛都说贵的,那自然不是一般的价格。 外界拟态从千元起步,上不封顶。 唐辛辛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五千万元的太空拟态。 介绍写着:可以让使用者切身体会太空风景。 唐辛辛对于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敬谢不敏,根据自己的钱包选择了一个五千元草原拟态。 接着在靠床和灶台的方向开了两个大窗户。 这下整个空间就一点也不憋闷了,清凉的风从窗户处畅快的吹了进来,把窗帘高高扬起。 唐辛辛觉得这五千块钱花的很值,短期内她是不会再换了。 主要是这五千块钱的消费也着实不低,虽然她现在乍一看是有不少钱,但问题是她现在还没有收入呢。 等有了收入再大肆消费也不晚。 接着又买了一个衣柜和一个床头柜之后,小房间的基本雏形就已经出来了。 而到此为止,唐辛辛已经花了七千两百一十元。 她想了一下,干脆把系统里的零头276.12取了出来,给余额凑了个三万的整,而她手里的现金是3066.12元唐辛辛在系统商店里精挑细选,花八块钱买了一个原本用途是放首饰的巴掌大长方形小盒子,往里面放了两千五百块钱,然后把这个小箱子放到系统空间里。 接着又单数出来四百块,这四百块就是明面上的嫁妆钱。 四十张白底带着红花的大团结被她搓成扇形,好好的欣赏了一番。 还剩一百六十六元一毛两分,唐辛辛就干脆直接装到原主原本的布钱包里,随身带着。 差不多该安排的安排完了,唐辛辛笑眯眯的推开门,拿着十张大团结出去:“妈,你把钱给收好,我去镇上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开新文啦,欢迎小天使们~这本虽然说是神豪文,但前期更多的是享受生活,家长里短,经营自己的小日子,不会有什么打脸剧情(挠头),算是一个小小的阅读提示~希望能合大家的胃口。 v前随榜更,v后日更六千,目前暂定更新时间是下午六点。 祝大家阅读愉快,啾咪 第5章 第5章 原主所在的村子叫唐家村,不过从三百多年前,村里就只有一半的人家姓唐了。 唐家村离镇上不算远,不像别的村一样不坐村里的牛车就不好进城,哪怕空着脚走上四十分钟也到了。 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唐辛辛想进城也随时能进。 她没走通往家里正院的门,从喂鸡的地方翻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这次落水的事情闹的有点大,别说外人在等着看她笑话,唐家另外几口人也同样。 再者还有她那位‘好’堂姐。 虽然唐辛辛知道原主落水是她导致的,原主是被她叫去的,那一块土是她特意挖开的,但她没有证据。 村里人到现在都以为那块地方是前一天下雨给冲散的。 所以在不清楚女主光环有多大的时候,唐辛辛只能先作罢。 白天大家不是在做活,就是做完活在家里歇着,没什么人在外边闲逛。 唐辛辛从村里出来走了差不多十分钟都没看到任何人,这让她一直处在紧张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很快她便走到了镇上。 镇上也不多繁华,不过比起村里的黄土路,起码没那么多灰尘。 唐辛辛还有原主的记忆,虽然原主除了上学,不怎么做别的事情,但供销社在哪个位置她还是依稀记得的。 这次出来她手上挎了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这是这个时代的标配,毕竟没有塑料袋,买的物品如果多,总要找个东西装。 出门之前唐母叮嘱过她要买的东西。 被子,水壶,脸盆,茶缸之类的。 被子里面的棉花家里之前就已经在攒了,不过结婚的比较突然,还没攒够,所以今天确定要结婚之后,唐母就已经准备拿粮食去找人换一些回来给她做新被子。 要买的是被面和被里。 这两样都需要布票,也有不要票的,但不放在明面上卖,得贵很多。 唐母把家里的布票都让她拿上了,顾建军早上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做一床被子应该是够了。 虽然有结婚专用补助布票,但这个农村一般是申请不下来的,顾建军之后回部队里说不定还能申请一下,不过眼下是不用想了。 唐辛辛明面上只打算做一条被子,等顾建军走了之后她再潇洒。 结婚住的地方也是,先住到顾家去,等在镇上找了工作,就去镇上住去。 唐辛辛东想西想的,很快就到了供销社周围,远远的就能看到供销社的门头。 门头不算大,但收拾的还挺干净。 但她没直接进去,反而去了不远处的饭店。 她还没吃午饭呢。 出来前唐母给她装了馍馍,让她在路上吃,但都出了家门,唐辛辛是绝对不会吃这个馍馍的。 她要吃顿热的!好的! 现在不像后世,路上全部都是各种小吃摊,根本就不允许在街上摆摊卖吃的。 只有一些偷偷摸摸的,比如在家里炒一锅瓜子,装作出去聊天的时候和人换诸如此类的。 所以唐辛辛说的吃饭地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国营饭店。 唐辛辛走进国营饭店的门,现在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几乎要坐满了,不过窗户很多,很大,穿堂风吹的还算凉快。 唐辛辛找了个座,把筐放桌上,算是占座,自己则是去柜台看菜单。 这真是个稀奇的体验,不仅是她没来过国营饭店,原主也没来过。 菜单是纸写的,贴在墙上,唐辛辛仰头,发现很多菜式她在后世其实也吃过,只不过不知道现在的味道怎么样。 价格还好,没有她想象的天价。 馒头三分钱一个,要一两粮票,素面八分一碗,要二两/粮票。 炒菜倒是不要票,但是贵一些,炒肉丝三毛一份,素菜也五分钱起步。 唐辛辛看了一会,没有像个暴发户一样,大吃大喝,只点了一道肉丝面,配一道炒菠菜,再加一个卤蛋。 这已经够她吃的了。 肉丝面一毛五,炒菠菜九分,卤蛋一毛。 比起别的菜,这蛋是真不便宜,不过这也更让唐辛辛好奇味道了。 交了钱和票,领了三张才大拇指大的红色薄纸,上面写着她点单的样式,唐辛辛回到了角落里自己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就有人从窗口里探出头来喊:“肉丝面,炒菠菜配个卤蛋。” 唐辛辛就去把票递给她,把菜给端过来。 坐在座位上,她满怀敬畏的品尝了一下菜品。 味道相当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饿的,唐辛辛觉得面有面味,肉有肉香,就连小菠菜都很水灵。 卤蛋能看出来是今天现卤的,颜色还不是很深,但是已经很有味道了。 不是后世面店里大多配的溏心卤蛋,是煮到蛋黄发噎的熟蛋,配着面却很好吃。 唐辛辛埋着头,把饭菜打扫一空。 终于填饱了肚子,心情美妙的她才转移去了供销社,就当饭后消食了。 一进供销社,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个柜台,最靠近门口的是卖酱油醋的,再往里走是卖烟酒糖果的。 柜台全部都连在一起,看着很大气。 念着唐母让她买的东西,唐辛辛先去卖搪瓷盆的地方,挑了两个带大花白底的搪瓷盆。 这个是结婚标配,她看着大花俗,但这个图案还贵一些,要两块四毛五。 不过看着手里顾建军给的工业票还剩不少,她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两个别的花色的搪瓷盆,一个两块三。 每个人起码洗脸的和洗脚的盆要分开吧。 顾建军还要在家里住两个月,总得搞些能过明路的东西,能不在系统商城里买就先不在系统商城里买。 四个盆摞在一起,还是有点分量的,唐辛辛就先放在柜台上,等会再过来拿。 “同志,咱们这热水壶内胆都是多大的。”唐辛辛问道。 现在的热水壶大多不是后世那样组装好的,都是单卖一个内胆,自己再准备一个外壳。 外壳有铁的,竹子的,藤编的。 铁的要票,价格还贵,后两种不要票。 刚才多花了一点工业票,所以这次她准备买个藤编的——而且唐辛辛觉得藤编的也更好看一些。 “有八磅五磅和三磅的,你要哪个?”售货员瞟了一眼唐辛辛放在旁边的大花盆,就知道这姑娘是结婚用,于是推荐道,“八磅都是一大家子用,三磅都是放办公室用,你要是刚结婚,两个人,五磅的就不错。” 唐辛辛见她拿出来的五磅内胆,估摸着也就两升多,点了点头:“要藤编的外壳。” “内胆两块五,外壳一块五,一共四块。” 售货员动作很快,从柜台下面拿了一个外壳就给她装上了:“多给你拿个塞子吧,这一送过来的塞子不行,大小不一样,你看之后哪个塞的刚好就用哪个。” 看起来是不少人回去一装热水,塞子就塞不住,回来找了他们。 唐辛辛笑着点头:“那行,我回头试试。” 大件还剩个被面被里,唐辛辛跟着售货员去隔壁柜台挑选。 她对于花色什么的没挣扎过。 虽然这次婚姻不是出自她本意,但既然要结婚,对方又拿出来了诚意,表明要好好过,她也不会非要搞幺蛾子,选个不符合时代以及婚庆氛围的其他花色。 所以她反而主动拿了一个看起来最红火的:“就这个吧。” 不过这个料子还挺不错,很柔软的棉。 售货员夸她好眼光:“这可是昨天刚到的货,现在就剩两床了,不过这个要贵一些,如果要做一床的料子,那得十几块了,你确定吗。” 得到唐辛辛的确定,售货员把料子展开给她检查一遍,接着又动作飞快的给她包好,塞到她挎着的筐里。 被里倒是没什么可挑的,选个最贴身最柔软的白色就好。 剩下就是一些小东小西了,不值得什么钱。 让唐辛辛比较意外的是,肥皂竟然也要票——这在她看来都属于极为低廉的商品了,竟然也要工业票。 毛巾,漱口杯,牙刷,镜子,牙膏,洗头粉......这些小东西全部都放进了她的筐了,保温壶则是放到了她手里端着的盆里,最后一齐拿到柜台前结账。 最后一共花了四十八块九毛钱,还有票若干。 布票更是花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等售货员算钱的时候唐辛辛还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除了接待她的人,供销社里的其他几个员工现在不是在睡午觉就是在织毛衣。 这让上辈子卷到死的唐辛辛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安心。 这就是她想找的工作类型啊! 不过供销社她就别想了,绝对进不来,她还是等等顾建军的消息,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招人的。 以后如果能找到类似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上班还能摸鱼,每周休息两三天,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在空间里打游戏,结果每个月还能领三千块的工资,那该有多爽啊。 唐辛辛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回家了。 * 这次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胖子。 “姐,你咋不等我回家帮你拿东西再去。”小胖子一开口就是埋怨,但动作很诚实,把她手上的大盆一下子抢走了,“妈说你相看对象了,咋嫩快。” 旁边还有一个她还没见过,但是在记忆里很熟悉的人。 女主,唐二丫。 唐辛辛不露破绽的微笑道:“二丫姐,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6章 第6章 唐二丫长的没原主好看。 这不是贬低,而是实话,原主小时候身体弱,唐父唐母从来都没让她干过重活,年龄一到就送去上学了,平时在生活里虽然因为忙碌关心不多,但也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唉声叹气。 以至于家里虽然困苦,但原主却诡异在这个别人都已经长大成人的年龄,还有一股天真清澈的学生气。 而唐二丫,重生之前在家里简直是被当骡子使唤的,家里的男孩都没她做的活多,洗头粉在她家根本就没存在过,更别说擦脸的东西了。 最便宜的嘎啦油家里也没给她买过。 以至于唐二丫一看到白白净净,万事不用操心,只需要好好上学的唐辛辛,眼里就涌出了愤恨。 不过她倒是把这种愤恨掩藏住了,只是面上不大自然的和她笑了下:“三丫,你去供销社买结婚要用的东西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简直都要咬牙切齿了。 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这么眷顾这个臭丫头!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把唐多宝那个泯灭人性的东西推给三丫,这样前世辜负她的和一直在她面前用那张狐媚子小脸炫耀的,就都可以滚出她的视线了。 刚好,唐多宝不是爱美女吗,在前世她怀孕的时候还和村里的俏寡妇拉拉扯扯,这下她给他送了一个大美女,他还要感谢她呢。 谁知道这丫头命这么大,八百年都不去人的地方,还能有个军官路过——还是她这次重生本来想要好好和他过日子的人! 她在当时还拦了拦,但就像是她之前所预想的那般,在村子里,当着她叫过来的众人的面,两个陌生男女湿身搂抱在一起,这怎么可能不结婚。 她不仅没拦住,还被她妈当不懂事,打了一耳光,死拉硬拽的扯回家了。 她妈懂什么?!这顾建军现在可是营长,过几年还会成为团长,这是她重生最大的机遇了! 但她的力气根本就没做了一辈子活的唐三伯母大,等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后,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这让唐二丫昨天气得半天没动弹,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但她也想明白了,她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唐辛辛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看来是害了原主一次,是彻底打开她心里恶的大门了。 但唐辛辛比唐二丫还能稳得住,害呗,刚好她昨天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抓到现行,正愁没有证据把人给送到局子里呢。 于是她不急不缓的笑着说道:“是啊,本来我昨天刚被救上来的时候还以为天都塌了,结果没想到这人还怪好的,一见面就把彩礼都交到我手上了,让我随便花。” 她挎着篮子,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 “要我说,还得谢谢二姐,昨天如果不是二姐把我喊到河边,说这里有小鱼,我还见不到建军呢。” 哈哈,气死你。 “这么说来,二姐还是我和建军的媒人呢。”唐辛辛甜美的说着让唐二丫气血翻涌的话。 看着唐二丫脸都气红了,唐辛辛一边想笑,一边也奇怪她肚量这么小。 不应该啊,这不是女主吗。 但实际上唐二丫属于‘成长型’女主。 她在重生之前根本就没有受到过教育,家里打压式成长,做农活干家务是一把好手,但心智根本就不健全,三观也没树立起来——不然也不会在村里人都对唐多宝敬而远之的情况下,被他三言两语就骗走。 年纪轻轻结婚生子,婚后家庭也不幸福,以至于年纪是变大了,但是阅历,学识,根本就没有半分长进。 所以她才会在重生后动手害人,实际上等到她跟着顾建军随军之后,顾建军的冷漠忙碌和大方,意外的让她有了人生第一次个人独处与思考学习的时间,才慢慢的发生了蜕变。 褪去了身上的低俗气,变得丰富起来,开始在帮忙照顾家里的同时,温暖了顾建军的心。 这在原书中有不少人磕,被称为双向救赎成长向。 没人会在乎一个只在开头出现过的‘恶毒’炮灰,或者说,有注意到原主的人,不过他们认为,女主动手真是干净利落,太爽了,一点也不圣母! 唐辛辛不知道,但也不在意。 毕竟原主的人生在别人看来就只是一本小说而已,还是从唐二丫视角出发的小说,别人这样想是正常的,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唐二丫吸了口气,努力挤出来一个笑:“但是,三丫你这样结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你都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家庭,就贸然嫁过去,如果他之后会动手打人怎么办?” 她好像真情实意的在为唐辛辛担心。 唐辛辛却只注意到她的称呼。 在唐家,所有人都叫她辛辛,因为这是当时唐父为她求来的名字。 只有唐二丫,一直叫她三丫。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原主没注意过,她也没注意过......不过她现在却好像隐约的察觉到了一点真相。 她怕是记恨着她和她明明是同一年出生的,但她却有名字,而她只叫二丫吧。 唐二丫正要继续,却被别人打断了话:“你在说什么?!” 刚赶来的顾建军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到底是谁在诽谤他! * 顾建军是来送东西的,他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在和以前的好友联系,和他一起回家探亲的村长儿子也在帮他联络人,在递出去不知道多少根烟之后,这事基本上有了门路,三转一响中的手表甚至他当场就拿到手里了。 顾建军本来是个沉稳的人,他原本计划着,等到所有东西都到了,再一齐送到唐家去。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脚下的路是越走越歪,走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是的,他现在就是不想按他计划好的做。 他就是想要找个理由去见人家小姑娘一面。 她早上拒绝了和他一起去供销社采买的请求......她是对他还不熟悉? 又或者是不想和他相处? 这桩亲事怎么来的,顾建军心里清清楚楚,所以他心里本来就没底,结果谁知道刚到了唐家门前,就听到有人在败坏他的名声! 顾建军的眼神如利箭一般扎在唐二丫身上。 就是这个人?! 顾建军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认识的人,但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之前明明就不认识她! 顾建军见唐辛辛望着他没说话,又解释了一遍:“我不会打你......你可以打我。” 他身上都是肌肉,挨打也不怕疼。 唐辛辛一愣,没想到顾建军上午才走,这才刚过了三个小时,就又来了,随即又听到他说的话,哑然失笑。 “我也不打你......你怎么来了?” 不过来的刚好,唐辛辛笑着招手:“看看我买的盆和被面,有你不喜欢的没?” * 唐二丫被气走了。 就像是顾建军没想到会有人抹黑她一样,她也没想到自己抹黑顾建军的时候会被他刚好听到。 她原本是想两头乱传话,在唐辛辛面前抹黑顾建军,在顾建军面前抹黑唐辛辛,接着在两个人感情生出矛盾的时候,自己再趁虚而入。 她认为自己可是重生一次的人,要比愚昧的村民有手段的多,也懂得多。 而且就算没有成功插入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再去找另外一个优质股,但她就不信在她这般操作下来,两个人的感情还会好? 谁知道她的‘大业’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人现场逮住了。 唐二丫气的连顾建军都骂上了。 个没见过女人的,早上不才来过一趟,不知道结婚前不能见面吗,半点礼都不讲! 唐壮壮被唐母给拉到屋里去了,门口就剩下唐辛辛和顾建军两个人。 顾建军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为人也正经,也不会花言巧语,刚才是一时情急,才多了两句话,现在外界因素一走,他就又沉默了下来。 唐辛辛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打量着他的身材。 真好看,瞧瞧这肩宽腿长,棱角分明的。 顾建军沉默片刻,只把手上的手表递给她。 这个时代的手表再贵也没什么精美的盒子,国外牌子还有人造皮外壳,里面天鹅绒内衬,但国产的牌子,就都是一个简单的木盒,上面印了上海牌三个字,里面填充物就是棉花。 唐辛辛打开一看,发现虽然包装简陋,但手表还算不错。 一条细细的女式手表,小方表盘,表带是红色,表盘是深绿色,对比强烈,但还挺好看。 她当即就把手表取出来,想要戴在手上——之前她就觉得没有手机没有手表很不方便,都不知道时间是几点。 但她一个手还不好戴上。 她本来以为顾建军这种古板正经的人不会出手,却没想到他竟然伸手帮她扣上了。 顾建军垂眸,看着唐辛辛纤细手腕上挂着的表带,他拉到最后一个扣才刚好系上。 他觉得唐辛辛实在是太瘦了。 “给你的钱你可以随便用。”他开口道。 唐辛辛惊讶的抬头,还以为他其实早就过来了,把她之前和唐二丫说的话也听见了。 却听到顾建军郑重的说道:“多买点饭吃......花完了也没事,我会好好工作赚钱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7章 第7章 对此唐辛辛表示,钱她收下了,心意就收回去吧。 其实到现在她还不明白男主和原书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只不过因为这些改变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妨碍,只有好处,她才不闻不问,但要说一点也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顾建军没在这里多待,似乎真的只是来送手表的一样,送完就回去了。 唐辛辛推开家门,就见到唐壮壮好奇的勾着头向外瞧。 “姐,这就是你对象?他怎么在这啊。” “刚好碰上了。”唐辛辛没和他解释太多,解释他也听不懂,“小姑那忙完了?” 前几天唐壮壮去小姑那帮忙去了,刚好不在家。 “忙完了。”唐壮壮撇嘴,“我都不想去,小姑父每次都使唤人。” 他是去帮小姑忙的,这小姑父一点也拎不清。 别看他小,他又不傻。 唐辛辛笑笑,转移话题:“那你这回来的还刚好,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她手里的这筐相当能装,买了一大堆东西还没装满,所以她就最后又塞了点零食。 但在吃零食之前,得先把正事给交代一下。 唐好好在沙发上睡午觉,唐母坐在木板凳上整理棉花,唐辛辛把买来的布给她:“带过去的布票都花完了。” 唐母点了点头,没意外:“买够了就行。” “还有两天半,今天我把这布给洗了,晒一天,明天上午找人把棉花给弹了,明天晚上就能做出来,不耽误事。”唐母盘算着,“你屋里的被子我也拆开了,那旧棉花弹一弹刚好做一个褥子。” 至于夏凉被——压根就没这个东西。 夏天他们还嫌不够凉快呢,谁大晚上盖被子,最多盖条粗布单子。 把布给出去唐辛辛就没再操心了,她和原主都不会针线活,做被子这种事情是轮不到她的。 她买了绿豆糕,西瓜糖,橘子糖精,桃酥以及高粱饴,都是她不爱吃的老式甜点,但在现在的小孩看来,这些可都是无上的美味。 唐辛辛从筐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唐壮壮就欢呼一声,眼看着就要喊一声大姐万岁了,把唐好好都吵醒了。 “你买那么多零嘴弄啥,你彩礼钱那都是以后留着有大用的。”唐母看不过眼,“也别光顾着喂你妹妹,桃酥重新用油纸包一下,我一会给你爷奶送过去,高粱饴也给我抓一把,你结婚,你大伯他们总得喊一下。” 结婚是大事,哪怕他们前几天刚因为分家都闹的不是很愉快,该来的也都得来全了,不然让人家看了笑话。 唐辛辛应了一声,反倒是唐壮壮很不舍:“我都还没吃呢!” 家里过年都没那么多好吃的啊。 唐母觉得他不懂事:“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家里没给你吃过是咋。” 唐壮壮委屈:“我喊的还没你大声。” 而且就是没吃过啊! 唐母手里的袋子一扔:“再给我犟?!”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第三天一睁眼,唐辛辛就被人拉着去结婚了。 乡下结婚没有城里繁琐——主要也因为繁琐也需要花钱,所以在唐辛辛看来,结婚的流程简直可以说是轻松。 前一天,顾建军送来了两盒茶叶,一盒高档糖果,一条烟,一瓶酒,这就是在唐家村很时兴的订婚聘礼。 接着唐母专门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半麻袋米花糖。 米花糖虽然带个糖字,但却不是糖,是用大米爆的小米花,掺了少量的麦芽糖固定形状。 一大碗生米,就能爆出来半袋子米花。 后世的米花糖做的都甜,很舍得放料,但现在的米花糖,那只能算是沾了点甜味,所以价格也不算昂贵,唐母便拿着这半麻袋米花糖去挨家挨户的通知村里,她家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吃婚宴都是每家只出一个人,出的这个人还得在婚宴上帮忙。 比如把家里的桌子,凳子搬过来,帮忙收拾食材,杀鸡做饭,端菜上水之类的,很是忙碌,不像后世一样,交了礼金只等着吃就好了。 等到结婚这天一大早,村书记就带着村里唯一的牛车过来了——虽然早就从村长儿子嘴里知道顾建军搞来了三转一响,到时候新郎官会用自行车接亲,但村里的习俗就是牛车开路,左右两边放炮吹唢呐。 尽管现在提倡‘移风易俗,新事新办’,但和村里是没多少关系的,结婚依旧热闹。 村里人来到,看见唐家门前三转一响的时候,都好好的稀罕了一番,都说唐家这女儿嫁得好。 也有人说难听的话,但没人在明面上说。 为啥? 顾建军可是营长,还和村长儿子是老交情,俩人在一个地方当兵。 他们还要在村子里住的,还要说啥? 接着唐辛辛就出门了。 她穿的是顾建军送过来的新衣服。 一条红色的娃娃领格子套头连衣裙,再配上一双红皮鞋,看起来亮眼的不得了。 唐壮壮手里拎了个筐,一出来就向两边撒糖。 撒的是供销社里卖的最便宜也是最好的橘子块糖,八毛一斤,唐母对这门亲事很满意,所以在去供销社采买米花糖和喜糖的时候,直接大手笔的买了四块钱的,买了整整五斤。 也算是给她家女儿撑撑面。 还买了一些酥脆的花生糖,芝麻糖,不过这种糖就比较贵了,不是在接亲的时候撒着吃的,等到吃喜宴的时候会一桌按人头抓一把,每人一个。 不过这些都和新娘子没什么关系,唐辛辛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上顾建军推着的自行车,一同来到顾家,然后在主席像下面三鞠躬,接着再对父母三鞠躬。 唐辛辛抬起手,侧头望着身边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还是军装——这个时候结婚穿军装是件很常见的事情。 不过唐辛辛今天不会怀疑他的衣服有没有换了,因为虽然还是军装,但他今天的军装笔挺鲜亮的不成样子。 ......倒是衬得人也挺帅的。 顾建军也回望她。 “夫——妻——对——拜——”两人从面对父母的方向转过身来,深深的弯腰。 “礼成——!” * 下午时分,参加婚宴的人便都离开了,就连桌椅板凳都收拾好搬回家去了。 唐辛辛有些微的茫然——不是对未来的茫然,是类似于她大学刚开学,还没有上课,也没有学习任务,和室友也不认识,于是不知道当下这一会该干什么的茫然。 她想了一会,先去把顾家给逛一下。 虽然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住,但地方一点也不算小。 一个小院子就估摸得有五十多平方,只不过现在因为没住人所以荒废了。 最右边有个水井,旁边放了一个打水的小桶。 住人的地方是三室一厅,她和顾建军住主卧,在客厅的左边,主卧的左边还有一个房间,现在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放了一口她的箱子和顾建军的一口箱子,以及结婚买来的三转一响。 客厅的右边是厨房,让唐辛辛比较喜欢的是厨房不是封闭式的,而是联通着院子的,做饭也不显得憋闷。 厨房里有一个大水缸和一个小米缸,唐辛辛打开盖子观察了会,发现这不是陈水,也不是陈米,都是新的。 应该是顾建军回家之后新换上的。 厨房的右边就是另外一个小房间,这里堆放了一个大衣柜。 唐辛辛小心的打开看了一下,发现这个衣柜里面放的应该是顾建军这次回家收拾出来的以前的杂物,比如可能是他父母搬走留下的衣服,梳子之类的,全部都被他放到了这口衣柜里。 唐辛辛把家里逛过来个遍后,顾建军也回来了。 他刚才去帮唐父唐母送桌椅板凳去了。 在婚礼上唐辛辛也见到了唐家其他人,但怎么说呢,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让唐辛辛比较意外的是唐二丫竟然都没来参加她的婚礼,只有唐三伯参加了。 但也只是稀奇了一下,唐二丫不来她还省心了。 顾建军回来的时候,唐辛辛正在铺床。 这边的床看样子应该是唐母过来提前铺好的——因为有滚床的习俗,让小孩子边念吉利话,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 但唐母铺的床垫太薄了。 反正现在才六月末,即使等过两个月顾建军走了他们也盖不上棉被,唐辛辛干脆就把被套拆了下来,把棉被铺在了床上。 要不然她是睡不着的。 见顾建军推门进来,唐辛辛还礼貌的问了一下他的意见:“我睡不习惯硬床......要不然我只铺一半?” 那她那半边床就更软了。 “你做主就行......我来铺吧。”顾建军走上前来,接过她手里的活。 在唐辛辛手里不听话的被子一到了顾建军的手里瞬间变得板正起来,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铺上被子之后,顾建军又把床单抖了抖铺整齐。 整齐的床单上又整整齐齐的放了两个整齐的枕头。 唐辛辛:“......”她觉得顾建军可能是有点强迫症。 但家里最舒服的地方就是床上了,客厅的沙发是木头做的,坐一会就会屁股疼。 所以她无声的坐到了刚铺好的床上,抬眼瞧着顾建军,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却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脸色压根就没变过。 “累了?” 相反,人家还格外顺手的从床头的保温壶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出来。 唐辛辛之前都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会突然就感觉,她这个婚结的还可以。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你有打听到招人的单位吗?” 比起工作,结婚都是小事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8章 第8章 之前还没结婚,她也不好意思催,现在已经结了婚——虽然顾建军的结婚报告还没打下来,但她身家清白,家里八代贫农,两人还是同乡,申请下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而且在乡下,可不认这证那证的,办了酒席在村里人看来,比什么都好使。 天王老子来了,他俩也是夫妻。 所以现在催起来唐辛辛就理直气壮的多。 顾建军办事就如同他这个人看上去一样靠谱。 说在结婚前把三转一响弄来,就当真在接亲的时候把三转一响摆在大门口。 说帮唐辛辛找工作,就当真跑上跑下的打听。 “有三个地方在招工。” 顾建军把书桌前的凳子拉到床边,坐下和唐辛辛面对面交谈。 他很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目前整个镇上,就这三个地方。” 唐辛辛倒是很信他的话,不由得追问道:“哪三个地方。” “城北的运输厂,会修车的老师傅要退休了,他的三个徒弟却都被外借走了——说是外借,其实就是去别的厂子里当大师傅了,所以运输厂让老师傅在退休前连忙带几个会修车的学徒出来。” 现在汽车都不多见,更别说汽修厂了,所以一般开车的司机都会修一些简单的毛病。 而这个老师傅就是修车的专业人员,在这个时代那是炙手可热的,他的徒弟也同样如此。 唐辛辛听完就默默的把这个工作给排除了。 第一,这个工作虽然说是招学徒,但实际上为了这份修汽车的手艺,绝对有人抢破头。 第二......她其实还是想找一些不太忙碌的工作。 不然上一辈子累死,这一辈子都有神豪系统了,还要累成老黄牛吗? “剩下两个呢。” 顾建军把这个放在第一个说,也是知道她不会太满意——他其实对这个工作也不满意。 “还有一个是菜站的营业员,上一个营业员因为总是拿公家菜,内部批评,开会检讨也没有用,现在被调去看大门了,这个工作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唐辛辛等了两秒,见顾建军没说话了,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顾建军有被她亮闪闪的眼睛可爱到,清咳一声,解释道:“我比较看好这个工作,而且菜站的领导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退休领导,他人比较好相处。” 原主对于工作的事情了解不多,如果听到顾建军这么说,说不准还真以为她能靠关系直接进去,但唐辛辛怎么说也是上了那么多年班的人——菜站工作诶,怎么可能有点关系就能抢到。 “得给多少钱?” “......也不多。”顾建军显得有些心虚。 唐辛辛皱着眉,瘪着眼睛看他,让他老实说。 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人错开视线:“......一千二。” 即使唐辛辛做了心理准备,但这一下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做少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二?!” 这个时候工人的工资才多少钱?! 学徒第一年一个月才十七块钱,五六年后月薪才能到三十六块,大部分一辈子的工资也就这个数了。 八级工的工资才一百零八块。 这一千二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十三个月,也就是差不多三年不吃不喝能存下来的钱。 被唐辛辛用不赞同目光盯着的顾建军:“......”他连忙表示:“咱家有这么多钱。” 唐辛辛因为有神豪系统,之前一直没有关心过顾建军具体的工资,只知道是营级,收入应该不算低,这下她是真有点好奇了:“你每个月多少工资。” 终于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对于自己赚钱能力很有信心的顾建军正色道:“现在每个月工资是七十元。” 在这个大多数工人的工资是三十六元还能养活一大家子的时候,每个月七十的工资的确算是高收入了。 唐辛辛还没问别的,顾建军已经如实把他的存款情况也交代了出来:“我在年初刚升的营长,之前当了六年的连长,工资是五十二元,除工资以外,还有任务补贴,我平时开销不多,父母皆不需要我赡养,这次和人换完三转一响后手里还有一千五百余元。” 他顿了一下:“等我回部队,就把剩下的钱寄给你。” 唐辛辛在心里默默的估算了一下。 现在六月份,领了六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是四百二十元。 当了六年连长,七十二个月五十二块钱的工资,是三千七百四十四。 他说还不能随军的时候提过,他当了十二年的兵。 连长之下领的不是工资,是津贴,第一年是每月六块,之后每年增加一点,差不多一共是不到一千块的工资。 一共加起来约莫是五千两百块。 给了她四百块钱的彩礼,村长侄子结婚的时候就凑齐了三转,当时在村里宣扬过,买齐三转一响光是钱就要七百块,更别提票了。 而顾建军这次结婚的急,像是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等等应该都是直接拿钱和人换的。 市面上自行车票和人换的价格,就是买自行车的价格,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应该也类似,那就是说三转一响差不多花了他一千四百块。 再加上这次宴席的钱——顾建军准备的酒席一点也不便宜,每桌都有一个类似于肘子这样的大肉,光吃饭也要小一百块。 再者,他如果不自己做饭,去食堂吃,按照她在国营饭店看的餐单除以二的价格,那他每日三餐也要两三毛,一个月就是六到九块钱,按吃好的来,一年是一百块,十二年是一千二。 日常也要花销,唐辛辛也不按多,十二年加起来按三百块钱来算。 对了,他还提到过,他还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和她是一个牌子的。 部队不发手表票,那应该也是用钱换的。 一块表是一百八十块,翻倍就是三百六十块。 甚至平日里的人情往来等等这些小节她还没有算。 唐辛辛这么一算,发现顾建军半点没和她打假,剩的还真是一千五。 但这么一算,唐辛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人家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自己都没怎么花,先给她把几大件给凑上了。 这还要花一千二给她找工作。 唐辛辛自己就先否了。 【岛上来信】 约莫是闪婚的缘故,再加上她自己清楚他们两个人不是因为感情走到一起的,让她花顾建军的钱,她没什么抗拒,但要是把人家真的掏干掏净,她自己良心上还是有点小小过意不去的。 “那第三个工作呢?” 第三个工作是镇上一家老牌面包厂的仓库管理员,不算很忙,也不算特别清闲,唯一的好处就是逢年过节会发很多厂里的面点。 倒是难得的公开招聘,因为面包厂需要用到很多不同的材料,而像是淡奶油,黄油,果酱等等会有不同的保存方式和保存温度,需要在运输队把货物送来的时候让人存放到合适的地点,所以需要一名有文化的工作人员,能够熟知各种材料的特性。 毕竟面包厂每次送货都是一送一仓库,如果一个不小心没有保存好,那会给厂里造成十分大的损失。 于是招聘时表明了要高中以上学历。 但:“因为这个工作的要求高,所以前六个月都是考察期。” 考察期不只是工资只有学徒标准的问题的,顾建军压根就没打算让唐辛辛为了高工资去干一些累人的工作。 但只有正式员工才能把户口落在镇上,成为一名‘城里人’,吃城里粮。 户口在农村,就意味着粮食关系在农村生产队,没有办法凭证凭票到国营粮店购买平价粮食,也没有办法去食堂打饭。 就只能每天自己带饭去。 夏天饭容易馊,冬天饭会凉,长久吃下来,胃肯定受不了的。 所以顾建军最看好菜站营业员的工作,认为这个十拿九稳,工资高,离家近,还每周休息三天。 花点钱就花点钱,他们家又不是没有。 他把自己的考虑都和唐辛辛一一说明,但唐辛辛在思考之后最看好的依旧是面包厂的仓库管理员这个工作。 虽然工资是低了一点,但是不用和人打交道,而工资低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带饭对于别人来说是大事,但她有系统空间,没人会知道她在仓库里都在吃什么。 面包厂在城镇的另一边,距离比较远,但她有自行车,每天半个小时的通勤距离也还算可以。 见唐辛辛想要面包厂的工作,顾建军也没有坚持让她去菜站,只说他明天和她一起去厂里看看。 聊完工作,唐辛辛心里也算是有点底,安心了不少。 她本想和顾建军聊点别的,毕竟他们现在还不是特别熟悉,但她刚抬起来手,男人就像是海某捞服务员一样,迅速的把她杯子里的水给添上了。 唐辛辛:“......”怀着复杂的心情又喝了两口,在顾建军又要给她添水的时候拦住了他:“不用了,我不渴了。” 说实话,无论是建军这个名字,还是顾建军平时的生活作风,真是让唐辛辛忍不住会幻视在公园里耍单杠耍的虎虎生威的老头。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也就是他的姓和他的脸拯救了他。 但唐辛辛对这种性格不讨厌——对于他的脸和身材更是喜欢。 有好饭谁不爱吃。 她拍了拍身边:“床被你铺的很软,你不过来坐坐吗?”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唐辛辛就醒了。 因为昨天睡的实在是太早了。 想到昨天晚上,唐辛辛的身上那种过载的酥麻好像又要涌起。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扰乱人的心思给甩出去。 不行,今天还有事要办呢。 昨天晚上虽然很舒服,顾建军的硬件很好,服务意识也很棒,但唐辛辛依旧狠下心来,只胡乱了一次。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今天还要找工作呢。 ——虽然这一次的时间可能要比别人两三次还要长,也是够本了。 顾建军已经没在屋子里了,唐辛辛出来一看,发现他在洗床单。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有点没饱,谁也不想下床,于是只擦洗了身体,把床单扔到盆里,就又回到床上抱着睡觉了。 顾建军抬头看到唐辛辛,动作没停,耳根却悄悄红了。 唐辛辛比他自然的多:“早上好,厨房里没有食材,我们一会去面包厂的路上顺便买点吃的东西吧。” 昨天婚宴剩下的东西都被人打包回家了,厨房里没什么现成的东西。 她没有打算动用自己空间里的任何东西。 好吧,她可能有点无情,虽然婚也结了,床也上了,人家给她出钱出力,但她依旧没有把神豪系统告诉顾建军的想法。 顾建军是个好男人,她会回报他的,但无情就无情,她是不可能因为这微微的好感而暴露自己的。 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9章 第9章 家里现在有自行车了,唐辛辛就没打算再走四十分钟去镇上,她让顾建军在前面骑车,自己则在后座上铺了一个垫子坐了上去。 唐辛辛的身高不低,有一米六八,所以顾建军买车的时候没有去刻意买小号单车,买的是二六自行车。 和二八大杠比起来,它的车身更小更灵活,采用的是斜梁,这样也方便穿着裙子的女士上下车。 不过让唐辛辛来看的话——这不就是现代自行车那么大吗。 唐辛辛抱住顾建军的腰,一大早天还凉快着,两个人一边骑车一边吹风,微风带起了她的发丝,让她觉得还怪惬意的。 原主的头发留的还挺长的,原是想着等到毕业卖钱,但因为不舍得,一直没下手,唐辛辛自然也不舍得。 这一头长发又黑又亮,从上到下连一个分叉也没有,上辈子她用脑压力大,去做了多少护理都没能把头发养这么好,现在让她一剪刀咔嚓一下剪成个学生头,她真要心疼死。 又不缺这个钱。 所以每天出门前,唐辛辛就会耐心的把快到腰的长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后,等到回家的时候再散开。 原主的头发因为一直被绑着,所以散开的时候自然有着波浪的形状,可好看了。 如果可以的话,唐辛辛出门也想用这个发型,但现在烫发被官方禁止不说,长发披肩还会被视为资产阶级作风。 她还是没想只为了一点自己的审美偏好,就和全世界作对的。 顾建军骑的又轻又快,唐辛辛只发了一会呆,两个人就到了镇上。 两个人没有去国营饭店,去的是供销社饮食店。 别的镇上供销社饮食店可能会一整天都开着,但是他们这个镇上的供销社饮食店是只卖早点的。 地方不大,卖的东西也不贵。 唐辛辛要了一碗猪肉粥,一个素包子,顾建军要了一碗馄饨,五个肉包子,三个素包子。 唐辛辛原本以为顾建军要那么多包子是担心一会中午不能完事,他们又不能去面包厂的食堂买东西导致他们饿肚子的后手,谁知道她才慢悠悠的把烫嘴的猪肉粥给喝完,一抬头,八个包子就剩一个了。 唐辛辛:“......”行。 能吃是福。 只不过按照他这个吃饭,他这么多年还能攒下来钱,那还真是不容易。 实际上顾建军平时吃的也没那么多,一碗馄饨加三个包子也差不多了,但唐辛辛忘了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压根就没吃饭。 现代获取食物太简单了,食物的热量也被制作的越来越高,为了保持身材,唐辛辛经常在晚上的时候不吃饭,喝点水或者吃点沙拉就算一顿了。 但现在可没这个说法,顾建军除了出任务的时候,就没缺过自己的晚饭,昨晚见唐辛辛没说要吃饭,只想睡觉,他还以为唐辛辛是累着了,哪还敢打扰她快点休息,自己去喝了一大碗凉水,就当充饥了。 实打实饿了一夜过来的。 吃饭是顾建军付的钱,唐辛辛早上的时候和他聊了一下,才知道他这些天花的钱一部分是他回家的时候带回来的,另外一大部分都是借的。 尤其是村长家儿子,借的最多,这么多年攒的钱几乎全都借给他了。 唐辛辛对此也只能说村长家儿子对于顾建军也是真的信任。 吃完饭两人又接着出发,终于在早上八点之前到了地方。 但到了地方,唐辛辛就被震惊到了。 说好的招工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现在还没到时间呢,整个厂的院子里呜呜泱泱的全部都是人。 明明面包厂招人也是前天才放出来的消息,结果两天功夫整个镇都传遍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在这了。 唐辛辛真是没招了,是,她是对自己有自信,但这么多人里面招一个人,比后世考公务员还难的多。 但也只能先试试看了。 她让顾建军在外面等着,挎上挎包就进去冲锋了。 第一关就是笔试。 唐辛辛期望着笔试能够多刷下去一些人。 试卷发下来,不大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印满了字。 唐辛辛写上姓名籍贯,向下看去,发现题目倒没有特别偏的,应该只是初步筛选一下。 比如说,作为一名仓库管理员,认为怎样才算做到爱厂如家? 工作中遇到困难,你会怎样克服? 为什么要勤俭节约,反对浪费? 如果发现同事有浪费,损坏物资的行为,你会怎么做? 工作时间能不能随便聊天,串岗,干私活?为什么?请给出三条原因。 这些算是基本素质问题,唐辛辛凭借着上辈子应试教育的能力,轻松的顺着答了下来。 下半部分才是一些仓库基本业务知识题。 比如说仓库管理员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物资入库为什么要点数,过秤以及登记? 面粉,糖,油,酵母这些原料进库,首先要做什么? 领料时必须凭什么手续才能发货? 盘点时发现账对不上实物,少了一点,你怎么处理? 面粉,白糖怕什么?应该怎样存放才不会受潮变质或者生虫? 说实话,唐辛辛觉得这些问题都有点简单过头了,别说是她,就算随便去后世拉个高中生过来,都能答出来个一二三。 但一抬头,发现竟然有不少人还在抓耳挠腮。 唐辛辛突然就悟了。 对啊,这一屋子的,不也才是高中生。 还有一些实际计算题,考的是数学,比如每天生产用面粉三百公斤,现有一千五百公斤,外借给隔壁工厂六百公斤,下一批面粉在三天后送来,面粉存量充足吗。 还有一袋面粉二十斤,一车拉来四十袋,请问和订单上的八百公斤符合吗,如果不符合,那么多了多少。 唐辛辛差点就在这个题上栽跟头了,都写完答案了,一看每袋不是二十公斤,是二十斤,连忙又改了答案。 还有一些关于保质期的计算题,计算都不难,但是小坑很多,很考验人细不细心。 一个小时的答题时间,唐辛辛半个小时就把卷子写完了,又花了半个小时检查。 交卷后他们就在院子里等待批改试卷,又一个小时,时间来到了十点钟,太阳几乎晒在人正头上的时候,批改的结果出来了,一共三十个人进了面试,其中一个就是她。 唐辛辛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殊不知房间里的副厂长正在和人讨论她。 “这卷子写的漂亮啊,我来写几乎也就能这么答了。”副厂长很是欣赏她。 “但她籍贯这一栏写的是唐家村,她不是城里人,吃不了城里粮啊。”生产主任很为难,要是个城里人,他们一定毫不犹豫的就招聘她,但,“我们要六个月的学习期呢。” 这个学习期还不是他们决定的,是厂长决定的。 副厂长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籍贯,也犹豫了一下,但也说:“先把人喊进来看看吧。” 因着好奇,第一个被喊进来的就是唐辛辛,和她对话了一番,副厂长更满意了。 他这工作的半辈子,见到过很多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其中的一大半连清晰表达自己观点的能力都没有,回答问题也总是含含糊糊的,偏这样的蠢人,还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让他更加厌烦。 但面前的这个姑娘,面貌精神,身姿挺拔,眼睛透亮,回答问题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真是难得的好料子。 唐辛辛也能感知到三位面试官中坐在中间那位对她的欣赏。 唐辛辛心想,这下稳了。 谁知道等她面试完坐在门外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在面试官嘴里说出的,竟然是别人的名字。 唐辛辛不知道内情,只能长叹一口气,归结于自己技不如人。 殊不知这跟技不如人没关系,那位女同志和她答题的情况都很不错,甚至她还略胜一筹,但人家说了,五年内不要求厂里分配宿舍,她还是个城里人,吃商品粮,她家还和厂长有点关系。 又有能力,又稳定不会添麻烦,又有关系。 但凡少一条,唐辛辛都不会被刷下去,但谁让人家无可挑剔呢。 白跑了这一趟,今天中午还特别的热,唐辛辛现在又累又热又困,只想赶紧回家休息一下。 顾建军远远的看到唐辛辛不怎么精神的出来,就知道结果了。 他也没过问,只把手里刚才买的冰棒递给她。 虽然现在是不让投机倒把,但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了,毕竟政策是政策,生活是生活,长期在这卖肯定是不行,但人家抱个箱子过来,五分钟卖完就跑,也算不得什么了。 唐辛辛又叹了口气,无力的接过冰棒,刚准备咬一口,就听到旁边有人喊:“这冰棒有毒!我妹子晕倒了!” 唐辛辛还没反应呢,顾建军啪的一下就把快到她嘴边的冰棒打飞了。 唐辛辛好笑,但也顾不上这个,扭头看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抱着他妹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辛辛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晕倒,这是太热又太凉之后脑结冰了,很像是中暑,又不太一样。 她父母还没有去世之前是开诊所的,大病她不会治,但这种日常居民们的小毛病她是手拿把掐。 “你别抱着她,把她放平,她现在脑供血不足了。”唐辛辛一边说一边朝他走过去,“她是不是很快就把一根冰棒吃完了?” 大汉连忙点头:“我看今天太热了,怕她受不住,给她买了两个冰棒,她都吃完了。” 谁知道吃完就晕过去了。 唐辛辛瞥了他一眼,心想还怪疼他妹的。 “把她抱到那边的树下躺平,找个东西给她扇扇风,给她喂点温水,最好是盐水。”接着唐辛辛就抓起女孩的手,用指甲掐她的虎口和她的眉心。 她还带了清凉油,本来是给自己用的,现在刚好倒在女孩的手心,人中和太阳穴搓揉。 周围人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好奇,都慢慢的围了过来,唐辛辛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更别说晕倒的人了。 她皱着眉让人散开,却没人听她的话。 见唐辛辛看他,顾建军推着自行车往她面前一挡,扫视一周,周围人就老实了。 这男人长的也太高了。 不过顾建军还是文雅了一点,一听唐辛辛说要通风,刚去借了盐水回来的大汉一把就把周围围着的人给推开了:“起开,别影响这位同志救人!” 大汉和顾建军差不多高,却比他胖的多,往那一站像一座山一样,他一推就把人给推开了。 喂下温盐水,又扇了一会风散了热,过一会女孩就被唐辛辛给掐醒了。 这把大汉给感动的,差点就被唐辛辛跪下了。 唐辛辛连忙侧开身子:“小事,小事。”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副厂长走了出来。 “这可不是小事,这位同志,我们厂里要感谢你啊。” 要不然他们面包厂招聘,却有人因为太热而出事的事情一传出去,他们的面包厂口碑一定会受影响的。 现在这个时代是一点风言风语都受不得的,如果再有人说他们是看不起待业青年,故意挑选了一个热天的中午,苛待人民,这个名头不好担的。 副厂长本来就属意唐辛辛,这下见她这么能干,热心肠,处事还不慌乱,更是喜爱有加——换句话说,他想培养唐辛辛。 他刚好想起来一件事,虽然厂里不打算招人,但医务室的刘医生一直说她没有轮休的时间。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章 第10章 唐辛辛和顾建军被请进了厂里休息。 当从副厂长的口中听说因为她的救人行径打动了他,所以决定给她一份工作的时候,唐辛辛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意林竟然还有事情没撒谎。 原来在以前,真的会有上司看到应聘者把倒在地上的扫把扶起来而被其品行触动,然后把人招聘进来,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在笔试和面试中都是第一名在这件事里占据了多大的因素。 相比较半道出家的唐辛辛,土生土长的顾建军当然知道这件事哪怕在现在这个时代也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他只略微思索就知道了大概真相。 他做事向来周全,当初在搜查有哪些地方正在招人的时候,就把这家厂打听的差不多了,他知道厂长在这个厂里的权力很大,因为这个面包厂是私企转国营的,原本是厂长家里自己的产业。 而副厂长是国家派来的,虽然因为当时国家对资本主义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浪潮无可阻挡,厂里人即使看不惯他也没对他下手,但副厂长也的的确确是自己一人孤身一人前来的。 这近二十年下来,副厂长在厂里的人手可谓是自己一点一点找好苗子培养起来。 不过现在厂长年事已高,再加上在六七年的时候,几乎全国公私合营企业的招牌全部都换成了国营企业,此事已成定局,厂长半点想要再与副厂长抗衡的心思都没有,副厂长察觉到了这个信号,于是近三年来也很少再往自己的班底里捞人了。 这次估计是他......他媳妇的笔试和面试过程都很符合他的心意,再加上帮厂里解决了一件麻烦事,于是副厂长的爱才之心又兴起了。 倒不是指望把人弄进来之后让他做什么大事,只是单纯这些年囤积人才的习惯。 他察觉到唐辛辛有些疑惑,但顾建军没有办法当着副厂长的面和她解释,只冲着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事可以应下。 唐辛辛又简单问了能不能转城市户口,工资待遇如何,确定没有大问题后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她甚至都不敢多问两句,生怕问多了把人家问烦了,她的工作就飞走了。 在这个时代,工厂招工,最关键的是招工指标,每个厂都是有定额的,面包厂因为规模大,所以招工指标其实还有几个没有向外派发出去,这也是往年的惯例了,会留几个给‘内定’人选。 副厂长就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份盖有市劳动局印章的四联单,让唐辛辛在上面写上自己的个人信息,接着他在审批之后进行签名,盖上面包厂的公章。 唐辛辛这就正式成为了面包厂的一名新员工了。 “人事科下午两点上班,你们可以在厂里吃顿午饭,再逛一逛环境,然后拿着这张四联单去报到,到时候他们帮你建立职工档案,登记身份后就算报到完成了,今晚上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就可以上班了。” 副厂长朝着右边的方向指了指:“医务室在一楼的角落里,因为是六零年新加盖的,所以有点偏,你们可以在中午仔细找一找,我等会儿还约了人见面,就不陪你们过去了。” “转户口和粮食关系这件事情不归工厂管,我帮不了你们,回去向你们的公社申请,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办,我只能说工厂今年农转非的指标可以给你。” 农转非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差距就像是天壤之别,谁要是真的能农转非,那可是足够全家人一起庆祝三个月之后晚上睡觉时还会乐醒的大喜事。 所以流程手续也不轻松不简单,但只要能够农转非,把粮食关系迁到城里去,那就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这件事情对别人不容易,但只要有了指标,对她家就不算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因为顾建军好歹也是个营长,并且和村长儿子——那可是能够让人家把全部身家都借给他的铁关系。 有村长儿子在其中帮忙,流程应该走的会很顺利。 因为要等人事部上班,所以顾建军和唐辛辛果真就拿了副厂长给的牌子去食堂领饭,这是给外来客人的一次性餐牌。 唐辛辛趁此机会好好的看了一下食堂的饭菜。 主食有馒头,有米饭,有面条,有野菜窝窝,每一种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 一共有五个菜,有三道素,两道肉,一道是纯肉,一道是只沾了点荤腥的荤菜。 什么是沾了点荤腥的荤菜呢?这可不像是后世的青椒炒肉丝,回锅肉,蒜苗炒肉之类的,那肉和菜一半一半。 在这个时候,像是诸如此类的菜,除非在家自己做或者去国营饭店吃,才能吃到肉和菜一半一半的蒜苗炒肉,在别的地方吃,那都只能在大量的蒜苗里找到那么一丁丁的肉片,还薄如蝉翼。 不过唐辛辛觉得这个菜在这个时代的水平已经挺不错了,虽然素菜多,但看起来炒的味道都还不错。 顾建军要了一道纯肉,两道素菜,还有两份米饭,拿了筷子回来和唐辛辛找了座位坐下。 吃饭的点已经快要过去了,整个食堂没有多少人,所以唐辛辛特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这要是放在她上大学的时候,角落的位置,那可是抢都抢不到的。 吃饭的过程中,顾建军才详细和唐辛辛解释了副厂长招聘他的原因,唐辛辛听完倒是更加安心了。 她就说嘛,就算天上会掉馅饼,也得有个掉馅饼的原因吧。 吃完饭后两个人就逛着去找医务室的位置,整个工厂占地面积很大,不过大部分都是生产车间以及仓库,还留了很大一个院子让来往运输的货车进来离开。 院子左右两排都是树林,中间留了供人走的走道,绿化倒是做得很不错。 顺着树林走到工厂的角角落落里,才看到了一个从工厂里加盖出来的医务室。 医务室中午好像也没有人,唐辛辛推开门进去,打量了一下自己以后的工位。 倒还算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原本工厂最角落的房间,能看出来是把墙壁打了一半,和加盖出来的区域共同组成了一个大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面放了两三张病床,用门帘把病床互相隔开,中间有一个炉子,不过似乎因为是夏天,所以看上去许久没有人在这里生火。 靠近窗户的角落放了几个大柜子,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 在这几个大柜子前面一点的位置放了两张大桌子,这里应该就是医生坐着的地方了,桌子上面还放了看了一半的报纸和打了一半的毛衣。 不过只有一个椅子,另外一张桌子是空着的。 空间还勉强算宽敞,有个五十平左右,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一部分是加盖的,所以可以直通外面的小院,可以出来透透气。 唐辛辛看完,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更加满意了。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虽然失去了仓库管理员的工作,不过那份工作不能转城市户口,不能转粮食关系,长久看来肯定是没有这份工作好的。 就是不知道上班之后具体情况如何了,毕竟要负责一整个厂的医护工作......她的工作应该不会特别轻松......应该。 唐辛辛不确定的看着桌子上的毛线球。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章 第11章 在厂里闲逛到了两点,去人事部交完四联单后,两个人就准备回家了。 不过大家回家之前还要先再去一趟供销社,买点家里常用的东西。 现在整个家里除了家具以外,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唐辛辛上一次结婚前来供销社买的都是结婚必用的东西,没有太多的日常用品。 蔬菜水果,油盐酱醋等等这些厨房必备的物品更是没有,早上想摊个鸡蛋饼都不行。 因为家里有昨天做席面剩下的鸡蛋,有剩下的面粉,就是没有盐,也没有合适的锅铲。 不是说家里没有,而是因为家里的锅铲放了十几年没有用,还没有维护好,于是锈的拿起来都掉渣,根本就没有办法炒菜。 而且顾建军这次是和她一起来的,两个人还骑着自行车,这么好的囤货机会,唐辛辛当然要抓紧了。 首先是锅碗瓢盆。 因为知道顾建军现在手里有钱,她自己手里也有钱,起码明面上她的彩礼钱她还没有动,所以唐辛辛这次花的很大方。 铁锅在现在属于紧缺商品,家里的锅破了都不能直接买新的,必须用旧锅拿来以旧换新。 但人总有搬家,分家,结婚的时候,这些都需要一个新锅,所以搬家分家的拿着村里开的介绍信就可以来购买新锅,结婚的拿着结婚报告也可以来购买新锅。 但唐辛辛和顾建军的结婚报告在部队上还没申请下来,所以顾建军早就让村长儿子帮忙开好了结婚介绍信来买新锅。 唐辛辛买了两个锅,一个正常大小的铁锅,要六块钱,可以用来炖菜,蒸米饭,蒸馒头。 还有一个煎锅,这个时候没有多少平底锅,但有类似形式的,只不过跟后世的平底锅不一样,这个煎锅的把手在左右两边,不是在中间延伸出来的,比起锅,更像是一个平铺的大厚铁片。 家里还有一个大铁锅,她决定那个旧的大铁锅先留着,等之后什么时候有空再骑着自行车,专门把那个大铁锅带过来,换一个小一点的新锅。 碗筷什么的没有限制,也不需要票,唐辛辛就买的多了点,虽然家里面就他们两个人吃饭,但她挑着不一样的花纹,光是碗就买了七八个。 有小一点的用来吃米饭的,用来喝汤的,还有大一点的,用来盛面的......还有菜盘,小瓷勺,筷子......这些东西对于别人家来说,可能不是那么便宜,但先不说他俩马上就是要自己都可以拿工资的人了,也不论唐辛辛还有个神豪系统,就只说顾建军在这个时代也是高工资。 一个碗才两三毛钱,还没顾建军早上吃的包子贵,所以即使发现了售货员惊讶的眼神,两个人也都没有停手。 尤其是在唐辛辛拿了一个大海碗,笑眯眯的朝着顾建军说你饭量大,以后这个给你专门装米饭吃的时候,顾建军恨不得把整个店都买空,怎么可能会嫌弃唐辛辛买东西买的多。 这买的多吗?谁说的。 而且赚钱不给媳妇花,给谁花? 顾建军心里有点美。 他媳妇在花钱的时候还会想着他呢。 唐辛辛买的越多,在顾建军看来就是唐辛辛越为他们两个人的家庭而努力。 唐辛辛不知道顾建军一个人在高兴什么,正在买油盐酱醋。 这个时候的酱油和醋之类的油状调料,都是自家准备一个玻璃瓶子,用完之后再来供销社打,瓶子是循环使用的。 唐辛辛家里没有玻璃瓶,于是就在供销社现买了几个,让人给打满,到时候一起算钱。 还有上班带饭的饭盒,唐辛辛买了三个,装饭装菜装汤,刚好三个。 这个时候的饭盒都是铝的,和陶瓷的不一样,铝的都要票。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顾建军就把家里的票都分成了两半,大部分都放在了唐辛辛这里,小部分放在他那里,以免两人出门想买个什么东西,手里却没有票。 唐辛辛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惦记着回来的时候购买一点家里要用的东西,所以全部都拿完了。 不过她看似是装在了自己的衣服内衬口袋里,但实际上是装在了系统空间里。 因为她怕万一这个时代有个什么小偷小摸,虽然感觉也不能伸到她的胸前去摸钱,但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还是放在了系统空间里,更加保险。 铝制蒸笼,菜板,马扎,扫帚,剪刀......还有各种针线,虽然唐辛辛以前最多也就只会缝个扣子,但顾建军在这次结婚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个缝纫机,而且这个时候不好找人做衣服,她就决定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学会用缝纫机缝东西。 家里的灯泡也要换掉。 是的,顾家是有灯泡的,哪怕十年后的现在,村里也不是说家家户户都安上灯泡了,但十年前顾家就已经安上灯泡了。 只不过虽然安上了灯泡,但这个灯泡过了十年,外壳都已经发黄变色了,灯丝也不怎么亮了,顾建军说他会换,唐辛辛就准备买几个灯泡把家里的灯都换掉。 零零碎碎的买了一大堆东西,把顾建军在供销社买来挂在自行车左右两边的麻袋都给塞满了后,唐辛辛才停手。 最后一算账,好家伙,买的都是便宜货,别看两麻袋的东西,加起来也才四十六块钱。 其中贵的还是那两个铁锅,要不然会更便宜。 唐辛辛到现在都算不准这票那票的,售货员说要多少票,她就给人家多少票,把钱付了之后,两个人骑上不堪重负的自行车往家赶。 但要不然说这个时代的东西质量好呢,这自行车上面坐了两个人,左右还一边挂了一个大麻袋,但骑着依旧稳稳当当。 回家把东西整理好之后,顾建军便又要出门了。 他这次回家能待两个月,其实不只是因为探亲的原因,探亲假给不了那么久,他其实还有事情在身。 需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什么人他没说,唐辛辛也没问,这一看就是不能说的话题,要是能说,顾建军早就告诉她了。 只不过等他们采买完再回来,现在已经到晚饭点了,唐辛辛今天忙了一天肚子都饿了,更别说饭量比她大的顾建军了。 见顾建军说今晚他不会回来了,让她别等他了后晚饭都顾不得吃便要离开,唐辛辛连忙拿着油纸给他塞了几块鸡蛋糕。 “你路上三两口就吃完了,到时候把嘴一擦就行了。” 去哪干活也别饿着肚子去啊。 顾建军眼神感动的离开了。 唐辛辛面对着厨房一大堆买的菜沉思片刻,决定也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难得的机会啊。 他们没有买很多肉,因为夏天肉不耐放,菜倒是买了很多。 唐辛辛把前门给插上,再检查了一遍家里没有人之后,来到厨房,一个闪身就进入了系统空间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系统空间。 唐辛辛之前装扮好的小房间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日子在外面看这七十年代的风景看久了,唐辛辛感觉自己精神都恍惚了,现在来到了系统空间里,看着自己白净的墙壁,柔软的床铺,小清新的四件套,还有现代化的厨房,她才瞬间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不是说外面的不好,只是说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更适合她。 她打开系统商店,买了一斤虾,又买了一堆火锅丸子。 这几天健康的食物吃的太多了,她现在急需吃点不健康的,高油高脂高热量的。 比如,麻辣香锅!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章 第12章 系统商店里没有卖做好的成品麻辣香锅,但是各种原材料应有尽有。 连麻辣香锅酱包都有。 唐辛辛把袖子挽到袖口,又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条粉色的围裙围在身上,最后再把两条大麻花辫拆开,绑在脑后。 如此这般和上辈子几乎一致的形象,才让她喘过气来。 这里的厨房也没有用具,唐辛辛直接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全套。 就像在淘宝上买东西一样,很没有真实感,点进商品,三百六十度的看一下详情,觉得不错,点击下单,东西就被送到了面前。 哦,对了,还有电饭煲,得先把米煮上。 在外面买米相当麻烦,又要钱,又要粮本,又要粮票,还得去专门的粮站。 但就这么麻烦的流程,还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因为这是专属于城里人的特权,农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粮站买东西,因为农村没有粮本,所有的口粮都是交完公粮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如果当年没有种米,那就没有米吃,没有种小麦,那就没有面粉吃。 如果吃腻了,想换个口味——去粮站买的就不是拿粮本买的商品粮,而是议价粮。 议价粮的价格一般都是当季商品粮价格的四五倍——并且还要看当季剩余多少,如果当季计划中没有剩余那就没得买。 所以唐辛辛和顾建军今天在供销社的时候什么都买了,就是没有买米面,不是不想买,是没有,家里所剩的唯一的主食,还是之前婚宴的时候剩下来的半袋子面粉。 他们两个现在谁也没有当地的粮本,顾建军是营长,户口早就被迁到了他的驻地,她的户口还没转到城里去,更没有买米买面的资格。 不过幸运的是顾建军在当兵的时候攒了一些全国粮票,昨天在给她各种票据的时候,就把全国粮票给了她,看上去是能吃是大半个月的。 等顾建军走后,她的户口应该也转好了,就直接拿粮本,不需要对外掩饰自己吃饭的问题了。 唐辛辛一边想着之后的工作安排,一边动作轻快的宰杀活虾。 把鲜活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虾开背按扁,裹上淀粉放在一边,一会功夫这一斤虾就被处理好了。 接着再起锅烧油,把虾放入锅中,炸至金黄捞出。 唐辛辛光是闻着口水就要流出来了,这几天她半点炸物都没有吃过,虽然国营饭店和食堂的饭味道都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放的油和各种酱料都相当少,属于清淡系的好吃,而她偏偏就更喜欢浓油赤酱的味道啊! 所以甚至这些虾一点调料都还没放呢,她就已经忍不住在炸好之后先捏起一个大快朵颐。 馋的她甚至都想要不然等会再做麻辣香锅,先撒点烧烤料,把这些虾给吃了。 一连吃了三个虾,唐辛辛的饿意才勉强止住,继续把视线挪回到自己的食材上。 如果有一位当代厨神在这里,那他一定会非常喜欢系统商城,因为系统商城里给出来的蔬菜,不仅质量非常的好,新鲜的像是刚摘下来的,而且长得都很规整,几乎不需要怎么处理。 就比如面前的藕片。 唐辛辛以前在菜市场买的藕从来没有那么干净过,浑身上下半点泥的黑印都没有。 她把莲藕,土豆,洋葱等等该去皮切片的去皮切片,该切成条的切成条。 又拿了一些油面筋,一个个圆鼓鼓的,看着很可爱,但如果把它们直接就这么下入锅里的话是不入味的,所以唐辛辛拿剪刀把它们通通剪断,留一个足以让汁水钻进去的小孔出来。 最后当然是最重要的肉类了。 但吃麻辣香锅,没几个人是来正经吃肉的。 唐辛辛买了一大堆的火锅丸子,一袋一斤装的,不过她觉得自己的胃口没有那么大,所以火锅丸子每一样都只拿了一两个,剩余的火锅丸子就放到了台面上。 反正系统空间里是可以无限保鲜的。 但放了一会,她又觉得这些火锅丸子看着碍眼,因为虽然知道这些丸子不会坏掉,但是她心里总担心会化冰,影响她做饭。 于是她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冰箱出来,放在了厨房的左边。 说实话,她在现实里面都没有买过这么高档的冰箱,当时装修完房子钱不够,冰箱买的还是个二手的,一直就用到了去世。 知道自己有了工作以后就有了收入,算是为了庆祝,也算是因为开心,唐辛辛这次买的冰箱,在系统商城里也算是比较贵的一档。 整整要四百三十五块钱。 电器类的产品在系统商城里都是要贵一些的,唐辛辛猜测可能是因为外界没有,或者是很难买到的缘故。 她打开这个大法式冰箱,好好的观察了一番。 因为系统空间里本就可以无限保鲜,所以她对于冰箱的无限保鲜功能不是特别感兴趣,主要看的是其有趣的功能。 她发现冰箱外有显示屏,显示冰箱内部的温度,还有一个专门可以加水的制冰槽,只要把水加进去,过了十分钟后就有冻得梆硬的冰块落入到制冰槽里。 并且冰箱还自带一个抽真空的机器,里面放了一沓真空袋。 现在还有一个专门的低温发酵室,也不知道是用来发酵什么的。 唐辛辛把剩下的火锅丸子放到冰箱冷冻层后才松了一口气。 管什么高科技不高科技的,丸子就得放到冷冻层里!这样她才能安心! 处理好配菜后,唐辛辛把配菜全部都放入油锅里炸了一遍后,捞出来沥干油,再次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以及麻辣香锅底料包进去。 把料包炒香后放入麻辣香锅油包,接着再把配菜倒进去,将所有的配菜都裹上酱香味,撒上料包里自带的芝麻,出锅! 此时米饭也蒸好了,唐辛辛饿到现在,倒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所以她把米饭的电源拔掉,让米饭又继续焖五分钟,而她在这五分钟内在系统商城里找自己想要喝的饮料。 而且她很微妙的发现,系统几乎所有的饮品都是常温的,只有某碳酸饮料,分为了常温和冰两种选项。 那还用想吗,当然是选冰的了! 接着唐辛辛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投影仪,这一个她选的是最好的,因为在这个物资匮乏,娱乐也匮乏的年代,想必这个投影仪她日后一定会经常使用,所以这次她毫不手软的选择了八百多块钱的投影仪。 而这个投影仪的效果也没得说,哪怕投在白墙上,所有的画面也特别清晰。 系统商店里其实还有手机,平板和电脑,但这三样的价格有些贵,唐辛辛还不确定自己每个月到底能不能拿到工资呢,毕竟她一天班还没上,所以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买昂贵的手机平板和电脑,而是选择了老式的dvd和各种影片。 dvd只要一百块钱,相比较四五千的手机和平板来说,价格算是低廉了。 主要是平板和手机的商品详情上写的很清楚,不能联网,只能玩各种单机游戏,看各种单机的影片,综艺,电影。 所以唐辛辛暂时还不着急。 这就让她感觉还不如买一个一百块钱的dvd,配合着switch游戏机先凑合着玩。 switch游戏机在系统商城里的价格才四百多块钱,dvd的影片一个五块钱,无论多长,无论什么影片都是五块钱,switch游戏卡带,无论什么卡带都是十块钱。 比直接上手机来的划算。 调整好投影仪的位置,打开自己刚买的碟片,调整到熹贵妃回宫那一集,把灯全部关掉,系统空间里的温度调到适宜的二十六度,坐在地毯上,面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大锅她炒的香喷喷的麻辣香锅,配着冰凉的肥宅快乐水以及鲜弹嫩滑的米饭。 唐辛辛仰头喝了一口可乐,长长的叹出来一口气。 ——爽! 作者有话说:无 第13章 第13章 工作的事情已经解决,转粮食关系的事情交给了顾建军,唐辛辛心下轻松,舒舒服服的放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天气还是热,只有在早上的时候能够凉快一点,唐辛辛一边吹着清晨的微风,一边从水缸里舀出来一瓢水,用来洗脸刷牙。 她没用在供销社买的牙刷,现在的牙刷没有什么柔软款,男女款,小孩款,全都是一个款式,毛又硬又扎,刷的倒是很干净,但长久刷下去,唐辛辛真怕自己的牙龈不够耐造。 她本来想在系统商城里买一个电动牙刷,但想了想自己这几天的大手大脚,还是忍住了,只买了一个三块钱的普通牙刷,不过虽然是普通牙刷,也比在供销社买的牙刷毛刷软得多。 牙膏干脆也直接在系统商店里买了,她有怪癖,不喜欢薄荷味的牙膏,因为为了强效清洁口腔异味,现代的许多薄荷味牙膏薄荷味相当浓重,辣浓重到有点辣口。 而在供销社买的牙膏,虽然闻着不是薄荷味,但也没比薄荷味好到哪去,同样辛辣,并且浓烈刺鼻,还带着苦涩感。 在唐家时她就是用的供销社买的牙膏,可给她呛的难受。 刷完牙洗完脸,又擦上一点保湿乳,把长辫重新扎好,唐辛辛就挎着自己的斜挎包出门了。 这个斜挎包是原主留下来的,唐辛辛觉得挺好看的,很有风土情调,又能装很多东西,就一直留着了。 顾建军出门是徒步离开的,自行车给她留着了,唐辛辛好久没有骑自行车了,熟悉了一下才骑的稳当。 这个时候的自行车是大件,家家户户都不可能放在外面,都是放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晚上睡觉的时候落锁。 因为虽然自行车都要去交管所上牌照,每一个自行车都有独特的编码以及钢印,还要登记——但登记完根本就没人查呀。 人家偷完也不卖本地的,把钢印一拆,或者把车架车轮车座把手分开卖,卖向外地,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想查都难办,更别说警力严重不足,几乎就没人查。 被偷了一般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所以唐辛辛在昨天逛面包厂的时候就打听好了,面包厂的管理严格,除了招聘时期,外来人员一律不允许进入,并且面包厂有一个专门围起来的放自行车的地方,还有一个大爷天天坐在那里,只有给他看完工牌,他才会把人放进去骑车。 要不然唐辛辛才不会把车骑出家门。 她早饭倒是没有在系统空间里吃,而是又骑去了供销社门前的早饭摊,要了一肉一素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边骑车一边吃着。 这多省时间。 很多人会误以为七零年代的工厂就是标准的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但其实因为生产效率不足,机器只有连轴转才能满足市场需求,所以食品加工行业多班制是很普遍的,尤其是在旺季,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才是常态。 唐辛辛之前就是误会的一员,还是昨天参观面包厂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别的厂还好,尤其是面包厂,面包需要发酵,鸡蛋,水果,奶油等原材料又极易变质,当天送来的食材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用完。 而且厂子已经转了国营,需要完成国家下达的计划指标,而国家下达的指标一般都是需要厂子连轴转的。 不过也只在夏秋两季如此,等到冬天和春天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原材料,面包厂就只有白班或者偶尔有晚班。 这就更让唐辛辛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工人最光荣,但她绝对适应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活。 工资高她也适应不了,还是那句话,她上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她想好好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好好享受生活,怎么惬意怎么来。 这种惬意不是指她朝天上撒钱,又或者能压倒所有人,而是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不为大事烦忧的惬意。 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她的工作目前是每周上四天,因为医务室的另一位医师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兼顾家庭,多陪陪家人,所以周五周六周日这三天是她的班,周一到周四是唐辛辛的班。 前两个月是学习期,每个月八块钱的工资和两块钱的交通补贴,没有粮票,工业票等各种票据。 转正之后是每个月三十块钱,粮票二十七斤,油票半斤,肉票半斤,布票按年发,每年年末才能领布票,说是会发十尺,不过唐辛辛对布料的长度没概念,她不知道十尺到底能做多少东西。 工业券都是按照工资比例发放的,唐辛辛的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大概能拿到三张,这让她不禁感慨,这几天花钱花的都没数了,让她乍以为这种票据什么的在现实生活中也很好搞到手,但实际上普通人家想要买牙膏牙刷饭盒什么的都得数着数来,要不然买了牙刷就没牙膏,买了牙膏就没牙刷。 并且这些票细到让她都有点眼花缭乱,比如肥皂票,白糖票,火柴票等等,能有东西买的基本上都有票。 但发的也都不多就是了。 不过她不靠着这些过日子,只要给发,让她名义上有一个进项,她就没什么不满的。 一边骑车一边吃饭,唐辛辛很快就骑到了面包厂。 昨天办理完入职手续之后,她领到了她的工牌,到了门口有人拦车,她停下车,单脚撑地,把工牌给门卫看了一眼。 “昨天新入职的员工?”门卫是个年轻小伙,一边把门拉起来,一边好奇的问道。 这个门不是现代化的自动门闸,是一个落了锁的铁栏杆,可以推拉的那种。 门卫在这里上几个月的班,就能把差不多一个厂三千多个人的脸全部都记住,远远的看到来的是陌生人,就把门先关上,等开了工牌再把门给打开。 见唐辛辛笑着点头,门卫不禁感慨了一句她运气真好,听说昨天光来报名的就有大几百人。 唐辛辛笑笑,见他登记完了,一脚蹬上自行车就蹬走了。 把车子停到专属停车的地方,唐辛辛六点起的床,在家里面收拾了半个小时,路上骑车买饭又花了小五十分钟,现在差不多快要到七点半,离白班和晚班交接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是整个厂里便都没什么人在走动。 她今天来早一点是有缘故的,昨天还未完成登记,不好动医务室的东西,两人身上也没有趁手的工具,于是即使见到医务室未曾使用过的那套桌椅板凳以及身后的柜子上落了许多灰尘,两人却也没办法打扫,今天她便带了一块抹布,准备早来一些,好好的清理一下。 她初上岗,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工作,在她工作开始的这前几天,老医师会带着她手把手的教她。 虽然没有谄媚人的意思,但抱着和同事打好关系的想法,唐辛辛今天过来还带了一点点心。 这些点心是昨天顾建军买来的,属于是传统的高油高糖的老式点心,唐辛辛昨天本以为是顾建军爱吃,他才买了那么多,等到顾建军离开之后,她才恍然醒悟,这是顾建军买给她吃的。 但夏天天热,点心放不了那么久,她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便刚好拿过来送人情了。 到了医务室,果然没人。 医师的上班时间是从早上的九点到下午的四点,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唐辛辛把地扫了扫,接着再接了一盆水,用自己带来的抹布把整块区域都给擦了一遍,直到她感觉自己愿意坐在椅子上之后才停手。 但......日头慢慢起来了,金辉透过窗子照耀在了医务室的地板上。 虽然碎金般的阳光很好看,环境很静谧,可一定有哪里不对吧! 不是说九点上班吗?! 现在指针都已经指到九点半了,怎么还没人过来?! 唐辛辛甚至都怀疑是自己的表出问题了,又打开系统页面看了一眼。 没错啊,是九点半啊。 就在她纳闷的等到快十点的时候,门口才传来了悠闲悠闲的脚步和聊天声。 作者有话说:无 第14章 第14章 “是嘛,那我到时候也攒点手套给我女儿织个线裤,她现在个子窜的太快了,买裤子都不好买。” “那感情好啊,这线裤短了你就拆了加线重新织。” 唐辛辛连忙站起身,看见一个留着齐肩短发,比她矮了一头,但看着人很和气的妇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站在她身边,也探进头来:“这就是王副厂给你找的帮手?” 刘医生拱了她一下,把她拱出去:“行了行了,等会儿再聊,我这正要忙着呢,你先去嗑会儿瓜子儿,我等会儿再找你。” 她们两个可谓是厂里的清闲二人组,一人掌管医务室,一人掌管旁边的厂里的广播站。 厂里广播站平时不广播别的,就广播一下午休时间到,上班或者下班时间到,又或者厂里有通知的时候用大喇叭宣传一下,工作清闲的不得了,好像任谁都可以担任,压根就没有必要再找一个专门的广播员。 因为她是前几年招进来的。 那个时候上山下乡搞得热热闹闹,城里的工厂也不平静,掀起了一股工人们学习新思想的风潮,哪个工厂不学习新思想就不先进,所以每天都要抽出来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广播新思想。 于是就招了她,现在虽然工厂每天学习新思想的时间早就从三个小时变成了二十分钟,但工厂哪有开除这一说,所以她的工作依旧这么进行。 她们两个可谓是厂里最闲的人了,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要不是她家公公婆婆过完年后都病了,家里的儿子女儿都没人看着,一周上七天根本就忙不过家里的活计,她也不会催着厂长找人。 唐辛辛完全从她们两个人身上看不出来任何打工人的疲惫,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轻松惬意,好像压根就没把工作当成工作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这个工作好像真的找对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医生十点才来医务室了,不是因为有事耽误了,是她压根就没打算那么早来。 刘医生先去接水洗了个手,一边洗手一边笑着和唐辛辛说道:“我原本以为副厂长这次又要推三阻四呢,没想到这次难得效率这么高,把人给我找来了,可让我高兴坏了。” 两个都算是和气的打了声招呼,互告知了一下姓名,唐辛辛这才知道刘医生本名刘丽,家里就住在厂子旁边的胡同里。 “你放心,医务室的工作不难,我带你两天你就能上手,平时没事呢,你就看看书架上的本子,那是上一个医生传给我的,里面写着什么症状你给拿什么药。” “咱医务室十年前就是那些药,现在还是那些药,就能治个感冒头疼发烧咳嗽,最多再治点中暑和消化不良,要是严重的病,你就给他们开一个假条,让他们去上医院去看。” 这几乎是医务室最大的作用了,那就是开病假条,因为没有病假条,在上班时间出不去厂,如果是高温发烧,那就多开几天的药,顺便给人几天假期,让人家拿着这几天假期病假条交到人事部去,这样月末才不扣工资。 她拿了毛巾擦手,走到小书架旁边,把她说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她:“医务室开药是不花钱的,但是需要记好每一次来开药的人的名字和职位,因为每月需要挑出来一天核对库存,避免偷拿偷用,这个你可千万别忘记了,要不然钱是要自己抵的。” 唐辛辛把本子郑重的接了过来。 不过虽然说工作强度不大,但似乎也不轻松,这么厚的一本,她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刘医生又把登记表,假条的位置都告诉给了她,又教她了一遍书写的格式,再带她认了一遍药,时间就来到十二点了。 期间就只有一位员工过来要了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签棒,这个几乎是医务室开的最多的药,因为工人平时总会有些磕磕碰碰的,要是青紫还好,漏了口子就得拿碘伏擦一擦,用个纱布包一下。 然后唐辛辛就又见识到了刘医师的随意:“行了,中午我就不带你吃饭了,我家孩子放假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们做饭去。” 说着就拎着自己手里的菜篮子啪嗒啪嗒的走了。 唐辛辛:“......”她微妙的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本子。 然后发现这么厚的本子,其实就写了五页纸。 就只是记录了一下什么病开什么药,详细到连药的全称和药的形状都写上了,绝对不会拿错。 上辈子卷死的唐辛辛真是想长呼一口气。 但是没关系——现在这么悠闲,这么好的工作是她的了! 唐辛辛的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还不能去工厂食堂买饭,她本来是带了几个鸡蛋糕准备掩人耳目的,结果现在医务室里压根就没人了,她干脆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翻系统商场,准备买点吃的东西。 这走的也太快了,她带来准备和她分享的甜点油纸包装都没打开呢。 昨天的麻辣香锅做了一大锅,她没吃完放冰箱了,唐辛辛在想自己要不要买个微波炉热一下,还是说回锅炒。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用微波炉热,这个比较方便。 又支出了一百块钱,这让她不禁感慨,她的钱看着多,但是实际上还真的挺不经花的。 她没在系统空间里吃饭,而是把热好的饭打到了饭盒里,在现实中吃的饭。 刚才刚到午休时间的时候,随着广播的‘午休时间到’,整个大楼就好像地震了一般震动了起来,那是因为工人们都在朝楼下挤,准备去食堂买饭吃。 很多小厂都建在郊区,地皮广阔,所以是平房,但他们面包厂因为运输原因,是在靠近城里的城郊,再加上面包厂规模大,足足有三千人,所以是很少见的三层。 里面的具体布置,唐辛辛还不清楚,因为她还没有去看过,不过她猜想仓库和重型设备应该在一楼的,加工和包装在二楼,而昨天去的副厂长办公室是在三楼。 快速的吃完午饭,就又到了上班时间。 第一天上班,唐辛辛还是比较严阵以待的,没有摸鱼,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办公桌前认药,等待着病人。 结果一下午就只来了一个,是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拉肚子,唐辛辛家里以前就是开诊所的,虽然她以前只旁观过,没有亲自上手过,但她对这个流程还是挺熟悉的,十分熟练的给人开了在本子上写着的这个时代治拉肚子的药。 首先就是蒙脱石散,这个是从七零一直到现代都还比较常见的治拉肚子的药,因为要先防止脱水,接着又开了一点黄连素,这个是治细菌腹泻的,也就是吃了夏天变质或者有细菌的食物。 把药打包好,递给人家,登记好姓名,唐辛辛工作的第一天就这么平静的结束了。 等到推着自行车走出工厂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 就这样就下班了? 说实话,她上辈子哪怕是小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早的放过学。 这也太幸福了吧。 想着家里还没人,再加上结婚之后,她还没回唐家去看过,也还没和他们说自己工作的事情,唐辛辛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块肥油膘和一小块五花肉,就骑着车回唐家去了。 在唐家待的那三天,她还是挺开心的,也不介意给家里人买点好吃的。 她自己其实是吃不惯太肥的肉的,但在这个时代,人人都缺油水,都认为肥肉是最好的肉,所以唐辛辛的五花肉买的是偏瘦的,却还特意搞了一块肥油膘。 这个肥油膘在这个时候,那都不是想买就能买的,那得看运气,得看供销社副食站今天有没有,就算人家有,有的时候也不会拿出来,自己内部直接就消化完了,还没上架就已经买走了。 足以见得人们对肥肉有多追捧了。 骑着自行车,从工厂到出城需要二十五分钟,从出城到唐家又需要十五分钟,加起来是四十分钟,回到家差不多就是五点,还没到家里吃饭的点。 唐母唐父刚好回家,三个人在门口碰上了。 唐辛辛笑着把手里用马莲草捆扎好的肉拎起来给两个人看:“瞧我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猪肥膘,妈,今天晚上你把这个油给炼了吧,我想吃油渣炒菜。” 唐母给吓了一跳:“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回来?对了,女婿呢?” 唐辛辛下车,把车子推着往院里走:“他工作上有点事,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我就买了菜来咱家吃了,因为我刚好有个喜事要告诉你们。” 李兰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但唐父猜出来了:“是不是你的工作有着落了?” 他还没忘记,三丫结婚前就说要让女婿帮忙留意工作的事情,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抱什么希望,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他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找到招聘信息又怎么样,能不能选得上还不一定呢。 但这丫头乐成这个样子,出手还这么大方,肉一买买两块,其中一块还是这么大的猪肥膘。 唐父的心里不由得掀起来了一丝希望。 难不成还真能让她给选上了? 要是选上了,那三丫以后就要去城里做工人了,就要成为城里人了! 唐辛辛点头:“对,我找着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5章 第15章 天大的喜事! 找到工作,尤其是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哪怕是现代也是值得全家人好好庆祝一件的大事,更别说在这个找到一份工作,基本上就相当于你以后的人生就不需要再担心任何问题,并且还能自动成为城里人的七零年代。 两个人都相信他们的女儿不会是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人,所以一确定之后便立刻喜上眉梢,别说唐母这种喜形于色的人了,就连唐父也激动的一连说了好几句好好好。 “我这个肉买的及时吧,我们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的做一顿。”唐辛辛把车子停好,拿链子锁上。 “好!买的好,想吃油渣炒菜是吧?妈现在就去给你做!”李兰娟一把把肉接过来,扭身就去烧锅了。 她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知道肉有多重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方便的电子秤,平时拿东西都是凭感觉来的,拿的多了就心中有数了。 五花肉约莫一两半,够炒一个菜,猪肥膘约莫七两,能熬出来六两的油,但如果要留油渣炒菜,那就不能熬得太干,最后只能出五两。 李兰娟准备做三菜一汤,一个青椒炒五花肉,一个猪油渣炒青菜,一个大葱煎豆腐,再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红薯面汤。 这已经是这个时候相当丰盛的饭菜了,如果不是家里现在已经买了肉,她是万万不可能做这么多的。 她小心的去翻了角落里的鸡窝,发现从早上拿完到现在还没下蛋,才去客厅把上了锁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摸出来一个鸡蛋,放到灶台上。 为了不薅资本主义尾巴,大队上有规定,家里面每人只能养一只鸡,唐家有五口人,所以养了五只鸡。 唐母是个养鸡好手,养的鸡几乎每天都能下一个蛋,但是这些蛋家里面是不舍得吃的,都会被她攒起来,等到集市那天去换一些东西。 这可是只能赚工分的农户难得的进项。 周围的几个村有大集,有小集,大集是一个月一次,小集是十五天一次,唐辛辛出嫁之后,家里面就不能养五只了,只能养四只,李兰娟已经准备等到后天小集的时候把家里多的那只老母鸡给卖掉。 不过她也没那么着急,因为虽然有民兵会定时巡逻鸡的数量,但他们上一次巡逻还没过多久呢,下一次巡逻估计早着呢。 唐辛辛也去洗了手,从面袋子里舀了半瓢面。 她已经很控制自己的手了,结果就这唐母还一直嘟囔着多了多了。 鸡蛋面汤,面就是让汤变浓稠的,又不是要喝饱的,舀那么多面粉干什么呢,于是又从唐辛辛舀的面粉里搞出去了一部分,准备做野菜窝窝头。 从她穿过来开始,家里就一直吃这个,也真是够节省了。 但今天做野菜窝窝头用的不是玉米面掺高粱面,是纯白面,唐辛辛觉得自己还是能吃得下的。 而且野菜窝窝头没油水,但是她今天带肉来了呀,今天晚上的菜是有油水的——嘿,这样一搭配还刚刚好。 “你别在灶台前站着了,不需要你搭手,你出去把你弟弟妹妹喊回来吧,他们两个刚才去找隔壁家的小子玩了,现在不知道疯哪去了。” 唐辛辛应了一声,朝着门外面走去。 她这次是从正门出去的,还在门口碰到了撑着腰挺着肚子拎着东西回家的王红花。 王红花是唐辛辛大伯大儿子的媳妇,上年年底怀的孕,现在孩子八个月了,肚子很大。 只不过在这儿肚子再大,也没有在家躺着的,媳妇都是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如果遇上不好的婆家,无论几个月的肚子都要下地干活,甚至挨打挨骂。 而很明显,王红花遇到的就是不好的婆家,虽然不至于到挨打挨骂那地步,但家里的活计是样样没少,因为堂大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十五岁,娶了王红花,二儿子和三儿子都还没结婚呢,现在又是夏天一个家里面有四个男人天天汗臭换下来的衣服。 唐大伯娘又是个厉害的,王红花休息一天,她嘴巴都不饶人的。 王红花性子软弱,丈夫又只会在她挨骂的时候装没听到,为了少受点挫磨,也为了她坐月子的时候家里人能照顾照顾她,帮她把手,她就只能多做活。 她明显也很意外在这个时候碰到唐辛辛,仰着脸疲惫的朝她笑了笑:“三妹,回来了啊。” 唐辛辛真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于心不忍又有什么用呢,人家的丈夫娘家都忍心的很。 “嗯,回来了。” 她看着王红花眼下的黑眼圈和毫无血色的嘴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别的,只说:“我出来找壮壮和好好,嫂子看到他们了吗。” “......壮壮和好好......好像看到过,应该在小荣子家门口玩玻璃球呢。”王红花的声音轻柔的好像要散掉,但还是笑着说道,“壮壮是个好哥哥,带着妹妹玩呢。” 唐辛辛点头,要走,但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朝着王红花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这是她昨天做麻辣香锅的时候煮的,本来是想炸虎皮鸡蛋的,结果因为搞的菜太多了,忘记了,她也不爱吃没有味道的鸡蛋,就一直放在空间里。 “这是我本来准备当午饭吃的,结果中午有事耽搁了没吃,嫂子把这两个蛋给吃了吧,省得放明天放坏了。” 王红花一愣,连忙拒绝:“......这怎么行?这鸡蛋是有营养的东西,你......”唐辛辛却不听她讲话:“嫂子你小声点,别让大伯娘听着了——我悄悄告诉你,我家里今晚上做肉呢,没人吃这鸡蛋。” 王红花都傻了,不知道唐辛辛怎么无缘无故塞她俩鸡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会跟着她的话反问:“做,做肉?” 唐辛辛却没再和她闲聊:“昂,做肉呢,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找壮壮和好好了,嫂子你快回家吧。” 她挥了挥手,就走远了。 王红花本来想说些别的,结果一听到她身后倚着的门传来脚步,吓得她一个激灵,连忙把鸡蛋塞进她袖口里捏着了。 “和谁聊天呢?”唐大伯母探出来半边身子,警惕的左右巡视着。 王红花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把地上的袋子又重新拎了起来:“和,和辛辛说话呢,她问我有没有看见壮壮和好好,家里马上要吃饭了。” 唐大伯母撇了撇嘴,很看不上唐辛辛,但她没当着门口说话,把门打开,让王红花进去:“把袋子搬到堆柴的地方吧,一天天的,做点小事情还从中午磨蹭到现在。” 王红花早就无力反抗她了,低低的应了一声后,搬着袋子挪了进去。 但在唐大伯母进屋后,她心跳加速,还是快速的把鸡蛋剥了壳,狼吞虎咽的吞进了肚子里。 她太饿了。 不是说肚子没有吃饱,唐家还不至于穷到让孕妇饿肚子,但家里吃的都是些没有油水,没有油脂的东西,即使被野菜和玉米面塞满了肚子,但自怀孕之后,她灵魂里叫嚣着的饥饿就从未停歇过。 唐大伯生了三个儿子,他不缺儿子,也不期待孙子,所以家里的好吃的依旧都是进了四个男人的肚子。 把第一个鸡蛋囫囵吞进肚子之后,嘴里含住第二个鸡蛋的时候,王红花才稍微平息一些,她甚至都舍不得嚼,舍不得咽,用口水慢慢地让蛋黄在齿缝中化开,安抚着自己。 蛋壳被她埋在了树下,又小心地撒了一把土,半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在她怜惜的吃完鸡蛋之后,门外传来了唐辛辛和弟弟妹妹的声音。 * 唐辛辛嫌弃的用木棍推着唐壮壮往家里走:“你真丢人,和小孩玩还能被他推进沟里。” 她猛一赶过去,还以为自家孩子受欺负了呢,了解之后才发现他们因为每个人就几个弹珠,所以即使输了也不舍得让人家把自己的弹珠拿走,于是他们不是谁输了就输弹珠,而是谁输了,谁就被人家推沟里摔一下子。 唐壮壮体格壮,脑子却半点也不好使,弹珠玩的也不行,一下午被人推了不知道多少次——当然他也推了别人。 唐辛辛只能说幸好他们还知道找一个里面没垃圾的,身上就是有点土,起码还没沾屎。 回到家里,唐母已经蒸上野菜窝窝,准备开始炒菜了。 “去哪里又搞了这见鬼的一身脏东西。”唐母也嫌弃他,踢了他屁股一脚,让他自己去水井把身上给冲干净。 反正大夏天的也不怕着凉。 唐壮壮把衣服脱了,就穿了个裤衩站在院子里边,唐父拿着水瓢一瓢一瓢的往他身上浇。 唐辛辛真是没眼看,虽然知道在这个时代是正常的,但她一点也不想欣赏唐壮壮的肚腩,扭头问唐好好今天玩的怎么样。 唐好好扣手:“......我没有弹珠,他们不跟我玩。” 唐辛辛疑惑:“没有弹珠?哥哥不是有弹珠吗?他没有给你玩吗?” 这一问才清楚,他们玩的游戏起步就是五个弹珠,看谁先把别人的弹珠弹出他们规定的那个区域外。 唐壮壮一共也就五个弹珠——现在制造业还没完全兴起,像这种玻璃制品价格绝对不能算是低廉,五个弹珠就要一毛钱。 一毛钱都能买快一两猪肉了,唐母才不舍得给他们买,唐壮壮的这几个还是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珍惜的很。 所以他虽然带唐好好玩了,但唐好好完全参与不进去。 唐辛辛摸摸她的脑袋:“这样啊。” 孩子的脑子没转过来弯,想不出来别的办法,唐辛辛能想得出来。 一共就五个弹珠,那一人玩一局不就好了。 但她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弹珠是吧,姐姐明天给你带,不光带小弹珠,还给你带大弹珠,到时候我们好好用大弹珠把人家打的落花流水!” 唐辛辛笑眯眯:“到时候让你哥哥在旁边看着你玩。” 想必到那个时候,唐壮壮就能想出来唐好好玩一局他玩一局的好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6章 第16章 真香啊。 饭马上就要做好了,唐辛辛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纯粹的油脂香气充斥着这个小小的院子,让唐家五口人从刚才起就再也没人能顾得上说话,一直在默默的咽口水。 唐母先是把那七两的猪肥膘切成小块,扔到锅里炼出了猪油。 锅里一开始呲呲啦啦的响,但越是到后面越归于平静,猪油从肥膘里涌了出来,肥膘快速的变小,最后成了金灿灿的油渣,被篦子捞出来,放到小瓷碟上,而金黄的油脂被盛入了家里一直放猪油的小瓷罐里。 唐辛辛在穿到七零年代之前会刷短视频,经常能看到别人说家里有一个祖传的盛猪油的浅黄色搪瓷大盆,但唐家却没有这样的盆。 因为那个盆太大了,能放的猪油太多了,唐家也就在年底分年猪的时候能分到一块带有大肥肉的猪肉,平时是不舍得买肥肉来炼猪油的。 一个巴掌大的带盖小碗就足够家里用了——而这一个小碗里的油,就能从年头吃到年尾。 现在那个碗又被填满了,放在院子里被冷风吹着,没过一会,最上层的黄色油脂便从边缘开始渐渐泛白。 锅不用刷,里面剩的油刚好用来煎豆腐,虽然家里很少这么阔气的用这么多油,但唐母的手艺却依旧没有失水准,豆腐被切成扁块煎的两面金黄,盛出来后放入切碎的大葱,炒出香味后,再把豆腐回锅,加入简单的盐来调料,一道好吃的葱煎豆腐就做好了。 五花肉切成薄片,整齐的码在案板上,把上一个菜盛出来之后,便立刻把它下锅,一点油也不用加,五花肉自带的油脂就可以足够把青椒也炒的喷香,辣味也一涌而出。 脂渣炒青菜更是简单,但却又格外的好吃,最后再把鸡蛋面汤一烧,上面放一个篦子,蒸上唐母捏好的白面野菜窝窝头,十分钟一到,这顿饭就做好了。 而唐家做饭的香气,早就已经传出十万八千里了。 在这个时候人人都穷,对于油脂的感触是最敏锐的,稍微哪里有点肉腥味,都能被整个村里的人闻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唐家今天不光是炒了五花肉,还炸了猪油。 离得远的可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家今天这么大手笔吃的那么丰盛,但离得近的唐大伯唐三家人可闻的清清楚楚。 唐家人在唐辛辛这一代之前都没有上过学,都不说是没有文化的事情,是唐爷爷压根就不识字。 所以唐爷爷的四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名字,从小直接就是叫唐老大,唐老二,唐老三,唐老四,等到前些年全部都要登记户口的时候,也都是登的这些名字。 “这老四家怎么回事儿?日子不过了。”唐老大一边吃饭一边郁闷道。 他家有三个儿子,再加上他一个大男人,四个人都下地,赚的公分足够让人吃饱,于是在很多人家里为了省粮食不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今天晚上吃的就是大米粥配上凉调的野菜。 但这种往常在唐家四户里面属于上乘的饭菜,在闻着空气里的肉香时就显得难以下咽了,尤其是年龄最小才十五岁的三儿子唐帅,把饭碗往桌上一拍,就开始嚷嚷了起来:“爹!我也要吃肉,咱家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唐老大眼睛一瞪:“吃肉?我不想吃肉吗?你说的轻巧,哪来的肉给你吃啊?!” 当买肉不用花钱吗? 但二儿子也馋了,难得的没有指责弟弟,而是也劝道:“爹,分家之后咱也攒了一点家底,帅子说的对,咱家的确很久没吃肉了,实在不行就拿上五毛钱,买上半斤的肉,咱狠狠的解一下馋,之后不也能更好的干活吗。” 唐大伯母不同意:“你以为买肉光要钱啊,咱农家人哪来的肉票。” 肉票是有工作的人才有的,没有城市户口的农户下地赚的是工分。 而工分要到年底才能换成钱——还不是固定的钱,而是按照每年年底大队的收成,大队全年的收入除以今年大队里的总工分,算出来每个工分值多少钱,再乘上自己赚的工分,才是自己今年赚的钱。 收成好的时候,工分就值钱一点,收成不好的时候,工分就便宜一点。 但这可不代表这些钱就能全部拿到手了。 每年会按照人头发基本口粮,这部分的钱要从工分里扣,有些时候基础口粮不够吃,要去大队领,这些钱也要扣。 所以要是哪年收成不好,工分都不够扣的,说不定到年底一算,还欠队里的,得下一年补。 一年到头,每个人手里能领个四五十块,一个家里能领个三百来块都算是很能攒钱的家庭了。 说着她还夹了一筷子凉调野菜:“我吃着这菜也挺好啊,味儿也足,我盐放的够,还往里面滴了两滴子香油呢,多香啊。” 大儿子没说话,而是趁着这个时候多去厨房里盛了一大碗沉到底的浓粥。 王红花也没说话,如果是以前,她现在肯定馋到胃里都在打鼓了,但今天有着三妹给她的两个鸡蛋,王红花还能克制住自己的馋意。 而且......就算是买来了肉也落不到她的嘴里去的,王红花早就看清楚了,这个家里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她低头,喝着碗里的稀粥,把自己的委屈和埋怨悲伤全部都咽下去。 而像是这样的对话还同样发生在了唐老二和唐老三家里。 唐二伯最是个馋的,几兄弟里面他是吃肉最多的,分家时分到手的钱,这几天几乎全被他吃肉喝酒打牌花掉了,但现在一闻到别人家的肉味他又馋了。 唐二伯娘把钱护得紧紧的,压根就不理他。 这个懒汉,还想吃肉呢,吃屎去吧。 而唐老三家里,唐二丫眼睛里全是嫉恨,她也把碗筷往桌上一摔:“娘,明天我们也去买肉。” 如果是别人家吃肉,她说不定还不做什么想法,但偏偏是唐老四家里炖了这么香的肉,不用想,肯定是三丫那个臭妮子拿着自己的彩礼钱贴贴补娘家了。 而一想到唐三丫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都是因为她的助力,唐二丫心里更是愤恨了。 这本来应该是她的男人,是她在重生的时候就挑好的目标。 偏偏计划出了差错,不仅让唐三丫过上了好日子,还没能摆脱唐多宝那个流氓! 自从唐二丫重生之后,能赚不少钱,唐三伯和唐三伯娘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而且唐二丫今天刚拿了一笔钱回来,所以听她要吃肉,两个人也只是砸吧了几下嘴,就同意了。 尤其是唐三伯娘。 她想着人家城里人都说吃肉吃蛋补身体,她这么多年没能给老三生个儿子,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生二丫的时候伤了身体。 二丫当时折磨了她许久,让她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那以后多拿二丫赚的钱补身体,是不是就能把身子养一养,再给老三添个儿子。 如果能给老三添个儿子,那她这辈子哪怕死掉也没有遗憾了。 * 唐壮壮端着个碗去给唐爷爷和唐奶奶送了一碗菜。 这也是几兄弟的习俗了,虽然他们人品性格都大不相同,但是孝顺是他们共同的行径——哪怕是表面上的孝顺,这个时候谁在村里要是能传出来不孝顺的名声,那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去哪里都抬不起来头。 所以私下里吃什么不清楚,但要是明面上做了好吃的,那都会拿一碗去唐爷爷唐奶奶处孝敬一下。 等唐壮壮回来,几人就开饭了,吃的那是头也不抬啊,平时饭桌上唐母和唐父还会聊聊天,还会训训孩子,现在是天也不聊了,孩子也不训了,只知道一口接着一口的把饭菜送进嘴里。 做这一大桌子的菜花了快四十分钟,结果吃五分钟就吃完了。 吃完饭李兰娟和唐老四才想起来问唐辛辛,在哪找的工作,工资待遇怎么算。 刚才光顾着开心了。 唐辛辛拿手帕擦擦嘴,叠好塞回口袋里:“在面包厂的医务室给人打杂拿药,钱没多少,一开始是八块钱一个月,转正式工之后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乖乖,三十块钱一个月还叫没多少呢,大队上到年头发的也就比你这多一点。”李兰娟拍着大腿,“这是走了什么运道啊!” 村里一共也就两个在镇上当工人的——其中一个还是她女儿! 她家出了一个在城里拿工资吃商品粮的工人! 光是这么想着,李兰娟就感觉自己的腰都更挺了,背也更直了。 她立刻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和别人说道说道。” 现在肉也吃到肚子里了,可不得带着嘴上的油光出去炫耀。 作者有话说:明天入v~感谢能够留下来的小天使们ovo。 入v当天有万字更新,之后日六,谢谢大家来看辛辛的故事。 然后推推预收《末世,但星露谷双子星》童乐乐是一个新手星露谷玩家。 选择了平平无奇的标准农场,种下了所有新手都会种的防风草,并且即将迎来第一次收获。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末世突然降临。 一部分人在昏迷醒来之后拥有了异能,有些人可以防火,有些人可以放火,有些人种植作物的时间会缩短,有些人能跳的特别高,有些人唱的歌可以安抚人的心灵。 而她在醒来之后获得了星露谷。 小区被丧尸包围,通讯被破坏,她联系不上和自己从孤儿院开始就相依为命十几年的好友,只能先种地。 种地的第一天,想她。 种地的第二天,想她。 种地的第六天,土豆收获了,烤土豆好好吃,想她。 就这么想着想着,现实中的时间就过了两个月,星露谷也来到了秋天,童乐乐的种田等级也终于到了三级,而她拥有了一个功能,可以邀请好友一起联机游玩星露谷。 第17章 第17章 吃完晚饭唐辛辛就回家了,村里没有路灯,但这个时代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月亮又大又明,把地上照的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路灯,但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手电筒,唐辛辛出门的时候没带,她就直接在系统里面买了一个,灯一开,安全感十足。 不知道是蚂蚱还是蛐蛐在使劲的发出‘呲呲呲呲呲——’的声音,池塘深处传来青蛙的咕呱咕呱,她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惊扰了里面的狗,对着她狠狠的汪了两声。 唐辛辛买了一小块鸡胸肉往院子里一扔,狗就没声了。 她推着自行车把,把灯卡在车的篮子上,慢悠悠地往家里走着,途中还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上辈子她所在的大厂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下了班之后还要坐快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到家的时候都要将近十点,再吃点东西,洗澡收拾卫生,时间就快要来到十一点。 而到了十一点才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个人时间,于是为了补偿或者说报复,明明知道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要起来赶地铁,她还是会刷手机刷到一两点。 哪怕什么也看不下去,哪怕刷了两个小时的手机,大脑里面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留下的只有营销号不断往她身体内灌输的焦虑,但好像不刷那两个小时手机,她就不属于自己,就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就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日新月异,人们需要了解的信息也太多。 所以不得不刷,不得不看,但其实看了刷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好的工作永远只靠内推,真正重要的信息也不会依靠短视频的方式流传。 于是疲惫一天天累积,焦虑一天天压抑,长久下来,身体也不健康,精神也没有得到放松。 然后她就死掉了。 甚至唐辛辛自己都很难说,当她得知她死掉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的到底是绝望,还是松了口气。 唐家离顾家不近,但村子里就那么大,走个几分钟也就到了,等到家的时候果然还没亮灯,顾建军还没回来。 唐辛辛把屋里的灯拉开,电炮闪烁了两下,亮了。 电压不稳——甚至都能算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她也懒得在院子里打水洗脸了,一闪身进了空间里。 她的空间里没有洗浴的地方,倒是还有一个角落,但空间就这么大,放了一张床,放了灶台冰箱,铺了地毯,放了投影仪之后,那一个角落小的可怜。 不是说放不下淋浴,但是唐辛辛觉得在这里洗澡,水会崩的满屋子都是吧。 她坐在地毯上打开系统商城进行购物,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比如防水浴帘或者防水条之类的。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能够解决现在问题的物品,一体式浴室,甚至还带浴缸,不是那种能让人平躺着的浴缸,而是可以坐在里面的深泡缸,占地不大,却能把整个身子都沉进水里。 要价一千七百块钱,唐辛辛看了眼余额,还有两万八千五白四十七,于是很爽快的付了出去。 这下余额变成了两万六千八百四十七。 这钱好像花不完一样,真爽啊! 一体式浴室一安装,整个空间立刻就变得紧凑了起来。 浴室详情页上写着占地为六平米,外观倒是和整个房间融合得很好,一点也不突兀,看起来就像是装修时多留了一个小房间一样。 唐辛辛推开整体浴室的门,发现入门处是一个洗漱台,不大,但是一个人使用绝对足够,功能齐全,镜子还是带灯条的。 左边是一个智能马桶,接着还有一个三折叠门,这个浴室虽然小,但竟然还是一个干湿分离的。 透明的三折叠门被打开的时候紧紧的贴在墙边,里面是一个深泡缸和淋浴,还有一个可以放下来的固定在墙上的坐凳。 唐辛辛决定今天晚上就在空间里面好好的泡一个澡。 于是她又买了洗护用品大全,从洗发露护发素到搓澡巾,从护发精油到擦脸油,一应俱全,花了三十七。 想了下,她又买了一盒浴球,一盒有六个,只要十八块钱,相当于洗一次澡三块钱。 唐辛辛觉得不贵,这已经不算是清洁支出了,算是情绪支出。 在浴室里美美的泡了个澡,买了吹风机吹干头发,好好的护了个肤,等唐辛辛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村里有不少人就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睡觉,第二天早上四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起来下地干活。 唐辛辛也准备这个时间点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 但她不准备那么早的就出发去面包厂,她准备八点再从家里出发,上班不迟到,但是也绝对不早到。 她准备早上把早午饭都做了,中午带过去在办公室吃。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的时候,唐辛辛已经提前把明天做早饭要用的材料给买好了。 昨天去供销社的时候买了肉,当天晚上做了麻辣香锅,这块肉没有用到,被她放进了空间的冰箱里,于是唐辛辛准备明天做一个肉丝面,然后再剩一点肉切成肉末,做肉末蒸蛋,这个不在早上吃,而是等到中午的时候吃。 光肉沫蒸蛋吃不饱,唐辛辛又买了一个鸡腿,一点蘑菇,打算再炒个鸡腿口蘑。 要说系统买菜有一点好,那就是她说买多少就买多少,口蘑两三个也卖,不像是以前她在买菜软件上买菜的时候,每次都要一盒起送,蘑菇是配菜,她吃不了多少,但偏偏还放不久,容易坏,于是连着两三顿都吃蘑菇。 把菜点好,唐辛辛才终于安心睡觉。 要不然总说现代人类失眠的两大元凶,一是焦虑,二是手机。 没有手机没有焦虑之后,唐辛辛现在睡得可香可快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照进窗户,唐辛辛就醒了。 一看表,刚刚好,六点十分。 她用系统定了闹钟,定的是六点半的,现在还没响。 唐辛辛把闹钟关掉,打了个哈欠,掀开夏凉被起床。 城市夏天因为有热效应,晚上不开空调根本睡不了,但现在整个世界的气温都比后世低几度不说,农村还比城市凉快一点。 唐辛辛睡觉的时候把窗户给打开了,睡着感觉还行,没有说热到没空调就睡不着的地步。 不过也就是六月末了,等再过十几天天就要再热一些了,起码这几天都比她刚穿来的那两天要热了。 但偏偏那个时候顾建军也要回来和她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她想去空间里面睡觉都睡不成。 唐辛辛无奈的摇摇头,有点盼望着顾建军赶紧回去工作。 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之后,唐辛辛闪进空间里,把昨天买好的菜拿出来。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做和肉有关的菜都不在现实里做,都在空间里做,省得别人从饭菜的味道里闻出来不对。 雪菜是成袋的,倒出来就是刚好是一碗面的分量。 买的肉不大,约莫着也就一两多,唐辛辛把菜刀在碗底磨了磨,先把肉切成片,再切成丝,留了一部分剁成了沫。 米已经在电饭煲里蒸上了,系统空间可以保鲜,买的东西不会坏,但是没说不会凉,唐辛辛还是比较喜欢吃刚出炉的米饭的口感,所以也就蒸了一碗的量,幸好她买的电饭煲也小,就是那种一人食的小电饭煲,蒸一碗的量也不会粘底糊锅。 蒸米饭的时候顺便就把鸡蛋也给蒸上了,唐辛辛原本只打算蒸一个蛋,但是想了想,她又拿了一个,给自己大方一点,蒸了两个。 鸡腿去骨有点难,但是在唐辛辛的暴力之下,还是顺利完成了。 把去了骨的鸡腿和蘑菇都切成小块,就算是备好菜了。 锅里加油,下入鸡腿肉滑开,加入蘑菇翻炒两分钟,加入调料,盛到铝饭盒里。 接着不刷锅,直接添了点油,炒肉丝和雪菜,调完料后加一碗水,烧开后放入挂面。 唐辛辛其实不想吃挂面,她比较喜欢吃手擀面,挂面都是没东西的时候再吃的,但这一大早现做面太麻烦了,只能先吃挂面。 接着把肉末放进蒸蛋里,再关上盖子蒸五分钟。 而唐辛辛则端着面碗出了空间。 她把原本在客厅的桌椅拖到了院子里,一边吹风一边吃饭。 院子里有颗树,遮阴蔽日,乍一看还挺美。 诶呀——这个时候要能掏出来手机刷会视频,那就更幸福了! 吃完饭后才七点,唐辛辛把碗刷了,地也扫了,饭也装好了,辫子也扎起来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站在院子里插着腰愣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把游戏机给买了。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变成现代的大脑了,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从听广播或者干家务之类的事情里得到乐趣了。 她一闲下来就想玩电子产品。 switch游戏机才四百多块钱,买一个可以玩很久呢。 唐辛辛说服着自己。 以后的空闲时间那么多,难道都要发呆吗,不得给自己找个乐趣。 旁边有人的时候不能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难道还不能玩一玩吗。 一点难度都没有的把自己说服了之后,唐辛辛愉快的点开商城,购买了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支出四百五十元。 不过在游戏卡带的挑选上,她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买什么好。 首先需要太沉浸式体验剧情的肯定不行,玩的时候很激烈的也不行......思考了好一会之后,唐辛辛最终还是选择了——《星露谷物语》! 就决定是你了! 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带了一个蓝牙耳机,唐辛辛哞的一声就去种地了。 现实里的地是一下都不种,游戏里的地是种个不停。 最后唐辛辛发现这个游戏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她握上游戏机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十分,怎么玩了一会抬头一看就八点二十了! 吓得她把游戏机往空间里一扔,拎着挎包和便当盒骑着自行车就往外冲。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这么慌张过,骑车也没骑这么快。 最后刚刚好卡着八点的最后一分钟到了门卫处,冲进了面包厂。 快速的把车停好,唐辛辛小跑着赶去医务室。 “呼——!” 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现里面还没人,唐辛辛大大的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刘医生还没来,也没有工人生病了在这里等着。 她喘着气,把挎包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结果还没等她把气喘匀呢,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怎么跑这么快。” 刘医生笑着说道:“怎么,怕迟到啊?” 唐辛辛尴尬的笑了下:“您看到了啊。” 刘医生也进来把挎包放下:“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影,看不见脸,但是我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你。” 往这个方向跑的好看姑娘,除了唐辛辛还能是谁。 虽然刘医生昨天下班下的很早,但实际上是要带着她上好几天班的。 唐辛辛趁着这个机会,刚好把昨天没拿出来的点心给掏出来,和她一起坐下吃。 刘医生拉开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了一罐茶让她闻:“香不香?我老公从邻省给我带过来,咱这边都买不到这个茶。” “香。”唐辛辛点头。 她虽然不会品茶,但是简单的茶香她还是能闻出来的。 刘医生拿着茶壶装满水往里面放了点茶叶,接着把炉子生起来,就开始煮茶了。 “你带杯子了没。”她问道。 唐辛辛没带,直接在商城里现买了一个,假装从包里掏出来的放到桌面上。 是个大搪瓷杯,和刘医生的除了花色不一样,其他的完全一致。 热气袅袅上升,刘医生掏出来了把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和唐辛辛科普道:“你知道吗?山东那边现在据说有一种叫风扇的东西,里面有好多个大蒲扇,一连上电就能吹出来呜呜的风,可凉快了。” 唐辛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惊讶:“是吗,那还真神奇,这样夏天是不是就不热了?” 刘医生翘了个二郎腿:“那可不,我这一个蒲扇扇不顶用,人家那么多蒲扇扇的那么快,那还能不顶用?” “就可惜生产的少,咱这边还没有,而且据说一个风扇老贵老贵了,比咱厂里的一个大机子还贵呢。”她叹了口气,扇得更大力了一点,“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用得上。” 唐辛辛安慰她:“肯定能的,咱国家现在发展的那么迅速,说不定过两年厂里就安上风扇了。” 实际上她记得风扇的确不到十年就普及开了,虽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得起,但基本上每个供销社里面都有卖的了,因为她小时候家里的那台风扇坏了的时候,她爸爸就说过,这是几十年前的老东西。 几十年前,而不是十几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咕嘟咕嘟,水烧开了。 刘医生大方的把茶水分享给了唐辛辛,也一点不见外的从她手里分享走了点心。 也无非就是一些蜜三刀,麻糖棍,绿豆糕之类的,但不得不说,这些点心平日吃的时候甜腻,但配着苦涩的茶水,别有一番风味。 没过一会,昨天和刘医师一起迟到的人也下来了。 广播站可不在一楼,而是在楼顶,就在副厂长办公室旁边一个拐角。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没教唐辛辛什么,还不好意思伸手拿点心,但被刘医生笑话了一通也放开了。 茶炉旁边太热了,把茶壶装满之后,三个人就把炉子给熄了,一人抱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刘医生还有那么零星的责任心,问唐辛辛昨天有没有把本子上的内容给看一遍,记住了多少。 唐辛辛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毕竟再怎么说上辈子也是一个小学霸,还能刚毕业就进入大唐多年,并且得到重用即将升职,她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没这么说,她反而开始了装傻。 因为如果她现在真的只是十八岁,她必定会想要崭露头角,但她现在已经是个老油条了,深刻的知道有能者多劳这件事。 其实有能者多劳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呢,多劳者多得,但这个世界从来不讲后半句,多劳不会多得,反而会多错。 她可不干。 于是她只说:“看了,但是没记住。” 没记住,这是我的脑子不行,但我工作态度在这里,今天没迟到,昨天也看书了。 刘医生也没在意:“没事,有人来你就照着上面的药拿,别拿错就行。” 在聊天里,唐辛辛也对两个人更加了解了。 刘医生,刘丽,今年三十九岁,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丈夫是厂里的拉货司机,所以经常各地跑,会给她带很多现在镇上买不到的玩意,因为丈夫常年不在家,或者匆匆回家便匆匆离去,所以家里一直都是刘丽和公公婆婆一起操持,但公公婆婆病倒了,她也就有了新的烦恼,需要组织上的帮持,这就把她给帮过来了。 广播员,林娟,今年三十四岁,结婚又离婚了——是的,在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离婚了。 因为她的前一任丈夫染上了赌钱。 林娟看着性格温和,但她能在二十年前就上高中,并且还能在上山下乡浪潮冲击来的时候顺利找到广播员的工作,就能看出来她家底不薄,家里也强硬,自己也不软弱。 家里陪着她拿着刀逼着前任丈夫和她离了婚,现在正在相看对象中,已经和人家有了眉目,只是都还没明说。 说着话说着话,林娟突然想起来自己那里还有点桃子,于是又上去一趟,拿下来分了吃。 唐辛辛没碰,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她害怕毛桃的毛。 她从来就不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拿的,她一拿到就浑身发痒。 林娟稀奇,现在的人,别说孩子养的糙,大人活得更糙,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有这毛病的。 “那我要帮你去了皮,你吃着会痒吗?”她好奇的问道。 唐辛辛摇头:“应该不会。” 于是林娟就把毛桃的皮给拔了,把果肉直接一整个塞唐辛辛嘴里了。 别说,这个季节应季的毛桃还真甜,水滋滋甜丝丝的,还带点凉意。 刘医生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现在西瓜也下来了,应该就这几天,居委会就会来通知可以买瓜了。” 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是要计划的,西瓜也要计划,但不是专门的西瓜票,而是由街道委员会去口头通知告诉大家可以买瓜了。 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居民购货证,有的地方也叫副食品购货本,买西瓜的时候就在上面打个勾,有的时候一年指标是能买三个瓜,有的时候一年能买五个瓜,按当年的西瓜产量来。 随即刘医生又嘿嘿的笑了起来,逗唐辛辛:“今年的指标应该是三个,但我能让你多吃一个瓜,你信不信。” 唐辛辛见她神色笃定,摸不着头脑:“怎么多吃?” 林娟也笑:“不止你能多吃,咱仨每个人都能多吃个瓜。” 她们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就是得生场病哈哈哈。” 唐辛辛这下是真好奇了,连忙追问,这才知道,凭借着医院证明发烧三十八度五以上,可以多买一次瓜。 “这吃的是瓜吗?这吃的可是治病良方。”刘医生理直气壮,“夏天太热了,我心里发烧不行吗?” 而这种证明,她们医务室也能开,只要不开多就行,一般也没人问。 刘医生还给唐辛辛传授买瓜小窍门。 西瓜一毛钱一斤,一个西瓜少说也得十斤,买一个西瓜都能买一两斤肉了。 很多人家里是不舍得这样的大额支出的,就会把这个名额给卖出去,他们拿着钱去买瓜,但实际上最后这个瓜被别人买去吃了。 “一个夏天那么长呢,我家里孩子老人又多,不吃点凉爽的东西真是撑不过去,我们家有的时候都要吃十几个西瓜呢,都是这样买的。”刘医生摊手,也很无奈。 没办法,这个时候有没有什么解暑的工具,大夏天人热了就是拿个蒲扇在那里自己扇啊扇,大人们还讲究一下心静自然凉,那和小孩有哪去说理去,嚷嚷着热,热极了还哭。 林娟喝了口茶,她似乎身体不太行,两个人都觉得烫嘴的茶,她喝进肚子里面却觉得刚好:“对啊,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抱着个冬瓜睡,白天一跑起来,那汗真是像雨一样往下淌。” 唐辛辛却在她的话里面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 抱着冬瓜睡觉。 恕她白痴了,她听冬瓜有个冬字,一直以为是冬天产的瓜,所以才会被取名冬瓜,夏天能吃到的冬瓜都是大棚生产的。 结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随即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妙啊,冬瓜摸起来的确凉,一条又那么大,含水量还高,抱着不就像抱着一个不会乱动,也不会破的水袋睡觉吗,的确会凉快一点。 唐辛辛原本还在发愁,过两天天气热了,顾建军又回来了,她没有办法回空间里面吹空调睡觉该怎么办呢。 现在好了,找着个法子了。 到时候再铺上凉席,夏凉被只盖住肚子,应该勉强能熬过这两个月。 她当即决定,下了班就去菜站挑一个大冬瓜。 挑个最大的,瘦瘦长长的那种,抱着舒服。 聊着天聊着天,刘医生和林娟就开始聊别人的八卦了。 什么前天生产车间里面有人打架,就因为一个人搬面粉的时候,觉得另外一个人没使劲,另外一个人觉得自己在使劲,就吵起来了。 当时吵完心里边只是不舒服,结果不知道被谁捅到小组长那里去了,两个人都挨了批评,回来之后越想越气,都认为是对方的错,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要我说,准是那冯慧文举报的,就她天天眼睛跟落别人身上了一样,到处盯着别人的错。”刘医生看起来相当明显的不喜欢她,说话语气都带着不屑。 但唐辛辛没觉得她这样就变坏了,因为无论是谁,肯定都不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同伴里面出现了一个天天揪着别人的小错误去举报别人的人。 不过听刘医生的语气......唐辛辛小心的问道:“丽姐,你被她举报过吗?” 林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猜的可真准——何止你丽姐被她举报过,我也被她举报过。” 原因还能有什么?因为她们两个太悠闲了呗。 “我被她举报过一次之后,她上班的时候,我就都按时来了,但小唐你知道她多丧心病狂吗,她那天是晚班,结果下了班还不走,硬是在我办公室门口蹲守我蹲了两个点,抓到我之后嚷嚷到厂长那去了。” 已经不是随手举报的事情了,她简直是把这件事当成她人生的价值来做,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 刘医生撇嘴:“我在这个厂子待的早,我十七年前刚毕业的时候就来这儿工作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但大家都不怎么理她。” 毕竟举报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举报这么多次了,谁还会在乎她说的话,整个厂里就差厂长没被她举报过了。 “但这不是......那什么了吗。”刘丽努了努嘴,一副不可明说的样子。 唐辛辛心领神会。 □□。 那个时候如果遭到举报被抓住错出,可是真麻烦。 “幸好副厂长是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她举报归她举报,每次都能找借口给拦下来,给人圆一下,只要那人后面小心一点就没事,但有一次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吗?” 刘丽很会讲故事,每讲一会儿就要问一下唐辛辛,和她互动一下,让唐辛辛听得注意力格外集中:“她干什么了?” 刘丽压低声音:“她直接把人举报到市里面去了,说人家搞破鞋!” “本来基本上没有影的事情,硬是被人家编造了些,哦,不能说编造,硬是被人家‘调查’出来了。”刘丽拍了一下嘴,“对对对,是调查。” 毕竟这个时候男女关系抓的多严,对于作风问题又多么看重。 但实际上呢,人家只不过是在同一个小组里上班的员工而已,平时会讨论一些工作技巧,下了班基本上就没接触。 但因为这件事情,女的被停职调查,男的直接丢了工作。 甚至如果不是厂长和副厂长一起开口捞人,那都不是丢了工作的事情了,都要去蹲大牢的,如果再被当成个典型严打一下,都要挨枪子。 “你说说她这人可怕不可怕?” 唐辛辛狠狠的点了下头。 这是真可怕。 于是牢牢的从两个人的口里记住了她的名字,冯慧文。 名字听着倒是好听。 三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上午也没人来,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林娟就回去楼上广播‘下班时间到——’,并且念稿子去了。 刘医生朝唐辛辛摆摆手:“我下午还是不来了啊,早饭我家两个孩子能糊弄一下,午饭和晚饭就得我自己做了。” 见唐辛辛点头,她就放心的离开了。 唐辛辛依旧没去食堂,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了两圈舒展筋骨之后,从空间里把她的午饭给拿了出来。 肉末蒸蛋嫩滑咸香,鸡腿肉炒口蘑鲜嫩无比,配上热乎乎的大米饭,十分的幸福。 吃完饭唐辛辛就琢磨着玩游戏。 但她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玩吧,人家进来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她想了一会,从后面的书架上搬了点书,放在自己办公桌的前半部分,小心的调整了对着门口的角度。 诶,这下好,刚好被挡住。 于是唐辛辛又愉快的开始了自己的游戏生涯。 但今天似乎有些忙碌。 她只玩了个午休的时间,从下午两点开始,就一直有人来拿药。 疲劳或艰难称不上,但玩游戏总被打断,每次把游戏机迅速收回到空间里,没办法暂停,于是游戏里的天数一下子跳过一两天之后,唐辛辛又不快乐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 但这终究只是小烦恼,不影响什么,唐辛辛到了下班点就开开心心的骑着自行车出了厂。 她这次回家的时候还要顺路去供销社一趟,她还没忘记自己昨天答应给唐好好买五个大的玻璃弹珠呢。 到了供销社,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放上好锁,拍了拍手上的灰,唐辛辛就挎着包进去了。 玻璃珠就放在门口的货架上,很显眼,相当于这个时代小孩子的时尚单品,基本上家家户户的小孩都会有一一两个弹珠,就算不玩,也不能没有。 唐辛辛走过去,问道:“咱这弹珠怎么卖的?” 柜台前的男销售员正在沉迷的看铺在柜台上的报纸,头也没抬:“小的一毛钱五个,大的三分一个。” 都放在一个筐里,唐辛辛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给唐壮壮也带一点吧,于是买了十个小的玻璃弹球,唐好好五个,唐壮壮五个,但她又单独买了五个大的玻璃弹球,这五个是单独给唐好好的。 “我挑好了,您这里有卖小女孩用的头绳吗,给我拿两个。”唐辛辛说道。 男营业员这才把视线从报纸上抽离出来:“有,有带大花的,有黑色的,还有红布的,弹性的,你要哪种?” “都拿来给我看看吧。”唐辛辛真是不忍心打扰他的摸鱼,毕竟虽然他们这个镇上不大,又有单独的菜站和肉站,除了附近的居民以外,城里的人不会专门跑到这里来买菜和买肉,每天接待的人不是很多,但营业员上班时间还挺长的,要从早上六点一直上班上到晚上六点,足足要上十二个小时。 但是不挑不行啊,她一听到有大花这两个字,脑海里面已经蹦出来了一个红艳艳的头绳了。 这戴着不扎眼吗。 但一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她觉得也还行,说是大花,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小黄花,绑在一根红色的绳子上面,还挺可爱的。 黑色的就是把红绳换成了黑绳,弹性的说的就是橡皮筋,不过没有外面包围的布料,更像是后世拿来绑东西的皮筋,很粗糙。 唐辛辛想了一下:“给我拿两个红色带小花的和两个黑色带小花的,再拿两根橡皮筋和两根红布。” 她觉得还是用橡皮筋绑头发方便省事,往手腕上一绕一捆就扎上了。 没有东西包着,那她就刚好拿这个红布自己给包一下,包成后世大肠发圈的样子,只不过这个橡皮筋小,所以包的只能算是小肠发圈。 这样又不打眼,又轻便。 “呦,买这么些。”男售货员终于正眼看唐辛辛了,“给家里小孩买的吗?” 不外乎他这么问,现在的大姑娘都不带这种上面带着小花的了。 唐辛辛笑笑:“一半给她,一半我用。” “行,十个小弹珠两毛钱,五个大弹珠一毛五,这四个带小花的棉线头绳都是两分钱一根,四根八分,橡皮皮筋我们不论根卖,五分钱二十个,是一小捆,这个红布你选的是的确良,一尺三分钱,再收一寸布票,你看你要多长,我给你裁。” 唐辛辛把握不住一尺是多长,就伸手比了一下大概的距离让他裁,裁完一量刚好是两尺。 最后计算一共花了五毛四分钱,还有两寸布票。 唐辛辛现在手里是真没多少布票了,打开钱包一看,也就五寸布票了,于是递给营业员,让他找了一张两寸的,一张一寸的。 一寸布票是最小面额的布票了,实际上平时人们如果买布用的都是以尺做单位的。 唐辛辛决定等会回家之后用钱在系统商城里换点票回来,要不然买东西临时换就太不方便了。 这些东西也都不值当的打包,营业员直接用手捧起来,让唐辛辛把挎包打开,准备放她包里。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了。 “你买这么多弹珠,买这么多头绳,是要做什么?” 唐辛辛扭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她笑笑,以为女人是在怀疑她投机倒把,便解释了两句:“我这不是刚找着工作,回家给弟弟妹妹带点玩的东西。”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啊,你会让他们学会贪图享受,会让他们的心思不在正途上。”女人指责她。 这话给唐辛辛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愣了两秒:“......啊?” 不是,说实话,她自认为在有神豪系统的情况下,她给人花钱已经花得很谨慎很小心了。 但是这买几个弹珠,买几个头绳,不至于吧。 又不是买的什么贵的牌子,也不是挑的什么特别的款式。 结果她这个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啊’却好像助长了对方的气焰,认为唐辛辛已经被她的威严所慑服,义正辞严的教训道:“你这样的行为,会让你走向小资的道路!” 唐辛辛觉得她说的对。 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她也很喜欢那种小资氛围。 但面对面前这个精神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女人,唐辛辛的选择是——拔腿就跑! 跟精神病废什么话啊。 唐辛辛甚至自行车都没骑,直接先跑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面躲着,见女人追出来跑走了,才回去把自行车的锁给解开骑走。 她真是感觉莫名其妙的:“什么人啊?” 买几个弹珠就不行了,那要是看到她骑自行车不得气疯了。 还有她的手表,那幸亏是被挎包给挡住了,不然那不更要教训她一顿。 真是没道理。 越想越无语,唐辛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有毛病。” 说完她才觉得心里的气出了。 回家把弹珠和皮筋送到唐家——没见到人,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去哪野去了,就唐老四在家。 唐父还念叨了她一会,说她这还没发工资呢,彩礼钱是她的压身钱,让她不要花的这么大手大脚的把这个钱留在更有用处的地方。 然后被唐辛辛塞了几根顾建军那里顺来的烟就不吭声了,唐辛辛把东西给他就笑着走了。 她发现原主家人真是挺好玩的。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毕竟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谁知道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隔了老远,她就看到了昨天那个被她称为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而且不是在别的地方,正在面包厂的门卫处。 唐辛辛:“......”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入v啦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 第18章 第18章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唐辛辛等那个女人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后才推着自己的车去门卫处打听,刚才过去的人是谁。 因为有昨天玩游戏差点玩过头的先例,今天早上唐辛辛就给自己订了一个七点四十的闹钟,从七点四十就开始往面包厂赶,所以现在门口还没多少人。 门卫一听唐辛辛打听那个齐耳短发的人是谁,立刻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冯组长吧。” 唐辛辛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是个组长。 厂里,车间现场管理等级最高的是车间主任。 比如他们面包厂,虽然一直是这么叫的,但是这只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面包厂只生产面包,但在归了国营之后,面包厂也开始新增了配方,生产饼干,蛋糕,月饼之类的食品,严格来说应该叫糕点厂,而不是面包厂。 而饼干车间,面包车间等等车间,每车间配备一名主任,两名副主任,一名党支部书记。 要知道这可是拥有三千工人的大厂,一个车间主任手下能管大几百人,有很大的职责。 而每个车间又分为不同的组,比如说和面组,包馅组,造型组,烤制组,包装组,装卸组等等,会分为二十到四十个人一组的大组,然后会在大组里面分成五到十个人的小组。 而冯慧文,就是包装组的大组长之一。 讲实话,听到冯慧文这个名字的时候,唐辛辛的内心竟然是没有太多意外的。 周围的人慢慢的多了,唐辛辛没在门口耽搁太久,打听完了基本信息之后朝着门卫笑笑,从包里摸了两块纸包装花生牛轧糖放到门卫桌上:“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志,我先去上班了,这两颗糖您留着吃。” 和门卫打听不如和刘姐打听。 唐辛辛把车停好,一边想着自己中午要吃什么饭,一边往医务室走。 她昨天晚上睡得太舒服了,早上人虽然醒了,但是看着时间还早,根本就不想起床,又躺在床上赖了好一会的床,没来得及做午饭。 甚至她现在早饭也还没吃——没有现成的东西,要是能点外卖就好了。 倒也可以在供销社门口的副食处买,但今天唐辛辛出门的点刚好是人家上班的点,她没想到如果这个时间点出门,早餐摊面前能排这么长的队,所以就没买。 “果然还是得做点半成品,在冰箱里冻着。”唐辛辛琢磨着,“做点包子?水饺?馄饨?但是没有视频教程啊。” 她上一辈子倒是蒸过包子,但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把配方忘得一干二净了。 还有馄饨,也不知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馄饨皮卖,要是没有的话她还得想办法自己擀,她最多也就能擀个饺子皮,馄饨皮还真没试过。 但一次包很多的话,得买个绞肉机吧......用手剁能剁到什么时候去。 唐辛辛推开医务室的门,意料之中的没有人。 她先拿扫把把小院的落叶扫了扫。 这里风景是不错,空气也清新,就是每天都掉叶子。 幸好刘医生说为了食品安全,面包厂从二十来年前就种着驱蚊的作物,种了七八种,有什么艾草,薄荷之类的,也一直很注重防蚊灭蚊措施,周围几乎没有蚊子,要不然那真是要了命了。 唐辛辛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保险,于是从系统商城里花三块钱买了一瓶驱蚊液,冲着院口喷了几下。 这样在面包厂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蚊子应该会离她离得更远了。 把地扫完,水烧开都已经九点半了,刘医生还没来,唐辛辛估摸着她今天要不然不来,要不然就会来的特别晚。 看来是对她的业务能力放心了,彻底撒手不管了。 于是她就干脆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像是在发呆,实际上是在逛系统商城。 她发现商城里有不少食谱,只不过这些食谱还不能试阅,非要买下来才能看到里面到底教了什么菜。 唐辛辛就先买了一本面点大全,花了十二块钱。 她把菜谱打开,摊开在桌子上,旁边放了一个本子,又从刘医师的桌子上顺了一根笔,便开始做自己的笔记了。 第一页是馒头,第二页是煎饼,第三页就是包子了。 唐辛辛觉得馒头也可以做一点——反正在这个时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就琢磨呗。 但她没准备一下就挑战那么多样,她决定自己第一次就先做馒头和包子,之后再研究水饺,馄饨等方便的美食。 她先快速的把这一些面点的配方抄到本子上,把那本明显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菜谱给收起来之后,才慢悠悠的研究着自己手上的菜谱。 第一步要看的就是配方,中筋面粉一千五百克,盐九克,耐高糖酵母十克,糖四十五克,水七百五十克,并且要预留三百克的干粉。 唐辛辛家里有面粉,但是她不能动,太明显了,而且那些面粉也不够她做那么大量的东西。 于是她便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大袋面粉——整整二十斤。 她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偶尔煎个饼什么的也要面粉,但她买的那都是五斤装的,就这那一袋面粉都得用个一年半载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面粉的售价。 大家所说的细粮是标准面粉,差不多一毛八一斤,一斤面粉就要一斤粮票。 而除了标准面粉以外,还有精制面粉,差不多是两毛二一斤。 系统里的面粉似乎就是按照精制面粉的价格售卖的,不需要票,价格翻倍,四毛四一斤,二十斤花了八块八。 唐辛辛咂嘴。 好家伙,这一袋面粉比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要多八毛钱呢。 现在供销社里不卖酵母,面包厂里倒是有,但唐辛辛压根就不准备把自己做面点的事情展露于人前,她准备自己偷摸吃的,所以不可能问厂子里要酵母。 于是她还是在空间里买了,耐高糖的和不耐高糖的都分别买了五袋,一袋很小,只有五十克,一共花了一块六,相当于一毛六一袋。 接着就是肉。 反正不会坏,唐辛辛直接买了两斤五花肉。 她准备做三十个酱肉包,三十个五花肉白菜包。 她其实不爱吃掺了很多蔬菜的包子,但她也不能回回在人家面前吃包子吃的都是肉包吧。 万一有逃不开的饭局——比如说刘医生突然不回家做饭了,和她一起在医务室里吃从家里带来的便当,她总得从口袋里掏点东西说是她今天的午饭和人家搭伙吃。 这个时候掏点五花肉白菜包就很合适,五花肉少,白菜多,不至于让她吃不下去,又不至于太扎眼。 毕竟不像村里,除了年底以外几乎没有买肉的进项,所以吃的格外清简,城里的工人每个月有半斤肉票,很多人都是这样,把肉切成肉馅和大量的蔬菜一起掺着做包子吃。 然后再做六十个馒头,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吃腻,算是必需品。 把材料都买齐之后,刘医生才总算来了。 唐辛辛真是叹为观止。 这工作自由度,没得说。 “小辛啊,今中午得有的忙喽。”刘医生一进来就唉声叹气的。 唐辛辛帮她把椅子拉开,好奇的问道:“怎么有的忙了?” 唐辛辛没疑惑刘医师明明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都没在医务室,怎么知道那么多消息。 人家上了那么多年班,消息来源比她多,或者有什么事先通知她,那可太正常。 “上面有人来检查,这几天不是马上又要迎来升温吗,我们医务室得准备好后勤物资,说是让我们煮一大桶金银花茶,说是医疗福利,人文关怀。” 刘医生无奈:“而且你还记得你面试那天晕倒的那个女孩吧,虽然当时就醒了,但是她家里也来找面包厂了,在厂长那闹了两天,最后得了个面包厂和面组学徒的名额。” “有眼睛盯着呢,老王可不得把架势做得足一点。” 唐辛辛昨天就已经知道刘医生口中的老王是王副厂长。 原来只是这事。 刘医生的架子起的太大,把唐辛辛给吓一跳。 煮一桶金银花茶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为什么是我们煮,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食堂负责吗?” 刘医生更无奈了:“你以为食堂就不煮了,食堂今天也煮,煮绿豆汤——双管齐下,双倍的福利!” 唐辛辛这下是真明白了。 金银花医务室还有不少,两个人在医务室前面挂了个无人的牌子就抱着两盒金银花去食堂了。 食堂负责人给了她们两个大桶,毕竟是三千个人的食堂,说是熬一桶,万一到最后不够分的,那更丢人。 首先先把干金银花淘洗一遍,接着再找一个盆,把干金银花放进去,倒入满满的沸水焖上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金银花就被发好了,然后再连同这一盆水一起分别倒进两个大桶里。 刘医生还拿了条子去领了一袋子冰糖。 趁着旁边没人,她动作自若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往唐辛辛嘴里塞了一颗。 唐辛辛闭着嘴,抿着冰糖的味道。 还挺好吃。 厂里接通了自来水,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过滤不过滤的,直接就从自来水管里接了水加桶里面一起煮。 等整桶水都沸腾之后把冰糖倒进去,盖上盖焖五分钟,接着再搅拌均匀,一大桶金银花茶就做好了。 要唐辛辛来说,那肯定是喝冰的解渴,但似乎现在的人都是喝热的,或者打了热的金银花茶,然后放凉喝,于是这两个大桶,甚至还因为怕凉把盖给盖上了。 她们还不能走,还得在这给人家打茶,还得拍照片呢。 刘丽劝唐辛辛忍忍:“这拍的是照片吗?这都是年末的奖金啊。” 虽然她也估摸着看出来了,唐辛辛和她一样都是没有干劲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苦哈哈的叹了口气。 结果这一叹气可不得了,就好像触发了什么buff一样,旁边又冒出来了一个让唐辛辛下意识紧张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这叹什么气?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这是你们该有的工作态度吗!” 唐辛辛扭头。 她真的想说——怎么又是你! 不愧是刘姐在她上班第二天就和她八卦的人,果然足够传奇。 刘丽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胸脯,安抚一下自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叹气怎么了?我腰不好,为了厂里的任务尽心尽力,累到腰了,叹口气还不行?” “还有,这还没到中午下班点吧,你怎么在这里?” 冯慧文看着面前的二人,也有些意外,但随即而来的是不屑。 “我就说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有小资情调的人,原来是和你混在一起的,那就不见怪了。” 唐辛辛挑眉:“这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同志,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过了,说我小资情调,你有什么证据吗?” 开玩笑,以为她家八代贫农和军人丈夫是开玩笑的呢。 这帽子谁给她扣了,只会自得其反。 但没想到冯慧文还挺聪明,也不接她话茬,只冲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打招呼:“厂长,副厂长。” 厂长是个看起来比较严肃的老头,副厂长就年轻的多,也乐呵的多:“茶熬好了没?” “已经熬好了。” 副厂长又乐呵的看向唐辛辛:“怎么样?在厂里工作的这几天还适应吗?” 那可真是太适应了,虽然今天突如其来要帮忙过来熬茶,但这个活说起来终究也不难,前两天过的那更是叫自在了。 但唐辛辛却只是沉稳的点了点头,抿着唇笑了笑,露出来一个小酒窝又很快消失:“适应,厂里的氛围很好,大家的精神面貌也很昂扬,让我受益匪浅。” 刘丽忍不住侧目。 没想到啊,小丫头片子还怪会说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厂长在这,冯慧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唐辛辛和刘丽也没空搭理她,把桶吭哧吭哧的往外面一搬,拿着个勺就开始打茶水。 唐辛辛也终于明白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工具到底是有多么统一。 除了极个别看起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买的时兴,其余的统一都是大搪瓷杯。 别说花纹了,甚至连大小型号都几乎没差别。 从她们开始给工人们打茶水的时候,就有人在拿着相机给她们拍照,过了一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唐辛辛就知道,应该是上面视察的领导来到了。 她抬头想要看看领导长什么样子,结果却意外的和人对上了眼神。 这个人帅的太突出,导致唐辛辛根本就没有半分认错的可能。 这不是她老公吗。 唐辛辛朝着顾建军眨了眨眼,顾建军对着她悄悄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选择不抢占人家的主场,在这个场合认亲。 于是唐辛辛就好像不认识顾建军一样,在他陪着领导过来的时候,一视同仁的给他的杯子里也打了一大杯凉茶。 然后她发现顾建军用的杯子和领导是一样的,终于不是搪瓷杯了,是玻璃杯,上面印着花城两个字。 然后就是什么询问工人凉茶好不好喝,解不解渴,夏天工厂福利之类的问题,顾建军趁着这个时候悄悄的来到唐辛辛旁边和她说了一句话。 唐辛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午休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唐辛辛饭也没顾得上吃,早饭都没吃的她可是饿坏了,一回到医务室里用水洗了把脸后就开始狂吃点心,也不怕甜也不怕腻了。 真是无奈,她都在食堂帮忙了,结果她还不能买食堂的饭。 其实唐辛辛本来还想搞点别的吃的,但偏偏因为领导视察,刘丽今天没有早退,而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医务室里。 等她们忙完的时候,食堂的饭都已经被打完了,刘丽也没饭吃。 这更加坚定了唐辛辛等回去之后要做点可以在人面前拿出来的包子的决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四点,唐辛辛抓着包就往外冲,先是去骑车,接着再冲到面包厂门卫处。 顾建军就在门卫处等着她。 刚才他在食堂里和唐辛辛说的就是这个。 唐辛辛仰头,好奇的问道:“你一直在等我吗?” 那这不得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顾建军很老实的回答说没有,他先陪领导干部回去之后才走过来的,现在也才刚到没多久。 唐辛辛是真饿了,她早饭也没吃,午饭也没吃,就吃了一肚子点心和茶水,一点也不当饱,于是便催着顾建军去吃饭,两个人便一起去到了国营饭店。 现在还不是饭点,人不多,唐辛辛很快就点上了饭,一碗大米饭,一盘炒四季豆,一盘红烧肉。 上了菜也顾不得和顾建军说话,闷头吃。 顾建军看了都心疼。 他很想和唐辛辛说家里面不缺钱,她要是觉得上班累了就不上了,但看着唐辛辛明显比在结婚前更顾盼生辉的双眸,她又说不出来这句话了。 算了,算了。 只是又心疼给唐辛辛的碗里夹了两块肥肉。 唐辛辛扒饭的手顿了一下,又把这两块肥肉给他夹回去了。 “我不爱吃肥的。” 顾建军感觉自己的马屁好像拍错了,但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从红烧肉里挑了两块瘦的夹了过去。 这下唐辛辛收下了。 风卷残云的把饭菜给消灭掉,唐辛辛捂着肚子狠狠的呼了一口气。 而顾建军在见唐辛辛放下筷子了之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确定她是真的吃饱了后,把面前的红烧肉和四季豆全都倒到自己的大碗里一块扒着吃掉了,仅仅两分钟不到,满满一碗的大米饭和菜就消失了。 唐辛辛觉得这样还怪好的,不浪费食物。 毕竟这个时候剩饭剩菜又不好打包。 吃完了饭,理智回归大脑了,唐辛辛才和顾建军聊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其实这个班她上的真的还挺开心的。 “对了,我明天休假,刚好明天是不是有大集?你要和我一起去赶集吗?” 唐辛辛眼里全是期待。 她现在还没有把顾建军完完全全当成自己的伴侣,但她很认可顾建军是一个很好的搭子。 毕竟这人的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指责她或者扫兴的话——但凡是稍微和朋友出去旅游过的人就能知道这样的人作为搭子到底有多么难得。 而且在这个世界,她其实还没有找到人陪她玩。 唐父唐母天天要下地,唐好好和唐壮壮太小,和他们一起出去重点就不是在玩上,而是在照顾他们身上。 刘姐自己有家庭,而且带了她三天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要交替上班了,她休假刘姐就上班,她上班刘姐就休假。 林娟姐更别说了,虽然她的工作清闲,但她全年无休,厂子什么时候统一放假,她才什么时候放假。 综上所诉,最适合和她一起出门的,竟然就是顾建军。 而就如同她所想的般,顾建军压根就没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在以前,为了方便老百姓买东西,卖东西,集市其实开的还挺频繁的,比如今天在这个村旁边开,过几天在那个村旁边开,然后周边几个村都可以赶过去买东西。 但现在为了限制资本主义尾巴,很多地方压根就不让开集市。 唐家村周边这些地区集市虽然还留着,但被规定了一个严格的时间,大集一个月一次,小集一个月一到两次,看季节。 冬天东西耐放,所以每个月十五号是小集,三十号是大集,夏天逢十是集。 明天刚好是十号。 而且能卖的东西也有严格限制——不过虽然说是只能卖些自产自销的东西,但总是会有人顶风作案。 所以竟然会有人能看见买着买着东西,就有人被扣着走了。 “赶集是不是要早起。”唐辛辛回忆着记忆,“我都没怎么去赶过集。” 她说的是原主。 原主一直在上学,家里也没钱,基本上不去集上凑热闹。 顾建军比她有经验的多:“四五点就要往集上赶了。” 为了不耽误一天干活,基本上在夏天,上午八九点的时候集市就散了。 那差不多三点多就要起床......今天得早点睡了。 * 两个人回到家,唐辛辛难得感觉到了不自在。 上次还好,新婚之夜,要说不知道做什么事情都是在装瞎。 但现在才五点,天甚至还亮着。 唐辛辛甚至觉得顾建军的眼神犹如炽热的火把一般,烫的她坐立难安。 她换了个位置,背对着他,装没看见,把白天上班抄写的菜谱拿出来,认真的研究菜谱。 但她坐到哪,顾建军就看到哪,唐辛辛都不是耳朵烫了,她连脖子都开始烫了,好像在看书,但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偏偏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旁边的人就像是装瞎一样,自顾自的坐到了她旁边,把头探过来:“要做白菜肉包吗?” “对。”唐辛辛点头,“我以前在家里做饭少,现在想从简单的开始,而且这个做好了带饭方便,医务室有炉子,也好热饭。” “家里肉票还够吗?”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甚至都能感受到从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滚滚热浪,但他偏偏不说,只装模作样的问她肉票还够吗。 “还够,做包子用不了多少肉。” 顾建军就没再问了:“不够就和我说,我去找人换。” 他总是有自己路子的。 唐辛辛心有点痒。 她挺喜欢这句话的。 不够就和我说——虽然她不会不够,但顾建军这个态度是真不错。 “我明天想买两只鸡。”唐辛辛说道。 她现在睡得早,起的早,家里养鸡也不会打扰她休息。 而且村里每次天还没亮,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叫唤,她早就听习惯了,现在都和青蛙叫一样当成背景音,甚至睡的更香了。 “买。” 唐辛辛拿笔戳了戳他的手:“买就买,你离这么近干嘛。” 顾建军遗憾的坐直了身体。 他也不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娶媳妇。 顾建军不理解别人是怎么天天吵架的,他结了婚之后,就总是想着抱着唐辛辛,甚至在想如果唐辛辛能被他随身揣着就好了。 但他媳妇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你会垒鸡窝吗?”唐辛辛写写画画,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之前没养过任何动物,也不喜欢鸡,但她得有个正经的拿鸡蛋出来的由头。 而且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养鸡,恨不得指标再多点,她不养就太打眼了。 “会。” 顾建军生怕唐辛辛以为他是个不会干活的,连忙解释:“我们部队里有时候会组织活动,帮扶驻地周边的困难农户,我以前刚当兵的时候,经常帮人去垒鸡窝。” 唐辛辛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垒鸡窝的材料能在集上买到吗?”唐辛辛很无知的问道。 顾建军忍不住露出来一丝笑意,为妻子成熟中总是会掩盖不住的一丝属于年轻人的天真。 “不用买,去捡点碎砖头,再搞点黄泥和竹竿,秸秆就行。” 碎砖头是型,竹竿是支撑的骨,黄泥和秸秆就是填充材料,没有需要单独花钱买的东西。 唐辛辛点头,把材料记在本子上。 她已经记了不少要买的东西了。 两只鸡,几个竹筐,几双鞋垫,一顶草编帽,还有蒲扇。 她天天看刘姐拿个蒲扇在那扇啊扇,搞的她觉得不买不行。 这个时代没有收纳盒,打柜子也不好打,于是唐辛辛就准备买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筐放家里当储藏柜用。 她还想买点旧衣服。 因为顾建军给她买了一台缝纫机,她就想缝点什么东西,但家里没有布,顾建军对家里的布票估计也是有数的,不好在他在的时候去买布。 可她想要几个靠枕——现在都是木椅子,硬的很,她坐一会就腰酸,虽然还不到疼的地步,但唐辛辛可没忘记自己上辈子腰肌劳损最严重的那几天是怎么咬着牙上班的。 她觉得人没必要没苦硬吃。 所以买几件旧衣服好好洗一下,里面填点软干草,就能做几个靠枕在上班和回家吃饭的时候靠着了。 旧衣服不要票,大多都是有钱的城里人淘汰的各种工服,基本上都会有破洞——拿来给她练手刚好。 看着唐辛辛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顾建军的眼神不禁柔软了起来。 一见钟情。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 真是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他这种古板的人身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抗拒——因为他的家庭经历。 他以为自己会厌恶和母亲一样走上这条道路的自己,但......太过幸福。 现在的他,幸福的就像是被蜂蜜水铺天盖地的浇了一身。 对了,蜂蜜。 他的妻子应该还没有喝过。 要让战友帮他快些寄来一瓶。 * 出乎唐辛辛的意料,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什么没羞没躁的事情。 在她写着明天计划的时候,顾建军出去把洗澡的水给烧好了,她在后院用热水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的时候,顾建军已经把她换下来的衣服给洗好了。 然后就抱着她睡觉了。 她本来想说太热,但却奇异的舒服。 闭上眼睛,一夜好眠。 再次睁眼,就是第二天天亮。 两个人就像是要去郊游一样,一人挎了一个挎包,骑着自行车就往集上赶去。 集上真热闹。 道路两边全部都是摊贩,唐辛辛在这个时代从来就没见到过这么多卖东西的人。 有的还支了张桌子,有的在地上铺个塑料布便开始叫卖。 被时代压抑的活力在这一天毫无保留的迸发了出来。 两个人慢悠悠的逛着。 唐辛辛本来说在家里吃完早饭再过来,她担心在集市上买不到吃的。 现在可不让卖小吃。 但没想到顾建军比她还熟门熟路,在集市上站站,就带着她精准的走向一个卖鸡蛋的老大娘。 “大娘,你卖的什么吃的。” 大娘左右瞅了瞅,没看见巡查队,一下子把自己盖在筐子上的篦子给掀起来了:“我这有煎饼,我儿子那有豆腐脑,要不要。” 没过一会,唐辛辛左手一个煎饼,右手一碗豆腐脑。 她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顾建军一口把煎饼咬掉半个:“咱这边查的不严,而且路远,过来赶集的人走十几里,几十里路还不吃饭,怎么可能呢。” 唐辛辛摇头:“不是,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大娘卖吃的。” 她一点也没看出来,她还以为大娘真的只是拿家里的鸡蛋来卖呢。 “她鸡蛋数量不对,太少了。” 这么少的鸡蛋,不值得单独来一趟集市卖的。 顾建军催促着她:“快吃,一会就凉了。” 唐辛辛哦了一声,这才认真吃饭。 煎饼她吃了半个,豆腐脑喝了两口。 她豆腐脑爱喝甜的,咸的喝不下去。 但没关系,剩饭通通都进了顾建军的肚子,顾建军三两下就把剩饭打扫完了。 他似乎是看出来唐辛辛的口味了,于是又带着她去了一家卖糖糕的。 炸的金灿灿的糖糕外壳酥脆,偏偏糕体却柔软无比。 裹着烫嘴的红糖汁,唐辛辛连吃了两个。 顾建军去旁边看了一会,回来:“还有卖凉粉的,要不要吃。” “不了,我已经饱了。”唐辛辛想着要不要带几个糖糕回去,但又放弃了。 回去就不热了,就没这么好吃了。 顾建军还给唐辛辛买了一瓶用井水冰过的酸梅汁,让她边逛边喝。 唐辛辛好奇的尝了一口,酸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一起了。 真酸! 两个人先去买了一些好拿的东西。 两个手缝的千层底鞋垫,结实的唐辛辛拽都拽不动,两个遮太阳的草帽,三把蒲扇。 是的,三把蒲扇。 因为唐辛辛懒得把扇子拿过来拿过去的,她决定一把直接就放在医务室里,两把她和顾建军在家里用。 多的两把蒲扇放在筐了,唐辛辛一边走一边扇风,把脑袋两边没扎好的发丝吹的飞扬。 “这旧报纸怎么卖?”唐辛辛弯腰问道。 旧报纸不是买回去看的,是买回去糊墙的。 虽然顾建军已经把老房子打扫干净了,但墙上还是有些掉皮的地方,能看出来以前就是用报纸糊上的,估计是时间太久,那些报纸都变脆了,一碰就掉渣,唐辛辛准备回去重新糊一下。 “一斤八分。”守摊的是个小女孩,说话奶声奶气的,可爱的不得了。 唐辛辛从钱包里数出来八分递给她,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呢,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指了指对面,唐辛辛扭头看,发现对面有个正挤在人群里抢旧衣服的妇女,正一边往里挤,一边往她这看。 好吧,看来人家是有事在忙,但是还盯着呢。 “这人也太多了吧。”唐辛辛叉着腰,看着那个爆满的摊位。 好吧,她还以为这种旧的基本上不能穿的衣服没什么人要呢。 顾建军看看日头:“过一会再来吧,他们是想先挑点好的能穿的,你不是说想买点旧的练手吗?” 唐辛辛很认同他的观点,两个人又继续向前走,准备先去把鸡给买了。 唐辛辛不会挑鸡,她就让顾建军看着。 结果没想到顾建军的要求还挺高,这家的鸡太瘦,那家的鸡不精神,挑了三四家都没中意。 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两只鸡中龙凤。 卖家给他们把鸡绑了起来,装进他们之前买的竹筐里。 一路上鸡都在叫。 作者有话说:无 第19章 第19章 两个人又回到了卖旧衣服的摊位前面。 这会人少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应该是抱着和唐辛辛一样的想法,不挑外形是否完整,只挑料子,回去做点别的东西。 摊位上的衣服其实洗的还挺干净的,能看出来一开始叠的也挺整齐,不过被人扒拉过来扒拉过去,就全部都散开了。 唐辛辛也没什么可挑的,只拿了几件颜色和料子不错的。 除了这些在计划里的,他们还买了一些不在计划里的东西,比如一些手工做的木梳子,陶盆之类的。 这些东西供销社里也有卖,但品种和样式太单一,只有基本款,只能说肯定能用,但有时候还真没这些私人小贩卖的合心意。 别看人只是小贩,但人家以前说不定开的是个店呢,只不过现在不允许开店,所以才只能趁着每次集市的机会来进行售卖。 顾建军也有一个看中的东西,他买了一个竹扫帚。 家里有扫帚,但是没有这个扫帚用着舒服,这个又大又轻,一会就能把整个院子给扫完了。 他拿着扫帚在地上比划了两下,觉得很顺手。 干活的工具最讲究的就是顺手。 唐辛辛还淘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不是年代文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古董字画这种值钱物件的捡漏,是一套菜刀。 打的刀那叫一个漂亮,刀身厚,刀刃薄,一共有三把,分别是用来切肉切菜砍骨头的。 人家只有一套,也是拿来偷着卖的,说是家里以前就干这行,现在不让干了,留了几套,每次大集就拿一两套过来。 两个人满载而归——顾建军手里还多提了一只鸡。 本来说好的,只买两只鸡回去下蛋,但也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股炒鸡肉的香气,让唐辛辛想起了许久没有喝过鸡汤了,于是又在集上买了一只老母鸡回去。 这个老母鸡是已经老的快下不了蛋的,但营养全部都储存在身上了,所以很肥。 两个人包袱款款的回家了,让唐辛辛说这个时代最不方便的就是买东西了,她以前是个网购忠实爱好者,但是现在买东西都得自己人肉大包小包背回去。 要都是不动的也就算了,偏偏还买了三只鸡,哪怕被绑住翅膀和脚,也一直在她抱着的竹筐里面动过来动过去,时不时扑腾一下,让之前压根就没有碰过活鸡的唐辛辛吓得一颤又一颤的,生怕下一秒这三只鸡就挣脱束缚,飞到她的脸上狠狠啄她几口。 幸好很快就到家了,一到家唐辛辛就把这三只鸡放到了院子的角落里,离得远远的。 她觉得自己还得适应一会。 他们在集市上逛了好几个小时,现在骑着车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差不多做好饭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唐辛辛主动去把买来的东西在家里放好归类,让顾建军去杀鸡。 她是不敢杀,也不会杀。 把东西归完类放好,唐辛辛抱着衣服去了左边放缝纫机的房间。 七零年代的缝纫机和现代的缝纫机差别相当大,现代的缝纫机已经被改造得很小巧并且方便操作,但这个时候的缝纫机大到搬都不好搬,是带着实木台板和铸铁脚踏的,几乎有半张床那么重,相当于是现代一个电脑桌连着电脑那么大,那么高。 她也是第一次开这台缝纫机,研究了好一会才明白要怎么用。 好家伙,像弹钢琴一样,得手脚共用。 先把线轴固定好,然后从里面找出来线头穿过夹线器,接着穿过挑线杆上的小孔,抽出来,再穿过针眼。 两个脚踩在脚踏板上,前脚掌和后脚掌轮替下压,机针就转起来了。 唐辛辛一开始因为不知道怎么用,踩的太快,机器带着布料猛地往前跑,差点扎到她的手,吓得她赶紧起开了。 后来明白了,又因为有之前的阴影,所以踩的太慢了,线缠成了一团。 研究了好一大会,终于大概清楚怎么用之后,唐辛辛拿剪刀把自己买来的旧衣服给裁剪成一块一块的布料。 这个时候的剪刀是真大,剪布料也是真好用,两剪刀下去,衣服就散开了。 唐辛辛剪了两块大小相同的布料,把内里翻过来,放在缝纫机上压了一个来回针,三边封口,最后一边只封一半,然后再通过那个小洞,把布料翻回来。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一个抱枕的雏形,只不过内里还没有填充物。 唐辛辛还没去找干草,自然也没有办法把这个抱枕完工——而且她还打算清洗一下再填上封口,于是就先放在了一边,继续做了两个差不多的抱枕布袋出来。 就在她摆弄缝纫机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饭香传进了她的鼻腔中。 鸡汤的味道香的她魂牵梦萦,坐立难安。 是这个老母鸡选的太好了吗?她在现代也喝鸡汤,怎么没那么香过? 唐辛辛把东西收起来,推开门去厨房,看见顾建军在做手擀面。 把揉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擀成一个薄饼,中间撒上面粉,接着把面饼折叠再折叠,横切成细细的条状,擀面条就做好了。 唐辛辛很意外,她自己也会做手擀面,但她没想到顾建军也会。 他不是说他一直吃食堂吗。 另外两只鸡被放了出来,现在在院子里东啄啄西啄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足够它们吃饱的虫子。 唐辛辛没养过鸡,她准备之后回家请教一下李兰娟女士,李女士养鸡养的是真的挺好,鸡每天都能下蛋。 这会儿不用近距离抱着鸡了,唐辛辛反而能和这些鸡们和平相处了,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觉得这些鸡还挺好玩。 走路呆呆的,走走停停,时不时拍拍翅膀,也不怎么叫了,只顾着啄土了。 顾建军把厨房自己用过的东西都洗干净,擦完手出来,原本正在望着院子发呆的唐辛辛好奇的问他:“我要是在院子里种点菜,鸡会把菜都啄掉吗?” 唐家也种菜了,只不过是在前院种了两小排,养鸡养在侧边,用东西围着,鸡平时出不来。 她的问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鸡当然会吃菜,它们才不管这个菜是不是你种的呢,像什么瓜果蔬菜,甚至各种种子都是它们爱吃的东西。 不吃的东西,它们也会刨根,把菜园子扫荡一遍。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之后只能也把菜园或者鸡给围住了,让它们分开。 幸好现在什么都不多,就地多,院子大。 顾建军下午还要再出门一趟,不过他说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不耽误吃晚饭。 唐辛辛点头,已经想好他出门之后她在家里要做的事情了。 买的皮筋她一直想要用布给包一下,以防每次摘下来的时候都带头发下来,还没来得及做呢。 并且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去空间里做点馒头和包子。 看看手里还有多少票,整理一下,不够的兑换一点放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的人做事都会送礼,唐辛辛在昨天早上向门卫打听消息给他糖的时候就想到了,还要兑换一点平时好拿好放的东西,比如几颗糖,一把瓜子,或者几根烟之类的。 总不能都等着现场再临时兑换,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唐辛辛不想在有另外一个人在场的时候使用自己的系统空间和系统商城,她自认为她的演技没有那么好,如果一点也不知道掩盖的话,总有一天会露破绽的。 零零总总的要做不少事情呢。 顾建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就一点也不想问他下午出去做什么吗。 * 一顿午饭,唐辛辛吃的满头大汗。 谁知道大夏天吃热汤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但面又真好吃,顾建军揉面的时候往里加了盐,所以面是有略微底味的,鸡汤香气浓郁,并且因为选的是老母鸡,所以汤上漂浮着一层鸡油,虽然这种鸡油在空口喝的时候会感觉到油腻,但如果做成鸡油面就不一样了。 唐辛辛这个胃口不大的都吃了两碗面。 一整只老母鸡,被两个人吃的干干净净——除了鸡脖子。 两个人都不吃鸡脖子。 但好解决的很,往院子外面一扔,没过多久就有村里散养的狗过来把脖子给捡走了。 吃完饭两个人还躺在床上午休了一会。 唐辛辛觉得这才是她想过的日子,悠闲又自在。 下午顾建军出去办事,唐辛辛把门给关上就一个闪身进了空间,打开了空调调成二十六度,美美的吹了一会冷风后打开冰箱,往制冰盒里面倒了一点水,摁了十分钟极速制冰。 接着打开商场,准备买点东西做小饮料喝。 不搞复杂的,就来一杯冰椰子水吧。 冰块很快制好,唐辛辛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说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一秒钟都不多。 她拿了个玻璃杯,把冰块加满,倒入椰子水,插入细吸管,躺在沙发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就是缺点零食。 唐辛辛真是想念现代她随手一点就能送进家里的外卖,她工作压力大,所以经常会点一些小甜点之类的,这些甜点做起来非常耗时间,并且需要的原材料种类也多,唐辛辛自己是没怎么做过的。 但上一世她因为要控糖,所以即使喜欢吃的也很克制,一个月最多点两次。 结果没想到现在倒好了,不用克制了,却点不到了。 也不知道她自己做能不能做成功,她做饭还行,做甜点还真没试过。 像是薯片什么的,更是短时间内先不要想了,她倒是能把薯片用擦片器给擦薄,也有油去油炸,但油炸完的调料呢,总不能只放盐味精和辣椒粉吧。 那这样的薯片她吃了还不如不吃呢,没有什么滋味。 总之,想要达到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生活水平,还需要她多多努力啊。 唐辛辛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刷到过的帖子里面说,现代任何一个人的生活放在古代,那都至少需要二十个人伺候。 当时她只是匆匆看过便忘了,但现在她还没去到古代呢,来的只是七零年代,还有神豪系统,发现短时间内都难以和之前的生活齐平。 果真还是要提高生产力。 唐辛辛叹了口气,决定之后先看看厂里到底都有什么面包在售卖,到时候她尝尝味道,要是味道还行,她就不自己折腾了,要是味道不行,她就再自己折腾折腾,反正她是不会放弃吃小蛋糕的。 唐辛辛打开投影仪看了一会电视剧,等到从午休的困乏中清醒过来后才起身,拿着只剩冰块的杯子去厨房清洗干净。 看着被倒进水槽的冰块,唐辛辛又发了一会呆。 好吧,她其实在想她能不能从空间里带冰块到现实里去用,这样夏天哪怕没有空调和风扇也不会那么热了,但是想了很久,她还是没有想到能够让这些冰块合理出现的理由。 除非她用个什么东西给包住。 唐辛辛一时没有头绪,摇了摇头,决定之后再想。 接着就是做馒头了。 唐辛辛还没一次性做过那么多面食,十分严阵以待。 但也不知道是她有天赋,还是说教程的确精细,她第一次做馒头发的就相当成功。 她小心的把圆形的面团送入蒸屉里,开始蒸馒头。 她做的多,六十个馒头,一锅只能蒸十二个,要蒸五锅才行。 在把剩下的馒头继续整完形后,第一锅馒头出炉了。 唐辛辛拿着抹布把锅盖掀开,一股热浪喷涌而出,但能看出来所有的馒头都蒸得非常完美,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 她用筷子插起来一个馒头,捏了捏,整个馒头能被按的挤扁,又迅速回弹,蓬松又柔软。 那看来蒸制的时间没有问题,唐辛辛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四十八个馒头全部都蒸完了。 馒头做好了,就只剩下包子了。 但唐辛辛稍微改动了一些自己之前的想法,她原本想做的白菜肉包是白面包子,但今天去了一趟集市,她发现可能是因为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结婚找到工作,顾建军给她花钱大方,面包厂的员工在这个世界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以至于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是有些偏颇。 有很多人带的干粮,依旧和唐家一开始的饭是一样的,全部都是混的杂面,肉眼望去几乎都看不到几个白面,所以唐辛辛也从空间里买了一袋玉米面,准备到时候五花肉白菜馅的包子,就用玉米面掺白面做。 只不过她买的这个玉米面要比现在市面上卖的细很多,吃着只是有个味道,并不喇嗓子。 酱肉包是唐辛辛上辈子就经常吃的馅,但一开始很好吃,吃久了之后,她家楼下的那家早餐店就换成了预制酱肉包,虽然唐辛辛因为距离原因还是在这一家早餐店买的包子,但吃着明显没有以前乐意了。 以前她早上都是直接吃两个酱肉包,配一杯豆浆,自从换了预制酱肉包和预制豆浆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酱肉包配两个茶叶蛋了。 毕竟茶叶蛋这个东西,唐辛辛认为应该是没有办法造假的,她看着店家每天现煮呢,都泡在锅里。 这次她就要做纯手工大包子! 首先把五花肉肥瘦分开都切成小丁,然后将锅烧热,下入肥肉丁,小火煸炒出油。 等到肥肉变成透明的颜色是再下入瘦肉丁炒至变色。 接着就是酱肉里最关键的一步,酱。 甜面酱,酱油,柱侯酱等等酱料加入锅中,和肉丁一起翻炒,炒香后加小半碗水焖煮几分钟,等汤汁浓稠后开盖,大火收汁。 接着就是唐辛辛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一步,将这部分炒制过的五花肉和生的五花肉丁拌匀,然后再一起包制包子。 唐辛辛的手自认为还算巧,包出来的包子一个个也都很好看,每一个都有清晰的十二个褶。 接着再和刚才蒸馒头一样,将包子送入到锅中蒸制。 一边包一边蒸,很快包子就都被蒸好了。 唐辛辛还专门买了几个馒头筐,用来放这些蒸好的馒头和包子。 反正也不会坏。 接着就是玉米面掺白面的五花肉白菜包了。 唐辛辛手都快包酸了,甩了甩,休息了一会才继续的。 没关系,今天辛苦一天,之后幸福一个月。 一个月都不用考虑要是没在供销社买早饭她该吃什么的问题。 掺了玉米面的面团揉起来会更硬一些,唐辛辛其实有些担心她的玉米面是不是放多了,蒸好后会不会开裂露馅。 连擀皮的时候都比刚才更小心谨慎。 一整颗白菜被切成细丝,放了点盐,挤出水分后加入了二两五花肉。 是的,整整一颗白菜配二两猪肉。 这肉一加进去几乎都看不着。 唐辛辛真是很担心这个包子的调味她到底能不能调好。 忧心忡忡地把包子送进锅里——但蒸出来一看,好像还行。 唐辛辛拿起一个她特意包的小包子尝了下,面的确要比纯白面的要硬,却不会说咬不动,只是更干,更粉一些。 馅料对于她来说的确素了一点,但味道还算是能说得过去,起码充饥是绝对够的,而且绝对算不上是难以下咽的程度。 至此,她的预制早午饭大业就算是成功了。 看着面前三摞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包子,唐辛辛心满意足。 她还特别精明,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两个和她在供销社买的一样的铝制饭盒,一个里面装了两个她蒸的白菜五花肉包,一个放的是她刚穿越过来那天晚上唐家的晚饭,咽都咽不下去的野菜窝窝头。 这两个饭盒的用处也不一样。 一个是别人和她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使用的。 一个则是做的准备,她向来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在这个时代多做点准备总不算错,如果被人真的抓到了把柄,看见她平时吃的东西了,趁着她在吃午饭的时候抓她,那她就把饭盒替换,把窝窝头拿给他们看。 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用不上最好,但不能没有。 接着又买了点便宜的糖果,原味和椒盐味的瓜子花生,以及几包烟。 烟她一共买了两个牌子,一个是最便宜的牌子,也是这个时候普通人抽的最多的,这个平时要是问个话什么的,给人家递一根总没错,毕竟有钱开道总好做事,在这个时代,烟几乎就等于钱,而且散烟又不像直接给钱那样直白的贿赂,比较好让人接受。 另外一个是比较贵的牌子,如果她要问的事情比较重要,或者想让人家帮她搬个东西,求人办个事,通融一下之类的,就拿这个。 她两种牌子的烟都买了三包,并且都把其中的一包给拆开,当成散烟来放。 根据事情大小以及对面人的重要性,决定她给散烟还是给整包的烟。 唐辛辛自己是讨厌烟味的,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会用这个。 她以前也不会用,她觉得讨厌这个东西就要抵抗它,但后来她才发现她讨厌的东西越多,好像她自己在生活里受到的限制反而越多。 后来才明白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还有布票。” 唐辛辛身上是真的没什么布票了,所以她直接在商城里兑换了许多。 市面上的布票最大面额的是十尺的,但一般没什么人用这个,唐辛辛只兑换了一张,她兑换的比较多的是一尺,二尺,三尺和五尺的。 一寸二寸五寸的她也兑换了一些,但不多。 这样组合有个好处,她每次给出去的布票数就不会多,也不用找零。 现在找零不好找,因为虽然有发行一寸,二寸,五寸的小额布票用来找零,但有些人手上没有小尺寸的布票,会直接把一个大尺寸的剪开,用来买布,找零也有可能是找的这样的零。 不多,但是的确有,唐辛辛不太想收到这样的找零,放都不好放。 她拿了几张布票和工业票放到钱包里,这是平日里用的最多的两种票据,别的票放在家里一部分,放在空间里一部分。 接着就出了空间,准备做皮筋。 现在为了不伤头发,她用的还是头绳,但每次头绳绑完之后,过不了多久都会比早上松上许多。 没有皮筋真是太不方便了。 但她才刚出来,就听到有人在院子外面喊她。 “辛辛!辛辛!” 唐辛辛出门一看,发现是大嫂王红花。 她连忙推开门,走过去:“怎么了大嫂。” 怎么一脸着急的样子? 王红花一把抓住她:“你家建军呢,快带着他回家去,兰娟婶子和你三伯娘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20章 第20章 唐辛辛一头雾水,李兰娟女士怎么会和女主的妈妈打起来。 在之前的十几年中,两个人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毕竟原主的三伯娘虽然平时见到谁都唯唯诺诺让人心中生火,但也因为她实在是怯懦,于是和谁都吵不起来,更别说打架了。 “顾建军不在家,我过去就行了。”唐辛辛一把抓起本来打算用来铲土的铲子,就跟着王红花冲锋了,但途中她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是我妈和三伯娘打起了?” 不是和大伯娘二伯娘?也不是李兰娟女士单方面压着三伯娘打,而是互打? 王红花挺着大肚子跑不了,但走的也挺快。 “对。” 唐辛辛更疑惑了:“她们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但王红花也不清楚,只说她看见两个人打起来了,就赶紧过来喊他们两个帮忙。 于是唐辛辛就没再问,只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大铲子,默默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唐家。 王红花没跟着唐辛辛进去,她是偷偷出来给她通风报信的。 唐辛辛一进家门就看到一场大混战,李兰娟和唐二丫唐三伯母三个人打作一团,你扯我头发,我踹你肚子的,唐辛辛深吸一口气,对着唐二丫上去就是一铲子。 这一铲子不仅是在帮李兰娟女士打架,也是帮原主报仇。 她可一直都没忘记原主被女主推下水的事情,之前没找着机会也就算了,现在正是好时候! 唐辛辛压根就不问对错,直接就是干,唐母都被人家压在身下打了,她好歹也用了人家的身体,这个时候还要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当个法官判判谁对谁错,那她也真是太没人性了。 打完再说对错,如果真是李兰娟的错,那她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但是现在,先打再说。 虽然唐辛辛以前从来没打过架,但硬着头皮也能上,可她还没打两下,听到风声的唐家人都纷纷回来了,唐辛辛趁快又下了两下黑手,就被一群人拖胳膊的拖胳膊,抱腿的抱腿,把她们三个分开了。 “一家人打啥呢?!好好的,咋回事啊?” 李兰娟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头发已经乱完了,她直接用手都扒到后面,指着唐二丫和唐三伯母两个人的鼻子骂:“打什么?你问问她们啊?!一个骂我女儿,一个打我女儿,你问问她们安的是什么心!” 唐二丫的脸上是愤怒和恐慌,唐三伯母的脸上则全是委屈。 大家都不傻,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肯定和唐二丫有关系。 唐爷爷皱着眉头:“二丫,你说说,这是咋回事。”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唐二丫的腿有些软。 唐爷爷问了几遍,唐二丫都不吱声,李兰娟见状,冷笑一声:“好,你不说,我来说。” 她指着门口:“我刚才在家里洗衣服,门口来了个找唐二丫的小姑娘问二丫在家吗,我说在,她就进去了,我没在意,继续洗着衣服,谁知道她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接着我就在门口听见唐二丫这死丫头大声怒骂我家辛辛,脏的我都听不下去。” 至于骂的是什么,李兰娟没说,她不想让众人把那些词和唐辛辛联系起来。 “那我肯定要过去打她啊,嘴不干不净的,我不给她撕叉才怪。” 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唐好好当时在家里面玩,听到动静跑出来,见两个人打起来了,上来拉唐二丫的腿,结果被赶过来的唐三伯母一把推倒了,门前还有个坎,腿都擦掉一块皮。 然后李女士愤怒的把唐三伯母也加入到了打击名单中,一挑二,被悄咪咪摸过来的王红花看见了,赶紧去喊唐辛辛回来帮忙打架了。 事情就是这样,十分的清晰明了,唐二丫的嘴动了半天也没敢狡辩什么自己没骂过唐辛辛的话。 唐三伯又气又急,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你骂你三丫妹妹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唐辛辛也很想知道唐二丫无缘无故大骂她的原因。 自从穿越过来,因为没有唐二丫把她推下水的证据,唐辛辛一直在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中,她不认为自己这两天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 殊不知这件事还要从她前天送回来的肉说起。 唐辛辛那天晚上送来了肉,把整个唐家都馋得不行,唐二丫不服气,她觉得自己也赚到钱了,但是她也许久没吃过肉了,于是便拿着家里的钱去买肉。 她还不准备只买一点肉,她准备买很大一块肉,这样才能把唐三丫给比下去。 但是她没有肉票,就只能去黑市和别人换,价格要更贵,因为把握不住价格,唐二丫干脆就把自己一直攒钱用的钱包从唐三伯母那要了过来,说有事要做。 黑市她也去过不少次了,她悄摸抓的鱼就是在黑市里换掉的,但偏偏今天有小集,黑市的人少了一大半,她找了一遍,都没发现有人在换肉。 如果是平时,那被检查队的逮住,唐二丫就该回家了,但今天她一边是心里面堵着一口气,一边是想着开集市了,检查队应该在集市那边不会来抓黑市的人,于是又多逛了两圈,谁知道这一等就把检查队的等来了。 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一察觉到不对,她就往外跑了,但聪明的人还有很多,大家都在往外跑,唐二丫被撞倒在地上,再起身往外跑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包开了,等她一路跑回家歇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带去黑市的钱全部都没了。 她回路上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还差点又被检查队的给逮住,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家,刚好撞上在家里做午饭的唐三伯母。 唐三伯母就问她买的肉呢。 唐二丫说没买到。 黑市也不是每一天都有卖肉的,唐三伯母也没说什么,只问她,那拿出去的钱呢,要拿回来收着。 结果一问才知道,肉没买到,钱也丢了。 唐二丫拿出去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钱一丢,可不把唐三伯母给气急了,饭也不做了,叉着个腰就开始说她。 她也不骂人,也不打人,这也是唐二丫上辈子坚定的认为父母其实很爱她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在周围的女孩或多或少的都在家里挨骂挨打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被父母打过骂过。 但说的就是些扎心的话,让唐二丫委屈的直掉眼泪。 唐二丫很难过,她跑的路上都摔了一跤,身上都还有灰,膝盖上还青了一块,结果唐三伯母只看到她把钱给弄丢了,一点也看不到她的受伤,于是就大声说钱丢了又怎么样,反正家里的钱都是她赚回来的,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把钱给弄丢了,她把钱弄丢了,还不是想买肉回来给一家人吃吗?! 唐三伯母更气了:“是,你丢的钱是你赚的,但是为了这些钱,咱家都闹得分家了,结果你把钱给弄丢了,就靠着你爸和我两个人下地,要吃三个人的饭,而且现在的鱼都快被你抓没了,你有这点小聪明还有什么用,还不如你三妹子,人家都当工人去了!你四伯母都说了,以后人家就是城里人,吃城里饭了,你聪明?你聪明怎么不给我也当个工人去?!” 两个人不欢而散,饭也没做成,唐二丫回到房间里抱着被子呜呜的哭。 原本她还能自己消化一下,毕竟她看不惯唐辛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唐辛辛从小就不用干活,在周围的孩子里,也就她和大伯家的孩子能从小去上学,一路上到了高中。 唐辛辛长得比她好看,父母还疼爱她,说话还总是装模作样,好像自己温温柔柔的,每次看到唐辛辛的那张脸,唐二丫就恨不得给她划烂。 她上辈子恨了一辈子,这辈子重生了接着恨。 谁知道这辈子重生之后,上辈子没当成工人的唐辛辛,反而去当了工人了——怎么会这样呢?她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是她重生而不是别人呢! 她才哭了一会,她的手帕交就来找她了。 这一来一张口就是羡慕。 “二丫,你妹妹嫁的也太好了吧,你知道她家今天炖鸡的味道有多香吗,我离大老远路过我都闻见了,她男人对她真好,结婚有三转一响不说,这都没怀孕就买了只老母鸡回来杀。” 手帕交是真的羡慕,现在整个村里的女孩谁不羡慕唐辛辛嫁的好。 而且那天唐母说要嘴上顶着油,出去在村里面炫耀一圈,就真是嘴上顶着油,在整个村里狠狠的炫耀了一大圈!所有人都知道唐辛辛去城里当工人了。 嫁的好,嫁了个营长,家里好,让她上学,她自己也争气,长得好看,还考上了高中,结果现在还当了工人,这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她堂姐结婚坐月子了都没老母鸡吃,也就只是家里鸡下的蛋不卖了,一天给她吃两个蛋,就这都把她馋的不行,家里人也一直都在说她堂姐好福气,有个好婆婆,毕竟村里小媳妇就她自己坐月子一天能吃两个红糖炖鸡蛋。 这一羡慕,可把唐二丫给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装模作样的赞同了两句之后假说自己今天下午要干活就把人给送走了。 等人走后,她再也伪装不了了,狠狠的在房间里面咒骂唐辛辛,咒她去死,咒她毁容,各种各样的诅咒。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才能让她确定自己的真实存在,确定她的重生不是虚假的。 然后就挨了打。 她是真没想到平时本来该在这个时间点下地的李兰娟结果还在家,而且还不在家里面,是在家门口洗衣服。 她到现在也依旧不觉得自己骂错了,只一味怨恨李兰娟为什么会偷听她的动静。 “快说啊,你骂你妹妹干啥。”唐三伯急的不行,满头冒汗,他向来在家人面前都挺不直腰杆,更没有和他们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哪怕对方做错的事情也都是他先道歉。 谁知道这出去干个活,一没看住,女儿就干了这种在他看来犹如天塌般的事情。 殊不知天塌的的还有他家辛辛苦苦攒的钱全没了。 唐二丫捂着脸,恨恨的看了唐辛辛一眼。 她爹从来没打过她。 第一次打她,就是为了唐辛辛。 她真是个祸害,她生来就是克她的!如果不是她带回家那么多肉,她的钱也不会丢! 但面对唐老三扬起的巴掌,唐二丫只能道歉,说她不该骂唐辛辛。 唐辛辛眯起眼,将她的怨毒尽收眼底。 “二姐,你骂我总要有个理由吧,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面对着唐家一大家子人,唐二丫不可能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宣之于众,只能说,她听说唐辛辛吃了一整只老母鸡,结果鸡脖子吃不下了,宁愿喂狗都不给家里面送一点,没把她当姐姐,她太生气了,所以才骂人的。 先不说这个理由站不站得住脚,但是她起码是给出来了一个理由。 唐辛辛大概猜到真实原因了,这还能有什么?眼红了呗。 就是不知道唐二丫怎么眼红的这么厉害,她又不是没有钱,想吃鸡自己去买呗。 “我赚的钱我愿意给谁吃就给谁吃,我之前买的肉不也送给爷爷奶奶吃了,这次买的鸡是我男人见我上班辛苦,给我买回来补身体的,凭什么给你吃?怎么你也嫁给我老公了,要花我老公的钱?还是说你嫁给我了,要花我的钱?” 唐辛辛看向唐三伯:“三伯,你要嫁给我吗,你也想花我的钱吗?是你让二丫姐来花我的钱的吗?” 唐老三哪敢认这话,连忙摆手:“没,没,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我也不能让你二丫姐去花你的钱,她就是最近馋肉了,她太久没吃肉了。” “那就是你想花我的钱了,三伯娘,你想花我的钱吗?”唐辛辛又把炮口对准了另外一个人。 唐三伯娘更是连连摇头:“没,我也没想花你的钱,都是这丫头,这丫头精神出毛病了。” 两个人都没有要接唐二丫的锅的意思,把自己身上摘的干干净净。 唐辛辛冷哼一声:“没有最好,喂狗怎么了?我喂狗,那狗还给我叫唤两声呢,那狗还没有咬我没有骂我呢。” 眼红——以后有他们眼红的。 唐辛辛不知道唐二丫的钱丢了,所以她现在是真心实意的鄙视唐二丫。 一只鸡而已。 唐二丫简直百口莫辩,但她骂人被人抓了个现行,想撒点谎都撒不成,最终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十分‘诚恳’的向唐辛辛认了错。 毕竟是一家人......虽然唐辛辛很讨厌这种,毕竟大家是一家人就要忍受什么的说法,但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毕竟是一家人,所以唐二丫道完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唐辛辛深深的看了唐二丫两眼,把她看得后背直发凉后扶着一瘸一拐的李兰娟回家。 李兰娟一人挑二,虽然战斗力彪悍,把对方两个打的鼻青脸肿,但她也受了伤,身上青紫一大片,头发也被薅下来一把,脸上还被划了两道子,脚也崴了一下。 唐辛辛原本只是愤怒,想为家里人讨个公道,但讨完公道,看见李兰娟这幅惨状,心里是真的难受了。 她之前虽然对家里人好,但唐辛辛自己知道,她付出的好其实是很微不足道的。 因为她只是把这些人当成了唐辛辛的家人,她哪怕有唐辛辛前二十年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就像是一副影片一样,但也是看看而已。 但现在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你咋过来了。”李兰娟一坐到板凳上就疼的呲牙咧嘴的。 唐辛辛没说是王红花把她喊来的,她来到之后,王红花就消失了,她知道是因为王红花不敢告诉大伯娘她掺和打架的事情。 王红花怕大伯娘怕的紧,而且她马上又要生产了,没办法掺和进来。 唐辛辛清楚她的处境,也念着这份情,于是对李兰娟嘴巴也闭的紧:“刚好路过。” 她妈可不是什么嘴巴严的人,而唐辛辛坚信,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最好的方法,那就是不要讲。 唐辛辛上辈子没打过架,她看着李兰娟这一身青紫,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好像也就只能在皮肤外面擦擦碘伏,把那些擦伤给擦一下,防止细菌感染。 她假装回家拿碘伏,实际上是去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瓶。 “给你擦擦药。” 除了碘伏,唐辛辛还买了一瓶云南白药粉,只不过她买的这个云南白药不是这个时代的瓶子,于是唐辛辛还买了一盒这个时代的擦脸霜,把里面的面霜给抠出来了,把云南白药粉给装进去了。 没人问唐辛辛哪里来的药,但唐辛辛还是自己解释了一下:“我在上班的地方开的,本来是想着顾建军当兵,之后给他带走的。” 然后没有在在场的人脸上发现任何的情绪变动。 好吧,是她想多了,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从这种小事上面警惕的察觉到什么。 “你以后少和二丫走一起。”李兰娟警告道。 她没办法对着唐辛辛把唐二丫骂她的话复述一遍,只能让她离唐二丫远点:“她绝对不只是因为一口鸡的事骂你,骂的脏的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女儿拿刀把她捅了呢。 唐辛辛点头,犹豫了一下,觉得在这个时候把事情说出来,家里人应该会相信她。 但她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因为她的本意不是想让家里人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帮她报复回去,只是想让他们警惕而已,因为唐二丫的身份问题,他们是不可能天然戒备唐家人的。 唐辛辛担心唐二丫会借着身份助力使坏。 而现在他们已经戒备唐二丫了,说出来保不住家里人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这个时候抓风气抓的严,他们没有证据,如果家里把这件事情闹得远近闻名,她担心唐二丫会反手去告他们,这样他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就只说最简单的,如果他们说唐二丫推她入水却没有证据,唐二丫去工厂举报她的话,她会因为品德问题被直接开除。 所以她又把嘴给闭上了。 以前不说,是因为担心他们不信任她。 现在不说,是因为知道他们会信任她。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唐辛辛帮李兰娟和唐好好上了药,好好的夸了一番唐好好的勇敢,承诺下次回来给她买传说中的美味,只在村长孙女嘴里听说过的大白兔奶糖。 夜色降临,唐辛辛走路回家,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灯已经开了。 推门进去,刚好和拿着钥匙要出门找她的顾建军碰上。 “你去哪了。”见唐辛辛回家,顾建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五分钟前刚到家,结果吓了一跳,因为发现家里的布局都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桌面上散落了很多东西,明显唐辛辛是在做什么事的时候突然离开的,并且离开的十分匆忙,连门都没上锁。 他刚才去向邻居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邻居也不知道,正准备出门去找唐辛辛。 唐辛辛把铁锹放到门后头,去水缸旁边用水瓢打水洗了洗手。 “去回家打架去了。”她粗略的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讲了一下。 顾建军对唐家人了解不多,现在一听,又是生气,又是纳闷:“就因为一个鸡脖子?” 而且他也是真没想到,他们两个一共就扔了一根鸡脖子,结果还被人家给看见了。 唐辛辛嗤笑一声:“哪能呢。” 她也没打算把顾建军给牵扯进来。 顾建军的军人身份比她的工人身份更敏感,哪怕他今天下午在,唐辛辛都不会让他参与打架。 这说小了是家事,说大了是违纪。 明确规定军人不可打架斗殴,如果被人举报到上面去,严重警告都是小事,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甚至开除党籍,哪一个对顾建军来说都是要命的。 唐辛辛转移话题:“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也打回去了,倒是还有一件别的事情。” 这次让她有了一个新的紧迫感。 其实她不吃的东西挺多的,就像是今天的鸡爪子和鸡头其实都是顾建军帮忙啃的,要是她吃的话,肯定会剩下更多部分。 农村没有固定的扔垃圾的地方,大家都是随地乱扔,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一般都是把东西用到不能用了才会扔掉。 大多都是瓜皮,果皮,残渣之类的,能喂鸡的就喂鸡,喂不了鸡的直接往路边一丢或者往院子里一埋,自己就降解了,没有什么不可分解垃圾。 偶尔有那不好降解的,比如牙膏皮之类的,还可以拿去卖钱,因为这个是工业品,买的时候需要工业票的。 只有她家,她现在的剩饭都让顾建军吃了,不喜欢啃的部位也让他啃了,那顾建军走了之后呢,总要有个丢的地方,以前是丢到别人家的狗嘴里了,但这次事情提醒她了,村里的眼睛其实多得很,大家都挨着住,很容易暴露出端倪。 所以唐辛辛决定。 “我们养一条狗吧。” 作者有话说:欢迎今天新来的小天使们~之后晚上十二点更新六千字,如果作者攒了点存稿就会加更 第21章 第21章 唐辛辛说干就干,第二天一上班就去打听谁家有没有刚生的小狗。 从门卫到看自行车的大爷全都被她问了一个遍。 结果都是没有。 这个时候人都吃不饱饭,哪有多余的粮食去喂狗。 作用绝对不是宠物,而是看家护院,但问题是现在的人家里穷的都响叮当,根本就没有让它看护的东西。 所以别说他们家里没有了,他们认识的人家里也没有狗。 “怎么突然想起来养狗了?”林娟一边对着镜子擦眉毛,一边问道。 现在的风气是除了文艺团和演员以外,不能化妆也不敢化妆。 但林娟的身体不好,眉色偏淡,所以她会自己买一点眉粉擦一擦,不显眼,基本看不出来,尤其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她天生就是这个眉色。 唐辛辛结婚那天也就是涂了个淡红色的口脂。 这个甚至还不是在供销社买的,因为供销社压根就不卖,无论是香粉,胭脂,眼影,眉笔,粉底,还是什么,全部通通都不卖。 文艺团或者样板戏演员要用的专业化妆品根本就不向普通群众零售,他们自己去领取的时候也不是随便领取,要专门专项的条子才行。 唐辛辛的口脂还是农村这边自己做的,毕竟虽然都是说不化妆,但结婚的时候谁不想好看一点。 把红纸泡在少量的水里,过上半天之后,将红纸捞出来,把红水放到太阳底下晒晒,晒到只有一两滴的程度,兑一点雪花膏进去,搅和搅和就成了临时的淡粉色口脂,涂上很安全。 不过唐辛辛表面上是用的这个,实际上当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立刻就把嘴上这个红纸做成的口红给擦掉了,她真是怕有毒,然后去系统商城里买的另外的裸粉色口红。 同样也十分浅淡。 “就是突然想了。”唐辛辛没说真正的理由,“这不是我公公婆婆都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我家里平时就两个人,我爱人他还经常‘出差’,昨天休假的时候,家里面就我一个人,有的时候怪无聊的。” “你公公婆婆不和你们住一起啊,那还真是好运。”林娟很感慨。 她是有过一段婚姻的人了,自然知道有时候结婚,遇上一个好老公的概率,都比遇上一个好婆婆的概率大。 不是因为婆婆人坏,而是因为两个家庭没分开,那都要抢着当这个家庭的女主人,都要把握经济大权,谁愿意结了婚之后还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活。 有了利益争夺,矛盾就由此产生了。 而且这种事情还没办法单纯的判谁对谁错,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你是你家的女主人,我是我家的女主人,谁也别抢谁的。 唐辛辛笑笑。 她其实目前还不知道为什么顾建军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顾建军没说,她也不想问。 问不问的都一个样,对她又没什么影响,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想养条什么样的狗?”林娟把自制的眉粉收起来,把镜子擦了擦合上,建议到,“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只陪你玩,陪你逗趣的小狗,那我给你推荐一只北京犬。” “这种狗可小,可好玩了,咱这边都没有,但你如果真想要,我就和我二姨说一声,让她帮你弄来一只。” “这狗听着弄来就麻烦,我不要,别半路上送着送着再送生病了。”唐辛辛对狗的品种无所谓,所以她更倾向于在身边认识的人家里抱一只比较活泼健康的小狗。 林娟很遗憾自己没有推销出去。 她自从离婚之后就一直住在厂里分配的宿舍。 厂里有不同规格的宿舍,有四人间,上下铁架床中间放一张长木桌,两条长凳,这就是一个住人的地方了。 每层有一个公共水房和厕所,厂里有一个公共大澡堂,每周一,周三周六开放。 同时还有工龄长的已婚员工,可以申请筒子楼,就在厂的后头,一共三层,不过除了每一个房间由原来的住四个人变成住一家四口以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林娟住的就是四人间,只是她住的宿舍因为铁架子床坏了,一直没修,所以只能住两个人,而另外一个人在她入职后三个月病退了,而这几年厂里招人越来越少,还有新的有好床的房间给她们住,所以就一直没人和她一起,她是一个人住的。 但也不能养狗。 这让她感受到无尽的遗憾。 “不要就算了,不过我旁边可没有人养狗,城里养大狗可麻烦了,要报备,狗不能出院子,只能拴在家里,如果出院子了,人家看见了就给你打死了。” 这是有原因的,在五六年前的时候,街上全都是流浪狗,引发了不少躁乱,也有不少人被攻击受伤,甚至在最严重的时间,家长根本就不放心小孩一个人出门,说不定出去的时候人好好的,回来就少几块肉了。 不是开玩笑,是真实的情况,那个时候甚至有十几条几十条犬的大型犬帮,他们在街上聚集在一起,别说路过了,光是远远看着,行人都会避开,内心十分害怕。 于是才彻底整治了一番,现在才好一点,街上偶尔有一两条流浪狗,也没人会害怕了,只不过有些人还是会怕流浪狗生狗,于是打死吃肉。 唐辛辛听林娟讲完,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事要是放在后世,简直不敢想象。 “没事,我住乡下。”唐辛辛说道。 乡下现在还是有几条流浪狗的,不过因为没人喂它们吃的,所以规模并不大,就偶尔看见几条,并且乡下凶悍,要是狗冲着孩子多叫几声,孩子自己都能拿着扫把把狗给赶跑了。 她想的是,这两个月顾建军经常在家里,那就让顾建军在家里看着狗,等顾建军一走,她上班的时候就把狗给带着,不是带在身边,是放在空间里面,她空间里面有一个那么大的草坪呢,不在那里撒欢简直太可惜了。 林娟见她坚持,撑着脑袋回想着自己身边认识的人:“......我记得上个月给副厂长看稿子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他邻居还是朋友家里养了狗,就是不知道大狗现在有没有小狗,你要真想要可以去问一问。” 唐辛辛认为可以。 林娟今天没去食堂吃饭,实际上虽然工厂食堂有饭吃,但许多工人因为价格的原因,还是会选择从家里面自己带饭吃,林娟属于偶尔去食堂,偶尔自己带饭,她今天就是带的饭。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不是我瞎吹,我煎的这个杂面饼,味道可是一绝。”林娟用抹布垫着饭盒,打开盖子,吹捧道。 她们两个人刚才的饭盒全部都放在医务室升起来火的小炉子上烤着,现在已经加热完了,外壳滚烫。 唐辛辛凑过去一看,嚯,还真不错。 虽然说是杂面饼,看着白面的比例也不小,煎的匀称,闻着鲜香。 饼上面还有一个煎蛋以及咸菜,也搭配了营养。 唐辛辛今天带的是早上顾建军做的饭。 顾建军昨天回家的时候买了十几个白面馒头,够他们吃两三天的,今天就给她装了两个。 配的是炒土豆丝和一个咸鸭蛋。 这土豆丝他们估计得吃一阵,因为顾建军昨天去菜站直接买了二十斤土豆回来。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以及今天中午都吃了土豆丝,结果那一堆土豆还没见少。 唐辛辛都快给吃沉默了,所以一听林娟夸她说这土豆丝炒的真不错后,立刻给她拨了一大半过去。 顾建军的这种行为,让她想起来自己之前上大学的一个室友。 唐辛辛是今天吃这个窗口,明天吃那个窗口,今天吃米饭,明天吃面条,后天吃麻辣烫,再后天吃烤肉。 但那个同学不一样,她从大一开始坚定的只吃一个窗口,最多就是偶尔更换一下里面的饭菜,今天吃红烧肉盖饭,明天吃鸡腿排盖饭,后天吃鱼香肉丝盖饭,再后天吃宫保鸡丁盖饭,但无论怎样,永远都是盖饭,就这么从大一吃到了大四。 一个菜谱轮着吃,基本上一周过完,菜谱就轮了一遍,下周再从头开始轮。 唐辛辛当时光听她讲,就觉得米饭都要哽到自己的嗓子眼里了——谁知道顾建军更狠,人家的米饭起码还是主食呢,天天吃米饭,他这个倒好,天天吃土豆丝。 只能说幸好家里不只有土豆丝,还有另外一个菜,要不然唐辛辛指定不和他一起搭伙吃饭。 她把咸鸭蛋往桌上磕了磕,轻巧地把皮剥下来,接着把热好的馒头从中间掰开,把鸭蛋夹在馒头里,使劲一压。 轻微的噗嗤声过后,鸭蛋黄的油冒了出来,被馒头吸进到里面去。 在确定鸭蛋被压扁之后,再把馒头打开,把饭盒里剩下的土豆丝塞到馒头里,重新合上。 今天的午饭就好了。 现在的馒头可比后世的大多了,特别的实在,一个都有她的巴掌那么大,唐辛辛使劲的嚼嚼嚼,过了老半天,馒头还有半个呢。 顾建军害怕她吃不饱,给她装的不是一个馒头,是两个馒头。 唐辛辛是真没招了。 她的饭量绝对不小了。 林娟还让她尝了尝她煎的饼,味道的确不错,带点粗糙的口感,但是煎的很香。 一说到这,唐辛辛就开始好奇起来:“不是四人宿舍吗?宿舍里有能做饭的地方吗?” “宿舍里没有,宿舍外面有,走廊尽头有个厨房,就两个位置,不过那种一个家庭一个宿舍的会抢做饭的位置,像我们这种单身公寓没人抢。”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起的晚,等我起来的时候他们早就上班走了,那个时候我才慢悠悠的开始做饭,一点儿也不急。” 唐辛辛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觉得自己的摸鱼技能真的还需要提升。 吃完饭后,唐辛辛就趁着午休时间去找副厂长了。 这个时候来是最好的,如果副厂长午休的时候睡觉,那么现在临近上班的时间,他也该醒了,不至于来的太早,耽误人家的午休,也不至于来得太晚,在领导眼里,用上班时间行私人之事,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副厂长一听,唐辛辛想要一只小奶狗,就说说帮忙打听打听。 唐辛辛一听就知道这事有门,副厂长估计是要先去问问人家家里面愿不愿意把这条小狗给她,所以就说自己会等他的好消息。 副厂长的办事效率是真快,中午唐辛辛才问他,下午就给她抱来了一只小狗。 一只肥嘟嘟的,尾巴像个螺旋桨一样甩来甩去的小土狗。 唐辛辛喜欢的不得了,班都不认真上了——虽然之前也没认真上过,抱着小狗就是摸。 小狗胆子不大,一开始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腿一直在抖,后来被她摸了好一会,确定唐辛辛不会突然伤害它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唐辛辛在脑袋里搜罗了好一会的名字,都没想好要叫什么。 叫的太文雅了不符合这个时代,叫的太土了她心里又过意不去。 她在心里划掉了好几个名字,给人开药的时候都不自觉地看起来了药名,想在里面挑挑有没有能充当小狗名字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唐辛辛直接就冲了出去。 小狗被她放在挎包里,扣上扣子,只冒出来了一个小鼻子可以闻啊闻。 唐辛辛摸了一下,发现湿湿的。 她之前没养过狗,不知道鼻子为什么会湿湿的,但看小狗精神状态还不错,想着应该不是生病了。 那难道是拿舌头舔的吗? 回到家后,顾建军已经把饭做好了,他不知道去哪买的哈尔滨红肠,切好装盘,又另外炒了一碟子土豆丝,配上两个大馒头。 他招呼唐辛辛洗手吃饭,但唐辛辛却神神秘秘的让他猜猜他的包里有什么。 顾建军其实一看就看出来了,鼓鼓囊囊的,还在动,但他假装不知道:“是什么?” “当当当当——”唐辛辛把小狗双手举起来,“超可爱的小狗,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啦!” 给顾建军展示完小狗之后,唐辛辛才去洗手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一边吃一边说:“不知道给这只小狗要取什么名字。” 顾建军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为难,在现在人的家里,狗的名字那都是一秒钟就想好了。 “按照颜色叫吧。”他建议道。 唐辛辛不愿意:“可是这是只小黄狗,村里已经有好几只大黄和小黄了。” 她的狗怎么能和别人叫一样的名字呢。 顾建军又试探的说了一个:“那叫旺财?” 旺财,招福,多福,来宝,不叫大黄小黄的狗一般就叫这些。 他们部队保安科养的那只流浪狗就叫招财。 唐辛辛还是不愿意,让他再好好想想。 顾建军是真想不出来了,他的名字都是他爹一秒钟想好的。 他叫建军,他堂弟叫建国。 唐辛辛又夹了一筷子红肠,点评道:“这个好吃。” 很够味。 她上一世也听说过哈尔滨红肠的名气,但是很遗憾,她网购了两次哈尔滨红肠,在线下还自己去哈尔滨旅游的时候买过一次哈尔滨红肠,但也不知道是她三次买的都不正宗,还是说现代的哈尔滨红肠就是那个味道那个配方,反正就是没有这根哈尔滨红肠好吃。 “那我过两天再去找人要一根。”顾建军用脚尖把过来讨饭的小黄狗给推远了点。 唐辛辛疑惑:“要一根?你不是买的吗?” “不是,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菜站的那个工作吗?我认识菜站的主任,他们那边经常会在送菜的时候,顺便会让人捎带一些别市的食物。” 这件事情不光明正大,但几乎已经是所有开车司机都公认的习俗了。 “屋里面还有两罐橘子罐头,也是和这个红肠一个地方的,我拿井水泡着了,一会吃完饭给你开一罐。” 唐辛辛还真的挺期待的。 她上一世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很多时候她回到家都是空落落的一个人,她很少有这种一回家,家里人就不断的给她变出来新惊喜,新美食的感受了。 而且橘子罐头她还真没吃过,她上辈子就吃过黄桃罐头和梨子罐头,最后觉得还是黄桃罐头好吃,梨子罐头太水了,而且太甜了。 “等到后天你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见菜站主任,拉拉关系,到时候你想吃这种不好找的东西,你和他说就行了,他的路子还挺广的。” 唐辛辛点头,然后被小狗缠的受不了的她给小狗掰了一块馒头。 一直在脚下哼哼唧唧的,好像谁虐待它了一样。 唐辛辛原本是想着之后给它喂狗粮,再夹杂着点剩饭呢。 但它半点也等不及。 一块馒头配上一筷子土豆丝,就把小狗香的尾巴一直抽。 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吃完饭后唐辛辛原本没打算出门了,结果又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 “姐——!姐!” 一听这个破锣嗓子就是唐壮壮,唐辛辛把门打开:“怎么了?” 不会是李兰娟女士又和人打起来了吧? “姐,大嫂生宝宝了,妈喊你回家去看看。” 生宝宝了? 这倒还真是个大事。 想着王红花昨天还来帮她通风报信,唐辛辛扭头回屋,假装从自己的箱子里拿了一袋子红糖才出门。 红糖还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晚上买的,结果后来签到又获得了一袋子红糖,唐辛辛就用油纸把这些红糖都分开打包了,她现在手中提着的一小提刚好是二两的量。 现在生孩子送红糖送鸡蛋是习俗,不过也都不送多,因为都贵,基本上就按照两三毛钱的价格来送的。 二两红糖刚刚好,现在的红糖八毛一斤,同时也要相应的糖票,折算成价格的话,二两就是三毛左右,算是送礼中不出格,但又很拿得出手的礼。 作者有话说:无 第22章 第22章 唐辛辛赶到,周围一群人都在围着看孩子,太多人了,甚至有些人连原主都不认识,根本就挤不进去。 唐辛辛问唐壮壮:“男孩女孩?” “男孩,听妈说有点小,好像是早生了十几天。” 但这个早生放在这个时代也是正常的,因为孕妇本人的营养都不足。 唐辛辛自己都是李兰娟早生了十几天生出来的。 人太多了,唐辛辛被热的难受,想着那就先不看小孩子,把礼送到人手里就走。 但一找,发现大哥唐升现在就在人群中心,她的礼不挤根本就送不进去。 “红花嫂子呢?” 唐辛辛问唐壮壮。 “在后屋里,咱妈和二伯娘都在那。” 唐辛辛拎着红糖过去了。 比起客厅,这里就没几个人了。 “辛辛来了。”王红花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还要招呼她。 唐辛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唐家村的习俗,只是替她觉得累。 她就连生理期不舒服的时候都不想和人说话,更别说是刚生完孩子——她不舒服的时候,身边的人干什么她都看不顺眼。 “嫂子,我带了二两红糖,你到时候炖鸡蛋吃。”唐辛辛顿了一下,又担心她舍不得吃,或者被家里人给吃了,干脆说道,“你先歇着,生完孩子得喝点热的才行,我先给你冲一杯。” 一群人围着孩子,也没人说给孕妇点吃的。 幸好也没人说红糖金贵,留给孩子吃之类的话。 热水壶就在床头,唐辛辛拆开红糖包,拿着碗出门,倒到菜地里,又回来接的热水。 她先倒的热水,接着才倒的红糖——然后‘一不小心’手一抖倒多了。 最后冲了一大碗红糖水给王红花端过去了。 其实唐辛辛自己感觉红糖水除了糖分以外,没什么营养,她平时如果喝红糖,绝对不会是因为想要补充营养而去喝,只会因为好喝而且喝。 但问题是现在人的身体真是太缺营养了,物资匮乏,消耗完巨大体力之后,整个人都快亏空了,这个时候来点高糖分的水的确对身体好。 而且这会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有良心的才能轮到孕妇产妇,没良心的就都给家里男人吃,说孕妇要多喝红糖水,也算是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她们补充能量的原因了。 反正在唐家村平时哪怕家里鸡蛋鸡腿都轮不到孕妇吃,但表面上公认的是男人抢孕妇的红糖水喝,是要挨骂丢脸的,大家背后都会去笑话。 这也是唐辛辛送红糖的原因之一。 王红花接过碗,朝着唐辛辛露出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是真累了,也是真饿真渴了。 保温壶里的水是热的,但不算烫,现在刚好能入口,唐辛辛糖放的多,但水放的也多,满满一大碗的红糖水喝下肚,王红花感觉肚子都热了,心里也暖暖的,人也精神了不少,起码比刚才眼前都一闪一闪的状况好多了。 见她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唐辛辛摆摆手,她没打算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给自己陪聊,她就是来送礼的,见自己的礼被人家吃下肚了,就没打算再多留,随便找了个借口,唐辛辛就回家去了。 这个时候坐月子真是遭罪,现在大热的天,门窗紧闭,屋子里面的血腥味都没散去呢,她在那待了一会,头都晕了。 “回来了。”顾建军蹲在地上抱着小狗,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门响的声音才转头。 唐辛辛嗯了一声,也蹲在他们面前,才发现顾建军是在抱着小狗看院子里的鸡。 他们的鸡窝还没垒起来,因为还差点材料,这两天白天两个人都各有各自忙的事情,再加上家里还没种菜呢,就先没着急把鸡窝给垒起来,鸡还处于散养状态。 小狗还没有鸡大,现在哪怕被顾建军抱着看鸡,也瑟瑟发抖的。 是个彻彻底底的胆小狗。 顾建军有点看不起它:“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得上它去看家护院。” 这个时候如果养狗,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好家里的财产,没有宠物狗这一说。 所以唐辛辛也不和他反驳,手肘撑在膝盖上扶着下巴,陪他一起逗了一会小狗。 “到底要叫什么名字呢。”唐辛辛念叨着,“这么胆小,总不能要叫小胆。” 顾建军沉默:“......也行。” 但本来就胆小,一直小胆儿小胆的叫着,恐怕日后会更加胆小吧。 可他没说话,唐辛辛也自己把这个名字给毙了:“不行,寓意不好。” 虽然走心了,但走的还不如人家的招财旺财呢。 想了半天,唐辛辛终于算是定了名字。 大胆。 顾名思义,小胆的反义,希望小狗以后越长越大胆,既不和别的小狗一样,也不会显得很有文化,引人注意。 其实唐辛辛一开始还想叫它土豆,毕竟小狗是黄色的,又灰扑扑的,看着就像是一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胖土豆,再加上这几天天天都在吃各种各样的土豆,唐辛辛真是吃够了,但想想她还是觉得大胆最好。 而且她怕把小狗叫土豆之后,顾建军真以为她特别爱吃土豆,以后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给她买土豆怎么办。 唐辛辛真不怀疑顾建军能干得出来这件事情,因为虽然不知道缘由,但顾建军目前的行动纲领就是一切以她的喜好为主。 大胆今天晚上也得有个住的地方,幸好现在天气热,不需要特别准备保暖的狗窝,唐辛辛前几天买的竹篓里面有一个大小刚好合适的,她在里面垫上了一些干草,这就是大胆今天晚上的窝了。 两个人还一起把橘子罐头给分了吃。 橘子罐头被井水冰过,所以很凉,入口首先能感觉到的是带着白砂糖的清甜,接着才是橘子的味道。 橘子因为被高温蒸过,所以已经软了,轻轻一抿,带着果汁就在嘴里爆开了。 总体来说唐辛辛还是挺喜欢的,唯一不喜欢的是橘子表面的经络没摘干净,吃着吃着总是会带着有点韧有点苦。 不过这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幸福的味道吧。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几天,唐辛辛在此期间也终于抽空把她的皮筋给绑好了,戴着去上班,刘医生两天都没发现,结果林娟一眼就看出来了,十分新奇的要了一根准备回去自己研究研究,也做一些出来。 顾建军依旧早出晚归,忙起来的时候连续几天都不回家,不过唐辛辛看着被堆在角落里的柴,又看着每天一睁眼就好像自动刷新一般,被打的满满的水缸,感觉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她还悄咪咪的趁着顾建军几天没回家的时候,把好些土豆都送到了空间里面,伪装成自己这几天吃掉了。 虽然说养大胆是为了解决一些她不好解决的剩饭,但唐辛辛这几天其实也没剩饭,于是她给大胆喂的狗粮,喝的羊奶。 大胆的胃口很好,唐辛辛一开始不知道该给它喂多少,怕它饿着,于是倒了满满一大碗羊奶泡狗粮,结果大胆全部吃完了,结果没过多久,撑的边吐边拉,给唐辛辛吓了一跳,后来就再也没给它喂那么多过。 喂多了,她也估摸出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大胆搞半碗狗粮加一碗羊奶在旁边放着,然后再放半个野菜窝窝在旁边,因为大胆喜欢吃狗粮,不喜欢吃馒头,但是不是不能吃,所以它会先把狗粮和羊奶吃完,等白天如果饿了就会去吃两口野菜窝窝,等到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唐辛辛再喂一次狗粮和羊奶,然后晚上睡觉前再喂一次狗粮和羊奶,相当于是一天三顿饭,中间再加半个野菜窝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顾建军现在还偶尔会回家,唐辛辛没有办法把大胆放到空间里面带去上班,不过大胆目前看来很适应的样子,吃狗粮很开心,吃野菜窝窝也不挑。 哪怕野菜窝窝因为用的玉米面,所以一凉下来硬的人咬都咬不动,大胆也能在白天拿牙磨给它磨碎吃掉。 唐辛辛干脆就把这个当成大胆的磨牙棒了。 大胆刚来的时候就圆滚滚的,现在更肥了,一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唐辛辛和顾建军之间也终于不是一开始完全相见如宾的陌生模样了,两个人时不时的会聊些天气,中午吃什么饭,下午要去做什么事儿,今天的工作遇到了什么人等等的话题。 唐辛辛也在顾建军不在家的那几天,把她签到获取的东西给整理了一下。 只能说这个签到真是没什么用,如果她没有神豪系统,那么她每天签到领点鸡蛋线头什么的,会觉得还挺开心,但问题是她有神豪系统,像鸡蛋牛奶什么的,想要多少要多少,每天签到送的这点小礼,唐辛辛就看不上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共二十一天了,获取的东西如下。 大白兔奶糖五个,冰糖两袋,红糖两袋,鸡蛋一共十七个,钢笔两支,蘸水笔一支,草鞋一双,饼干两盒,菠萝汽水一瓶,针线一盒,麦乳精一罐。 麦乳精的鼎鼎大名,哪怕是唐辛辛也在现代有所耳闻,所以一拿到手她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给自己冲了一杯。 她一开始以为麦乳精应该是像奶粉一样的白色,结果没想到一打开是偏金黄色的颗粒,不过冲出来的还是奶粉的味道。 如果硬要唐辛辛说的话,的确比普通奶粉要好喝一点,因为麦乳精里面还掺了烘烤过后磨碎的大麦麦芽,又因为放了挺多糖,所以有一种焦糖的风味。 但它也有一个不好的缺点,那就像是以前的维维豆奶一样,唐辛辛冲了两三遍都没给冲开,总是有一些颗粒在里面。 不过做总结的话,那的确是好喝的,不愧是被这个时代无数人追捧,被誉为最高档营养品的麦乳精。 又是一天工作日,今天难得的三人聚齐。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三人手上蒲扇都不离手,现在她们也不怎么开炉子煮茶喝了,而是选择在工厂门口买一杯酸梅汤。 一般这个买的人选都是唐辛辛,因为刘丽来的晚,等她来到的时候,人家卖酸梅汤的早就收摊儿躲巡查了,林娟就住在工厂里面,也懒得绕一大圈到门口再来上班。 唐辛辛为了这口冰凉的酸梅汤,还自己特意带了一个保温瓶过来,每次早上打了酸梅汤,等到下班前还带着点凉气。 有的时候她也不喝酸梅汤,会去打绿豆沙,这个也是现在常见的夏日解暑饮品了,只不过行情没有酸梅汤好,因为绿豆沙家家户户都能熬。 但唐辛辛觉得自己熬的就是没有人家卖的好喝,人家熬的绿豆沙,每一颗绿豆是真的都变成了沙,并且还带着桂花的香气,喝到嘴里就是爽快,就是利口。 白天上班呢,三个人的嘴都不闲着,倒也不是吃什么昂贵的东西,因为三人作为拿工资一族,在这个时代算是高薪人群,但刘丽还有一家老小要照顾,不会把钱全都花自己身上,林娟倒是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问题她除了买吃的,她平日里的消费也不低。 刘丽擦脸只擦嘎啦油,林娟雪花膏一买就是三瓶。 刘丽上班穿来穿去就那两套衣服,林娟每次都能穿到最新的布拉吉。 在别的地方花的多了,在吃的地方就要省下来了,正餐不能减,那零食的规格自然就要减一下了。 现在三个人平时聊天喝饮料吃得最多的是瓜子以及最近供销社新到的一批蚕豆,以及面包厂偶尔有做坏,露馅的面包,刘丽一听到消息就冲过去抢购了。 唐辛辛一开始还吃不惯这个时代的面包,因为太扎实了,根本就不是当零食吃的,买来当饭吃都够了,并且似乎正是因为这个时代糖不多,大家买面包都想吃甜的,于是面包过分甜。 但吃多了也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有一点朴素的美味。 比如她最近比较喜欢的一款麻花辫红豆沙面包,虽然红豆沙很少也很甜,但是却很香,纯手打的豆沙,加上这个时代特色的香精蓝莓酱,以及上面烘烤的椰蓉,唐辛辛一气能吃三个。 今天三个人围在一起,就在说最近的事情。 “马上又要领劳保物品了,刚好我家的肥皂没了,夏天肥皂用的快,我家里那两个皮猴又总是把衣服搞得脏兮兮的,我差点都以为要供不上货了。”刘丽吐槽道。 她的消息总是最快的,唐辛辛和林娟一点也不知道最近要领劳保物品的事情,她却能知道,也不知道都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 “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拿毛巾和我换,我的肥皂还有不少呢。”林娟说道,“反正你家男人那边不是也发毛巾吗?” 唐辛辛正在努力拆着手上的线手套。 这个也在劳保用品里面,像她们这种不在一线岗位,基本上用不到线手套的人就会把线手套拆了,攒多了之后搞个线裤或者线衣。 唐辛辛入职的时候就发过一次劳保物品,当时她只不过都放在抽屉里面,说之后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用不着了,她便决定学着两个人来做点东西。 倒不是为了穿,她就是觉得好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刘丽林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能当着她们面打游戏,织点东西也算是锻炼手部灵活度了。 但问题是这劳保手套其实还挺结实的,拆都很难拆。 唐辛辛正在奋战中。 “你要毛巾也行,我家的确还有几条呢。”刘丽思索道。 毛巾这个东西她家换的不勤,毕竟又用不烂,弄脏的洗干净点就好了,她家就是人多,所以消耗品用的快。 衡量了一番后,刘丽点头:“那行,那你明天把肥皂拿过来,我把毛巾拿过来,等明天通知领了劳保物品后,我们刚好一块带回去。” 中途医务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一次,有人来开假条,要回家休息一下。 这也是夏天常有的事情了,夏天天热,厂子里面的机器运转的或者烘烤的时候也会散发热气,有不少人干着干着就眼花头晕。 厂里也不会让人中暑了还要接着干,所以就会给他们开个假条,回去休息半天。 一般两三天就能有一个人会来开这种假条。 唐辛辛做这事情已经做得很流利了,问清楚姓名,地址,岗位,以及负责的组长后先开了一式两份的假条,一份给工人,让他交给门门卫便可以离开,一份留在她这里,等到月底总结。 刘丽是真舒服了,现在她要是和唐辛辛哪一天共同上班了,她的屁股都不会从凳子上挪起来一下。 论有个手脚麻利的好同事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 “辛辛,你家的肥皂够用吗?”刘丽一边帮唐辛辛拆着她的劳保手套一边问道。 唐辛辛坐了回来,知道她也想和她换,点头:“够用。” 先不说她能在空间里无限买,就只说她刚入职的时候领了两块肥皂,到现在那一块肥皂才小下去一点点。 因为她家就两个人的衣服要洗,夏天的衣服还轻薄,她也不会穿的多脏。 顾建军不在家的时候,唐辛辛就把衣服都丢到空间洗衣机里面洗,顾建军在家的时候,唐辛辛的衣服就都是他洗。 顾建军不愧是被部队培养出来的男人,洗衣服那叫一个快,晒的那叫一个板正,有时候唐辛辛的衣服上要是沾了点油,她自己用肥皂搓得搓老半天,但顾建军三两下子就把油给搓掉了,手上的力气大的不得了。 果不其然,刘丽便问:“那你要不要什么换的东西,我和你换。” 唐辛辛其实没什么缺的东西,不过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要东西的话,刘丽肯定也不会要她的东西。 所以她略思索了一秒,便说道:“我那还有两块肥皂,丽姐你给我几副线手套吧。” 她刚结婚的时候买了一块肥皂,这个时候的肥皂不是那种小肥皂,是相当大一块,入职的时候又领了两块,现在马上又要领每个月的一块,唐辛辛家里马上就要有四块肥皂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要那么多肥皂干什么,准备留一块用这一块备用,剩下的两块就都换给刘丽。 到时候入职的两副线手套,加上每个月发的一副线手套,以及刘丽给她的几副线手套,能做一件线衣。 听顾建军说他驻扎的地方比较冷,唐辛辛就想着能不能搞件衣服带着。 不是说让他防寒,线衣织起来是防不了寒的,全都是洞,它的主要目的是隔脏,等到冬天的时候就可以不洗穿身上的厚实的衣服,只洗里面的这件线衣就行,洗的快,晾的也快,不会导致手长时间泡在水里,冷的生疮。 刘丽入职这么多年了,她攒的劳保手套都有一大堆了,自从林娟说线手套织线衣这件事情后,她就给全家上下老小都做了一件线衣,所以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唐辛辛的提议。 唐辛辛下班回家就去‘仓库’找她的肥皂。 她上辈子专门隔了一个仓库出来,这辈子还是有一个房间,因为他们不住,被她当成了仓库。 顾建军今天回来的也晚,和她前后脚进门的,所以家里目前还没有做饭,见唐辛辛在翻找东西,顾建军也来帮忙,问她要找什么。 “找肥皂。”唐辛辛说道。 顾建军记性很不错,一听她说找肥皂,就把右边的箱子打开,肥皂就在这里面。 不过他很疑惑:“找肥皂做什么?” 院子木盆旁边就放着肥皂呢。 唐辛辛把要和刘丽换手套,给他织线衣这件事情给说了一遍。 她可不是那种做事半点不吭声的人,越是做了她越是好好宣扬,笑眯眯的说道:“这样你冬天洗衣服也方便了,我到时候再攒攒,在天冷之前再给你寄一件,你两件替换着洗。” 作者有话说:无 第23章 第23章 顾建军十分感动。 虽然织线衣在现在已经是一件比较稀疏平常的事情了,就像是10到15年的时候,情侣谈恋爱总会想要给对方织一条围巾一样。 但平常却不代表日常。 每个人在收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条由爱人充满心意织出来的围巾时,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感动,这也是他们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顾建军打小就当了兵,在军营里一待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天冷还是天热。 是,他的确能把自己照顾好,也不会说没了这一身线衣他就一定会把自己冻感冒。 但这不一样。 这是久违的,属于家人........不,是属于爱人的关怀。 顾建军心里甜蜜又烦恼。 他还没走,妻子就已经在惦记着他走之后的日子了。 真不想离开。 唐辛辛不知道顾建军脑子里想了那么多东西,但是看着他那表情也猜出来他大概是被感动到了。 嗐——要不然说老辈子的感情淳朴呢。 没见过那么多花招。 第二天早上,唐辛辛头上顶着草帽,身上斜挎着布包,手里拎着饭盒,就这么踩着洋车子去面包厂上班了。 今天是领劳保用品的日子,工厂的气氛从一大早上就不一样,热热闹闹的,大家走在路上面上都带着笑。 所有工厂领劳保用品的周期和日子都不一样,都是根据工厂的特性定的,比如他们面包厂规定的一个月一副线手套,但有的工厂根据工人特性以及工厂盈利,一个月两副或者是两个月一副都是正常的。 面包厂在本地算是盈利很好的大厂,于是工资待遇不错,所有的工资以及各种用品发放的时间从来没有拖延过,到点就发。 “咱们厂一般是五号到十号里挑一天发劳保用品,十五号发工资。” 刘丽和唐辛辛科普道:“因为劳保物品需要从别的地方运到咱这来,运的早就是五号发,运的晚就是十号发。” “工资在月中发,是因为财务部门需要有半个月的结算时间,咱厂里一共就五个会计,这活可难着呢。” 虽然到了后世,会计已经成为了基础专业之一,并且初级会计的工资相对不高,但从古代一直到八零年代,会计都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七零年代,会计被誉为‘八大员’之一,在大队里,会计更是脱产干部,别人需要下地插秧干农活,但会计却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办公室。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国家大力发展建设,会计需求量增加,却没有那么多的会计人才出现。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是其一,其二是家里能读得起书,愿意有理想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更会去报考理工科,政治经济学,而不会选择会计学科。 于是哪怕面包厂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厂了,却依旧招不到更多的会计,每次一到月末,财务科都忙得飞起。 听刘丽这么说,唐辛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想想也就知道,她在后世的时候,要是报销的时候赶上月末,每次进去都能看见那些会计们头也不抬,不是在对票就是在填报表。 那还是有现代化电子工具帮忙的现代呢。 唐辛辛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心细的人,这活她是做不来。 “姐,这肥皂你切这么小块,用着不会觉得握不住吗。”通知领用品的时间是在上午10点,两个人现在没事干,刘丽就准备先把肥皂给切了。 不是用刀切,是用线切,找一根细的棉线勒在肥皂的下面,再交叉握在肥皂的上面,使劲一勒,肥皂就切成想要的大小了。 唐辛辛家里的那块大肥皂就没切——主要是因为她没用,所以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后来被顾建军洗着洗着都变小了,她握着刚好合适,就更想不起来了。 但刘丽这切的也太小了,看起来像是后世酒店里常见的一次性肥皂块一样。 唐辛辛以前住酒店的时候只用这些肥皂来洗衣服,洗完后就不带走了,因为不方便,毕竟肥皂都是湿了水的,放行李箱的哪里都不行。 还是之后在网上看到葡萄肥皂,想要自己做一个后才会开始收集,最后住了五六个酒店后迫不及待的把肥皂揉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小小的葡萄串。 但最终她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只能是看看,用着实在是不方便,遗憾的把葡萄串又拆开,把肥皂加热,熔成了一个大块肥皂用。 刘丽头也不抬:“我家有小孩子,还有老人,他们的手握不住那么大块的,切成小的才更方便。” 唐辛辛哦了一声。 她差点忘了,这个时候的孩子从小都要自己学着洗衣服做家务的,可不像她小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父母承包。 唐辛辛在父母去世之前,那真叫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天要做的就只有学习而已。 处理完父母的丧事刚回家那几天,唐辛辛在厨房里连火怎么打着都摸不着头脑,还是上网搜了之后才颤颤巍巍的给自己做了第一顿饭。 一碗夹生面。 现在想来尽是回忆,她也自己一个人撑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变成一个处事不惊的大人了。 也不知道她爸妈要是知道她现在带着神豪系统穿越到七零年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要说变成大人,唐辛辛真是觉得七零年代的人身上才有一种莫名的大人感。 哪怕是在工厂里看到的和她同龄或者只比她大一两岁的人,身上也总有一种很沉稳的气息,最多就是沉稳中带着朝气,而她哪怕在后世已经二十多岁了,现在回到这副十八岁的身体里,也只不过刚刚好和人家齐平而已,一点也不显特殊。 唐辛辛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时态特性了,约莫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孩子们总会被要求更早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哪怕大的承担不了,也要先从小的承担,比如自己做饭,自己洗洗衣服之类的,也会更早的出来工作乃至结婚。 虽然现在国家大力提倡晚育晚婚,但基本上没人在乎,城市里的还会在国家规定的女性十八岁之后去登记结婚,但在农村,十六七岁就办酒席的也多的是。 说到这个,结婚报告也该申请下来了吧。 唐辛辛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就是这两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寄到家里面去。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等着去领劳保用品,所以一上午也没有一个人来医务室开药,一等到十点钟,刘丽就拿着挎包带着唐辛辛冲出去了,虽然说早去不能早给,但是早去可以早排队。 她们来的是比较早的,比她们排在前面的也就十几个人。 刘丽压低声音:“你以后就记住这个时间点,领什么东西都在他们规定的时间后过几分钟来,这样排的又靠前,又不至于被人家记住脸,抓个典型。” 可以说是相当认真的把自己这十几年上班的经验传授给了唐辛辛。 劳保用品发的还是挺快的,没过一会儿就发到她们这了。 刚入职的时候领过工服,像她们这种非‘一线工人’,工服是两年才发一套的,这次发的只有线手套一双,肥皂一块,口罩一个,毛巾一条,夏季高温补贴,白糖一两,汽水一瓶。 是的,夏季高温补贴里面还有白糖和汽水,这是让唐辛辛没想到的,也能看出来在这个时候工厂对工人的生活负责的真是方方面面。 这个汽水没有牌子,是厂里自制的盐汽水,也就是白糖加一点盐,再加二氧化碳气体,一般如果要发高温补贴,整个镇上都会有这个厂制盐汽水。 唐辛辛估摸着味道应该不会很好,但就这,她也看到许多人都舍不得喝,装到了包里,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喝。 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可能有点太好了,因为她刚才还在想要不然让丽姐把这瓶汽水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喝。 果然还是算了吧,等回家和顾建军一起分着喝。 不管这瓶盐汽水的味道怎么样,总归是她上班第一次领到的高温补贴。 拿着这次发的线手套,刘丽一共给了唐辛辛六副手套,可以说很大方了,一点也不占她的便宜。 唐辛辛自己刚入职的时候领了两副,今天又领了一副,加起来一共是9副手套,织一件男人的线衣刚好,说不定还会有些剩余。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一个切肥皂,一个拆手套。 刘丽的肥皂切了满满一盆,唐辛辛手套拆了五副。 主要是她还有一些强迫症,不想把线给拆的太松散,想拆下来线也是完整的,不起毛的,于是进度就慢了些。 要让刘丽说,这一下午别说拆了,她织都能织半件了。 等到下班,唐辛辛没把线衣带走,放到了自己桌子的抽屉里上了锁。 这个锁还是她专门跑供销社买的,她以前都没有锁住自己东西的概念,谁会偷她桌子里这点不值钱的东西,但发现大家都有个锁,她才恍惚,在这个物资不丰富的年代,别看她抽屉里就点本子,钢笔,墨水之类的,再有一些当天没吃完的零嘴。 这也不少钱,会被不少人惦记呢。 上了锁,把钥匙放到空间里,唐辛辛和刘丽招呼了一声就出去了。 上了几天班,明天又轮到她休假。 唐辛辛准备回去再把自己还没完工的抱枕给完工一下。 回到家后,顾建军又没在家。 唐辛辛有的时候是真好奇,他这个任务到底是要干什么,要找什么人? 天天跑出家门搞那么久还没完成。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问出来了,又自己闭上嘴巴了。 算了算了,不该问的不问。 做人嘛,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而且家里没人也正好,唐辛辛一个闪身进到了空间,连饭都懒得吃,热的不行,只顾着吹空调。 在沙发上趴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凉快下来之后,唐辛辛才有力气去想今天晚饭的事情。 要是能把空调的风给送出去就好了。 唐辛辛一愣。 把风送出去。 她出了空间,在外界试了试,第一次没成功,因为她在脑子里面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没有想好自己要从空间里拿什么东西出来,第二次再试就成功了,唐辛辛明显能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团凉空气散开了。 虽然有这一小团空气对整体的温度于事无补,但唐辛辛把门关上之后,随着拿出来的冷空气越来越多,整个屋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凉,哪怕做不到像在空调屋里面一样凉爽,但至少不会让人热的冒汗了。 但问题是!她开空调其实也是要电费的! 唐辛辛在空间里面每天都交着电费呢,按周收费。 这样开空调,那这花销......上一辈子都不舍得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开空调的唐辛辛真实的犹豫了一下,不过犹豫完之后,她又决定还是得开。 那个时候不二十四小时开空调,是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屋子里面的空气已经凉下来了,并且她可以开风扇,但是现在风扇又不能拿出来,只有空调冷风可以用。 电费贵点就贵点吧,反正钱花哪不是花,只要花在自己身上就是值得的。 唐辛辛这么安慰着自己,同时也锻炼了一下到底怎么样拿空气出来才最凉快,也不最不容易被发现。 最后经过试验发现,把空气拿出来放到颈边,先散头部热量是最凉快的,而且一次拿出来一小团就可以凉快很久,不需要一直往外拿。 只不过这个方法只能作用于她不动的时候,她一动起来就不好用了,空气会跑。 试验了好一会,见顾建军还没回来,唐辛辛估摸着他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于是便打算做饭吃。 做什么东西吃比较好呢。 唐辛辛有点想吃鸡翅了。 实不相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各种炸鸡翅或者炸鸡块,这种垃圾食品。 因为在现代随处可买的鸡翅在这个时代却相当难以买到,这里买鸡基本上就只能买整只鸡,很少会有人把鸡分开卖。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培养出来专门为了吃肉的鸡,基本上买鸡就是为了下蛋,下不了蛋的鸡才会被吃肉。 再者,就像是唐辛辛在肯德基最喜欢吃的十翅一桶,就需要用掉十个鸡翅膀,整整五只鸡的翅膀。 夏天鸡一旦死掉,三个小时如果还不做成菜的话,那么这只鸡就坏掉了,如果需要十个鸡翅膀,那剩下的鸡肉该怎么办呢。 没有大型的冷链保存技术,也没有那么多的鸡肉需求,以至于现在稀疏平常的想买鸡翅买鸡翅,想买鸡胸肉买鸡胸肉这件事情,在七零年代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唐辛辛这几天可馋炸鸡翅了。 做这个她倒是没买菜谱,因为她上辈子刷过很多短视频,炸鸡翅的方法都已经刻进她的脑子里了。 首先用盐和花椒粉以及葱姜料酒腌制半个小时,接着拍上面粉,拎起来,抖掉多余的面粉后放入蛋液里蘸一圈,再回来粘上面粉。 重复两次,把多余的面粉拍掉后,会发现鸡翅上已经有了鳞片状的面絮。 接着起锅烧油,把鸡翅下入锅中,等到金黄变色后即可捞出。 就这样炸了五个鸡翅,唐辛辛总算是过了一下嘴瘾。 现代都说这些油炸食品不健康,但真要结结实实的吃上一个月没有油水的饭菜,再来吃这炸鸡翅,那真是香得不得了。 鸡翅是不能给顾建军留的,顾建军一看家里的油有没有用就露馅了,但唐辛辛洗了一盘香瓜放桌上了。 这是她最近观察发现的,顾建军吃什么都不挑食,唯独比较喜欢吃水果。 偏偏现在的水果一点也不好买,全部都要票。 顾建军不是一个会因为口腹之欲会特意跑去和人换水果票的人——也不好换,于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喜欢吃水果这一点表露在人前,如果不是唐辛辛观察仔细的话,谁都发现不了。 于是假借自己的同事家里刚好种了点香瓜,唐辛辛过几天就会带几个香瓜回来。 这个倒也是比较常见的事情,虽然生产队上的香瓜不能吃,但不少人都会在屋前屋后自留地上种上几棵香瓜,香瓜结果不算少,也好养,种的人不少。 唐辛辛的借口是这个同事家里香瓜种得多,最近还缺点工业票,想着香瓜也是难得的水果于是和她换的。 但每次拿回来唐辛辛都不吃,就放在桌子上,过个一天再说要坏了,硬塞给顾建军吃。 次数多了,顾建军约莫也看出来了点眉目,于是也不用等到唐辛辛硬塞了,一拿回来就自觉泡井水里,晚上吃完饭切开吃了。 香瓜不大,一个香瓜顶了天切四瓣,唐辛辛就只吃其中一瓣,剩下的都是顾建军吃。 把香瓜放好,唐辛辛就准备睡觉了。 她明天还有事情——前些天顾建军的好友,也就是村长儿子就来通知她,她的粮食关系在大队上转成功了,需要她去城里一趟,但她前两天上班没得空闲,于是就准备在在休假的时候拿着她的关系本和介绍信去城里一趟。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去粮站领粮食了,家里吃饭也可以更大胆的用些白面和油了。 “去,去。”唐辛辛一个没看住,大胆又跳上床来了,她连忙把它赶下床。 这可不是后世,小狗一个赛一个的干净,大胆天天在院子里摸爬滚打,打的身上滚得脏兮兮的,唐辛辛因为怕它年纪小给它洗澡再生了病,所以宁愿它脏着也没给它洗过澡。 平时摸摸抱抱也还行,但上床那可是万万不可以的。 大胆哼哼唧唧的,它是一只很会撒娇的小狗,大眼睛萌萌的,一得不到好处就开始耍赖。 但耍赖也不行:“你看看你,身上脏兮兮的,黄色的毛都快染成棕色了,你还想上床。” 唐辛辛一边说,一边戳着大胆的脑袋。 大胆,如果想上床,那起码也要等到再过两周长得再大一点,洗完澡之后了。 唐辛辛其实还想把院子里垒条小路出来,夏日多雨,虽然今年的雨不算特别大,但每次下完小雨之后,院子里都湿漉漉的,脚踩上去都会踩一脚的泥出来。 这件事情她没经验,她决定等明天顾建军回来看看他怎么说,要去哪里买那种青石板或者砖块回来。 家里的鸡窝已经垒好了,顾建军垒的特别牢固,唐辛辛感觉自己一脚踹上去鸡窝都砸不坏。 两只鸡也已经适应了下来,也不会像一开始一样看到人的身影就扇动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现在唐辛辛走到它们身边,它们都不带理会一下的,特别坦然自若。 唐辛辛还获得了李兰娟女士的养鸡经验,现在两只鸡基本上一天都能下一个蛋。 唐辛辛也不攒,每天早上去鸡窝里面一摸到蛋,她就当即开火煎了,和顾建军一起吃掉。 如果两只鸡下了两个蛋,那他俩就一人一个,如果两只鸡只下了一个蛋,那他俩就一人一半,自认为是相当之公平了。 顾建军也学到了唐辛辛的公平,如果有哪一天两只鸡加起来大发神威,下了三个蛋,那么多的那只蛋就会煮给小狗大胆吃。 殊不知他不在家的时候,唐辛辛天天给大胆煮鸡蛋,日子过得可美了。 而唐辛辛两面骗。 因为顾建军经常不在家,再加上他不怎么和唐家人相处——唐家人也不怎么和顾建军相处,所以除非有事,顾建军和唐家人是不会见面的。 所以自从养了鸡之后,唐辛辛在家里和顾建军吃鸡下的蛋,还会过几天装作自己攒了鸡蛋,带着些鸡蛋去唐家去给唐家人补贴一下身体。 她带去的都是煮熟的,不吃都不行,惹的唐母一边心疼鸡蛋,一边忍不住吃鸡蛋。 这么补下来,李兰娟和唐好好的脸色都好不少,不像以前因为营养不足,两个人的脸都显得蜡黄蜡黄的。 毕竟鸡蛋虽然在现代便宜,但它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补充蛋白质和脂肪的手段。 牛奶也是,但唐辛辛实在没有办法拿出来这个的合理来源,于是只能先作罢。 别说村里了,镇上的人都买不着牛奶。 至于奶粉——现在的奶粉可是和麦乳精一个地位的,麦乳精其实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高档一点的奶粉,那就更别想了。 要是想拿出来这个,那只能等顾建军走之后说是他给寄的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24章 第24章 睡觉前,唐辛辛还想了一会原剧情。 毕竟她是个穿书的人,无论怎么样都和书中的人脱不开关系。 不过书中的剧情大多描写的都是唐二丫跟着顾建军随军之后的事情,讲述的也都是那边的人或者事。 对于在唐家村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但如今剧情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想到唐二丫,唐辛辛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幸好她迅速的从唐家搬了出来,没有过多停留,不然以唐二丫对她的敌对态度,之后必定还会闹出来不少事端。 也不知道怎么就一门心思的怨恨原主了。 不过最近她倒也没什么空来找她麻烦了,听说不知道什么缘由,之前一直不管唐二丫不做活的唐三伯和三伯母正在压着她下地呢。 唐辛辛不知道里面其实还有唐二丫把钱给弄丢了的事情,只单纯以为是因为上次和李兰娟女士打的那一架太过分了,被村子里的人说道了。 眼看着唐二丫也该到了嫁人的年龄,唐三伯母本来都打算在今年年初给她找个婆家的,因为唐二丫重生能赚钱才耽搁了,现在估计是又起了这个心思。 名声不好的丫头在村子里是找不到婆家的。 唐辛辛翻了个身。 她想着让自己早点睡,但偏偏今夜却有些失眠,只能又把明天要做的事情盘算一遍。 首先去城里,转粮食关系,接着去粮站把这个月的粮食给领了。 下午把还没做完的抱枕给完工一下。 大队在昨天晚上说今天晚上放电影,如果顾建军能在晚上之前回来,就准备点零嘴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电影,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电影基本上弘扬的都是一个主题,但就算是一个主题,也该有些不同的表现形式,唐辛辛还是挺期待的。 主要还是期待这个时代的热闹。 一群人搬板凳的搬板凳,抱孩子的抱孩子,热热闹闹的,全部都聚在一起,在夜幕下观看着同一场电影。 对于镇上平静表面下的压抑,唐辛辛想要在这种时刻好好的放松一下。 胡思乱想着,唐辛辛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唐辛辛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她意识朦胧的睁眼,视线还没有聚焦,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身边躺了个人。 原来是顾建军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回家了。 能看出来他昨天应该挺晚睡的,因为顾建军平日里起的都要比他早的多,但今天唐辛辛已经醒了,并且外面鸡都叫了这么大的动静,顾建军却还没醒。 唐辛辛也没有叫醒他,轻悄悄的起身,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后去水缸旁舀了一盆水,准备刷牙洗脸。 上辈子大学住过宿的唐辛辛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知道该怎么样要把手脚的动静降到最低,全程几乎零噪音。 放了一夜的水带着凉,洗在脸上很提神。 趁着顾建军还没醒,唐辛辛悄咪咪的转身看了一眼屋里,确定里面没动静之后,挤的是自己的牙膏,而不是之前在供销社里买的牙膏。 能不用那个薄荷味的,她还是尽量不用,真的受不了,太辣嗓子。 洗完脸刷完牙后,唐辛辛就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早饭,平日里大多都是顾建军醒得比她早,提前做好早饭,唐辛辛还真没在这个家里的厨房做过早饭呢。 她看了一下厨房有的东西,这个时代人们买菜不喜欢囤货,基本上都是现吃现摘现买,因为没有冰箱会坏,他们家也是一样,肉昨天没买,现在就没有,蔬菜还剩一根西葫芦还有两个番茄。 唐辛辛没动番茄,拿起来西葫芦洗净削皮,先轻轻的切成片,再把片垒在一起,切成细丝。 其实这个活用擦丝器做是最快的,但问题是,在供销社里没见着擦丝器,唐辛辛也不知道是他们这个供销社货不全,还是说在这边就是没有卖的,就只能自己手动切了。 幸好她刀工还算可以,虽然没有擦丝器快,但切的粗细也均匀。 切完后唐辛辛忍不住自得的欣赏了一下。 这丝切的,真是帅气又整齐。 如果身边有手机,唐辛辛一定会拿出来手机拍一张照,倒不是为了发朋友圈,单纯的就是喜欢拍——顺便再去骚扰一下闺蜜,非要强迫她夸赞她的菜丝切的好才行。 切好的西葫芦丝里面放一点盐腌制一会,接着开始调制面糊。 挖一勺白面,半勺玉米面,拌匀,再去鸡窝里面摸两个今天新下的鸡蛋。 材料都搅匀之后,再往面糊里面加一点盐。 思索了一下,唐辛辛又从空间里面偷渡出来一包鸡精,往里面撒了一点,然后再把鸡精放回到空间里。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调味料有点太匮乏了,她做饭总觉得不够味,还是得来点科技与狠活才行。 而且鸡精这个东西吃多了是不好,但正常吃完全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对身体提鲜而已,就是味精加鸡粉。 总之,把这些调料混匀之后,再把之前的西葫芦丝攥干水分放进来,西葫芦面饼糊就调好了,但唐辛辛没有急着去做饭,而是先去了院子里搬了个马扎,坐在角落陪小狗玩。 轻轻的切菜也就算了,毕竟隔着一个客厅,声音不大,不会被吵到,但如果她开火,煎饼声音就会有点大了,也不知道顾建军昨天晚上是几点回来的,累成这个样子,反正她又不是特别饿,唐辛辛觉得让他多睡一会也行。 要说她自己平时应该也会睡得更晚一点,但现在来到七零年代二十多天的她作息已经完全被调整过来了。 天天都醒的这么早。 大胆是个小傻狗,天天就知道吐着舌头傻乐。 唐辛辛在犹豫要不要给它剪一下毛。 因为大胆身上还是一身胎毛,在大夏天的,实在有些厚了。 但看大胆自己好像又没觉得特别热,她就拿不准主意。 “你醒了。”唐辛辛才坐下来没到十分钟,顾建军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唐辛辛去厨房煎饼,顾建军去水缸旁边洗脸刷牙。 但在刷牙的时候,顾建军吸了吸鼻子,感觉闻到了不太一样的味道。 硬要说的话也是牙膏味,但比他的牙膏味好闻一点。 他疑心是唐辛辛的擦脸霜的味道。 顾建军也没在意,快速的洗脸刷牙后来到了厨房帮忙。 唐辛辛的饭量就不小,顾建军的饭量就更是大,所以哪怕是早饭,她也足足摊了七个饼,她吃两个,顾建军吃五个。 粥没熬,有热茶。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唐辛辛问道。 顾建军端着两个盘子出厨房去院子里:“快十二点的时候。” 他把盘子放在小桌上:“我们的结婚报告下来了,等会我拿给你看。” 这件事倒是让唐辛辛惊讶了:“这么快......行啊,一会给我看看。” 前两天还说得过几天呢。 但奇怪的是,明明之前顾建军比她还要关心结婚报告什么时候批下来,但现在结婚报告下来了,他却几乎没有开心欣喜的意味。 唐辛辛抬头,看到了顾建军不舍的眼神。 她向来聪明,几乎立刻就猜到:“......你是不是要走了。” 顾建军轻轻的嗯了一声:“部队那边催的急。” 他的任务也马上要完成了。 顾建军十分不想离开,毕竟毕竟这一分别,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现在才七月中旬,说不定就要等到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再回家几天,但唐辛辛觉得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罢,两个人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很不错。 并且她已经想好了,即使分隔两地,也要联络夫妻感情的方法。 那就是写信。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话,那就只能写信了。 所幸邮政体系已经基础建立起来了,现在的信件寄出,只需要7到10天就可以送达,并且价格对他们来说也不昂贵,一封信只需要八分钱。 唐辛辛准备到时候除了寄信以外,还会定时给顾建军寄一个包裹,至于包裹里面送什么她还没有想好,她想应该多半是保暖的衣物,或者是她做的食物吧,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和顾建军的确是要在这个世界上过一辈子的,哪怕她不会告诉顾建军她的神豪系统,她也会尽自己另一半的职责,毕竟顾建军在她丈夫的身份上做的也很好,是唐辛辛也挑不出来毛病的好。 人家已经向她展露出来了自己的诚意和善意,她自然也要有相应的回报。 所以前天上班的时候唐辛辛还特意打听过,这个时候寄包裹和后世差不多,按距离和重量收费,一公斤的包裹邮费大概在六毛左右,越重收费越高,五公斤以内差不多要交一块五,并且还要交一笔两毛钱的包裹手续费,唐辛辛预计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寄一次包裹,不算频繁,却也不会让两人之间毫无挂念。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日后平淡又幸福的生活了,这让她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 如果能一直这么幸福满足的生活下去,谁说这不算是人生的幸运呢。 起码如果要搭伙过日子的话,和顾建军这样的人,唐辛辛能过得下去。 于是猛然间得到要离开的消息,更不舍的反而是顾建军,从小经历离别,自己一个人长大的唐辛辛相对来说要淡然的多。 她还宽慰起来顾建军了:“反正我们两个都识字,你想我就给我寄信。” 现在亲人一旦分别就不好联系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分别的人中可能不识字。 所以这唯一可以远距离寄情的方法便没有用处。 他俩不一样啊,唐辛辛即使不说上辈子,这辈子原主念了高中,可是高学历人才——而且是很安全的高学历人才。 顾建军在家里念了初中,当兵之后又在部队里继续接受了教育,也算是半个文化人。 而且他们两个经济方面都没有问题,不用心疼寄信的那块八毛的。 “还是说你不舍得寄信要花的钱?”唐辛辛笑着问他。 顾建军当然不认这个罪名。 他怎么会不舍得给她花钱呢。 要说钱,还有一件事情:“我在部队的好友把我的钱汇了过来,等下我去把账给清了,余下的放到你手里。” 自从回家之后,他四处外借,可是欠了不少账。 就连邻居的账都欠了。 “邻居?” 上辈子住惯了楼房,门一关一辈子都不一定知道邻居是谁的唐辛辛还真不知道旁边住的是谁。 “嗯,左边住的是王婶,她来咱家来了几趟了,给咱送了挺多菜的,但刚好每次来你都在上班,没遇到过。” 这里是顾建军,家里的老房子,所以住的也是他以前认识的人,顾建军和唐辛辛介绍了一下。 “王婶家里的男人去的早,家里也没孩子,就她一个人住,我走之后,你要是没事,你可以去找她聊聊天,王婶人挺好的,也不多嘴。” “右边住的那户人我不是特别熟悉,我只和他家的小子之前玩过,但他家小子现在也结婚了,我就刚回来那天晚上和他一起聊了聊天,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过。” 唐辛辛汗颜,她完完全全把周围还有邻居这件事情给忘了,准确来说她脑子里压根就没有需要和邻居联络感情这个概念。 这叫什么,现代人的邻里冷漠? 反正唐辛辛上辈子和邻居最多的接触就只是在物业群里。 “行,我之后会去看看的。” 反正她起码要在这里住三年呢,总要打好关系的。 吃完早饭,顾建军就出去清账了,清完账便回来陪着唐辛辛一起去城里转粮食关系。 转粮食关系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因为很多农村人一辈子也没来城里办过事,所以踏入政府大厅的时候都是手足无措的,根本就不知道拿着资料去哪里,又要做什么事,但唐辛辛和顾建军两个人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惧怕,哪怕手续繁琐,跑了一上午,也把粮食关系给转好了。 中午大热的天,两个人也懒得回家了,干脆就在国营饭店里吃饭。 要说这个时候能这么一身轻且这么舍得花钱的人真是不多。 这个时候的双职工家庭都算是毫无疑问的中产阶级了,更别说顾建军还是个营长,他一个人拿的工资顶人家两个,唐辛辛的神豪系统暂且不说,她马上也要成为正式的一名工人,他们家可谓是三职工家庭。 而人家的双职工家庭,上要孝敬父母,下要养育子女,一大家子的支出都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俩的三职工家庭,没有公公婆婆,没有生儿育女,吃的喝的全都往自己身上搂,日子过得要多美就有多美,这国营饭店想来就来。 不过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她在这里竟然还碰到了认识的人,要知道她在这个时代可没几个相识的。 林娟正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似乎在聊些什么。 林娟前些年喜欢买布拉吉,据她所说,她家里有一柜子,不过这两年可是运动的高潮期,布拉吉是万万不能穿出身的。 但林娟又爱俏,她也不爱穿军装扎皮带,更不爱穿蓝布工作服,她穿的是浅色的的确良衬衫,加一条带花纹的蓝布裤子,显得又年轻又朝气。 的确良衬衫是在布拉吉不能穿之后又悄然兴起的另一种新鲜样式,布拉吉采用的是俄文音译,也就是连衣裙的意思,但在这个时期,这个词本身就成了一种忌讳,裙子也变得小资主义起来不能穿,穿了就会被批判。 可总有些手里有钱的人想穿点和别人不一样的,的确良就出现了,现在还不普及,很少的地方才有,起码他们这个小地方是买不到的,应该是林娟家里人从别的地方给她买到的。 要知道这一件衬衫就要十二块钱左右呢,相当于一个工人三分之一的收入了。 不过让唐辛辛来说,这的确良不就是涤棉吗。 果然物以稀为贵啊,现在的确良人人疯抢,后世这‘的确良’都不值钱了。 瞧了两眼林娟今天的穿搭,唐辛辛估摸着她应该是在和人相看。 这件事林娟也早说过,她离过一次婚,虽然她家境好,并不发愁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但离一次婚并没有消灭林娟对于爱情的追求,她依旧想要找到一个和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之前便在和人相看,也不知道对面的这个人就是之前相看的人,还是说两人没有看好,这又找了一位新男士。 唐辛辛抱着八卦的心态,多看了两眼,觉得对面的男士条件也还可以,虽然不知道家境如何,但看下来目光清朗,没有猥琐气,头发洗得很干净,还很浓密,身上穿的衣服不说多么新潮吧,但洗的起码也干净,估计还熨了一遍,显得更挺阔了。 主要是两个人还是来国营饭店吃饭的。 这个就相当于后世两个人吃饭去找了一家人均两三百三四百的饭馆了。 别看在这个时代镇上吃饭就这一家地方,按理来说像约会那肯定得来这,但实际上的确有很多人,抠门的连饭店都不来,大中午的就去逛免费的公园,两个人一人一瓶水,最多花个几分钱买支雪糕,这就算是约会了。 “你怎么一直往那看,你认识他们?”顾建军问道。 他又不是瞎子,自己的妻子向来都不关心别人的饭桌上吃什么,今天偏一直搁着个头向她的左前方扭头看去,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唐辛辛小声的和他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于是顾建军也随着她一起扭头打量了两眼。 比起唐辛辛这个不了解现在情况,只知道看人家长得怎么样的人,顾建军这一眼能打量出来的东西就多了。 男人胸前别了一支钢笔,是现在很常见的显示自己文化人身份的一种象征,胸前别钢笔的那起码不能是埋头种田,怎么的也得是个干部,也得是个工人或者读书人。 桌子上一共点了四道菜,道道有肉,最起码也得是个半肉,就是素菜炒肉,给女方夹菜夹的也都不是素菜,证明家境可以,出手还大方。 手上还戴了一块手表,虽然是前些年的款式,但这个时候家里有一块手表都已经不得了了。 脚上还穿了一双黑色猪皮鞋——这也是现在时兴的,大家不能在衣服上彰显自己的财力,也不能显示自己的性格,但鞋上总归是没那么多人管的,一双黑色猪皮鞋要十几块,约会的时候穿一双玻璃丝袜,踩在皮鞋里,走起路来当当响,显得格外有精神。 顾建军暗自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比这个男人差,不会让妻子羡慕人家后就没再管了,扭过头来也给唐辛辛夹了一块肉,让她别光顾着八卦,也要记得吃饭。 他还记得唐辛辛不爱吃肥肉,给她夹了一块纯瘦的。 唐辛辛可不知道顾建军自己对比起来了,正兴致勃勃的看林娟和对面那人的互动。 要不然说以前的人八卦呢,又没有手机玩,又没有电视剧看,吃身边人的瓜不比什么都有意思。 这一盯,她就发现这应该不仅仅是相看,两个人应该差不多都要确认关系了,因为林娟头上冒汗的时候,男方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手帕给她擦汗的。 虽然很快就擦完了,但在这个时代,这可是相当暧昧的举动了。 顾建军真是无奈了,他都快把饭吃完了,唐辛辛的饭还没动呢,幸好她还记得往嘴里扒饭,于是顾建军只能一直往唐辛辛的碗里夹菜。 唐辛辛兴奋的扭回来头:“我觉得这两个人能成。” 家境看起来都殷实——重点是男方舍得给女方花钱,不会说看不惯女方吃好的喝好的。 样貌也般配,林娟长得高,在这个时代是少有的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男方却高大俊朗,虽然坐着也比林娟能高了有半个多头。 重点是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是带着笑的,说明还能聊得来。 听着唐辛辛的分析,顾建军一条条的往自己身上对。 他也舍得给妻子花钱,也能看得惯妻子吃好的喝好的。 他俩相貌也般配,他长得也高。 但他俩说话的时候有一直带着笑吗。 顾建军难得的怀疑了一下自己......他的确不爱笑,也很少笑。 难道这在妻子看来,是他们两个人关系不好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25章 第25章 唐辛辛可不知道顾建军想到哪里去了。 她说人家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说明聊得来,也没说他们两个说话就聊不来了。 而且顾建军没怎么笑,但她笑了呀。 唐辛辛笑点可低了,就连最老套的【播报《掀起你的头盖骨》】,都能把她笑上小半个小时。 不是那种连着笑,是那种哪怕过了好一会,做事的时候,一想到这件事情都会冷不丁的笑一下,觉得很有意思。 再者,要是原剧中的高冷男主天天呲着个大牙傻乐,她反而还不习惯呢,直接给人家改人设了。 同样,也是因为被高冷且沉默寡言这个属性所迷惑的唐辛辛,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顾建军天天心里面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谁能猜到。 唐辛辛本只想默默的安静吃个瓜,吃完瓜就走,但没想到林娟对面的那个男人还挺敏锐,哪怕两个人坐的距离还挺远,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好像猜出来了她和林娟认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林娟的手臂,让她回头看,问和她认不认识。 林娟一回头,脸蹭一下就红了,唐辛辛倒是很好意思,笑着和她招了招手。 她想着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娟他们刚好也吃完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会,竟然直接把盘子放回到出餐口后,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好巧,没想到在这碰到了。”林娟说道。 实际上在国营饭店碰见熟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就这一家能够用来请客吃饭的地方。 唐辛辛笑眯眯的:“嗯,我们上午来转粮食关系,好不容易办完事,这不就说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反正她每次只要被人家碰见她在吃好的,唐辛辛永远都说自己在犒劳自己。 别管她一个月到底犒劳自己几回,犒劳自己几天,反正只要碰见了,那就刚好是她这个月吃的最好的一天。 “那这可真是一件好事情,的确是要吃顿好的。”林娟深以为然,现在能转粮食关系在谁看来都是一件大事了,可以说跨越阶级。 林娟看向唐辛辛身边的人,问道:“这位是......”唐辛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她介绍,站起身来:“这是我爱人,顾建军。” 又看向林娟:“这是我们面包厂的播音员,林娟同志。” 两个人互相问了好,按理来说林娟应该也要介绍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但她说不出口,用胳膊肘杵了旁边的人一下,旁边的人立刻恍然大悟的哦哦了两声,立刻自己介绍自己:“我是胡桢仁,是......是林娟同志的相看对象。”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 不过这下好了,脸红的人有两个了,他们也算是互相做了个伴了。 现在这个时代风气比较紧,所以一般相看都不直接说相看,只说互相了解了解,这样相看不成了,也不影响各自未来的前途以及嫁娶,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相看对象这四个字说明两个人的好事的确近成了。 这几天应该只是在磨合磨合,说不定等过两天磨合完了就直接去扯证了。 林娟努力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热:“我们去公园逛逛吧,这会儿天也阴了,也凉快一些。” 唐辛辛很疑惑的看了眼外面的大日头,不知道到底凉快在哪儿了,但她估摸着林娟应该是找她有事,所以没拆穿她的话,顺口把这话给接了过来:“是啊,刚吃完饭,也该溜一溜消消食。” 四个人朝着公园走去,现代有压马路,七零年代人们就喜欢压公园,公园是免费的,里面还种了不少树,风景秀丽,还有水池不少青年都会来到这里读书,锻炼,约会,跑步,放风筝。 现在是夏天,放风筝的人是没有,但大热天顶着个大太阳散步的人竟然还有不老些。 顾建军和胡桢仁走在后面,林娟拉着唐辛辛走在前面。 “怎么想着和我一起逛公园了。”唐辛辛笑道。 她和林娟也就是上班聊的多,她俩可都是下了班绝对不在工位上多磨蹭一分钟的人,一下班各自消失了。 刘丽更别提了,她是属于不下班就消失的人,仗着自己是厂里的老资历,再加上有唐辛辛这个替班的人,那是想上多久上多久。 林娟锤了她一下:“少贫嘴了.......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让她参谋,可真是一个稀奇事,毕竟她在这个时代的婚姻,她自己都没参谋上,直接过来就嫁人了。 但唐辛辛自认为自己在后世看了不少情感经验帖,还是有些见解的,于是半点不羞愧的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嗯了一声,让林娟讲讲。 林娟叹了口气:“我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是离过婚吗?就是二婚头。” 这件事情刚上班的时候,唐辛辛就从刘丽口中听过了,当时刘丽和她说这件事情不是八卦,而是让她有点避讳,不要不小心讲到什么话戳到林娟了。 当时唐辛辛还佩服了一下,因为这个时代离婚的的确不多,可以说一个镇上能找出来的十个手指估计都用不完。 虽然林娟家里也不是镇上的,她是市里的。 面包厂在镇上,但光凭镇上的人是撑不起一个面包厂的三千人的,这三千人里有一多半的其实都是市里的人,因为找不着工作,所以来镇上上班,每天来回往返,或者像林娟一样的单身青年,直接就住在镇上了。 剩下的一半人呢,又要分出来三分之一是农村的。 像是唐辛辛这样能够顺利把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的还是少,更多的其实是一直当个学徒工,每天自己拿粮食,领几块钱的工资。 所以看似一个三千人的面包厂坐落在镇上,实际上只有不到八百个工人是这个人口两万多的小镇里的。 作为新时代城市青年,林娟的思想也比镇上的人先进的多,她知道离婚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应该被称为一件丢人的事情,只不过遇到不合适的人——离开难道不应该被赞叹吗?这说明她有勇气啊! 但别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在这个镇上,二婚头就是要低人一等,找对象一般也只能找那种鳏夫或者年纪大的,身上有些毛病的,又或者家里特别贫穷,带着许多个孩子的。 林娟光是想想就要窒息了,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再嫁人,也不想找这样的男人。 她虽然没有丧失对于爱情的期待,但也清楚,如果只在小镇上打转的话,她可能一辈子也碰不着一个符合她心意的男人了。 可偏偏遇到了胡桢仁。 “他是当警察的,家里不穷,就是孩子多点,他排行老五,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所以对方也不要求她能够多补贴家里面,只要儿子看得上就行——虽然她见过一面,当时对方对她不怎么能看得上的模样,但话起码是放出来了,没有阻拦的意思。 林娟当时心里不好受,但也能理解对方,因为换做谁都不希望自家儿子找个比自己大很多的二婚头,又不是没有找媳妇的能力。 而胡桢仁第一眼见到林娟的时候,就被她深深吸引了。 高中生,有文化,大高个,皮肤白,性格温柔,长得还漂亮。 于是即使旁边人都劝他,说以他家的条件没必要找个二婚头,胡桢仁还是自己去找了媒人,和林娟相看起来了。 林娟虽然惊喜于胡桢仁的条件,但第二次踏入婚姻的她比第一次谨慎的多,她觉得在世俗的观念下,胡桢仁即使娶了她,日后说不定在发觉她没那么好之后,也会厌弃她。 主要如果是林娟只是在普通途径和胡桢仁相看上的,那她心里说不定还自在些,但现在问题是胡桢仁自己看上她的,并且表现的对她十分满意,可林娟根本就不知道胡桢仁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林娟有些恐慌:“那到时候我又要怎么办呢?难道又要离一次婚吗?” 那这样她都不是二婚头了,她是三婚头了。 唐辛辛简直要笑出声来。 三婚头,亏她想得出来。 “你又没有隐瞒你的条件,他挑你什么。”唐辛辛觉得林娟这种恐慌如果放到后世根本就不存在,像她这样的就完完全全是被称为白富美的存在的。 但她也能理解林娟此时的心情,毕竟环境不一样,周围的人也不一样。 “我已经和他相看了一个多月了,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但我心里面就是害怕。”林娟拉着唐辛辛的手,“你和你男人是怎么认识的,结婚之后感情好吗?” 唐辛辛额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感情经历对她应该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而且她也不打算把自己和顾建军是怎么认识的这件事情宣扬的更广,毕竟这说出去也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和我丈夫......其实可以说是见了一面就定下来了。”唐辛辛委婉的说道,“因为我其实比较相信相由心生这件事情。” 毕竟不好直接说她看脸。 主要也是因为有剧情背书,知道面前的人是男主,长得好看,品行没问题,那么唐辛辛认为就可以嫁。 “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了,你觉得他人品怎么样?他是会因为你预想的那些事情和你离婚或者打骂你的人吗?”唐辛辛又把话题扯回到林娟和胡桢仁身上。 林娟很诚实的摇头:“我觉得不是。” 好吧,唐辛辛明白了,林娟其实心里面明白的呢,只不过终究是人生大事,她就是恐慌。 “算了算了。”林娟也不打算为难唐辛辛了,她也知道自己这只是毛病,不是真正的困扰,老拿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挺没意思的,“反正人心易变,我现在觉得他好就行。” 唐辛辛笑笑:“他家条件怎么样?” 感情什么的都是虚的,虽然她是第一次结婚,但是她第一次结婚,其实也不是奔着顾建军和她有感情去的。 她看中的是顾建军的军人身份能在这个时代庇佑她,营长身份能够给她合理的金钱来源,并且顾建军可以帮她找工作,让她转城市户口。 感情那是后来相处的意外之喜。 “他家条件还不错,父母是双职工,母亲也是咱们面包厂的,我之前还悄悄的去看过,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父亲是警察局的政治委员,负责警察局的思想政治工作和纪律监督,尤其这几年不是那个吗,他这个岗位越来越重要,几乎可以和副局长平起平坐了。” 这个条件是很好,但是唐辛辛怎么越听越熟悉。 她顿住了脚步,突然想起来了。 在原小说里大多数剧情描写的都是唐二丫随军之后发生的事情,在她随军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那么十几章。 里面讲的也是一些唐二丫如何处理像她唐辛辛这样在上辈子和她不对头的极品亲戚,怎么靠着自己的‘智慧’获得了随军的机会,怎么在黑市里赚的盆满钵满,都是围绕着唐二丫展开的。 但偏偏有一件事。 唐二丫去黑市的时候,有一天跑空了,导致里面很多人想卖东西没卖出去,最后让唐二丫捡了一个漏,买了一个古董镜子。 而发生的这件事呢,就是警察局政治委员的儿子在接自己在面包厂上班的对象下班时遇到了抢劫事件,为了保护自己的对象,于是被人乱刀捅死,于是整个城市严打,连同黑市也查的相当严。 在剧情里只是背景介绍,但放在现实中......怎么越听越像是胡桢仁和林娟呢。 主要是唐辛辛也不太确定,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场机缘。 她上辈子猝死,但是死后被拉到系统空间内被神豪系统绑定,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的灵魂浓度足以穿越空间。 而绑定神豪系统,成为他们的宿主,她和系统就属于共生关系,她会带着刚诞生的系统到达异世界,而系统也会观察她的行为,为以后的正式员工们在真实的大世界里,提供更好的帮助。 据系统所说,世界也是有等级的,有最高级的犹如修真异能,未来星际,以及神罗等等世界,在这些世界改变命运线所需耗能的能量相当庞大,但一旦改变世界线成功,所收获的能量也是巨大的,于是他们会挑选一些神之骄子作为宿主来到这些世界进行任务。 像是唐辛辛怡所在的世界等级就比较低,虽然眼看着有即将升维的可能,但还没有升维,只是一个三级世界。 最低级的就是这种小说世界只不过是一级世界,只是拿来给临时工以及新生系统们练手的。 唐辛辛一点也不介意,练手就练手,临时工就临时工,反正她上辈子已经死了,最多也就只能活这一辈子,怎么活不是活。 但她只有半个小时看书中剧情——也就是现在世界线的时间,那也是系统能够帮她屏蔽世界的时间。 唐辛辛当时只看了一些书中的重要节点,像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她是真的记不清楚。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唐辛辛也不想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 从感情上来讲,林娟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交的第二个朋友,两个人平时也十分处得来,因为刘丽和她上班的时间经常是错开的,她的上班搭子严格来说是林娟,并且林娟本人性格的确十分好,无论说什么都没见她急过眼。 唐辛辛不想眼看着她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候,又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失去,只为了让唐二丫捡一个漏。 后面的两人见她们停下了,还以为是她们走累了。 顾建军很有眼力见的去旁边的知青服务社买了几杯凉茶。 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人们在路上总是有需求的,尤其是在公园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会有街道办事处或者知青服务社,开设一些茶摊供路人取客。 也不会卖很多东西,就卖些茶水,瓜子,汽水等等的小零嘴,毕竟这些是为了路人方便,而不是为了盈利为目的。 见顾建军这么眼疾手快,胡桢仁深受震撼,于是也连忙去买了点瓜子冰糕给林娟和唐辛辛吃。 唐辛辛只不过是回忆了一小会,再回神的时候就已经左手凉茶,右手冰棍了。 和林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还不好?”唐辛辛笑着举了举右手的冰棍。 买的还不便宜呢,是现在最贵的加奶冰棍。 林娟也不甘示弱:“那还不是跟你家那位学的?” 刚停下来就去买凉茶了,也不知道在家两个人还怎么蜜里调油呢。 唐辛辛诈她:“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最近林娟同志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有人陪着她一起回家呢?” 书里说的事情就发生在这几天,再想想前两天林娟每天下班的时候,早早便回到自己办公室,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唐辛辛赌不光是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晚上,这几天胡桢仁都是来接林娟回家的。 这不,一诈就诈出来了。 “谁说的?”林娟很震惊,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谨慎了,怎么还是让人发现了。 唐辛辛咬了口冰棍,的确凉爽:“不知道,上厕所的时候听见的。” 虽然她其实从来不去面包厂的厕所,都是到自己空间里面上厕所,但这个理由拿出来刚刚好。 “不行,我不能再让他接了。”林娟很着急。 万一不成呢。 胡桢仁在她的好友面前说说是她的相看对象也就算了,毕竟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在相看,但是这件事可不能在还没成之前被那么多人看见啊,要是不成,她的脸都要被丢到哪里去了。 唐辛辛拦住她:“别啊,回家路上聊聊天,这是多增进感情的一件事啊。” 林娟白天要上班,下班之后也就从面包厂前门出去买买东西,然后绕到面包厂的筒子楼那里这一段路,加起来走的还没半个小时呢。 这点相处时间要是都被她给破坏掉,那她这不成了罪人了。 而且没有胡桢仁,林娟还是要走那条路的,万一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遇到抢劫犯,说不定还会发生比原剧情里面更糟糕的事情。 又或者没有林娟,但抢劫犯又不会消失,他该抢劫还是抢劫,抢劫到别人身上,把别人捅了,唐辛辛良心会更不安的。 “要不这样。”唐辛辛给她出主意,“我让我男人也来接我回家,怎么样。” 也算是让她男人临走之前给她消除一下安全隐患了。 这下两个大男人,一个警察,一个军人,再加上她算是一个战斗力,要是再能让那抢劫犯杀了人,那可真是没道理了。 主要是她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胡桢仁是当日不当值,所以身上没有带配枪,赤手空拳面对着带刀抢劫犯。 但她可以带着刀,带着棍子。 理由也好找的很,带刀是为了削水果,带着棍子回家是为了锤棉花。 反正有个警察在这,她带什么那都会被划分到正确的一类里。 至于提前告诉别人,让别人来防备这件事情,唐辛辛是没想过的。 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就算人家信了,她也说不出来是在哪个位置,能走半个小时的路,怎么可能在那么长一条道上全部都安排上警力。 而且刚好,顾建军那边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几天闲得很,接她上下班也算是联络夫妻感情了,陪着林娟回到家之后,他们两个人也可以在镇上逛逛,她再陪顾建军采买一点到时候要带回去的东西。 林娟还有点犹豫,但顾建军听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顾建军看来,唐辛辛不是一个会经常撒娇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心里面肯定就已经很想让他去接她回家了。 顾建军谴责了一下自己,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太过水到渠成,以至于有时候他也会忽略一些情侣之间要做的事情,就比如说接对象回家这件事情。 难道他还没有别的男人做的好吗,人家男人都可以接人家对象回家,为什么他不能接自己的妻子回家? 他认为唐辛辛是羡慕林娟了。 这怎么能行。 他日后不在家的时候也就不说了,那是因为不可抗力,难道他现在在家的时候还要让他妻子去羡慕别人吗?这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 顾建军很严肃的把接唐辛辛回家完成了一件必定要做的事情来对待。 作者有话说:无 第26章 第26章 四个人没聚在一起太久,唐辛辛和顾建军还要先去粮站把粮食给领了再回家。 他们的结婚报告刚下来,去转粮食户口的时候领了一本粮油供应证,也就是俗称的购粮本。 本子不大,巴掌大小,红色塑料皮,乍一看就像结婚证一样。 实际上现在的结婚证还没它隆重呢,就一张纸,毕竟无论什么时候,吃饭都是最重要的。 一般一个粮食供应证里面会写上一家人的名字,相当于是这个时代的户口本了,但唐辛辛和顾建军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们两个的确都有粮食户口,但不在一个地方,而现在粮本严格绑定本地,所以他们两个的户口和粮本都是分开的。 唐辛辛的粮食本上就她一个人的名字,每月可领的粮食就是面包厂入职时所谈好的粮食。 顾建军想的是在他走之前,先把唐辛辛这一个月的粮食给领下来,下个月的他再拜托认识的村里人去帮她领粮食,要不然那么多的粮食,唐辛辛一个人怕是不好带回来。 虽然唐辛辛觉得他这个担心很无所谓,哪怕不说有神豪空间可以装,顾建军说的像她每个月赚很多钱一样,她每个月也就领那么二十来斤的粮食,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怎么就带不回来了。 而且她下班早,她也可以在下班回来的路上顺路带几斤几斤的,不一定非要一次性都领完。 但顾建军一片好心,她见劝了两句劝不通,也就作罢了。 唐辛辛入职的时候说的是转正后每个月30块钱,27斤的粮票,半斤的油票,半斤的肉票,而没转正的时候是每个月8块钱的工资和两块钱的交通补贴。 当时说没转正时没有粮票和工业票等各种票据,但副厂长说的是她没把粮食户口转过来的时候。 当她一旦把户口转过来之后,粮食是不按照工资走的,就按照转正之后走,所以她才能来这领27斤的粮食。 这还是刘丽在知道她家关系好跑通之后提醒的她,要不然唐辛辛恐怕真的要等两个月之后才会来领粮食了,白白少领一个月的粮食。 不——准确来说是少领一个半月的粮食,因为上半月迁入的户口,可以领当月的粮食,下半个月迁入的就只能领半个月的粮食了。 今天是十一号,刚好可以把前十天的一块给领了。 镇上的粮油站还没有面包厂看着气派,也就是一排临街的平房,收拾的勉强还算干净,不过能看出来已经很老旧了,墙面上到处都是像补丁一样的旧报纸,一层糊一层。 唐辛辛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地方天天那么忙,天天进粮出粮,哪怕刚收拾完,人家走一路过来踩一下就又弄脏了。 但只要看起来没有老鼠就行,唐辛辛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知道像在粮站里面如果粮食里有老鼠或者发霉的话,算是严重的事故。 唐辛辛小时候就听说镇上有一年领的粮食里面有老鼠,那一次调走了两名员工呢。 所以现在粮站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唐辛辛的证件带的齐全,户口本,粮食转移证明,单位介绍信都带好了,粮站的大娘看了她刚发的新粮本后,帮她登记建卡定了量,这个月不需要粮票,直接就可以在粮本上把粮食给划走,并且通知她二十号左右过来一趟,那个时候发下个月的粮票。 唐辛辛本来还想多领一点白面,因为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多,多领一点白面,她表面上还可以多做一些白面馒头,给自己空间里的东西找一些出处,结果没想到每个月能买到什么,人家是有固定搭配的。 她这二十七斤的粮票里面,白面最多只能买七斤,并且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买七斤白面,而是选择买粗粮,这样一家人才能吃得饱。 等二十号她来领粮票的时候,领的也不是上面只写着粮票两个字的通用粮票,也不是顾建军现在拿的全国粮票或者全省粮票,而是本地的粗粮票和细粮票,细粮票就七斤,粗粮票二十斤。 唐辛辛最后也只能卡死这七斤的细粮额度,买了五斤白面,两斤的大米,剩下的买的就都是些玉米面,高粱米,小米之类的粗粮。 顾建军之前给她的还有粮票,所以这次她自己的粮票,唐辛辛是一点没剩,全部都领完了。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规定,他们这个地方的粮票是到一年过期的,一年一换,这次顾建军在,在他看着的情况下,唐辛辛只能把粮食给领完,不能动手脚。 但顾建军不在的时候,唐辛辛准备每个月就换一点粗粮,剩下的粮票攒起来。 这样她可以在买别的东西的时候,假装自己是拿攒下来的粮票和别人换的。 毕竟只要她明面上的本上的粮票没领完,谁知道她手里到底攒了多少粮票,到底又和别人用粮票换了多少东西。 半斤油票也全都领了——但唐辛辛真的想说这半斤油票少的离谱,都不值得她每个月来这一趟。 半斤也就二百五十克,她带的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油壶,结果一个月的份量连半瓶都没装满。 她这一个人吃饭炒菜姑且算是够用了,也不知道别人那一大家子的这点油要怎么吃。 来粮站领粮食是要花钱的,唐辛辛买了五斤白面九毛钱,两斤大米四毛六分,二十斤粗粮两块钱,油四毛四,一共三块八。 这一算下来,按斤算的话,细粮的价格都是粗粮的两倍了,怪不得人家大多只买粗粮,少买细粮。 因为大多数城里人家里能有一个当工人的就了不得了,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攒五块钱,哪怕一口肉都不买,只买油和主食,一家五口吃商品粮,那就是十九块钱了。 而且城里没有种菜的地方,只能花钱买菜。 算上菜钱,以及每个月的日用品开销,家里孩子上不上学,买不买新衣服,东西坏了怎么办,电费水费......这三十块钱真是得斤斤计较,扣着点花。 而且很多糕点,如果没有糕点票,可以拿粮票买,但粮票必须只能是细粮票,粗粮票是不行的,有时候必须送个礼什么的,就得要细粮票。 这可不就造成哪怕明明每个月有五斤的份额,但很多人却连二合面都不舍得畅吃的局势。 二合面就是白面掺着玉米面,这样掺着会让玉米面吃的更好入口一些。 “肉票最后你该用用,别舍不得花,没了就拿钱去换,我到时候每两个月会把钱寄回来一次,你不用攒着,我那该攒的都会攒好的。”顾建军一边搬东西一边嘱咐道。 倒不是他不想把肉票和粮票给寄回来,但他们部队上发的也都是本地的粮票本地的肉票,像他这次回家探亲再加上做任务所要用到的全国粮票,一部分是因为任务需要部队上给他发的,一部分是他自己在粮站上换的。 但粮站对于全国粮票这件事情卡得很严,他们的指标也不多,必须有介绍信才能给开,等他回去之后,哪怕有粮有油也是换不出来的。 唐辛辛手里就拎着那半瓶子油:“知道,知道。” 放心,饿着谁都饿不着她。 人家都这么关心她了,唐辛辛当然也不能落下,笑眯眯的说道:“你在那边也要好好吃饭,咱俩之后工资都高,我自己的钱就够我吃喝了,你也不能亏待你自己,要不然我在这边也吃不好,我会感觉我自己像在吃独食一样。” 见顾建军拿绳子把粮袋绑到自行车上,唐辛辛虚扶了一下,嘴上没停:“你那边冷,不是说半年都是冬天吗?到时候我就隔一段时间给你寄点我自己做的耐放的好吃的,可得记得吃啊。” 虽然唐辛辛做的东西,顾建军还没吃到嘴里去呢,但心里已经开始美起来了,手上也更卖力了,二十多斤的粮食被他提着就像个棉花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带着一袋子粮食回家了,回家之后唐辛辛就把大的粮袋打开,把里面一个个的小粮袋都拿了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 这还是顾建军在早上的时候提醒她的,要不然像她这样没有经验的,肯定就不知道粮站的粮食要分好多类,她拿一个大麻袋过去,估计就只能让人家全部都装这一个袋子里面进去了。 今天刚领了粮食,还是不靠顾建军,只她自己的工资领的粮食,唐辛辛一下子就对这些粮食有了真实感以及支配感,不像以前她做白面都不好做的太多,生怕别人说她。 她一拍胸脯,说今天她要大展身手,晚饭她来做。 顾建军只能笑着说好。 现在领完粮食回到家才三点多,晚上看电影在七点天黑之后,也就是说他们六点左右才要吃完饭出门。 唐辛辛先去把她昨天洗好的瓜拿出来让顾建军切了吃掉,早上的时候她想起来这个瓜了,但是当时瓜被冰了一晚上,实在太凉了,早上吃,她怕顾建军拉肚子,就没拿出来。 自己则是去仓库里摆弄她的缝纫机去了。 她势必要在今天把抱枕给完工。 抱枕里塞的柔软的干草,她之前给唐好好送说好的大白兔奶糖的时候就把这个活分配下去了,让唐壮壮和唐好好这两个假期不用上学也不用下地的孩子,去给她找干草去,还不能是那种路边随便薅的,她得要干净的,没刺的。 要是冬天还没那么好找,但现在是夏天,路边什么都不多,就晒的干草最多,唐壮壮和唐好好两天不到,给她搜罗了一大麻袋送过来了,唐辛辛又自己在院子里把这一大麻袋的干草给挑了挑,挑了最柔软的一部分,准备塞到抱枕里。 她的抱枕皮也被她洗过两次了,毕竟是旧衣服,她还是觉得洗干净好一点,所以不仅用了洗衣液,她还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瓶消毒液泡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晒得又干净又软和。 把干草均匀的塞到抱枕里,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反正做多了手就快了。 唐辛辛是个贪心的,反正干草又不值钱,她把每一个抱枕都塞得圆鼓鼓的,并且还在抱枕里放了点干花。 系统商店里的干花卖来不是香薰用的,应该是泡茶喝的,但唐辛辛也没管,反正便宜,全部都塞吧塞吧塞进去了,于是这些抱枕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味,不明显,但挺好闻的。 每一个都塞得圆鼓鼓之后再在缝纫机上把这些抱枕送的那个口子给缝上,这样由几件旧衣服改造而成的抱枕就做好了。 把这些抱枕做完之后才四点,唐辛辛本来打算在院子里找点活干,却被顾建军带着去拜访了邻居。 “毕竟我走了之后,你要是有个什么急事的,说不准还是得靠邻居。”顾建军说道。 他其实在结婚之后看出来了,他的妻子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要不然换做别人,早在搬过来不到一周里就把周围所有的邻居都认过来一个遍了。 也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顾建军从来没有说主动让唐辛辛去招待邻居,都是他自己和邻居们联络感情,拿着糕点替妻子说话,说她要上班,上班又怎么怎么辛苦。 这个年代农村所有人对于工人都是敬仰的,所以在得知唐辛辛竟然成为了一名工人,并且即将要把自己的粮食户口转到城里去之后,所有人对于她的忙碌都没说二话,再加上顾建军来拜访的时候还拿着好吃好喝的,更是挑不出来任何理。 但眼看这也过去三周了,再忙也该安定下来了,顾建军又马上要走了,再不拜访就说不过去了。 什么关系都不能等到临要用的时候再去结识。 但顾建军没把这事说出来,只说该认识认识,唐辛辛就跟着他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手头都松,每次去供销社都得买点吃的回来,所以现在家里现成的好吃的不少。 首先就是挂面。 这个唐辛辛上辈子不怎么吃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可是金贵物品,必须用细粮票加钱才能买得着。 顾建军买过一回,见唐辛辛不怎么爱吃挂面,更爱吃自己和的面,所以家里买的两把挂面只拆了一把,这一把就让他拿来送人了。 老人牙口不好,煮挂面不用自己和面,又省事还好嚼得动。 想着王婶爱吃甜,顾建军还给她包了半包饼干。 这个饼干也没什么名字,就是唐辛辛所在的面包厂里面产的饼干,送到供销社里面去卖的,大家都叫它饼干,因为供销社里面一共就卖三种散装的饼干,一种就叫饼干,一种甜奶饼干,一种上面有花纹还有芝麻的芝麻饼干。 剩下的那就是外地产的了,有钙奶饼干,蛋奶饼干,桃酥等等之类的,全部都有自己的名字。 但因为当地的饼干在当地卖的便宜,所以大家买的最多的还都是前面三种散装的饼干。 唐辛辛也算是走出家门,认识了一下唐家村的人。 王婶今年四十七,她的丈夫在村里早些年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栽地里就死了,王婶当时还养了个小子,结果小子在六七岁的时候吃东西噎死了,王婶孩子生的本来就晚,二十四岁才生的孩子,小子死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她也就没再结婚,住在丈夫的房子里和婆婆一块生活。 但她婆婆有好几个儿子,大儿子死了,小儿子长成之后去城里当工人了,把婆婆给接走了,王婶就一直自己住在乡下,偶尔去城里一趟看看婆婆。 她一家子也是个好的,也可能是因为日子过得好,心便软了些,对着这个寡嫂,每个月一户给她拿个两毛三毛的,婆婆一共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死了,还有三个儿子,王婶每个月都能拿手里差不多七毛钱。 这七毛钱在城里看那肯定是少的,但是在村里看已经不少了,毕竟下地干活的,有许多人家努着个劲儿干一年,到了年末一结算的时候,说不定还欠大队上的账呢。 一个月七毛钱,一年就是八块钱,王婶一个人很够花,而且她还干着活呢,虽然因为年龄大了,干的也都是些轻省的活计,但多多少少能拿点工分。 而且王婶这个人好说话,特别能和人聊得来,村子里走到哪都能和人家聊两句,所以日子过得还挺不错,农忙的时候就和别的妇女一边下地一边聊天,农闲的时候,她就在村口和妇女们一起织织鞋垫,编编草席,编编竹筐,等到集上的时候还可以换几个鸡蛋。 通过顾建军的话,唐辛辛脑海里面描述出来的就是一个胖乎乎的,很好说话的大娘,等到门一开,更是确定了。 王婶不能说胖,准确来说是壮,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一见顾建军和唐辛辛就笑呵呵的,连忙把他们两个人给迎了进去。 “诶呦,来就来,还拎什么点心。”王婶嘴上推辞着,手上却早把油纸包接了过去,“快坐快坐!我听建军说了,辛辛你如今在厂里当工人呐?哎哟,可真有出息!咱村里头就你一个女娃进城吃商品粮,可不简单嘞!” 唐辛辛不怎么会面对这么热情的人,一边笑着一边求助的看向顾建军。 顾建军自然的把话茬接了过去:“对,所以这不是一有空就过来拜访您了,我说您牙口不好,这挂面,这糕点都是辛辛给你挑的。” 王婶乐呵呵的:“我这才看见,怎么还给我拿挂面呢?我都那么大岁数了,我不趁吃这好东西,吃了都糟蹋。” 但说是吃了糟蹋,光看王婶笑得有多开心,就知道她的真实心情了。 唐辛辛也算是终于找着了自己能聊的话题:“婶,你这菜种的真不错,我家院子就不行,都光秃秃的。” 王婶家里也同样养了鸡,准确来说,现在村里家家户户就没有不养鸡的,现在的鸡可是被称为鸡蛋银行的,养一只鸡就有数不清的鸡蛋吃,如果不是队里限制,大家恨不得一个人能养一个养鸡场。 唐辛辛盯着那只鸡。 是的,就是这只鸡,每天都比她家的老母鸡早叫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不上班不上学,天天起那么早干嘛?扯着个嗓子在院子里嚎。 幸好她现在已经被这个鸡叫声吵的免疫了,要不然她们两个今天就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王婶听到她的恭维,笑得更开心:“这哪值什么,这种了一辈子的地了,自己的自留地再收拾不好,那不让人笑话,你们两个那都是干大事的,这菜才值几个钱,种它这不耽误事吗。” 唐辛辛其实倒也没有多少吃自己种的天然无污染青菜的执念,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大家都种,她如果不种不合群。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她最怕的就是不合群这件事情,毕竟她很清楚自己拥有神豪系统,哪怕平时再谨慎,必定也会有一些纰漏出现。 为了掩盖这些纰漏,她只能在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上尽量的合理。 所以这个菜,她种不种的好是一说,她种不种又是一说。 顾建军没和王婶聊很久,把礼送了,让唐辛辛和王婶认了认人,就回家拿着礼去了另外一边。 现在的房子都不是一个一个紧挨着的,是横向一排,叫排房,左右前后之间都会留着空隙,差不多一两米的样子。 王婶住在顾家的左边,这次要拜访的人住在顾家的右边,不过他们的房子不大,甚至还没顾家的大。 因为很明显能看出来,顾家哪怕在一开始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也不穷,建房子用的都是好砖好瓦,就连窗户都比别人好,别人用的都是旧报纸,他家用的是崭新又硬挺的大白纸,手指摁上去都没什么印。 而建房子也是要钱的,顾家当时是四口人,顾父,顾母,顾建军以及顾建军的姑姑,他们起了3室1厅1厨,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很奢华了,除了顾父顾母住一起外,其他人一人一个房间。 并且院子也圈了很大一块,唐家村甚至有些家的自留地都不圈在院子里面,是放在院子外面的。 现在虽然有宅基地一说,但根本没有人讲,农村的地又不值钱,还不让出租买卖,只要你建了,你就可以用,一直是你的,基本上能建多大就建多大,不建那么大就只有一个原因。 没钱。 他们右边这户人家人口众多,但住的地方就小的多,应该就六七十平方,一共三间屋子,没有客厅,甚至都没有建厨房,直接就在院子里搭了个灶做饭。 这也是唐家村大部分人会选择的,毕竟厨房只是用来做饭的,那为它专门搭一间屋子干什么,砖不要钱,还是蓬不要钱。 院子也不像顾家一样垒得比人都高,而是刚垒到肩膀这个位置,不会让过路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所有布置,但如果凑近看也是能看看得清清楚楚的,起一个掩耳盗铃的效果。 所以每次路过光从外表来看,唐辛辛就能看出来这家人的拮据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27章 第27章 但其实也不意外,因为在现如今的农村,大家子挤在几个小房间里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就只说唐辛辛还没有从家里面搬出来之前,她的父母也要忧烦唐壮壮和唐好好长大之后住在哪个地方。 因为根本就盖不起来新房,哪里攒的那么多钱呢? 但唐家比较好的是,老人住自己的屋子,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但他们的邻居显然不是这样的,一家老老少少十一二口人全部都住在这三间房子里面。 在回家拿礼的时候,顾建军简单的和唐辛辛介绍了一下旁边这家人。 虽然都在唐家村,但是顾建军这一片的房子几乎都是后来起的,也就是从别的地方么分家或者搬过来的人。 所以这一户人家不姓唐,姓赵。 一开始是赵老婆婆和赵老公公在三十多年前逃荒的时候过来的,那个时候这里虽然也闹饥荒,但是起码没饿死太多人,两个人在这里扎根之后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儿子现在还跟他们一起住着,并且都娶妻生孩子了。 赵老公公前些年已经去世了,还剩下赵老婆婆。 一开始只有赵老公公和赵老婆婆的时候,赵家就一间房子,生了两个儿子后又起了一间,大儿子要娶媳妇的时候又起了一间,一直到现在还是三间房子。 现在赵家一共是十一口人,赵老婆婆,她的两个儿子赵龙赵虎,两个媳妇,以及赵龙的一儿二女和赵虎的两个女儿。 其实对于赵家人,顾建军了解的也不多,他虽然小的时候和赵虎玩过,但他毕竟走了那么多年,几年回来一趟,还不多住久,匆匆就走了,这次可以说是为了唐辛辛,他才又专门去打听的。 因为人心易变,虽然赵虎小的时候看着是个好的,谁知道长大怎么样呢,不过打听回来的结果,让他觉得赵虎这家人还是可以多接触接触的。 兄弟两个都是讲义气的,干活也卖力,为人也和善,要不然家里这么穷,也没姑娘会愿意嫁给他们。 他们家小孩多,女孩多,所以这次顾建军就没拿挂面,拿了一袋子江米棍,一大把橘子瓣糖还有一包芝麻饼干。 顾建军拿的这个江米棍,唐辛辛在上一辈子只在互联网上见过,因为城市里面已经根本没得卖了,作为一个城市小孩,唐辛辛从来没吃过,还是这辈子才吃上的,但她的口味比较挑,她觉得江米棍不好吃,还粘上牙膛。 这个东西不散卖,因为便宜,所以一买只能买一包,唐辛辛当时就买了一包回来,结果她也不吃,顾建军也不爱吃,就一直在那放着,结果现在好了,全部都拿来送人了,他们两个好日子过多了挑嘴,别人可不挑。 唐辛辛跟着顾建军走进来赵家的第一个感受就是挤,先不说那三间屋子了,院子都非常挤,像是想要把每一片土地都利用起来一样,最左边是一个鸡笼,右边除了一小溜过人的小道以外,剩下的全部都种上了菜。 不过虽然是有十几口人,但是他们只养了五只鸡。 前两年养的其实还多些,那个时候只说每户最多不能养超过十只鸡,但是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政策进一步缩紧了,现在是无论一户人头数再多,那么也不能养超过五只鸡。 唐辛辛能知道这个还是因为在她记忆里,有一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向城里卖鸡或者自家杀鸡吃。 因为不卖不杀,等巡查队下来的话,不仅自家要被扣上一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名号,甚至鸡也要被人家拿走。 也幸好只有五只鸡,也幸好这家人的鸡笼是放在离她家最远的一个墙角处的,要不然唐辛辛每天怕不是要被吵的根本就睡不着觉。 “虎子。”顾建军一进来就和这家人里的年轻小伙打了声招呼,接着又看向正在地里择菜的老太太,“小莲婶子,做饭呢。” 现在已经快到五点钟了,这也是唐辛辛平时回到家的时间点。 平时这个点儿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一般是见不到人的,因为夏天中午酷暑,大家都是早晚工至,基本上下午的时候三点多出去,晚上七点多才回来。 现在这一大家子里面也没几个人在家,估摸着大人差不多还在地里,就回来了小莲婶子一个人做饭。 “你咋过来了?”虎子好奇的问道,接着看向唐辛辛,“嫂子今天没上班?” “今天放假,想着还没和你见过面,这不是带着礼来看你们了。”顾建军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你这不是生分了。”赵虎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要,抓着礼就想往唐辛辛手里塞,让她拿回去,但唐辛辛直接把手背在身后了,他根本就塞不着。 顾建军也不让他塞:“你推什么?这都是小孩零食,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家孩子吃的,你不要你到时候别吃就行。” 赵虎一看,发现还真是,但他觉得这钱花的更不值了,有这个钱买什么零食啊,这不浪费吗。 实在不行要买的话买点江米棍不就好了,虽然也要钱,但一大袋五毛钱还好,可这个芝麻饼干一斤才十来块就要五六毛了。 还有这橘子瓣糖,那更是又不挡饿又压秤。 他和顾建军同岁,但早早就结婚生子了,现在看着他俩就跟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你们两个这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但他也没办法,人家一个当营长,一个进城当工人去了,他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顾建军之前因为担心唐辛辛拿那么多钱不安全,所以对外宣称的是他的钱都是他拿着,还让唐辛辛对外宣称的是她的学徒是一年——这也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学徒期时长。 一年学徒期甚至都不算长,这个时候三年的都有。 于是表面上刚嫁人的唐辛辛手里绝对有钱,但是绝对不多。 因为顾建军有钱啊。 没错,因为顾建军有钱,所以即使他不说,大家也默认钱在顾建军手里,而不是在唐辛辛手里。 如果家里很穷,没什么存款,那谁拿着都无所谓,反正谁拿着都不会变富,这也是农村许多家庭的写照,比如唐家,就是两个人感情好,再加上没什么钱,所以是李兰娟管钱。 但更多的是男人拿着,因为钱和权力几乎相等。 像是现在许多家庭主妇都还需要每个月向丈夫要钱,而不是说把钱放到妻子的手里,每个月给丈夫花零花,这个时代大男子主义的人更多,这种现象也只会更多。 再加上顾建军和唐辛辛才刚结婚,别人把钱给妻子管着的家里就算有钱,那也是结婚之后过很长一段时间才给,甚至可能结婚一二十年,家里面甚至还是公婆管家,家里的钱全部都放在公公婆婆手里。 没人会相信顾建军会这么放心他离家那么久不回来,结果钱还全部都不在他手上。 现在的军嫂名头好听,但其实大多数也是这样,因为工资是发到男人的手上,所以男人攒一段时间可能会寄回来个三四十块钱,让家里的妻子用这三四十块钱照顾一家老小,等过几个月算着妻子手里的钱差不多快花完了,再寄三四十块钱回来。 于是哪怕唐辛辛之后大手大脚的花钱,别人也只会说她不会过日子,知道男人能赚钱,自己每个月就不攒钱了,工资全部都花了,但没有人会认为她手里有大笔钱。 而且就算有聪明的猜出来唐辛辛手里面应该还有钱,也没人会去偷,因为现在的小偷小摸可不像后世那样钱少的教育教育,关几个月就出来了,现在只要偷窃被抓到,那就是枪毙。 没有二话,抓到就死,哪怕现在不处于那十年里,现在也正处于一打□□运动里。 因为在此之前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的行动太过恶劣,甚至直接拦路抢劫的都有不少,为了肃清这股风气,上面多次强调‘从严惩处’。 如果只偷了一块五毛之类的第一次的小偷小摸,可能会被批斗游街判个几年的劳改。 但如果偷的是集体的东西,或者偷了救济粮,又或者是偷的数额巨大。 这个数额巨大,可不是后世的几万,几十万,在打一反三里面,五十块钱以上就算是数额巨大了。 如果是这几种情况,抓到就是枪毙。 所以唐家村虽然穷,但已经许多年没有传出来过有谁家丢了钱。 再者,唐家村风气比起别的地方,算是很好很淳朴了。 他们这里距离城镇近,绝对算不上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里的穷山恶水,相反的有不少人都想着攒点钱,把家里的孩子送去学校里上学,哪怕现在大学不招人了也是同样这么想的。 有上山下乡被下到近郊的知青,他们也从来不苛责人,知青在他们村甚至没什么存在感,就和普通农民一样,该下地下地,该去城里逛去城里逛,只不过是住在知青社里。 他们村甚至还有牛棚呢——不是真养牛的地方,是村子里一些原本已经破的不能住人的地方,有被下放的干部和知识分子们现在就住在这里。 村长是个好性子的,也不折腾人,现在要求的是要劳动改造,他就按照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来。 什么插秧,挑牛粪,浇地,喂猪,搓牛绳,搬运东西,打扫厕所,他也不会说刻意心软就不让他们干,毕竟这些活大家自己也都要干。 每天该让他们学习背诵思想主义的就去背诵思想主义,但是也不会说让人去给他们胸前挂上什么‘□□’‘□□’‘反动学术权威’的牌子,也不会打骂,罚跪,暴晒他们。 这个时候大环境对他们的态度不好,所以村长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把他们和普通村民隔得挺远,除了刚开始那几个月,村里面还有人在提起来他们,会有人想要看着他们去写检讨,有那追随潮流的,也想体验体验批斗人罚人的‘乐趣’,但过了两个月,因为间隔的远,基本上没人去折腾他们。 也就上面来人检查的时候出来遛几圈,批斗批斗,检查一走,大家该干活干活。 这也是顾建军和唐辛辛放心她一个人在乡下住的原因,要不然唐辛辛早就想法子搬到城里去了。 过几年城里房子紧缺,但是现在城里因为大批上山下乡和下放,房子可空了不少,哪怕不让买,租几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给我侄子侄女买的又不是给你买的,你还在这里心疼上了。”顾建军知道怎么拿捏赵虎,“别心疼了,给你带的也有。” 他手一摸,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烟。 这一包烟可不谓不奢侈。 现在能抽盒装纸烟的都是什么人啊?那起码都得是个干部。 买烟是得有烟票的,城里人还好,烟票也在供应里,一个月如果不心疼钱,也能买个两三包,但乡下根本就没有烟票分配,大家抽的都是自己搓的烟叶子。 这烟一拿出来,赵虎眼睛都快落上面了。 本来想着顾建军花钱大手大脚的赵虎立刻闭嘴了。 就算要说点不中听的话,那也得等到这个烟到他手里再说。 他都顾不得抽,直接把烟拿到房间里面,放到自己的小柜子里面锁好,生怕谁家在他门口路过给看见了。 锁好之后才能安心出来。 “没想到你这一回家不声不响的就娶上媳妇了。” 赵虎其实还有些感慨,他和顾建军小的时候玩的的确好,但是顾建军突然一声不吭的就去参军了,他在家里面老老实实的种田,娶妻生子,当时还想着顾建军这辈子算是艰难了,二十六七岁也没娶上老婆,也不知道有没有升官,有没有当上连长,要是不当个连长,不当个排长,每个月就那十几块钱的工资该怎么过活? 结果现在好了,人家营长都当上了不说,回家的第一天就取了村子里面前几漂亮,前几有文化的唐辛辛。 唐辛辛今年十八了,也高中毕业了,本来就到了该说媒的时候,村里面不少人都谋算着向唐家说媒呢。 毕竟虽然唐家穷,唐辛辛看着也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现在城里面又难找工作,估计赚不了多少钱。 但是她又有文化,长得又好看啊。 谁知道唐辛辛这才刚毕业,还没在家待一两天呢,再见人家就要结婚了。 这下显得他的担忧就好像全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盼着顾建军不好了。 实际上人家对自己的人生可有规划了。 不光对自己有规划,对妻子也有规划。 现在乡下没人敢欺负军嫂,军人在这个时候有多受人敬仰与敬畏可不是说说的。 但他这么多年没和他联系,按理来说也没什么感情了,今天特意给他家孩子送这么多零嘴,又给他搞了一包难搞的香烟,那可不就是为了让他走之后,他帮忙看照点他媳妇吗。 赵虎敢打包票,不光是他,顾建军肯定也和村长家打招呼了——甚至都不用他去打招呼,村长儿子那是谁呀?那可是顾建军发小。 来找他估摸着还是抱着远亲不如近邻的想法,谁让他住的近呢。 “那这不是赶巧了。”赵虎这话可谓是戳到顾建军的心坎里面去了,一提到这件事情,顾建军心里面就全是好滋味。 他也觉得自己这次回来回的好。 “晚上晒谷场那里放电影,你们就别带零嘴了,我到时候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咱两家人凑一块吃。”赵虎热情的邀请道,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也表露出来了常联系,常走动的想法。 “行,到时候你家要过去的时候就来敲我家的门,我家就一块出发了。”顾建军见他明白他的意思,就没再多叨扰,毕竟马上也要到吃饭的时候了,一会儿家里面的人都该回来了,他们两个在这怪不自在的,而且这个时候讲究一个吃饭不上门,没必要多让人家说嘴。 于是全程唐辛辛都没怎么开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回到家里,唐辛辛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她刚才是真不知道怎么说话,她最害怕见到这种陌生的朋友的好友了,从她小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她记得她才六七岁那会,最是能跑能跳了,偏偏家长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就能原地站着聊上半天,时不时的还让她说一句话。 她又不认识人家,她说什么话,她能站在那里不跑,已经算是她安静懂事了。 长大之后,虽然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各种社交辞令,硬要让她硬着头皮说几句话,她也能说得出来,但是内心对于这件事情始终是保持着一种不喜欢的态度。 幸好幸好,顾建军没非让她发表一下感言。 顾建军说道:“虎子和他哥的媳妇都泼辣,你以后要是在村里面和谁家吵架了,你带着点鸡蛋布头去找她,保管给你吵赢。” 唐辛辛一下子就笑了,她就说呢,毕竟她家里边又不是没人,如果要是硬说的话,家里要是有事去找唐老四,也就是那么十几分钟的脚程,不比找赵虎合适。 合着他看上的压根就不是赵虎,是赵虎媳妇。 至于为什么今天没给赵虎媳妇带礼物,那也能够理解了,因为这事是留着让她以后来做的。 估计还是怕她走之后她没人说话,给她找个能说话能聊天的人。 毕竟她一周就上四天班,三天都闲着。 不过今天来的不巧,没见到赵虎媳妇,要不然唐辛辛还真想见见到底有多会吵架。 认完了人差不多就到点了,唐辛辛之前就说了今天晚上由她来做饭,于是把袖子一挽就进厨房了。 厨房里面还有两个番茄,筐里面还有三个鸡蛋,今天又领了白面,那做什么饭就很显而易见了,当然是又快手又好吃的番茄鸡蛋面。 先把面给和上,虽然做面不需要发面,但是唐辛辛喜欢在揉完面之后放那里醒一下,让面松弛松弛,不然她擀不动。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吃白面了,唐辛辛舀了满满一碗白面出来,活了小半盆。 番茄切成小块,鸡蛋磕到碗里打散,再拿出来一根大葱,把葱白切碎。 锅里面加油,先炒两个鸡蛋,把鸡蛋舀出来之后再加葱白进去炒香,最后放番茄块。 这个做法还是上辈子她妈妈教给她的,加了葱白的番茄鸡蛋面真的很不一样,整个汤都会充斥着一股香浓的滋味。 番茄炒出沙后,把鸡蛋放进去,然后加暖壶里面的热水烧开。 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在案板上撒一层薄薄的白面,把面团放上面摁扁,擀成一个大片,然后重叠几次切成条,这样手擀面就做好了。 唐辛辛自己吃面的话,其实只能吃一大碗,因为要连汤带水的吃,她觉得才好吃,但顾建军吃面得吃个两三碗,所以唐辛辛擀了不少面,却直接一次性全部都下完了,下了满满一大锅。 三个鸡蛋在里面就有点少了,但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都是主食多,配菜少。 唯一比较好的是番茄放了很多,所以整个汤的番茄味特别够。 把面煮好之后,唐辛辛就招呼顾建军过来盛饭了。 盛饭是一个简单的活,但她其实真的有点盛不好,因为这个时候她不能端着个锅往碗里倒。 再加上现在的碗的形状都不是很隔烫,唐辛辛之前端过一次面碗,差点就在刚端起来的时候摔掉了,从那以后只要家里面吃面,并且盛得很满的话,她都让顾建军来端。 顾建军的手上有一层茧子,一点也不怕烫。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院子里面就开吃了,唐辛辛在这会没忘记把自己领到的盐汽水给开开。 为了仪式感,她还特意找了两个特别小的陶瓷杯子出来——虽然这两个陶瓷杯原本的用处应该是用来喝酒的,但现在用来盛汽水刚刚好。 一瓶盐汽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喝更少,但一听唐辛辛说这是她特意留下来和他一起喝的,顾建军直接就一口一口的品起来了。 他心里充满了幸福与忧愁。 唉。 他媳妇这么爱他,吃什么都想着他,他离开之后他媳妇一个人该怎么伤心怎么难过。 到时候谁帮她盛饭,谁给她洗衣服,谁替她暖被窝。 他媳妇在上班的时候发生的趣事,受的委屈,又有谁来倾听。 唉。 真不想走。 作者有话说:无 第28章 第28章 和只是喝一瓶盐汽水就心中充满万千愁绪的顾建军比起来,唐辛辛喝的就认真多了,但是喝完了她也要说这个盐汽水味道真的一般。 别说和某可口可乐比了,就连现在北冰洋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至于她为什么能喝到七零年代难以运输,只在北京周边地区售卖的北冰洋,那当然要归功于系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也看到她领取了一瓶盐汽水,今天早上签到领取的就是一瓶冰镇北冰洋。 唐辛辛其实在后世就听说过北冰洋的名头,但她在后世连可口可乐都不怎么喝,更别说主动去买在现代已经算是小众的北冰洋汽水喝。 这让她感慨,果然人生还是要多体验,因为不知道哪一天这些稀疏平常的东西就体验不到了。 就比如说之前答应唐好好的大白兔奶糖。 在现代,这就是超市里面随处可见的东西,结果上次答应唐好好之后,她去供销社买糖果的时候跑空了一趟。 也是这个时候唐辛辛才知道,大白兔奶糖不只是贵,它的产量还少,别说供销社了,一般的国营商店都没得卖。 于是唐辛辛又跑了一趟国营商店,结果人家说他们这里之前有卖过,但是现在没货了。 好嘛,拿着钱都花不出去。 最后唐辛辛还是把一开始签到的五颗大白兔奶糖拿出来了还剩下的三颗给了唐好好,并且特意强调这是她上班的时候和市里来的同事专门换的。 要不然她答应的事就没法收回来了。 幸好系统签到给的东西都是符合这个时代外貌的,她又只拿了三颗,也不会露馅。 吃完饭后,等赵虎一家子来敲门,唐辛辛就和顾建军一起搬着板凳出门了。 虽然赵虎说让他们别带零嘴了,到时候他拿着顾建军下午送的东西过去,但两个人也没真不拿。 他们两个没有拿值钱的东西,拿的是伊拉克蜜枣。 这可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外国零食,但难得的是价格一点也不贵,和古巴糖一样,甚至是难得不需要票的美味。 唐辛辛不知道原因,但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扒拉,发现是因为这会儿古巴正长期受美国的封锁,糖业出口十分受挫,于是我国便从古巴开始大量进口蔗糖。 不过古巴糖虽然不要票,但是质量不高,在原主的记忆里味道还带点苦,唐辛辛没有想要买来尝尝的欲望。 对于伊拉克蜜枣,那就是另外一种原因了。 □□之后,为了回笼市场上过多的货币,国家推出了高价商品策略,这个时候的伊拉克蜜枣是作为高级糖果进口的,每斤要五块钱,甚至比大白兔奶糖还要贵一倍。 但是到了这几年,中伊两国的关系友好,并且伊拉克为了偿还中国的援助贷款,以优惠价格甚至抵债的方式向中国出口了相当大量的蜜枣。 尤其是今年,每斤的价格才四毛钱,别说顾建军会给唐辛辛买来吃,就连普通家庭都敢买它当零嘴,唐辛辛吃它一点都不打眼。 只不过蜜枣虽然又便宜又好吃,但是一路挤过来,成了一坨一坨的,唐辛辛这次就是从家里的一大坨蜜枣顶上掰了一小坨,用油纸包着,准备边看电影边掰着吃。 她还专门带了一瓶水,准备一会要是不小心吃到手上了,用水冲一冲。 倒不是说她不想带看电影最佳搭档瓜子花生,主要是这几天在办公室里天天和刘丽林娟她们一起嗑瓜子,唐辛辛吃的有点上火,虽然不至于长痘,但是一觉起来发现嗓子都有点疼。 她决定这几天还是先停一停。 唐辛辛左手拎着装蜜枣的油纸包,右手拎着水瓶,顾建军则是一手拎着俩板凳,一手拿着两个蒲扇。 他们两个倒是一身轻松,但看旁边的赵虎一家,好家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出行。 赵虎,左手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右手拎了俩板凳,旁边的妻子牵着大女儿,手里拎了个筐,里面估计也是装的吃的东西,没看见下午那个江米棍的袋子,估计是太大了,被拆开放到筐里了。 毕竟这个时候吃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吃东西,你吃的那么欢,人家问你要怎么办。 赵虎的妻子果然性格火辣,爽言爽语,讲话像个机关枪一样,唐辛辛说一句的功夫她能说好几句。 她是唐家村土生土长的丫头,也姓唐,叫唐杏花。 两个人的大女儿九岁,小女儿三岁,活泼好动的牵都牵不住。 但天太黑,唐杏花是不敢放手的,就只能一遍遍的骂她,让她好好走路。 他们提前了快一个小时过来,唐辛辛本来以为他们来的就够早了,结果没想到到了晒谷场一看,发现都快坐满了。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民娱乐方式的匮乏,以及对于看电影这件事情的喜爱。 不过唐辛辛就是看个热闹,位置好坏倒无所谓。 谁知道她是无所谓,但人家可早就准备好了,带着她和顾建军一路往前挤,就挤到了早早来占位置的赵龙一家旁边。 赵龙是赵虎的哥哥,比他大了八岁,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不过现在小孩都不在他旁边,好像是跑着跟认识的人去玩了,就只有他的老婆唐妮在旁边。 赵龙的位置,虽然比较靠前,不过比较靠旁边,这个地方看影片会比较斜,但是好处是出入方便,加入也方便,现在赵虎一家和他们两个坐下来,一点儿也不突兀。 唐杏花和唐辛辛挨着坐,唐辛辛左边是她,右边是顾建军。 她把筐放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让唐辛辛不要客气,要吃直接拿。 唐杏花平时其实也不是个大方人,这个时候一点吃的都来之不易,她家也不富裕,但这不是今天她拎过来的东西,值钱的都是人家给他们送过来的吗,她这要是再小气,觉得脸皮都要臊起来了。 显得她好像眼皮子很浅一样。 唐辛辛往框里看了一眼,发现唐杏花除了带了半筐的江米棍过来,还带了点炒黄豆,炒豌豆,还有一看就是从自家地里摘的东西,有黄瓜,有西红柿,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见唐辛辛盯着那个东西看,唐杏花立刻拎了两根塞她手里:“这是我家大女儿掰的甜杆,我本来还说不让她带呢。” 甜杆是什么东西? 唐辛辛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会儿才扒拉着,原来这不是水果,也不是像甘蔗一样专门种来吃的,就是高粱杆,玉米杆。 有的甜,有的不甜,不过都水唧唧的,哪怕吃着不好吃,也能解点渴,当个夏日磨嘴的小零食。 唐辛辛试探的拿一根嚼嚼,发现真的还行,也不知道是唐杏花的大女儿会找,还是说她运气好,这两根吃着味道的确还行,就是淡淡甜味,没有任何的青怪气。 她也把自己的伊拉克蜜枣分享给了唐杏花。 虽然伊拉克蜜枣便宜,但乡下其实买的人还是不多,因为乡下人根本就没有收入来源,他们能获得工分,哪怕到年底的时候,可能会在队里欠上饥荒,但是只要不是灾年一般也饿不死,但是工分不值钱。 买别的东西也是要钱的,这些钱与其去买蜜枣,不如攒着去买别的东西。 所以周围来看电影的,虽然都把这个当成了一个大事,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手里拿着需要在供销社买的东西的人其实并不多,带的一般都是家里面能找出来的好吃的。 唐杏花看唐辛辛这么舍得的拿了小半斤蜜枣,心里面也不禁发出来了和赵虎一样的感慨。 这两个人的日子真是好过,赚的都是工资,吃的都是城里粮。 她也没作假,唐辛辛给,她就掰了几颗,先给小女儿嘴巴里塞了一颗,接着又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颗,至于大女儿,根本就不用她塞,一见到她从别人那里讨来吃的了,大女儿立马就扑上来了。 “这蜜枣真甜。”也许久没有尝过甜味的唐杏花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口水都不舍得多咽,慢慢地砸吧着吃。 今天唐辛辛送来了一包橘子瓣糖,但唐杏花平时都没舍得给孩子买过吃的,现在人家送来了点糖,唐杏花除了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块以外,自己是一口没碰。 她预备着这些糖,如果慢慢吃,不仅能吃到过年,甚至过年年货里的糖果都不用买了。 唐辛辛也往顾建军的嘴里塞了一个。 这伊拉克蜜枣的味道倒是和后世她在淘宝上买的椰枣几乎一模一样,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 顾建军吃了一个,看着了眼熟的人,扭头和唐辛辛说他先去找人说点事。 唐辛辛看着顾建军离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好的视力,这大晚上的人密密麻麻的,她到现在都没找着唐父唐母来没来呢。 唐辛辛带这么一大块的伊拉克蜜枣,本来想给他们也分点的,结果完全找不着人。 不过唐辛辛看不着人没关系,唐杏花看见人了。 “那是村长儿子吧,你家建军和他关系真好。” 唐辛辛这才知道那个黑不隆冬的人是谁。 这村长儿子,她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自从顾建军回来之后,他是又出钱又出力,唐辛辛只知道他俩感情是真好,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上次去村长那拿手续的时候只有村长在家,村长就是一个影视剧里面最最最经典的村干部的模样,有点威严,很精明,但是人不坏,似乎还挺热心。 她想,顾建军应该是去和他说事的,所以才不带她介绍一下。 而实际上顾建军在说什么呢? 村长儿子,唐潘子,听着顾建军暗戳戳的炫耀他媳妇有多能干,有多聪明,还疼他,又说要给他织线衣,又给他分汽水,还专门找人换香瓜给他吃,气得马上都不会出气了。 什么意思?搞得跟谁没媳妇一样。 虽然他媳妇性格可能没那么温柔吧,也没地方给他搞汽水搞劳保手套,但是他媳妇儿也给他种香瓜了呀! 他这次回来吃了二十几个瓜了,全都是他媳妇在家里的自留地种的。 种得又香又甜又大。 他媳妇儿还会给他酿鞋底呢,他每次回来都能带上六七个千层底走,知道有多值钱,多费心吗! “你别搁这臭不要脸啊,你再这样我就跑你媳妇面前戳穿你。”唐潘子狠狠的拍了一把顾建军的背,不过虽然说着‘狠话’,他的脸上却也是带着笑的。 他实在也是为顾建军开心。 他的这个兄弟当时为什么突然孤身一人离家他是最清楚的,也就是这些年才过的像个人样,前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摸爬滚打过来的,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好啊,他兄弟终于有个家了。 “等我走了,还是得让你家里人帮忙多照顾。”顾建军不断的拉关系,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 虽然他知道他不说,唐潘子也会让家里人多帮忙照顾,但是他多说这一句,唐潘子的心里会熨贴不少。 现在村里的村长权力是很大的。 虽然书面上几乎不让叫村长了,叫大队书记,但实际上在村里面,大家都还是喊村长。 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经他们把控,城里面有招工名额,他们也是第一个被通知,下乡知青回城批准也要经过他们的手。 日常的村里的派活和工分,就已经是掌管村民们的饭碗了。 他们唐家村的村长还比较公正,基本上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就偏颇谁或者刻意打压谁,但有的村的人得罪了大队书记,那是真的得一家人都去干重活。 所以村里的人如果没有点能搬出去的关系,是不敢轻易得罪村长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照顾弟妹还用你提醒?” 顾建军入队早,年龄小,虽然现在营长了也才二十七岁,而唐潘子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是个排长。 按照军衔来说,他不应该这么称呼,但现在是回家探亲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又好,这么喊一声无可厚非,也显得亲近。 * 唐辛辛没再看顾建军的方向,因为现在影片开始播放了。 这个时候的影片大多是样板戏,其实按照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基本上都是打仗的片子,识破间谍之类的。 并且这些片子为了拍的能让广大群众一眼就能看懂谁是好人和坏人,所以拍的相较于后世会比较浅显。 但今天放的这部片子虽然浅显,但在唐辛辛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氛围带动了她,她竟然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在播放影片之前,先放了一篇新闻简报,聊了聊最近的大事,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放片子之后也没有什么观影不语之类的说法,大家都在边吃边聊。 偶尔还能听到特别兴奋的孩子猛地喊一声,这个人是坏人之类的话,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现在已经有不少蚊子了,耳边时不时的会传来嗡嗡声,但是夜风吹的又很凉快,顾建军带来的蒲扇都没起上作用。 “瞧瞧这主角长得真俊啊。”唐杏花夸到。 唐辛辛不认识这个片子的主角,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妆化的太浓,以至于认不出来。 而且片子的氛围感是好,但质量实在是不行,片子已经磨损了,所以屏幕上有一道一道的光斑,放着放着有时候还会卡一下子,出现花屏。 片子投影在一块幕布上,固定了四个角,但是有的时候风一吹,幕布就哗啦啦的响,影片上的人物也就变形了,唐辛辛与其说是看清楚的,不如说是连看带听带猜带蒙,这样蒙清楚的。 但在这待着真舒服啊。 所有人都不着急回家,所有人聚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松。 没有消息的打扰,大家聊着最近的事,聊着家长里短,聊着听到的八卦,聊着今年的收成。 大人们难得放松,小孩们则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并且还有平时很难得到的好吃的食物。 这个时候也几乎没谁家计较几口吃的了,再穷吃点自家的盐炒豆子总是能吃得起的。 到了影片后半段,唐辛辛也终于找着唐家人了。 唐父带着唐壮壮唐好好坐在一起。 唐辛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往家里面搬了不少吃食,他们今天就带了很多出来。 三个人一人一杯橘子精冲的橘子糖水,一人一把炒瓜子,还有绿豆糕和糖果。 不过也就唐好好这样根本看不懂屏幕的小孩顾得上吃糖果,像唐壮壮这样大的小朋友都已经全身心的被吸引进去了,紧紧皱着眉头,情绪跟随着荧幕上主角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变动而起伏。 恨不得自己魂穿进去代替他们成为主角,打败坏人获得成功。 唐辛辛悄摸的摸过去,给唐父掰了一半伊拉克蜜枣,又顺了一半瓜子回来。 唐母没和他们坐在一起,坐在了别的地方,唐辛辛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李兰娟女士竟然还有三两个好闺蜜。 这事可是原主都不知道的,因为原主其实并不怎么在家,对于家人的私生活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很明显唐母在家里面过得挺风光,应该听了不少别人的恭维话,搬着板凳,往人堆里边一坐,翘着个二郎腿就开始嗑瓜子聊天,聊得眉飞色舞。 毕竟现在整个村里谁不羡慕她家的好福气。 女儿长得好看,性子又好,从小供到大,念到高中,本来说高中毕业现在在城里也不好找工作了,谁知道一下子就让她找着工作了,嫁人嫁的还是营长,要知道村长家儿子现在也才只是个排长呢。 好福气的很! 唐辛辛摸过去,把手里剩下的蜜枣又给李兰娟掰了一半。 李兰娟往地上吐口瓜子皮,拉住她不让她走,非要让她和旁边人炫耀炫耀。 唐辛辛应付了两声,本来要走,谁知道她们嘴里别的八卦把她留下来了。 “你们知道唐多宝吗,他之前不是老在街上瞎混来着,最近怎么好像没见他出来了,搞得我心还怪慌的。”一个身上穿着白汗衫踩着布鞋,拿着蒲扇不停扇的干瘦大娘好奇的问着。 唐多宝。 这个名字可不谓不熟悉。 虽然在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没有见过,但是唐辛辛估计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不就是唐二丫的前相好,也是她想把她推进水里栽赃给的那个混混对象吗? 唐辛辛在刚穿过来前几天的时候没听说唐多宝和唐二丫闹出来什么大事,当时就猜到唐二丫估计是安抚好了唐多宝,假意和他继续处着,没和他断掉。 因为唐多宝这个人是个混不吝的,好不容易骗到一个体面的对象,要是唐二丫就这么给他断了,那不得把村子里面闹得个翻天覆地。 现在什么风言风语都没有,已经能证实结果了。 但这也不至于让他这几天都不在村里晃荡,他以前和唐二丫谈恋爱的时候,不也是该晃荡晃荡。 这个时代倒不至于说什么光明正大的调戏妇女,这会流氓罪处罚的挺严的,唐多宝没这个胆子。 他就是喜欢赌,几个混混凑在一起耍钱,打麻将,打扑克,农闲时间赌上一把米,或者偷偷亲戚朋友家里的鸡蛋。 而且不口头或者行为上调戏妇女,这些是容易被抓把柄的,但是没说不能在妇女家旁边晃荡啊,时不时用眼神上下打量打量,□□两声,在背后传传人家的闲话,搞不死人,但是怪恶心人。 这些人在他们村里已经很少了,但是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二流子,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他们村的二流子突然安静下来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个好事,但偏偏因为太过反常,就好像不那么像是个好事。 “他咋了?是不是让人家逮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29章 第29章 “那倒没有。”大娘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皮。 现在整个晒谷场等板凳一搬走,估计地上全是垃圾。 幸好吃的东西都没什么包装,就算有包装也不是塑料这种难降解的,都是些纸包装,几天就分解的差不多了。 “这事我可能知道咋回事。”和李兰娟坐在一堆的,贴的最近的短头发大娘一拍手,“说起来可能还和你家二丫有关系呢。” 李兰娟晦气的呸了几声。 “谁家二丫,早都分家了,和我没关系啊。” 李兰娟打心里就对唐二丫有意见。 早些年家里过得穷,但也没说过苛待哪个丫头小子的,就只单看他们村里那些过得富的在荒年的时候,丫头都能饿死两个,他们唐家却一个都没饿死,就能知道了。 结果就唐老三和他媳妇,也不知道脑袋里起了什么包,每次见到他们都委委屈屈的。 一开始大家还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想着唐老三结婚前怎么说也是个正当的汉子,怎么结婚之后变得腻歪起来了。 还以为是被唐老三他媳妇给带的,因为唐老三的媳妇唐小草自打嫁进来之后就是这种不正当的做派,明明大家都正常的说话,结果没说两句,人家就好像一副们欺负了她的样子。 但因为她干活勤快,大家虽然会在背后嘀咕两句,却也没管唐小草是个什么性子,唐老三又和他媳妇学成了什么样子。 但这只限于唐二丫小的时候,等唐二丫渐渐长大了,大家心里边也琢磨出来味了。 他怕不是觉得他家没男孩,在唐家丢份了。 李兰娟是个看重实际的人,她其实还想着唐老三和唐老三媳妇估计是怕他们其他三房抢他家留下来的东西。 但也不看看就那些锅碗瓢盆有什么好抢的,四家和老公公老婆婆分家,她家才分到二十一块钱,相当于唐家这么多年的存款加起来也才一百块钱。 于是李兰娟其实心里面还觉得唐二丫可怜过,之前饥荒大家都饿着,她男人不知道去哪里搞了个野兔回来,一家人悄摸着给换了点玉米面回来,见唐二丫饿的在家里哭,她还给她半块馍馍。 结果现在看来都喂了狗了。 这唐二丫不知道看她家不顺有多久了,之前自己悄悄赚到钱,撺掇着分家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结果分家之后,见她家没有她女儿过得好,又开始在背后骂人。 这次是被她瞧见撞破了,那没瞧见没撞破的时候呢。 恐怕都不知道骂了多少回了吧。 而且李兰娟总感觉唐二丫这妮子不稳当。 黑市是来钱快,那谁不知道,但他们谁不是悄摸着换的东西,都是些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人或者才会去干的行当。 也就她,都快把黑市当成家了,那能是长久的前途吗。 也就是唐家人性子好,虽然背后嘀咕了她几句,但没往外到处说她,要是换别人家,她估计早就被自己的堂兄弟堂姐妹给举报了。 但李兰娟说唐二丫和她没关系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但没多少人信她,也没多少人听她。 这个时候宗族观念是非常强的,一大家子人从生下来那个时候起,除非自己登报写了断亲书,否则那是永远也分不开的。 大娘没理她,继续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小道消息:“就是我村长家侄女儿,她之前一个月不是突然和唐二丫玩的好嘛,结果前几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哭着跑回家了。” 唐辛辛知道大娘说的是谁。 唐文莉,今年才十六岁,看着很可爱一丫头,之前在路上和她碰到过,人家不仅祝她新婚快乐,还专门给她送了一对很适合新人的小木头摆件,说是她堂哥和顾同志关系好,她给添的礼。 说话做事都很周到。 但没想到竟然和唐二丫认识,并且差不多也就是祝福她新婚快乐之后,没几天就和唐二丫玩一起了。 这下唐辛辛更不打算走了,悄悄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争取让大娘们说八卦的时候,不要想起来她。 “她咋和唐二丫玩一起了?”另外一个大娘问出来了唐辛辛心里的话。 实在不是唐辛辛诋毁,她是真觉得重生了一辈子的唐二丫还不如这个小姑娘呢。 而且这两个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压根就不搭调啊。 唐二丫就上过小学三年级,撑死了也就算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有十以内加减法,要说看书写报,那是绝对谈不上的,但唐文莉和唐辛辛一样是村里少有的读到高中的女孩子,今年读高一,之前高中里面要宣扬一些红色事迹,就是唐文莉写的板报,原主都看过,还在心里想着她写字好看。 这两个人怎么能凑到一起去呢。 “我也不知道,小姑娘们的事谁能懂呢,不过我倒是听文莉说过,唐二丫拾金不昧,说不定是干了什么好事让她看见了,所以两个人才玩一起了。” 一听这话,李兰娟和唐辛辛的动作很一致,全部都撇了一下嘴。 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算了,他们自家人是不可能信的。 谁拾金不昧,都不可能是他唐二丫拾金不昧。 “哎呀,你别说这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了,说重点,怎么又和唐多宝扯上关系了?”之前最先发问的干瘦大娘忍不住了,推搡了一下坐在李兰娟旁边的短发大娘,催人快说。 “着什么急啊?我这不说清楚,你怎么能明白呢?”短发大娘很持腔拿调,“我这不正要说呢吗,村长侄女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外面跑着回来,从那以后就突然不跟唐二丫玩了。” 接着她压低声音说道:“然后我家闺女不是和村长侄女也玩的好吗,我听我闺女和我说,村长侄女说唐多宝和唐二丫是相好,她觉得唐多宝这人不行,去劝唐二丫,结果还被骂了,这才气的不和唐二丫玩了。” 周围一圈人脸上都露出来了震惊的神色,唐辛辛也同样露出来了震惊的神色,内心却总觉得怪怪的。 要说唐文莉发现了唐多宝和唐二丫是相好这件事情她相信,唐文莉出于好心,去劝唐二丫这件事情,她也相信。 但唐二丫却把唐文莉给骂回来了,这件事情她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不是说唐二丫骂唐文莉这件事情不对,是唐二丫骂唐文莉的原因,竟然是她要和唐多宝在一起,而不是否认她和唐多宝不是一对。 这怎么可能呢? 但她心里觉得不对却没有证据,而周围的几位大娘在震惊之后都露出来了了然的表情,觉得唐多宝最近安静下来是因为有了个相好,最近在忙着和他相好增进感情,所以才没出来闹事。 还有一位大娘好像是在劝人,实际上,话里话外全是看笑话:“娟儿啊,你也回去劝劝你那侄女,那唐多宝实在是个没前途的,也就长得白了点,但那是不下地,所以没晒着。”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自己又没本事,还不老实赚工分。”大娘摆摆手,“性子又不行,跟着他挨饿不说,说不准还要挨打呢。” 李兰娟虽然不喜欢唐二丫,觉得唐二丫和谁在一起都和她没关系,但因为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一家的,所以还不得不出来替唐二丫辩驳了几句:“这都是没影的事,谁看到唐二丫和唐多宝在一块了,二丫那姑娘眼光高着呢,这事绝对不能是真的。” 说完她也不乐意坐这了,拉着唐辛辛回唐老四和孩子身边去了。 唐老四见媳妇回来了,还给挪挪屁股让了让空,谁知道没得到妻子的感激,却赢了狠狠的眼神一刮,还有身上狠掐的一下子。 唐老四很摸不着头脑。 他咋啦? 这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兰娟只能含糊的说道:“还不是你那好侄女,给我们脸都要丢尽了!” 唐辛辛则是回到唐杏花旁边坐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看电影,没过多会顾建军也回来了,两个人没吃蜜枣了,把蜜枣放水杯里边泡着,时不时的喝一口甜滋滋的水。 而唐辛辛眼里看着抓特务,心里面却全是疑惑。 她总觉得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这里面绝对有什么她还没了解的事。 而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唐二丫本想一箭双雕,把唐辛辛推给唐多宝,既解决以后会让她嫉妒的唐辛辛,也解决会给她带来麻烦,会缠着她的唐多宝。 她之前之所以那么急切,是因为她在重生之前的这个节点已经约好了要和唐多宝相定终身,上一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她毅然决然的从家里面搬了出去,和唐多宝在一起了。 眼看事情出了意外,唐二丫连忙找别的借口安抚住了唐多宝,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早晚得把唐多宝摆脱掉,但她清楚,如果直接说明唐多宝绝对不会愿意。 先不说唐多宝虽然是个混混,但是眼光还怪高,长得丑的他一概不要,他知道自己在村里面找不着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能骗着唐二丫一个都很不容易了。 唐二丫虽然没有唐辛辛好看,但平心而论,她的相貌只要不和唐辛辛比,在村子里面还算是很不错的。 而且这个时候约定终身基本上和结婚没什么区别了,唐二丫想要清清白白的把自己摘出去,和唐多宝再无关联,怎么可能会闹这么大的动静。 可她能陷害唐辛辛一回是因为她和唐辛辛无论再怎么说都是堂姐妹,唐辛辛对她没设防,才会跟着她往小树林子池塘子旁边走。 而且现在的姑娘结婚都早,基本上一到刚能嫁人的时候都已经嫁出去了,村子里面和她们同龄的,如果不是已经结婚的,就是因为能干,所以还在家里面下地干活的,每天都忙的不行,哪有时间跟她这种小姑娘瞎出去晃荡。 唐二丫拖了几天,着急了,就冒出来了一个她认为自己很聪明的想法。 她不一定非要把唐多宝和别的女孩凑在一起,但是她可以让唐多宝去骚扰家里面在村子里说得上话的女孩,让女孩告诉她们的父母,然后把唐多宝给抓进去啊。 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 而唐二丫盯上的就是唐文莉,村长的侄女。 她想着,如果她以吃醋的口吻告诉唐多宝,唐文莉喜欢他,想和他好,那唐多宝虽然绝对会和她继续相着,但也绝对会去骚扰唐文莉。 唐文莉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被一下,那还不是慌的六神无主,只恨不得离唐多宝越远越好,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其中的手笔。 而唐文莉如果告诉村长,那这件事情就不是她该烦恼的了,就和她没关系了,事情就从她要和唐多宝分手,变成唐多宝骚扰唐文莉,是流氓罪。 而且骚扰的还不是别人,是村长特别疼爱的侄女,那村长肯定不会放过他,肯定要把他抓进去批斗枪毙,唐多宝一死,她和唐多宝好过的事情还会有谁知道? 就算唐多宝在其中攀咬,但唐二丫在明面上可从来和唐多宝都没有任何关系,她在村子里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她都能直接去骚扰唐文莉了,她到时候难道就不能倒打一把说唐多宝说的都是疯话,说唐多宝之前也来骚扰过她,但是她从来没有愿意和他在一起过吗。 唐二丫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并且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干大事的人,所以缓缓图之,长线埋伏。 她担心自己空口白牙的唐多宝不相信他,所以特意制造了一起事件结识唐文莉,在她心里面塑造了一个十分光辉伟大的形象,加速两个人的感情,让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最近和唐文莉玩得特别好。 接着就按照计划实施,果然唐多宝便上套了,一听最近和唐文莉玩的好的唐二丫吃醋的说他以后都不许和唐文莉说话,因为唐文莉喜欢他,兴奋的嘴都不知道咧到哪去了,哪怕他以前实际上也没和唐文莉说过话都顾不上了,连连答应下来,安抚好自己的‘大老婆’之后,就来找自己的‘小老婆’。 而唐文莉被他堵着说了一些胡言乱语的话,的确被吓得不得了,眼泪都掉下来了,但是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唐多宝平时虽然混,但是没有这么疯,而且他说的话太言之凿凿了,唐文莉相信绝对是有人在他身边胡说了些什么。 于是她威胁唐多宝说,他要去告诉村长伯伯,他耍流氓,如果不想她去告状,那就把是谁和他说她喜欢他的人如实说出来。 唐多宝又不是什么忠贞的人,被她这一吓就说出来了。 而接下来唐文莉虽然被吓得回家哭了一天,但是却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反而开始在村子里面散布起来了别的消息。 她知道,如果她和村长伯伯说这件事情,那唐多宝和唐二丫肯定会被处理,但是她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唐文莉不愿意,凭什么,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于是她没有到处说唐多宝骚扰她,反将了一军,以她最近唐二丫的好朋友的身份,含含糊糊的说唐二丫和唐多宝是相好。 虽然她每一次说完之后都会告诉对面的人不要乱说,但这种事情只要一说出口就不再是秘密,所以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唐辛辛的耳朵里,也即将传到唐二丫的耳朵里。 唐二丫没清白的出来,唐文莉却成功的脱身了。 * 唐辛辛和顾建军看完电影就回家了。 唐辛辛拉着顾建军的手,背着身走,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了,你知道从哪里弄青石板吗?” 上次下完小雨她就想问的,结果这几天没下雨,她又给忘了。 幸好在顾建军走之前想起来了,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去弄这种东西。 因为村里面根本就没有人铺这个,大家都是夯实的泥土路,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走着还行,一下雨泥泞的不得了,唐辛辛是不想走的。 她在原生的记忆里,还知道村里面有的人家会铺点碎砖头,碎石子,这些东西砸碎了,去拉点儿白灰渣,混着土往地上铺路,村长家门口就是这样干的,但这样的路,虽然下雨天走着还行,但平时走着硌脚的很。 现在的鞋可不是后世那种厚厚的鞋底,像她这样买千层底来穿的都少,好多人家里穿的都是单布鞋,甚至夏天都不舍得穿布鞋,因为会磨坏,夏天直接穿的都是自己摘草摘藤编的草鞋。 “青石板?”顾建军思索了一下,没说不行,只是问道,“你是觉得青石板好看,还是想要雨天踩着不泥泞?” 唐辛辛其实两个都有,不过顾建军一般都不说废话,他既然这么问,唐辛辛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自己最开始的原因:“想下雨天踩着不泥泞。” 顾建军语气尽量缓和的说道:“那我觉得比起铺青石板,我们可以铺一条红砖路,中间的缝隙,我去拉点儿煤灰,炉渣填上。” 其实他有门路,搞到青石板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是十年前,唐辛辛说想要青石板路,十七岁的他都能给她搞来。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青石板有些太打眼了。 他生怕唐辛辛以为他是不舍得给她花钱,在回到屋里,把门锁好之后耐心的和她讲解了一遍自己的顾虑。 其实红砖小道都有些惹人注目,村里面很多人都还不是砖房呢。 但他如果说是担心他走了之后,唐辛辛一个人在家下雨天走路打滑,也能说得过去。 唐辛辛一听,明白自己脑子里又没转过来弯。 在现代农村和小区里面,青石板已经是很常见的铺院子或者是铺公园走道的材料了。 没什么高低贵贱可分的,现代的红砖质量也很好,不少走道也是用红砖拼起的图案,走着都是一样的。 她当时想的是买几块青石板,够把院子的走道给填上就行,只想着量了,没想着在这个时候青石板不只是因为运输不方便,周围没有采石场,所以才难买到,实际上还很贵。 而且有时候难买本来就是身份的象征了。 “没事,我懂你意思。”唐辛辛见顾建军一直在努力措辞,主动拉起他的手,“是我想的不周到,那我们就用红砖,中间加上煤渣。” 顾建军见唐辛辛这么体贴他,心里软了软,甚至开始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谨了,实际上用几块青石板,好像也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他终归还是一个头脑清明的人。 不能因为短期的心软反而害了辛辛。 但作为补偿,他保证道:“我会把路修的很漂亮。” 他实际上是一个兴趣爱好很广泛的人,之前还特意去看过部队里是怎么修路的,他学东西又很快,所以虽然没有实操过,但他心里很有把握,放下这种话也不算亏心。 不过其实他在想赶紧把路给铺成,现在时间也跳不到第二天。 顾建军只能先把今天该干的事情给干完,比如说早上寄回来的钱现在拿出来给唐辛辛。 早上队友寄回来的钱是厚厚一沓,但是今天还了不少账,就没剩多少了。 顾建军说道:“寄钱要收百分之一的手续费,我觉得有些不太值当,所以我当时让人借钱的时候,便扣除了借的费用,再算着这几个月你花到的钱,让人寄回来,还有一部分钱放在了部队里,这些钱我先不寄回来,等到下一次休假的时候,我自己带回来。” 但他说的是只算了几个月唐辛辛要花的钱,实际上手里拿的可是整整一千五百块。 而且寄钱要扣手续费这件事情,唐辛辛还是第一次听说,原主没寄过钱,她周围的人也没有人寄过钱。 百分之一的话,就相当于一千五百块要被扣走十五块钱。 这可真算得上是高昂了。 唐辛辛默默的把钱接过来,也没推诿,因为这一千五百块放到她的空间里面转上一圈,就要变成十五万了。 而且唐辛辛知道顾建军这个人,实际上还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 这点大男子主义不是不好的代表,是他认为养家就是男人的事,他作为一个男人就要让自己的妻子吃好喝好,妻子赚的那只能是妻子的零花钱,要是拿来养家,他会觉的很羞愧,觉得自己没本事,让妻子跟着自己受累了。 这个钱现在推是绝对推不走的。 还不如直接塞在他包里。 作者有话说:无 第30章 第30章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两个人的手摸在了一起。 在这个感情全部都被吞入腹中,咽在心底的年代,顾建军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唐辛辛的话,唐辛辛也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顾建军读过很多书,于是在书中他能够找到自己异动的答案。 他很清楚,他对唐辛辛是一见钟情。 这让他之前十分诧异,现在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 一见钟情。 意味着他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思想,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喜好,不知道对方的经历,猜不透对方的内心,只凭一个照面。 说实话,顾建军在此之前十分嗤之以鼻。 什么一见钟情。 把见色起意说的那么动听。 他十分批判这种对于感情乃至婚姻的随性,认为这是对自己以及对对方都十分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 可轮到他的头上,甚至都不用看清对方的脸,只是在水中握住她手的一瞬间,看清她那清亮的眼眸,他就义无反顾的一头栽了进去。 昏了头。 着了魔。 有时候在妻子入睡后,顾建军会用眼神偷偷临摹对方的面容。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充满保护欲的人。 他真想替对方抗住来自这个世界一切的风雨,真想永远把她保护在家里。 初见时朦胧的连自己都不知由何而起的爱意,在真切的相处中逐渐清晰。 他人生的思路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以后的使命。 他要让唐辛辛过上好日子,哪怕以前一直不怎么讲究生活质量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只会一样样的试试看,但他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够明白。 他不需要任何的回报,这是他愿意的,只要看到唐辛辛开开心心的笑脸......我爱你。 话语说不出口,变成了两人气氛升温的亲吻。 相握的双手十指紧扣,耳鬓厮磨,灵魂合一。 * 唐辛辛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睡倒是睡够了,就是腰有点酸。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走了,昨天晚上顾建军无论她怎么喊都不停,好像要把之后半年的都讨回来一样。 她现在早上起的一般都很早,结果今天倒好,一抬手发现都快八点了。 幸好顾建军大概还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低眉顺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乖乖的把做好的早饭送到床上。 “你先出去。”唐辛辛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是哑的,这让她更是无力。 幸好离别人家隔的挺远,要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把顾建军赶出去之后,唐辛辛在房间里换完衣服,端着碗去了院子里,快速的洗脸刷牙吃饭后被顾建军送去了面包厂。 幸好今天顾建军也要去城里的砖厂,要不然她是骑不了车。 唐辛辛下车的时候还没好气的瞪了顾建军一眼。 无它,因为大夏天的她还十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穿了一件高领长袖的衣服。 等到了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里空无一人。 因为今天只有她值班,刘丽是不上班的。 唐辛辛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往里面加了菊花和胖大海养养嗓子。 她现在也摸清楚规律了,上班的头一个小时是没有人会来打扰她的,于是喝了几口茶之后,唐辛辛把顾建军昨天给她的钱拿出来,冲进了系统里。 一千五百块钱瞬间变成了十五万。 唐辛辛一开始的时候还记记账,现在都不怎么记账了,因为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现在的账户余额是十七万一千三百多。 唐辛辛取出来一千五,余额变成了十六万九千八百零七。 这一千五唐辛辛也没放在身上,她怕丢,直接放在了空间里。 今天顾建军出门的时候没有问她要钱,唐辛辛估摸着他身上还剩个几十或者十几块钱,但今天他去买砖,买完之后身上估计也不剩多少了。 人出门在外不能没有钱,唐辛辛决定回去给他一百,让他先用着。 也不知道他回去的车票是谁买的,用不用自己掏钱。 还有回去要多久的时间,卧铺还是坐铺,这些顾建军全部都没和她说,惯例是个锯嘴葫芦。 现在夏天,路上吃的东西的确不好带,唐辛辛也没打算给他带什么花里胡哨的,只准备给他熬点肉酱。 到时候无论是吃饼,吃馒头,吃窝窝,都好配一点,而且肉酱也不占空间。 毕竟投桃报李嘛,人家对她可不差。 唐辛辛决定给他多熬一点,酱这个东西只要盐分油份够,密封好一点,可以吃很久。 她明面上的肉票就这个月的半斤,唐辛辛决定再找人换一点。 比如丽姐,她家都是城里人,肉票的量是够的,但她家其实吃不了,也不舍得吃那么多肉。 之前唐辛辛听她和林娟提过一嘴,当时就把这件事情给记心里了,想着以后绝对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果然就用得着了。 因为唐辛辛觉得顾建军还是挺敏锐的,起码在他面前拿出来的东西,唐辛辛都得找一个正当的由头,要不然她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而另一边的顾建军则是来到了砖厂。 现在买砖也需要审批,毕竟是计划经济的时代,虽然审批不严,毕竟砖这个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一般人也就买来建房子,但如果没有门路的人,想要搞到还是不容易。 但顾建军有门路,他早上在唐辛辛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去找了大队书记,搞了一个盖章的采购单。 不过不是盖房子的采购单,也不是修路的采购单,因为第一个需要去其他部门审查,第二个则是在审查的时候容易不通过。 他说的是自家房屋年久失修,需要一批砖来修房子。 虽然这样批下来的砖不会很多,但顾建军的目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的是窑厂,窑厂会有一些烧制不合格的砖,在市面上被称为次砖,价格比通过审批买下来的砖要便宜得多,这些砖用来盖房子是不行的,但用来修路刚刚好。 而这些砖也不是说想买就能买到的,一般都是有审批手续的人过去如果说砖不够,让人家给搭上个十几二十块那是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这样手续就合法了,以后哪怕风声变得更紧了,有人举报了他家用砖铺路,也可以说这些是窑厂的次砖。 从这一点来说,顾建军和唐辛辛很像,都是走一路想十步的人。 顾建军办完手续骑着自行车拉了三趟,才把那些砖给拉完。 而想要铺一条路,还需要一些填缝的煤渣,虽然窑厂天天烧着窑,会有很多煤渣,但这些煤渣顾建军没打算要,他也要不来,因为这些煤渣会被用来制作煤渣砖,是人家的原料之一。 他是买的。 是的,在给人家负责人送了几支带烟嘴的好烟之后,顾建军获得了一麻袋的煤渣购买资格。 一般人肯定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煤渣可以买,但实际上真的可以,而且价格不贵,两块钱一板车,只不过一般工厂为了避免政治麻烦,都不卖。 甚至有些煤渣没处用的工厂,会直接把这些煤渣给送人——只可惜他们这个镇上没有,所以顾建军才会直接购买。 而除了这些以外,还需要点石灰黄沙,顾建军也都凑齐了。 不过终究是一趟一趟的跑,等他忙完一看时间,差不多就是唐辛辛下班的点了,于是在家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顾建军又立刻赶去镇上去接唐辛辛下班。 唐辛辛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应对抢劫犯,不过很显然不是今天,直到把林娟送回去了,也没见到形迹可疑的人。 两个人也没乱逛,直接就回家了。 “今天晚上修吗?”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她基本上没参与过自己动手做什么东西,尤其修路这种事情,他上辈子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自己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 “嗯,今天晚上开始修,差不多三天就修完了。”顾建军回答道。 唐辛辛之前就说过对院子的规划。 他们的院子挺大的,有差不多小五十平米,之前只在角落里面修了个鸡窝,在靠近厨房的地方放了张桌子。 院子里面还有一棵挺粗挺大的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季节不对,还是在顾建军离家这么多年之后,已经枯死了,没有任何要开花长叶子的迹象。 顾建军原本说在走之前给砍掉,木材刚好给唐辛辛留下来当柴烧,但唐辛辛没舍得让他砍,她在后世的时候,哪里有过一颗在自己院子里面的树,这听着就很浪漫,她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树给养活,养不活也可以在上面挂个秋千。 所以唐辛辛规划的院子里把这棵老树也给保留下来了。 顾建军为了买材料,在早上特意测量了一下,他们家的院子是长六米,宽九米的长方形。 唐辛辛预想的是,从进大门起,左边是散养鸡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不需要铺路的,用东西圈起来就行。 右边的一大块就是唐辛辛准备要种地的地方了。 到时候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她也不用为了掩饰天天去买菜了。 而除了这两个以外的地方全部都铺上砖头,显得又干净又整齐。 不过虽然说是除了这两个以外的地方全都铺路,但实际上院子里留出来养鸡的地方和种菜的地方也没有多少空了,要用到的材料很少。 两个人说干就干,吃完饭就开始了,忙的热火朝天,殊不知唐家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 事情还要从昨天李兰娟在看电影的时候听到的风言风语起。 李兰娟昨天虽然听别人提了几嘴唐二丫的事情,虽然当时心里非常不乐意别人把她和唐二丫扯在一起,但她内心其实没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 因为唐二丫的眼光在她看来很高,尤其是唐二丫自从重生之后的种种行为,又是悄摸的捕鱼,又是去黑市上卖东西赚钱,在李兰娟看来,唐二丫不安分的很,也有野心的很,估计想找个很能赚钱的男人,一般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唐多宝这种只会吃喝嫖赌的了。 但唐二丫毕竟马上也要说婆娘了,而且这个事情估计在村里面已经传开了,只不过没人告诉唐老三一家,李兰娟还是让唐老四去和他们说了一声。 至于她自己才不想去呢,她才不想看着唐小草和唐二丫那两个恶心人的脸。 唐老四听李兰娟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很意外,他没敢对唐老三他们说太清楚,只说现在村里面有人在传二丫的闲话,让他们注意着点。 三个人在村里面的人缘都实属一般,再加上传八卦,大家一般都不会传到当事人的面前,以至于这消息李兰娟都听到了,但三个人被这样提醒的时候,还都是一脸懵的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老三立刻出去打听了一圈,结果是铁青着脸回来的。 回来之后就开始找棍子,准备去把唐多宝给打了,因为在唐老三看来这件事情也肯定不可能是真的,他家女儿这段时间还说要相看对象,没有一点抗拒,怎么可能是传言里和唐多宝好了的状态。 自家闺女自家人知道,唐二丫要是和唐多宝真好了,那肯定一门心思都掉人家身上了,连父母都不一定能顾得上了,怎么可能这么无动于衷的状态。 只能说唐老三对于唐二丫的认定还是很准的,唐二丫上辈子可不就是为了唐多宝连父母都顾不上了,也不顾父母的名声,直接搬到了唐多宝的家里,搞得家里只能为了她遮掩。 而唐二丫在听到唐老三带回来的话后,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暴露,这和她的计划一点都不一样。 在唐二丫看来,她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看透重生过一世的她的计划。 是的,重生过后的唐二丫,非常瞧不起周围这些只会在地里埋头干活卖苦力的人,认为他们不关心这个世界上的大事,大字不识几个,也没有她有见解。 她不知道该作何说法,于是只能默认唐老三拿着棍子冲到唐多宝的家里。 唐多宝家里住在村子边上,不过是和顾家相反的边上,所以昨天晚上唐辛辛和顾建军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唐多宝的娘是个寡妇,这个年代,女人一般都不会二嫁,所以村里其实有不少寡妇,她是其中最不显眼的那个,只不过因为有一个不好的儿子,所以别人提起她时语气里又是厌恶,又是惋惜。 要知道在唐多宝的爹还在的时候,她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唐多宝无缘无故挨了唐老三几下子,一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后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嚷嚷起来了。 “你以为是我强迫你女儿的吗?明明是你女儿那个小浪货非说仰慕我,想和我好,我才和她好的!” “我这还有你女儿和我好的证据呢,之前她还说要和我私奔,要搬过来和我住一块呢!好啊,现在不想嫁给我了,就开始倒打一耙了!” 他说的太过言之凿凿,搞得唐老三也犹豫了。 因为他知道唐多宝嘴里说唐二丫要搬过来和他住一块的话,说不定还真是真的。 白寡妇则是一拍大腿就倒在地上开始哭起来了,说自己孤儿寡女,之前被哥哥嫂嫂们占了房子,把他们两个赶到这村子的边边角角来她都没有怎么样,只为了抚养儿子长大,结果没想到现在她家唯一一个男丁,竟然遭到这样的污蔑,竟然说她家多宝骚扰女人,她不活了,要带着多宝一块去找她家男人去! 这话白寡妇都说过很多次了,村里其实也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但口头上却都还是安慰着说不可能的,这是这里边说不定有误会,还有人看好戏一般问唐二丫,你是不是真和唐多宝好了,要是真的和他好了也没关系啊,现在也可以自由恋爱。 唐老三本来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正名声,所以声势浩大的闹过来了,把周围的几户人家都给吸引来了,结果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 他左右为难,不敢确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只能恨恨的扭过头来问唐二丫:“是不是他骚扰的你!” 唐二丫面色青灰,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种境地。 不过她知道,眼下只有一口咬定自己和唐多宝没关系才能脱身,要不然她的人生就又要毁了,就又要重复和上一世一样的老路了。 如果这辈子重生归来,她还是要嫁给唐多宝,那老天为什么还要让她重生一回呢? “爹,我和他没关系,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而重生前唐二丫上辈子其实已经和唐多宝过了很久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刚和唐多宝在一起的时候给过唐多宝什么贴身的东西,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面突突的。 有吗?她真的有给唐多宝什么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吗? 她也不确定,现在这会年轻人都讲究个定情信物,唐二丫也不清楚她上辈子到底给没给。 现在只能一口咬死没有给,如果唐多宝拿出来了什么和她有关的东西,她就说唐多宝偷的,他想女人想疯了。 而唐老三心里终究还是有顾虑,最后还是把周围的人都赶走了,哪怕他知道把周围的人赶走之后,他们家里可能会被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他心里估计还是有鬼,要不然怎么不敢直接让他们也跟着看看,但总归是掩盖了最后一丝遮羞布,没彻底让事情定论。 他一开始冲过来的时候,心里是相信女儿的,但现在看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情,唐老三的心里其实已经不知不觉的偏向了唐多宝那边。 唐小草也看出来了,她知道这件事情大概不是村民自己编造出来的,应该是确有实事,这让她又恨又气,使劲的拍着唐二丫的背:“你说说你,你发什么疯啊?!” 正要给她相看着呢,村里面那么多好好过日子的好青年不要,非要和唐多宝这种烂人牵扯在一起。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万一呢?万一这件事情是假的,唐多宝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就拿不出来证据呢。 但他们的希望终究还是破灭了,唐多宝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唐二丫绣了自己和唐多宝名字的手帕。 唐小草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唐二丫的针线活还是她教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唐二丫绣的。 唐二丫扑过去就要抢,但唐多宝也眼疾手快,直接把手帕塞到了怀里。 反正到现在他也看清楚了,之前对他爱的不行的唐二丫,现在已经不想嫁给他了,他也不想娶一个说不定之后还要给他戴绿帽子的不安分的媳妇。 “你家给我一百块钱,我就对外说这件事是误会,你家要是给不出来一百块钱,那我就把这个手帕拿给村里的每一个人看看,看看你家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唐多宝也知道唐二丫家是个什么状况,一石头砸下去,估计全是回声,因为家徒四壁,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所以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一百块钱,凑凑借借总是能凑出来借出来的。 而且唐老三家里又没有别的孩子,就唐二丫这一个闺女,他自信唐老三还是会为了唐二丫出这一百块钱的。 唐老三的确会出,不过不是为了唐二丫,而是为了他自己在村里经营半辈子的名声。 他这辈子没有个儿子,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了,如果连名声都没有,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在村里面活下去了。 并且唐老三心里面还有自己的小算计,现在村里面娶一个媳妇也要三五十块钱。 到时候他彩礼收高一点,相当于只花几十块钱买个自己的名声,也算是值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愿意出这笔钱,但是他家现在没有这笔钱。 他们前不久才刚分家,一家根据分到的物品不同,基本上也就分了二十几块钱。 唐二丫之前在黑市上赚了点钱,但那钱也才几十块钱,而且还丢了。 要上哪里去弄这笔钱呢? 作者有话说:无 第31章 第31章 “百货商店把除了白色和绿色以外的的确良衬衫都下掉了?”唐辛辛把包放在桌上,讶异的重复道。 她今天一上班就听到刘丽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了这个消息。 “可不是嘛。”刘丽很感慨,悄悄的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后摇着头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种收紧的风气,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刘丽不知道,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只有穿越的唐辛辛和唐二丫知道。 但即使知道结束的时间,也不会让这段时间的体验变得更好过一些,只能是苦中作乐。 唐辛辛倒了杯热水,没着急喝,而是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昨天晚上和顾建军一起铺砖,虽然她一开始兴致冲冲的,但她的体力连一个小时都没坚持到,中途就举手投降了。 当时休息完本来感觉有好些,谁知道早上一醒来一抬手,从手腕到手肘都是酸的。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唐辛辛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好奇的问道。 自从她上班之后,几乎就没见刘丽准时准点过,每次如果提早来那必定是有事情。 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事情。 “这不是天更热了吗。”刘丽扇扇风,“我们那个街道有个主任,我家那口子和他关系好,特意提前来通知了我一声,今天要上西瓜了。” 嚯,这可是个大事。 唐家村周边一带都不适合种西瓜,所以不像是那些西瓜原产地一样夏天可以多吃两个瓜,只有城里人才能凭借城市居民副食品购货本去买供应的西瓜。 在这会,谁能在夏天正经吃到西瓜,那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一个夏天能买几个?”唐辛辛问道。 她琢磨着,要不然在顾建军走之前把西瓜的额度给用完。 因为顾建军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点水果,她之后还可以在空间里买西瓜,想吃多少吃多少,顾建军这次走了,就得等到他部队上发了,没那么自由。 想着这大热天的,顾建军还在家里埋头铺地砖,唐辛辛的想法愈发肯定了。 “这个夏天多一点,一户能买三个瓜呢。”刘丽的消息果然灵通,“而且听说这次的瓜都不错,都很大很甜。” 说的真真切切的,好像她亲眼见到过一样。 唐辛辛在心里算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问了顾建军离开的细节,知道他在五天后离开,坐的是部队里安排的卧铺,和村长儿子以及别人一个房间。 这个别人肯定就是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了,唐辛辛没多问,只是问了一些票钱还够吗,能不能自己带食物的小问题。 她白天猜到顾建军手上没多少钱了,结果晚上给他拿钱他还不要,是唐辛辛硬塞到他手里的,搞的她又好气又好笑。 这钱还是他赚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结果搞的好像他是她包养的小白脸一样。 还有五天的时间,西瓜不能天天吃,但也起码能买两个瓜。 现在没冰箱,西瓜买回去就要吃完,但他们就两个人,一晚上肯定吃不完,唐辛辛准备切一半给唐家人还有邻居都送点,剩下一半直接让顾建军抱着用勺子挖着畅吃。 不过现在唐辛辛还有件事要问刘丽。 “丽姐,你家的肉票还有没有多的。”唐辛辛打起来刘丽肉票的主意。 她也不换多,就换个一斤左右,加上她自己领的半斤肉票和顾建军之前给她的肉票里剩的二两,差不多能凑个两斤肉出来。 肉酱里面也不能全部都是肉,到时候再买点香菇,笋干,唐辛辛能做好几罐子肉酱出来。 罐头这个东西只要高温消毒到位,密封的好,不打开的情况下,哪怕是自己手作的轻易也不会坏。 罐头瓶供销社就有卖,属于现在的常备品,就是贵了点,小的一斤装的一个就要两毛五,大的七百五十毫升的要四毛。 不过比起直接买罐头瓶,其实现在更多人都会选择买个罐头,把里面东西吃完然后用瓶。 唐辛辛当时算了一下,其实比起罐头押金,和买个瓶也没差多少。 可能是这样的行为会让人更有理由吃平时舍不得买的水果罐头,所以才流行起来的。 她家里还有一个橘子罐头的罐头瓶呢,到时候也能用上。 唐辛辛算了一下,她如果都买一斤装的罐头,那差不多需要买两个,然后再加上自家的一个就够用。 因为猪肉香菇笋干什么的在做熟之后都会缩水,不占空。 “肉票?你要多少?”刘丽一听这个话题就来兴趣了,把板凳一拉,坐到了唐辛辛旁边,“你拿什么给我换?”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手里明面上能摆出来的票:“我手里还有点钱,你要是缺钱用钱换也行,不缺钱用工业票或者糖票换可以不?” 布票其实才是万金油,尤其像是刘丽家孩子多的,更是缺布票。 但问题是顾建军知道她手里没多少布票。 所以唐辛辛只能试试看刘丽缺不缺别的票。 “行,姐给你按照市场价来,一斤肉票你给我四张工业票,一两糖票怎么样。”刘丽显得也很高兴。 现在肉票其实是不缺换的,但问题是刘丽和她丈夫都是工人,现在不允许私下换票,通通都被打成投机倒把,他们冒不起这个风险,换还是要换的,只不过都只会和身边知根知底的人换。 但什么阶级接触什么人,刘丽和她丈夫都是工人阶级,而工人阶级在这个时候发的票几乎都是一样的。 他们家有肉票,别人家也有肉票,这不就不好换了。 不过不谈刘丽家的现实困境,肉票在黑市上的确是不愁换的,一斤肉票在市场好的时候甚至能换六张工业票。 唐辛辛没和她讲价,笑着点头:“可以,那你明天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拿票啊,我急着用。” 刘丽一口答应下来,却转而笑道:“怎么,你不应该刚领了半斤肉票吗,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而且再过几天就二十号了,二十号就又可以领新的粮票和肉票了,虽然说是当月不能用,但不少人如果要买会直接在粮站和别人换一下粮票肉票。 因为粮票和肉票是会过期的,肉票全国都规定是一月一过期,粮票则是根据粮票的规格不同,比如半斤的一般全年都有效,十斤的可能就要在这个季度里用完。 不少人家里如果没来得及吃完,就会在领粮票的时候先用旧的,攒着新的,或者在粮站和刚领了粮票并且看着要买粮的一大家子换一下。 换的时候会亏一点,比如一斤换一斤一两的,但多少是不浪费了。 唐辛辛也是穿来之后才知道的,因为以前看电视剧总看写攒粮票和攒肉票,她还以为这个东西长期有效,谁知道还有保质期。 “不是,这不是我丈夫马上就要回部队了吗,我这也不知道他那缺什么,就想着先给他做点肉酱带上,无论是在车上还是下车都可以吃。” 而且说实话,罐头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真的不算是占空的东西了,很方便携带。 这话一说,刘丽就理解了。 她丈夫是司机,在这个时候更是一出门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不知生死的。 “哎——”她感同身受的长叹了口气。 “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回来。”刘丽惆怅的很,“反正我今天买的西瓜他肯定是吃不着了,等到下个月给他留个吧。” 西瓜这个东西是按户的,她们哪怕有六口人也三个瓜。 说到这,她还觊觎了一下唐辛辛的西瓜:“你家的西瓜能吃完吗?” 唐辛辛顿了一下,没说死:“等之后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呢。” 夏天到了,蚊虫叮咬容易染病,今天厂里有不少拉肚子的。 厂里治拉肚子的就一种药,唐辛辛开着开着发现药都快不够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两天药就没了。 “丽姐,治拉肚子的药快没了,我们是要向厂里申请新药吗?”唐辛辛拿着瓶子问道。 刘丽过来看了一眼:“这个药啊,你等会儿写个条子吧,我拿去厂长办公室,等到周末的时候厂里会统一去提交采购计划的。” 还真是不容易,缺药了还得等统一采购。 唐辛辛按照刘丽的指导填了一张申请表。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业务能力越来越成熟了。 不过哪怕业务能力成熟了,唐辛辛对于面包厂的了解其实还是没有增加多少,因为她平时上班的时候就待在医务室里,从来不乱逛,下了班就直接走了。 她们这个小医务室其实也可以被称为医务部,但因为就她们两个人,所以根本就没有上升的空间,刘丽在这待了那么多年,也就加了几块钱的工资,其他的基本上和她差不多。 “那这两天要是有拉肚子的同志来开药怎么办?”唐辛辛写完条子问道。 按照这样,估计还有不少人会白跑一趟。 “那你就给他们开个假条,让他们去县医院,或者回家休息,没药我们也没办法呀。”刘丽耸了耸肩,说的很坦然,让唐辛辛感觉到一阵沉默。 不愧是铁饭碗,说话就是硬气。 她本来还想着她们可能会被问一下责,因为最常见的药物缺失都没注意到,结果谁知道刘丽来了句,她们也没办法。 好吧,是她还没适应这个时代。 也是,医务室向来都是小病吃药,大病治不了,现在没药吃了,那这病不就被划分到治不了的状态里面。 她们医务室的作用从来都不是救人,是给广大工人群众提供便利。 唐辛辛表示自己明白了。 “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养了条小狗,你家的小狗现在怎么样了?”这会没人,刘丽拿起来扫把,边扫地边好奇地问道。 “现在活蹦乱跳的呢,天天在家里面就招惹那只鸡。”唐辛辛好笑的说道。 她其实知道小狗这样估计是在家里只有一个院子可以跑,没有办法释放精力,所以只能拆家。 但现在养狗就是这样的,要不然就是不拴链子,让狗在村里随便溜达,但是这样的狗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年换一条,因为很容易就会被吃狗肉的给偷走,或者被不喜欢狗的给打死。 要不然就是养来看家护院的,从小就锁在院子里,一辈子都待在院子里,甚至只能待在锁链的范围之内。 唐辛辛准备等顾建军走之后就把小狗放到空间里面让它随便跑,但光这几天小狗看起来也憋得够呛。 “那还行,我本来还以为你一开始养狗养不活呢。”刘丽撑着扫把,“人家都说三四个月大的小狗好养,我一开始感觉你家的那个小狗太小了。” 唐辛辛明白,刘丽说的是星期狗。 这种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有很多,因为很多在小狗身上本来的病状,要等到它们稍微长大一点才会显现出来,等到那个时候差不多就是把小狗接回家养了一两个星期的时候。 好不容易付出了感情,看到了小狗的可爱之处,结果小狗却死掉了。 “我家的体格看着挺壮的。”唐辛辛没和她继续这个话题,“马上要吃午饭了。” 刘丽一点也没觉察自己被转移了话题,反而又开始羡慕唐辛辛的手表:“真好,我家上一年也想搞张手表票的,但是根本就搞不来。” 也不知道唐辛辛家那口子怎么那么有能力。 本来她男人作为在这个时代少有的货车司机,天天走南闯北的,刘丽以为他的人脉已经很广了呢,要知道她家从来都不买烟,都是别人给他们送的,是很好的地位的象征了。 但是她家也搞不来一张手表票,更别说唐辛辛家里——不知道是不是三转一响,但是起码有手表有自行车,两转是有了。 城里有自行车的人比村里多一点,但绝对达不到人人都有自行车的地步,一般都是年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一张自行车票,奖励给厂里生产效益最好的部门,而且还得抽奖。 可能一整年厂里的自行车票就会拿出来两三张。 三千人的大厂,里面还有一半都是市里的子女,就这,看自行车棚的老头看着的自行车其实也才一二十辆。 这一二十辆里面还有不少是领导干部的自行车。 刘丽倒不是羡慕自行车的便利,她上班的地方近,走路来就行,至于远的地方,她男人是货车司机,虽然现在不让公器私用,但捎带点东西,或者多捎带个人总是没事的。 她羡慕的是这种能把东西搞来的能力。 她本来以为她家日子过得就已经算好了,家里两个人都是工人,她的工作还不忙,丈夫的工作还体面,还有人脉,家里无论再怎么样,一个月也能吃着三四回肉,平时瓜子糖果也不缺。 结果新招来的小姑娘命却更好,天天脸上都是乐呵呵的,一看都没有半点烦心事。 唐辛辛是盖了盖,但她盖的不严。 先不说一个照面刘丽就看到了唐辛辛的手表,就只说凭她每天的生活状态,别人也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精神气这种东西是掩盖不住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娟也没下来,但在医务室吃饭的两人听到了她的广播。 一般巷子里面会有居委会通知可以去买西瓜了,厂里的就是广播通知。 强调了几次时间和地点后,广播就灭了。 唐辛辛就知道估计又不是今天,因为今天大家要都去买西瓜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林娟就下来了,说她今天不和他们走,她要回市里一趟帮她爸妈抢西瓜,下午她自己提前下班。 唐辛辛便说好。 好不容易磨蹭到快下班的点,唐辛辛抓着包就往大门处冲过去。 这两天都是顾建军送她上下班,唐辛辛往大门旁边一看,果然,顾建军已经等在那了。 “快快快,抢西瓜去!”唐辛辛兴奋的跳上车,催着顾建军快走。 通知这个事情是分批次的,工厂都是最先的一批,要比居民的先一两天。 而现在还没有到工厂正式下班的时间,他们现在过去不会有很多人在排队,说不定能赶紧买完赶紧走,不用和别人挤。 她还算好的,还算是快到下班才走,刘丽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偷溜了。 顾建军一听能买西瓜了,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买西瓜可是个大事。 两个人就这么为瓜冲锋,直接冲到了合作社。 果不其然,现在合作社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不过这个长队还算是唐辛辛能接受的队伍长度,估计排个半小时就能轮到他们。 而他们才在合作社前面等了一会,再扭头一看,后面的队伍就已经长的看不见尾了。 见瓜这么难买,唐辛辛也不等了,干脆直接就把三个瓜一起给买了,反正今天顾建军骑车,她可以在车斗放一个瓜,自己抱着两个瓜,不耽误平衡。 比起西瓜的紧俏程度,买西瓜所需要的费用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低廉’,一个西瓜按大小来称,才八毛到一块左右。 虽然对于居民们来说,这个价格还是比较贵,但是要知道整个夏天可就能买这么几次。 唐辛辛不怎么会挑瓜,她就是随便拍拍,然后选了一个自己最合眼缘的回去,顾建军挑的就认真一些。 但瓜到底怎么样,还是得等回去切开再看。 ——实际上也是因为情况不允许他们挑,他们稍微耽误了一会,后面的人就一直在催促,并且一直有人想要往前挤,合作社的人面色也不好看起来。 路上抱着瓜,唐辛辛一直不停跳动的心脏这才松懈下来。 谁敢想啊,这辈子买个瓜,她也能紧张成这样。 西瓜抱着凉凉的,唐辛辛擦擦上面的灰就把滚烫的脸蛋贴了上去。 之前刘丽还和她说过夏天可以买冬瓜抱着解暑,但她去菜站才发现,因为大家都会买冬瓜来解暑,大的冬瓜根本就是一到货就没有的程度,唐辛辛压根就买不着。 再加上这几天顾建军都在家里睡,唐辛辛也就歇了买冬瓜的心思。 西瓜看来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很有干劲的回到了家里,什么都还没顾得上呢,就先切了一个瓜吃。 唐辛辛以前怕拉肚子,她夏天其实不怎么吃西瓜,但也不知道是周围环境的加持,还是说今天抢西瓜的经历实在是太兴奋,她觉得手里的这个西瓜实在是好吃的不得了,又甜又多汁。 就是籽有点多。 她百忙中抽空看了一眼顾建军,发现他果然喜欢吃。 他本来就喜欢吃水果,更别说这么好吃的西瓜了,吃的十分认真,一点也不浪费,两三口就解决一条。 唐辛辛也是平生第一次吃西瓜吃饱了,她整整吃了三大块西瓜,感觉肚子里面晃一晃都能听到西瓜汁水的声音。 “我不想吃晚饭了。”唐辛辛摸摸鼓起来的肚子。 顾建军其实也不想吃了。 但西瓜只是现在吃着饱,一会还是会饿,于是他转身又从屋里放零食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盒饼干。 这个饼干味道很类似于山东的钙奶饼干,唐辛辛偶尔会拿一块吃,现在拿着磨磨牙也挺好的。 这一个瓜十几斤,结果他俩这一顿就吃了一半。 “切开的瓜不能放,我等一会儿把这个瓜送我家里面去——切几块给邻居,然后我们明天再吃新的。”唐辛辛安排道。 顾建军毫无异义。 实际上因为他的户口不在这边的原因,他大概接下来回家的每一年夏天都要蹭他媳妇的瓜吃。 就在两个人躺在院子里吹风的时候,家门口的门环被人拿起来敲了两下,同时还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三丫头,你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32章 第32章 在这个村里能喊她三丫头的人不多,唐辛辛猜是唐家那边来人了。 打开门一看,发现果然是。 不过来人让她有些意外,竟然是唐老三和唐小草。 唐辛辛本来以为上次继唐二丫骂过她,李兰娟又和她们打了一架之后,他们两家已经算是撕破脸的地步了呢。 怎么这又来找她了。 她结了婚,顾建军在家的时候就连唐父唐母都不经常来找她,就怕人家觉得娘家上门要东西了。 唐老三和她又不熟,来这干什么。 唐辛辛很警惕,没把人迎进门,就站在门口问话:“三伯,你怎么来了?” 唐老三尴尬的搓搓手,难以开口。 但再难以开口,想着自己身后的窟窿,他还是张了嘴:“那个,辛辛啊,你能不能借三伯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 唐辛辛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时候,唐家四口人加唐爷爷唐奶奶,五户人都不一定有一百块钱的存款。 他这一张口就是一百块钱,怎么?当她银行啊。 唐辛辛心知肚明,唐老三这是盯上了她的彩礼。 但这不应该啊,唐老三平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他表面上最爱护名声了,装也得装个人模狗样出来,怎么现在掩盖都不掩盖了。 要女儿彩礼这事在村里哪怕是父母干了,都要遭人家说嘴的,他这个三伯有什么资格来要她的彩礼? 唐辛辛当时收的是四百块钱的彩礼,但是唐父唐母没往外说,甚至还往外唉声叹气的说了低了点,说的是因为顾建军非要搞个三转一响,留着以后用,所以彩礼少。 就是怕别人盯上唐辛辛的彩礼。 结果没想到把外人给糊弄过去了,家里人却开始动歪心思了。 他们倒也没觉得唐辛辛的彩礼能有四百块钱那么多,但是他们猜以顾建军的重视程度,一两百总是有的。 要是之前,唐老三肯定不会打唐辛辛彩礼的主意,但这不是碰到难处了吗。 唐多宝要一百块钱,唐老三没这个钱就只能去借钱,但是他又不敢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而要和人家借钱,人家总要打听一下家里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那他想要借钱掩盖唐二丫和唐多宝好过的事情不就泡汤了。 所以他就只能和家里借,但是唐家是真穷,虽然不至于像是村里那有的不会规划,或者劳动力不足的,每年都欠大队饥荒的地步,但当时唐家分家的时候,每户零零散散的都只分了二十块钱左右。 唐老三要是想要借一百块钱,那就得把唐家所有人手里的钱都借过来,先不提人家愿不愿意借,就算借了,他的头就彻底抬不起来了。 于是唐老三就想着,那都是亲戚,还不如和唐辛辛一个人借。 她刚结婚,手里肯定有彩礼钱,而且年轻人能有啥用钱的地方。 唐辛辛没说借还是不借,她只问唐老三为啥要借钱。 唐老三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想着唐辛辛是个年轻人,把她给糊弄过去,但唐辛辛作势要关门,他才赶紧开了口,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辛辛一听就气笑了。 合着人家要一百块钱,他就朝她借一百块钱,甚至不是借几十,唐老三这是一分也不想出,那意味着他这个钱也没想着要还回来。 唐辛辛朝着唐老三笑了下,而就在唐老三以为这事有戏的时候,唐辛辛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不借。” 不仅不借,她还要把这件事情在村里给他宣扬宣扬。 让大家都看看,谁家好伯叔去要侄女的彩礼。 这事说出去她看看到底是谁丢人。 唐老三和唐小草傻眼了,这说的好好的,态度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借了呢? “辛辛啊,你就帮你姐姐这一回吧,她也是一时昏了头,被人家给骗了。”唐小草在门外苦苦哀求,不知道的好像她是那个孟姜女,而唐辛辛就是压迫在她身上的具有封建意味的长城。 她今天非要把这个长城给哭倒。 “怎么了?”顾建军原本见唐辛辛和人说话,只是在椅子上坐着,现在见外面好像闹了什么事,不由得担心的走过来。 唐辛辛也真是难得见到脑回路这么异于常人的人,让她以一种不能理解的态度和顾建军分享了这个故事。 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顾建军听完反应倒还好,只是皱了皱眉,心里面觉得不像样子,但实际上作为土生土长的七零人,他对这种事情见的那才是真的多了。 现代的礼仪廉耻,那都是经过一次次的扫盲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唐家村也就占了一个距离镇上比较近,经历过几次严打,孩子受教育比较高的好处,要不然唐辛辛如果穿越到了别的村里,那肯定是一周都待不下去。 “我去和他说。”顾建军要去开门,唐辛辛把他给拦下了。 唐辛辛无所谓:“没事,你就让他喊,你看把人喊过来之后,他要说什么。” 反正要遮掩的不是她,是别人。 果然,唐老三很快就吸引了一堆人过来。 现在也没个娱乐活动,大家饭后最爱的就是吃瓜。 “咋了老三,这不是辛辛家吗,你在这弄啥?”一个过路的好奇的问道。 唐辛辛还听到了唐杏花的声音:“在人家门口挡什么道?辛辛?在家吗?” 唐辛辛短暂的开了一下门,把唐杏花给拉进来了,还没等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就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咋了?”外面的人更是骚动,而唐辛辛则是快速的把事情给唐杏花给讲了一遍。 她主要是怕唐杏花给掺合进去,一会唐老三他们要是不走,她可是要出去骂人的。 唐杏花听完就拍大腿:“这个两个老不要脸的——我今天过来本来也是要说这事,我娘家妈就住在白寡妇旁边,昨天听到的一清二楚。” 她一挥手,把这件事情大包大揽了:“这事你别管了,你骂他们名声不好听,我来骂。” 他们是唐辛辛的长辈,又不是她的。 而门外唐小草已经开始道德绑架了:“辛辛啊,三伯母给你跪下了,你三伯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唐辛辛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她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低级的骂架,别说影视剧里面演的刀光剑影了,就连她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面的暗潮涌动都比不上啊。 她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低级的道德绑架。 是她的阈值太高了吗? 唐辛辛扭头看向顾建军,发现他也是一脑袋疑问,顿时把心落肚子里了,看来不是她的问题,就是这个一家人就是单纯的坏,但是又因为蠢,所以蠢坏蠢坏的。 而且估计他们心里边说不定真觉得这个钱她该借呢。 为什么?因为她有钱。 有钱就应该拿出来帮他们渡过难关——这个倒不是他们的脑子有问题,是这个时代的特殊特色,前些年把地主富商都打倒了,就是把有钱人的钱都拿出来了。 “我说你个不要脸的,来,你有本事说说,你家是遇上什么事了,需要用到出嫁女的彩礼,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帮你想办法!”唐杏花把门一踹,腰一插就开始骂上了。 唐辛辛本来以为能听到一段特色乡村骂架,结果没想到唐杏花说的话还挺有水平:“现在可不是以前旧社会了,彩礼是个人财产,你别说在这门口跪下,你跪到村委会去,你跪到县里公安局去,你也拿不走人家的彩礼。” “您是辛辛的长辈,她不想伤了和气,但是我看不下去了,我们唐家村就没出过这样不要脸的人。” “你也别跪在辛辛家门口了,她是个晚辈的,她不好说你,你真遇上困难了,你把唐家人和村长村干部都请过来,大家坐一块评评理,如果大家都觉得你家需要帮忙,别如说辛辛了,我家都给你家出钱!” 这话说的可有水平极了,旁边一圈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都开始拍手叫好,还有的现在才搞清楚什么情况:“什么?唐老三要他侄女的彩礼呢?” “咋回事儿?” “我倒是知道点情况,昨天晚上唐老三不是找唐多宝去了吗?但是这跟人家的彩礼有什么关系啊?” “对啊,而且李兰娟之前不是说过,顾家小子马上要走了,辛辛还要她照看,所以把彩礼放到李兰娟手里了吗?” “你咋知道的?我咋不知道?” “嗐,我媳妇儿那是谁呀?村里包打听,她经常跟李兰娟一块下地干活的,还能不知道。” “那唐老三搁这跪什么呢?” 唐老三的脸上一顿青一顿白,他心里很委屈,他觉得唐辛辛太不讲人情了,他作为一个长辈都求上门了,他媳妇都给唐辛辛下跪了,他家的确是遇上难事了,她之前也不说彩礼不在她手里,反而说不借,这不是给他闹笑话看吗? “不是,我家的确是遇上点难事。” 这个时候还有理中客帮着他讲话呢:“对呀,唐老三都亲自求上门了,那肯定是情况紧急,你要是差个五块十块的就借了吧。” 唐辛辛呵笑一声:“五块十块?他问我要一百呢,我彩礼都没一百块,我上哪给他去?!” 但唐辛辛还是缺少了一点对战局的把控,唐杏花就不一样了,她对村里所有的人际关系都了如指掌,知道怎么样讲话才能让那些人更快的闭嘴。 她先是看向左边脸色最欢快的男人,唾沫纷飞:“你家女儿我记得上个月才刚嫁人吧,你家彩礼有没有一百块?要不然拿出来帮唐老三渡过难关啊。” 接着又看向刚才帮唐老三说话的人:“要是传出去我们唐家村出了一个要靠侄女的彩礼过日子的,你们就看着吧,还有没有人嫁到我们唐家村里来!刘婆子,你儿子是不是要跟人家相看呢,这成还是没成啊?要不然我去帮你说句话。” 顾建军倒也不说这些话,只是仿佛好心的问:“三伯,你是辛辛的叔伯,就是我的叔伯,你放心大胆的说,你家遇到什么事了,需要一百块钱,要是真的急缺,我现在就去借钱。” 唐老三嘴巴动了几下也说不出来,村里人都知根知底的,他家穷了那么多年了,哪有什么突然需要用钱的地方。 而且还不是用小钱,是用一百块钱。 他头昏脑胀的,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地步了呢? 三丫头不愿意借钱,那和他商量商量不行吗?非要搞得大家脸上都这么难看。 唐老三和唐小草跑了。 半句解释也没有,把一堆等着吃瓜的人撂在那里就跑了。 唐杏花都有点没准备:“就这?” 她甚至都还没开嗓呢? 谁家每个难缠的亲戚,唐杏花从小到大都和人家对战对习惯了,突然遇到两个战斗力这么弱的,搞的她都没适应。 但人跑了就行,唐杏花朝着旁边挥手:“没别的事儿了,散了吧,散了吧,大热的天,你们也不嫌麻烦。” 莫名其妙的吃了一口烂瓜,众人嘘声一片,不过也不少知道内情的,虽然昨天还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今天已经完全确定了,互相约着聊着往家里面走过去,看样子是准备畅聊了。 唐杏花拍拍手,一扭头就看到唐辛辛亮闪闪的眼睛,给她吓得打了个机灵:“咋,咋?” “杏花姐,来我家吃好东西去!” 唐杏花莫名其妙的抱了一个瓜走了,回到家里才反应过来。 不对,她不是去吃瓜的啊! 但人家给都给了,唐杏花也没打算还回去,反而美滋滋的乐呵呵的,感觉这是自己战斗的胜利品,要她说辛辛这人大方好说话呢。 真是,她还真没吃过西瓜呢!这瓜看着就好。 唐杏花非常虔诚的把瓜放到井水里面泡着,又把案板好好的洗了洗。 她平时给家里切香瓜的时候其实非常敷衍了事,有的时候她也能在香瓜上吃到蒜的味道,但是她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不都是食物本来的味道吗。 但这么难得的西瓜,可不能这么切。 “妈,这是什么?”大女儿好奇的凑过来。 “没见过吧,你辛姨给的,这是西瓜,人家城里人才吃的,一个西瓜要一块钱呢。”唐杏花骄傲的说道。 唐家村周边一带都不种西瓜,对他们来说,西瓜不是什么便宜的作物,那都是和麦乳精一样,是奢侈品。 这会刚好赵虎也回来了,被唐杏花指挥着擦桌子,大家一起分西瓜吃。 两家一共十一口人,虔诚的分完了一个西瓜,每个人都能分到整整两大块。 “这西瓜真好吃。”赵龙也是第一次吃西瓜,吃了个惊奇。 赵虎之前去镇上的时候倒是在西瓜摊上吃过一口,但西瓜摊上的西瓜很明显没有这个现开的西瓜好吃,于是也连连点头。 “人家怎么给你分那么大个瓜?”他好奇的问道。 唐杏花昂着头,像是个常胜将军一样,把自己今天打了胜仗说了出来,而她说出来的事情顿时引起了赵家人的唏嘘。 “哪有这样的事,要侄女儿的彩礼钱,亏这赵老三能讲得出来。” “唉!你们真是不知道内情,我和你们说,之前村里面不是在传唐二丫和唐多宝是相好的事吗?你们都说是假的,我看其实是真的,但是唐二丫一开始估计是瞒着唐老三的,还把唐老三给骗了,昨天晚上他拿着家伙事就去找唐多宝了,结果我娘家人说唐老三最后灰溜溜的回去的。” “那跟要钱有啥关系?”唐妮也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赵虎见多识广:“那肯定是唐多宝要钱呗,唐老三不给钱,他就要个媳妇儿。” “这唐二丫的眼光也是不咋好。”赵龙点评道。 村里那么多肯下地的大小伙不说,哪怕这几批下乡的知青,里边也有长得好看的,都看不上,去看那唐多宝? “那谁知道。” 而这样的对话,逐渐的蔓延在唐家村里。 * 唐辛辛抱着半个西瓜和一块布去找唐父唐母去了,过了没一会就回来了。 她知道,明天唐家才会迎接一场新的骂仗,要说骂人,那谁能比得过她娘。 李兰娟的攻击力即使在原主的记忆里都可见一斑。 也就是原主因为上学没怎么接触过,但一直在村里的唐壮壮和唐好好都学了她的三分功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不止李兰娟一个人。 唐辛辛知道,前几年过得苦的时候,她姥姥其实暗中接济过他们一家,当时她刚穿过来,给了李兰娟一百块钱,然后李兰娟回娘家了一趟。 两家的感情一直没断过。 现在村子里是出嫁随夫,但问题是她这不是没有公公婆婆吗,那把姥姥姥爷给请出来总没问题吧。 花点小钱办大事。 顾建军看唐辛辛得意洋洋的回来了,就知道她事情办成了。 唐辛辛拿的那块布还是顾建军之前拿给她的。 这会布票紧缺,不好弄,结婚的时候唐辛辛也没做几身新衣服,顾建军一直都觉得挺亏欠她的,过了几天弄回来点布,但唐辛辛也不会做衣服,说着找人做也没来得及。 其中有一块布的颜色太花了,就是那种做被罩的大花布,唐辛辛都不敢想如果做衣服得土成什么样,当时和顾建军说了,顾建军就让她之后找人换东西。 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她用不上这大花布,但她姥姥姥爷用得上。 别说三代贫农了,八代贫农,这辈子也没富过,穿身上最安全了。 “就是只剩下一个西瓜了。”看着院子里硕果仅存的一个西瓜,唐辛辛唉声叹气。 刚才怎么头脑一热就把西瓜给送出去了呢,给点别的东西也好啊,反正他们家别的都不缺。 主要一直都是顾建军往家里拿东西,人家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就爱吃点水果,好不容易弄了仨西瓜,还没吃到口呢,给出去一个半。 顾建军心里暖暖的,他又不是眼瞎耳聋的,家里水果平时都是谁吃的,他又不是不记得。 “没事,还剩一个西瓜呢,我们放井水里冰着,能吃两天。” 也只能这样了。 唐辛辛拍胸脯和顾建军画大饼:“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你天天有西瓜吃。” 想必等了一年之后,他肯定就找到明面上西瓜的出处了。 哎,要不是顾建军太敏锐了,其实她现在都能有数不清的西瓜吃。 时间也不早了,唐辛辛和顾建军烧了热水泡了脚就准备睡了。 泡脚是唐辛辛要求的,她怕他们两个吃那么多西瓜,不去去寒气,第二天早上拉肚子。 烧水壶里还没水了,顾建军干脆烧了好几壶,把泡脚盆里灌满了不说,把热水壶里也装满了,这样明天一大早起来就有暖和的水喝。 现在的暖水瓶虽然说技术不达标,但唐辛辛总觉得保温效果比后世还好。 有的时候前一天晚上装的热水,第二天早上起来喝还烫嘴。 这几天顾建军都是早上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去面包厂,顺路再买早饭以及午饭回家,白天就在家里面铺路,整个院子里堆的都是干活的家伙事,唐辛辛眼瞅着他竟然还想在走之前帮她把两边的地给开出来,再把篱笆给扎好。 有的时候看着顾建军忙碌的背影,唐辛辛心里会在想,即使她没有神豪系统,穿越过来嫁给这个男人,她应该也能过得很好。 家务活只要他在,万事都不用她粘手,主动上交工资不说,还会体贴人。 真是好男人啊,要好好保持! 是的,唐辛辛的确感动了,但她不会说因为感动就主动抢着活干,那这成什么了,这不白感动了。 她的感动是在别的地方补偿回去,比如说给他换肉票,做肉酱! 第二天一上班,唐辛辛就把票给数出来了,一张张的排在桌子上。 说好的四张工业票,一张一两的糖票。 香菇干和笋干等到今天回去的路上去供销社买,笋干很便宜,香菇干要贵点,顺道再把瓶子也给买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33章 第33章 刘丽和林娟两个人同时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到了医务室。 “你看我这鞋怎么样。”林娟炫耀道,“咱这边都没得卖的,我妈妈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呢。” 唐辛辛一看,发现这鞋很眼熟:“......回力鞋?” 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她知道回力是个老牌子,但是不知道它这么老啊。 倒不是她眼力好——主要是穿在林娟脚上的那双白帆布鞋和几十年后也几乎没有差别。 而且在脚后跟上还有两个特别显眼的回力两个字。 刘丽受不了她:“她在这和我炫耀一路了。” 不过也难免林娟炫耀,先不说这回力鞋一双就要十块钱,在他们这边根本就买不到。 只有在大城市的百货大楼才能买,而且这鞋据说抢手的很,天天断货,每次一到货都是人挤人。 他们这地方其实按理说也应该有回力鞋卖,但问题是‘按规矩’。 回力鞋一年就进一两批货,每次就几双,压根就没摆上过供销社的柜台,全部都供给有关系的人了。 所以能说买到的,那都还是得去上海,北京这种大城市。 唐辛辛笑笑,见林娟真是开心的不得了,也顺着她的话夸了几句。 但实际上上辈子她是不喜欢穿这种帆布鞋的,总觉得磨她的小拇指和脚后跟。 她穿裤子的时候更喜欢穿运动鞋,穿裙子的时候会穿一些方头的皮鞋,这样不会挤压到她的脚趾。 不过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那更是没有挤脚的可能性了,天天都穿布鞋,配上特别后世的双层千层底,走在平地上谁穿谁知道。 唯一不好的就是走在大街上,如果脚下有个石子之类的东西,千层底没有橡胶的防震。 但现在的胶鞋样式都那样,而且还不怎么透气,唐辛辛就选择无视这一点小问题了。 林娟没在医务室待多久,从唐辛辛带来的暖瓶里倒了一杯酸梅汤后,便花蝴蝶一样的飞出去了。 比起刘丽和唐辛辛这两个一入职就开始混日子的,她在厂子住,有不少能说的上话的人呢。 唐辛辛抱着自己的杯子品了口沁心凉的酸梅汤,酸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酸梅汤味道是真不错,之前只是唐辛辛他们三个人喝,现在顾建军每天来送她,也会打一杯回去。 清凉解渴又便宜大碗,夏天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不过也不能多喝,一次喝太多的话会倒牙,也就是牙酸,唐辛辛一般都是留着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当配餐饮料喝了。 林娟走了,刘丽和唐辛辛刚好能大大方方的拿票出来换。 “给,两张半斤的肉票,你说你马上要用,我就拿的这个月月底过期的。”刘丽递给唐辛辛两张黄底红黑字的肉票,最显眼的就是上面的半市斤。 纸很粗糙,唐辛辛小心的接过来,都怕把纸给弄破了。 现在基本上不同省的票据都是自己印的,他们省份是黄底红黑字,听说有的省是白底蓝字,很有特色。 接着唐辛辛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工业票和糖票给刘丽,让她看看。 他们这个省份的工业票是一张蓝色的小卡片,糖票是深绿色的,唐辛辛一开始还不适应,总是要先把票拿出来,看到上面写的字,才能确定这是什么种类的票,现在她只要粗略的扫一眼就能根据票的外形知道对方手里的是什么票了。 “行,刚好。”刘丽拿着工业票很是开心。 在这个年代,缺工业票几乎是一种主流了,因为工业票负责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大部分的工业品都需要工业票,但刘丽一家五口一个月根据厂里的效益和他们的工资也就发个八九张,多点——比如年底的时候,能发十来张。 工业票倒是时间长,一年才过期,但问题是根本就攒不了那么久,手里的工业票永远都是空的。 这工业票一拿到手,刘丽就开始盘算起来了。 老太太的搪瓷缸子之前摔烂了个角,老太太人讲究,不想跟别人共用一个,一直就用那个烂了个角的,之后可以给她买个新的,把烂了个角的拿去修一下,给儿子上学的时候带着用。 还有女儿的书包,她马上要上学了,是时候该搞个正经的书包了。 原本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先买个普通的帆布书包,但是现在手里有四张票,那就可以拿三张票出来给她买个军用挎包了,这个虽然贵点,但是质量好,女儿用东西爱惜,跟儿子不一样,能从小学用到高中呢。 唐辛辛把肉票收好,接着就开始织自己的线衣。 她的线衣已经快到收尾阶段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进度缓慢,但天天上班空闲的时候,她都一直在搞这一件事情,所以现在也算是快做好了。 刘丽也回过神,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夏天还是太热了,等到冬天在这边日子才算好过呢。” 唐辛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这是怎么说?” 一提到这个,刘丽就来了兴致:“因为咱这有炉子啊,冬天也没那么多中暑,风热感冒的人,最多有几个冻的流鼻涕的,有的时候甚至一整天医务室都没有一个人。” “你没来的时候,我和娟儿我们两个就坐在这两把椅子上围着炉子烤火,我们两个会从家里面拿点地瓜,拿点橘子,放在炉子旁边,炉子上咕嘟嘟滚着茶叶。” 说着说着,刘丽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尤其是我刚入职那几年,那个时候我还会看点小人书......”但这话一说出来就好像把她的梦给戳破了,刘丽瞬间把话头止住了。 唐辛辛沉默了一会,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冬天我想往鞋里塞点棉花,丽姐,你会缝那种鞋吗?” 现在有许多人夏天的时候穿布鞋,冬天的时候还是穿布鞋,原主之前也是这样过的,经常冻的脚发麻,甚至脚后跟裂口子,唐辛辛今年可不打算这么过,她准备到时候找个理由搞点棉花,起码给家里每个人搞件厚鞋,厚棉袄。 而且她还不打算做棉布鞋,这种布鞋在屋子里面不动的时候是暖和,但是出去一见风一踩雪就完蛋了。 他们这里倒也不是什么严寒的地方,但冬天也是会下雪的。 所以唐辛辛准备买几双胶鞋,到时候把胶鞋的布给拆了,换成加了棉花的,基本上城里条件好的都是这样干,叫棉解放鞋。 “你上哪里去搞棉花?”刘丽好奇的问道。 在这方面,城市居民和不在产棉区的农村都是一样的,都只有按照人头发放的每年半斤的棉花票。 要不然怎么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呢,她家五口人,还有公公婆婆的补助,领棉花的时候姑且算是七口人吧,那也才将将能饶到三斤半的棉花。 最多就是不挨冻,但是想做新的是没有的。 而且她家还是三个孩子,有的时候就只能把大的实在是穿不了的棉袄给拆开给小的穿,小的也实在穿不了的棉袄,几件合一起给大的穿。 唐辛辛头也不抬,镇定自若:“我公婆不是不在这边住了吗,但是还有一床薄的旧被子,外壳实在是不准备再补了,没有意义,棉花也挺脏的了,不好往身上穿,到时候给家里一人搞一双鞋,就当是过年了。” “那你家这个年过的暖和。”刘丽慢悠悠的喝了口酸梅汤,倒也不羡慕。 她都当家那么多年了,她家里无论怎么样,反正冬天是没挨过冻的,比厂里百分之九十的人冬天都过得暖呢。 “这个我倒是不会,因为我家婆婆有一手好手艺,缝缝补补的事情都是她来干。” 唐辛辛估摸着,到时候她直接把棉花拿给李兰娟,让李兰娟缝鞋也可以。 反正她还记得这次出嫁,把家里的棉花票和布票都给用完的事情,少不得得贴补点回去。 总不能她暖暖和和的,却看家里人因为她挨冻,不能做新衣服吧。 今天中午刘丽难得没有去食堂,留在医务室里和唐辛辛一起吃从家里带的饭。 林娟也来了,按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中午食堂人太多太闷了,还不如在她们医务室里图个清静。 唐辛辛今天的午饭是顾建军做的,土豆炒腊肉片配上一个油汪汪的煎鸡蛋,以及一盒打的满满的大米饭。 “你们家土豆还没吃完呢。”刘丽和林娟看了就笑,她们两个人都知道唐辛辛家里直接买了二十斤土豆的事情。 “马上,马上就吃完了。”唐辛辛也笑。 事实上她已经快要吃习惯了,而且顾建军的手艺还不错,比如今天的土豆炒腊肉,腊肉是赵虎昨天晚上拿过来的,是村里每年杀年猪的时候他家腊的,拿的肉不多,但却很有味道,肥肉一炒都变成透明的颜色了。 唐辛辛早上就是拿这道菜配粥吃的,中午又拿着这道菜配的大米饭。 似乎是因为这边的人不多吃米,于是她只不过跟上一辈子习惯一样,馒头和米饭都吃,在顾建军的眼里,似乎就落下了一个她喜欢吃米饭的印象,于是只要有时间蒸米饭,顾建军给她的饭盒里装的就都是米饭。 家里的两只母鸡最近下蛋下得很是给力,唐辛辛之前回家问李兰娟养鸡妙招的时候,李兰娟就说了,鸡在春天的时候下蛋下的最勤快,几乎天天一个,等到夏天天热的时候会歇伏,很可能会两天一个或者三天两个,甚至可能连续几天都不下一个。 于是唐辛辛做好了之后鸡蛋减少的准备,但没想到家里的母鸡顶着再热的天,还是几乎天天一个。 要知道这再过几天可就大暑了,天是最热的时候了。 所以唐辛辛给它们的饲料给的也很大方。 她给的饲料是从李兰娟那拿来的,她和顾建军平时没有空去专门搞给鸡吃的东西。 不过说是饲料,其实也就是一些糠皮,还有一些唐壮壮和唐好好会摘的不好吃的野菜,只是让它们不饿着,想要吃的更好更多,李兰娟都是直接散养着让它们自己去叨虫子的。 唐辛辛咬了一口煎的焦脆的鸡蛋,觉得还是这个时候的鸡蛋香,有鸡蛋的味道。 林娟昨天刚从她父母家回来,今天的午饭可以说得上是丰盛,半个吃剩的肘子配上两个大馒头,还有一盒子白菜炖粉条。 其实要是按照唐辛辛的吃法,她会把肘子给切碎,和白菜粉条一起炖,这样也算是一道名菜,猪肉白菜炖粉条。 但她在林娟的盛情邀请之下尝了一口她家的菜后,发现虽然只是单纯的素菜,但白菜粉条炖的也很有滋味。 刘丽吃的就是家常便饭,一个自己摊的饼子,再配上一点炒南瓜,还有一点萝卜干。 三个人慢吞吞的吃完了饭,刘丽还让唐辛辛帮忙看着,自己睡了一个午觉。 等到下班的时候,林娟才又从楼上下来,和唐辛辛一块从厂里出去。 一到门口,顾建军和胡桢仁都等在那里。 两个帅气的小伙往那一站,旁边还扶着一辆自行车,过路的人无不行注目礼。 林娟的脸都悄悄红了。 唐辛辛倒是感觉良好,笑眯眯的走过去,先是和胡桢仁打了声招呼,接着把放着两个便当盒和水杯的篮子放到车子前面的篮子里系上。 其实唐辛辛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她感觉应该就是今天了。 唐辛辛如果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也没有遇到抢劫这种事情。 但让她因为觉得麻烦,就对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置之不理她又做不到。 在如今警力紧张的现在,没有证据的报警不会得到重视——而且如果这样算的话,胡桢仁不也是一个现任警察吗。 摸了摸自己的包,唐辛辛把心稍微放下来一些。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她这几天上下班都会带点水果,以此让自己的水果刀也合理化。 现在的水果刀可不是后世那样巴掌大一个小巧精致的模样,其实和菜刀差不多长,只不过没有那么宽而已,是货真价实的凶器。 但其实她就算不找借口也没关系,现在压根就没有发布对刀具的管理法条。 不过如果可以,唐辛辛还是希望能够不要用到刀,于是她还随身带了手电筒和一把雨伞。 她其实一开始是想带个棍子的,直到在顾家翻到了这把雨伞,她感觉真是和现在的状况绝配。 现在没有折叠伞,这把雨伞是老式的油布伞。 油布伞和油纸伞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实际上天差地别,油纸伞更适合下点小雨的时候出门用,比起遮雨,意境更大,而油布伞才是能够和蓑衣一样在大雨天也能遮挡风雨的东西。 这把油布伞中间的支撑杆是相当厚实的竹制把手,伞布是棉布的,刷了很多层防水的桐油。 重点是它的重量,唐辛辛还在空间里买了个体重秤来专门秤了一下,一把伞竟然就有五斤重——说实话,她挥舞起来感觉比棒球棍还给力,手感相当好。 再加上夏日多雨,唐辛辛就能顺理成章的把它利用起来了——虽然顾建军一直说让她去供销社里买件雨衣放在上班的地方,但唐辛辛每次答应的好好的,每次都借口忘记拿票了不买。 “我今天得去买点洋油。”林娟说道。 先不说最近夏天电力供应不稳定的事情,面包厂的宿舍是十几年前建起来的了,压根就没有安电灯。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楼里都是自己点煤油灯和蜡烛。 一说到这,唐辛辛就很庆幸顾家安了电灯。 她是真的不习惯用这种东西照明,晚上看不清房间里的东西,会让她有点害怕的感觉。 ......虽然现在的人睡的也早吧。 她和顾建军一般晚上九点十点才睡,已经算是睡的很晚的了,像是唐父唐母他们那才是真的讲究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七点差不多都睡了。 “我刚好也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唐辛辛说道。 这个不是假话,她本来就打算今天去供销社顺路把玻璃瓶给买了。 四人便朝着供销社过去。 顾建军问道:“买什么?” 唐辛辛没告诉他:“等会你就知道了。” 主要是她如果说是买来装肉酱的,顾建军肯定又要和她拉扯一番,两个人自己在家的时候还好,现在还有别人在呢,让人家听见唐辛辛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面包厂虽然建在近郊而不是市中心,但两边的道路其实不荒凉。 因为有许多像是刘丽一样在面包厂工作的人会选择在附近居住,人气自然就上来了,员工宿舍楼也就在旁边不远,很多时候宿舍楼下面会有一堆人坐着乘凉,等到睡觉的时候再上去。 而且整个镇本来就不大,近不近郊的,骑车到市中心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但似乎因着今天的天一直阴着,路上行人全都步履匆匆,似是怕惊雷一声,接着轰隆隆的落下雨来。 唐辛辛把怀里的雨伞抱的更紧了。 到了供销社,大家买完各自的东西出门,天上便响了几声,还闪了道亮光。 唐辛辛担忧的抬头望天,建议道:“半路上可能会下雨,我们送你们一程吧。” 顾建军心中有微的疑惑,毕竟这么多天,他也算是了解了妻子的性格,她不是什么勤快的人,再加上现在雨还没下来,如果按照她往常的性格,她哪怕把伞借给林娟二人,他们再赶快骑着车赶回家,都不会跟着他们再走一趟。 不过这一丝的疑虑几乎都没进入到他深思的脑海里就消失不见了。 顾建军很少会去反驳唐辛辛的话。 林娟也担心半路上下起来雨,她今天在供销社里可是买了不少东西,被淋湿了就不好了:“那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几人赶往林娟所在的员工宿舍楼。 现在时候还不算晚,但因为天气不好,所以天已经黑了。 林娟和唐辛辛走在前面,顾建军推着车和胡桢仁走在后面。 唐辛辛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在路过小巷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她等待许久的声音:“站住!” * 唐辛辛对于事情的经过在后来回忆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很多电视剧里目击者对于现场最关键的情况总是记不清楚。 当时还看的她着急上火,但当她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当时她的注意力只能聚焦于最危险的焦点上。 那就是歹徒手里的刀。 而且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对方敢抢劫有胡桢仁这个大个男人陪着的林娟,因为对方也是两个人。 总之,她当时的反应还是很不错的,在一个人去抓林娟手臂的时候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头上,把人砸的晕头转向,接着不断的挥着手里的棍子——油布伞,让另外一个歹徒难以近身。 而胡桢仁和顾建军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就从后面冲了过来。 胡桢仁把唐辛辛手里的油布伞抽出来就莽上去了,而顾建军更是直接把自行车当武器,直接举起来,舞的虎虎生风,好像手上拿的不是自行车,而是双板斧。 * 唐辛辛四人立了功。 这事还是唐辛辛第二天才知道的。 原来这不止是两个单打独斗的抢劫犯,而是从邻省逃窜过来的犯罪团伙,烧杀抢掠什么都干。 昨天晚上胡桢仁和顾建军把人压到警局里审问后,两个人一晚上没睡,带着所有还没下班的警察直接把整个犯罪团伙全部缉拿归案。 唐辛辛去给在警局里待了一晚上的顾建军送饭的时候,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胡桢仁简直是容光焕发。 因为顾建军是军方协助,最大的功劳还是在他这个现役警察身上。 现在事情还没处理完,上面都已经给他了准话,事情结束他就升职。 “是嘛,那还真是个喜事。” 胡桢仁收起来脸上的喜庆,咳嗽两声,正色道:“不仅是我有喜事,你们也有。” 作者有话说:无 第34章 第34章 首先是顾建军。 在这个肃正风气的时代,十分强调见义勇为,协助公安。 顾建军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休假也不脱离人民军队,无论是否在岗都用心保护人民的典范。 而且他打击的还不是小毛贼,是一个跨省流窜的,有组织且带着凶器的犯罪团伙,并且勇于和歹徒斗争,成功救下自己的妻子以及一名陌生人。 这是亲身上阵的直面罪犯的搏斗,很可能面临危险,但顾建军依旧临危不惧,警兵民三方合作,制服罪犯! 胡桢仁说的慷慨激昂:“我们局长说了,他一定会申请上方批准今年的模范军人称号给顾建军同志!” 随即又悄悄说:“我还问了我爸,他说会有个二等功在等着顾建军同志。” 唐辛辛惊讶:“二等功?” 这么好拿吗? 胡桢仁见她不清楚,和她解释清楚。 唐辛辛听完他啰里啰嗦的一大堆官话,终于听明白了。 简略的来说,不仅是他们身上buff叠满了,而且上面现在就想要树立一些这样的典型出来,顾建军这次刚好被当成了个代表,之后不仅有表彰,说不定还会有人去采访他,然后按照他们两个的事例拍个电影出来进行宣传。 “至于唐辛辛同志的好事,就更实在一点。”胡桢仁摸了摸后脑勺,笑呵呵的说道,“今天这边在忙,应该等会就会有人去你们工厂里和领导谈话了。” 他挤眉弄眼的:“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说实话,唐辛辛的心里属实是有点忐忑了。 什么样的事情,还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唐辛辛明天才休假,所以今天一大早给顾建军送完早饭后,她就又要去面包厂上班了。 唐辛辛十分忐忑的前往面包厂。 一路上倒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昨天晚上果然下雨了,现在地上湿漉漉的,幸好面包厂里面有一条主干路是水泥的,走进去不脏鞋。 唐辛辛抬头看了眼天色,希望这两天不要接着下雨。 因为昨天晚上她拿着的那把伞现在作为‘证物’还在警局,不知道还会不会还给她,就算还给她也得过两天了。 唐辛辛坐在医务室里,连平时刘丽不上班的时候喜欢拿出来听歌的蓝牙耳机都不敢掏出来了,规规整整的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连白大褂都穿上了。 顺便一提,医务室的卫生她也打扫了一遍。 .......莫名的感觉吧。 总感觉这个时候如果地上有瓜子皮的话,是真的会让人笑话的。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敲响了。 唐辛辛顿时就知道,她在等的东西来了。 “请进。”唐辛辛喊道。 一开门就看见满面红光的副厂长,还有后面跟着的一名穿警服的同志。 “唐辛辛同志,没想到你昨天晚上竟然遇到了这么紧急危险的事情啊。”副厂长嘴里说的是可惜,但本人却快步上前,两个手握着唐辛辛的手,同时扭头对着门外说道,“来,这个拍张照。” 唐辛辛这才看见,门外竟然还有一堆人。 警察同志对着唐辛辛敬了个礼,笑道,“唐辛辛同志你好,经过公安机关详细调查核实,昨夜发生的案情已全部查清,您不仅在日常生活中主动关心同行群众,在雨天热心护送他人安全回家,更在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受到不法分子严重威胁的危急关头,临危不惧,挺身而出,与违法犯罪分子勇敢搏斗,给予敌人迎面一击,有效制止了犯罪行为,保护了群众安全。” “为此,组织上经慎重研究,特授予你‘模范青年’的荣誉称号,以资鼓励!” 接着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把大红花给戴在唐辛辛身上,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奖状,拉着她拍了一张照。 唐辛辛都有些麻木了,只会说谢谢,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可唐辛辛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在这个时候,不少人能够成功不是看干了多少实在的事情,而是看口号喊的有多么响亮,思想有多么正确。 一个‘模范青年’的称号在别的时代可能比不上真金白银,但在这个时候,却是妥妥的护身符!无论谁来,她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情,都打不到她身上。 好使,相当好使! 而除了这些意义上的表彰,唐辛辛还收到了一些实物。 一套绿色的被面,一个暖水瓶,一个脸盆,两块香皂,一条毛巾,以及一只钢笔和一本笔记本。 这在这个时代可不谓不隆重。 尤其是那只钢笔和笔记本,在唐辛辛的眼里简直闪着金光。 哦,不是说钢笔和笔记本材料有多好,实际上钢笔和笔记本只用肉眼看上去的话很平平无奇。 但! 这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笔记本上印的四个‘模范青年’的大字啊! 象征意义最大啊! 以后她要是遇到什么事了,把这笔记本往前一举——比在教徒面前举圣经还有用。 这下唐辛辛是真的相当开心了。 结果这还没完,她一下子从一个还未转正的员工变成了积极分子。 这个积极分子,怎么说呢......其实基本上就是预备的意思,如果她在别的组,那么下一步就是评先进,入党,当组长了。 但她们医务室一共就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组长,没有升职的空间。 不过就这唐辛辛也完全不在乎,不差那点钱和票,积极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黑板报公示栏公示七天,这个就是小事情了。 一伙人风风火火的来,在拍了一堆照片后又风风火火的走。 唐辛辛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处理完今天剩余工作的,等到下班的时候,别的东西被她抱在怀里,而笔记本和钢笔被她小心翼翼的请进了空间里,生怕被弄皱弄脏了。 等到了门口,她惊讶的发现顾建军竟然还在门口等她。 唐辛辛快步走过去:“你不会一天都没睡吧?” 她本来以为顾建军白天会在家里补觉的。 顾建军的精力很旺盛,一晚上没睡对他来说不算难熬的事情,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浮现:“昨天自行车的把手被我砸歪了一点,白天我去找人修了下。” 他没说的是,他觉得从这里到家里的路太远了,早上唐辛辛迫不得已,自己早起走过来的,他不想让她晚上再走一遍。 唐辛辛有点担心他,不过再担心也没有办法现在立刻马上睡觉,所以她只是笑着把手里的一大堆奖品举起来:“咱家可是有东西用了。” 顾建军嗯了一声,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昨天没有买肉,今天唐辛辛也不打算买肉。 现在买肉的地方就只有供销社。 他们这个小镇虽然是有肉联厂,但其实根本担不起这个名头,肉联厂很小,每天就只杀一头猪,卖完就没有了,和菜站以及供销社是挨在一起的,就是一条街的拐角,唐辛辛虽然平时不往那去,但也知道很近。 所以很多人说去买肉的时候,会直接说去菜站买肉,或者说去供销社买肉。 也因为一个镇上的人就只杀一头猪,所以基本上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肉站就没有肉可以卖了。 而且如果想要抢到一些适合做酱的五花肉或者是后腿肉,那更得是起个大早去买才行。 唐辛辛上次带着猪肥膘回家的时候也幸亏唐父唐母平时压根就不舍得买肉,对于市里肉站不了解,要是换成别的人少不得要多问几句。 而且就算今天买肉回去也要切切剁剁,再加上熬煮,密封,高温消毒,说不定要搞三四个小时都搞不完。 现在的院子又没什么隔音,睡在一墙之隔的顾建军怎么能睡得着。 一回到家,唐辛辛去厨房看了一下还剩什么菜,就催着顾建军去休息,自己则是快速的做完了晚饭的两菜一汤。 其实她这还做的丰盛了点,要是平时她只会做一个菜——但这不是胡桢仁说的,有喜事,那就要庆祝一下。 家里没有别的菜,但是土豆管够,还有一截顾建军见她爱吃又搞来的哈尔滨红肠,以及今天的鸡下的两个蛋。 一碟青椒炒鸡蛋,一碟哈尔滨红肠炒土豆,以及红薯面汤,还有一筐大馒头。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吃完了饭,就不管不顾的去睡觉了,从晚上六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快六点,直接睡了十二个小时。 顾建军是因为困,唐辛辛则是因为单纯的能睡。 不过一等到醒来她就喊糟,因为她今天还要抢肉呢,于是又慌里慌张的起床,蹬着自行车就往镇上去了。 唐辛辛到肉站的时候,猪肉已经被买走三分之一了,而且剩的好肉不多了。 现在买肉是不可以挑的,人家给你切什么就是什么。 唐辛辛着急,直接发动她的贿赂大法。 她说:“要一斤半的肉。” 但递过去的却是四张半斤的肉票。 现在的肉票基本上都是半斤半斤的,因为一个居民一个月发的刚好是半斤,不会因为家里人口多,就凑整发个一斤的,家里有几口人,就有几张半斤的票。 唐辛辛本来还怕肉站员工露破绽,结果没想到人家熟练的很,手一翻,票就被她收起来了,接着动作利索的给她嘎了一块肚子上的肥五花肉。 幸好是赶上了。 趁着身后有人来排队之前,唐辛辛把被绿色叶子包着的肉放进筐里,付了一块二。 虽然不让挑部位,但是猪肉的价格是不一样的,都写在旁边的黑板上,一般不会变,但是可能小有波动。 比如唐辛辛之前来过,那会儿上面写的五花肉是七毛九一斤,这会儿就变成了八毛一,贵了两分钱。 唐辛辛急匆匆的往旁边走,顺便还看了一眼板子上别的价格。 猪板油是一块钱一斤,后臀尖现在是八毛六一斤,前腿肉是七毛五一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单独买的杂碎。 比如猪头,猪脚,猪尾巴之类的,猪头和猪蹄都是四毛一斤,猪尾巴要三毛八。 不过唐辛辛不会做,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买。 但她没想到可以单买的猪肝,猪心,腰子竟然都是八毛钱一斤,这可都和五花肉一样贵了。 接着唐辛辛又扭头去旁边的供销社买香菇干和笋干。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这会香菇干是奢侈品,结果一问价格,有两种规格,普通香菇干十二块钱一斤,好一点的香菇干二十块钱一斤。 唐辛辛简直头晕目眩了,她知道香菇干不压秤,贵一点是正常的,但是这么贵,一个工人如果要买一斤半的香菇干,那好家伙,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要了。 “给我......给我来二两吧。”唐辛辛犹豫的说道。 她也不知道二两香菇干能泡出来多少香菇。 “您家要送礼吗?送礼我建议再去买张好点的油纸,我用那个给您打包。”售货员还算热情的建议道。 这个时候买干货的,基本上都是去送礼的。 唐辛辛干笑道:“不用,我家里有之前别人送礼的盒子,我回去拿那个包就行,对了,笋干是什么价格?” 笋干的价格倒还好接受一点,普通做菜用的笋干一块五一斤,中等笋干七块钱一斤,那种看着非常白的切片笋干是十二块钱一斤。 于是唐辛辛大方的要了一斤的笋干——主要也是笋的泡发率没有香菇的高。 光这两样东西就要三块九,比肉都贵的多。 不过唐辛辛也知道原因,因为他们这不产笋也不产香菇,所以在别的地方常见的笋干和香菇干,在他们这就很贵了。 而且遇到供销社卖的笋干,说实话,的确样子看着要好看一点,哪怕说是普通做菜用的笋干,看着也很白净,很完整。 但比较好的是这两样东西虽然贵,但是不要票,只要有钱就畅买。 唐辛辛拎着手里的东西回去了。 回家之后发现顾建军已经起来了,正在地里铺砖:“回来了。” 唐辛辛应了一声:“早饭等会吃,你要是饿,先吃点面包饼干垫一垫。” 顾建军倒没有那么饿,毕竟昨天晚上吃的饱饱的就睡觉了,他比较好奇的是唐辛辛一大早出去买什么去了? 唐辛辛把手里的东西大致的给他看了眼:“你这不是马上要走了吗?我就说熬点肉酱给你带着,路上也可以吃,到那之后也可以吃。” 而顾建军第一句话果然就是:“哪来的那么多肉票?昨天发的吗?” 唐辛辛庆幸自己事情做得周全:“不是,是我拿工业票和丽姐换的,她家人口多,肉票多,我估计之后还能和她换,毕竟你也看到了,咱家工业票本来就用不完,现在又发了这么多。” “我拿四张工业票,一两糖票,和她换了一斤的肉票。” 刘丽。 顾建军知道这个人,毕竟唐辛辛给他织的线衣从来没有避着他,当时他还问过哪来的那么多劳保手套,唐辛辛也是用的这个理由。 看来真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家庭。 知道东西是从哪来的后,顾建军又开始心疼她:“你一次换完,你剩下这半个月吃什么?” 肉不能放,唐辛辛一下买这么多,很明显就是要把这些肉全部都做成肉酱给他带着。 唐辛辛抬手,止住他的感动:“没打算给你装完,我买的多,到时候应该还能剩点,我这半个月够吃了,等到一号我又可以去买新的肉了。” 顾建军站在原地,左手拿着砖头,右手拿着抹东西的铲子,看着唐辛辛开开心心往厨房里走的背影,总感觉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他怎么看别人回答的不应该是这个呢? 不过随即他的心里又升起来了一股轻松和骄傲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妻子比人家的聪明,知道不饿着自己! 唐辛辛挽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首先就是泡香菇干和笋干。 这会也没有别的盆,唐辛辛就把昨天发的搪瓷大花盆给拿来了,里面放上水,然后把香菇干和笋干放到里面泡着。 香菇干和笋干重量很轻,会飘起来,于是她还拿了个碟子在上面压着,又在碟子上面放了块石头。 石头最好找了,现在院子里全是石头。 这两个东西泡上之后,就要开始切肉了。 唐辛辛拿出来自己在集市上买的很锋利的刀,当时她还让人家给送了块磨刀石,唐辛辛很虔诚的磨了两下,就开始切肉。 不过切肉这活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首先切片,然后切条,然后再切成小丁。 切片和切条都不难,毕竟其实没多少肉,唐辛辛上辈子贪的时候,一顿饭甚至切过比这更多的肉。 哪怕她在肉里面又悄悄的混进了自己在空间里面买的小一斤肉也是如此。 重点就是在这个切成小丁,唐辛辛切的手都酸了还没切完。 还是因为顾建军在这挡着,要不然她都上绞肉机了。 好不容易把肉丁切完之后,泡好的香菇干和笋干又要开始切了。 唐辛辛是真累了,把切好的肉丁上盖了个东西,就把顾建军喊过来切香菇干和笋干了。 顾建军很听话,一听她喊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去旁边打水洗了手就过来干活了,切完之后,唐辛辛就又把他轰了出去,自己接管厨房。 首先要做的不是做菜,而是给瓶子消毒,因为等会这个锅就要被占用了。 唐辛辛把三个干净的玻璃罐子拿出来,刚好全部都是一斤装的,到时候可以装三斤的酱。 她先在锅里烧开水,接着把瓶子和盖子都用筷子夹着在锅里面煮了五分钟,然后再捞出来倒扣着给它晾干。 接着才是做酱。 唐辛辛往锅里倒油,像是这种顾建军看不出来也尝不出来的东西,她向来给的很大方,倒了差不多有一两油后才停手。 因为她后来在空间里买的猪肉很肥,比在供销社买的肥,她准备先把这部分猪肉丁给炒出来油。 先下肥肉丁,中小火慢慢炒着,炒到出油后,再把肥瘦相间的肉丁给下进去。 肉丁全部都炒到变色后,放入姜末,葱花,还有香菇丁和笋丁。 这一炒可是香的不得了,顾建军都抬头往厨房看了好几次。 唐辛辛其实原本是想炒两种酱的,一种是香菇肉酱,一种是笋丁肉酱,但因为她没有提前和顾建军说,顾建军刚才切东西的时候,把这两种都混合到一起去了,她也就干脆一块炒了。 接着再下入酱,供销社里买的酱就只有酱油和黄豆酱,就这两种,甚至都没有区分的生抽和老抽,但唐辛辛自己空间里面的调料可是相当齐全,仗着顾建军的角度看不到她,乱七八糟的蚝油甜面酱之类的调料放了一大堆,把所有的酱香味都炒起来后,还加了整整小半包的鸡精。 上科技! 接着就是加水炖。 唐辛辛没有加别的水,加的是之前泡香菇和笋干的水,她没有倒完,剩下的一点很明显的带着些土的脏水没有倒,倒的是上层的清水。 接着就是煮了。 唐辛辛自己都被香懵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回了。 幸好这会左右邻居全部都在地里,要不然非得有人上门问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吃的,怎么那么香? 等到把锅里的水都熬干了,剩下的几乎全是油后,唐辛辛就开始装瓶了。 她刚才煮瓶子的时候还专门煮了一个之前用来盛汤的大勺子,现在就用这个消毒过后的勺子开始装酱。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习惯,酱都做的稍微咸一点,所以在煮的时候盐放的很多,因为这样吃的时候就可以用少量的酱配大量的馒头和米饭,而且也可以防止坏掉,唐辛辛没改,她就是这么做的。 入乡随俗嘛。 把肉酱装到瓶子里面,上面留了差不多一厘米的空隙,确定压实之后,唐辛辛把盖给盖上。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这个还是按照刘丽教给她的法子,只盖上不要拧紧。 整整一锅的肉酱,装了三罐没有装满,唐辛辛又临时找了一个大碗装。 接着把锅给刷干净,在锅底垫上一块布,把所有的瓶子都给竖直放进去,重新加水烧开。 水只加到瓶子的一半高就行了。 接着就是蒸了,唐辛辛蒸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慢慢的把火给熄了。 拧盖的这一步她怕烫,让顾建军垫着毛巾趁热拧紧的。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一招的确有效,因为刚拧紧没过一会,甚至还没有完全凉透的时候,瓶盖就发出来了被吸扁进去的声音。 这样就是真空密封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双更~ 第35章 第35章 把一切都做完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点钟了。 唐辛辛在刚才等肉酱熬好的时候,顺便还和了点面,现在刚刚好就可以拿出来擀平切成手擀面条。 一边切面条,唐辛辛一边在咽口水。 她都不敢想,这一碗自己做的手擀肉酱面,配上点黄瓜,番茄吃着得有多香。 顾建军其实也很讶异,他没想到唐辛辛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了,但要说唐辛辛这次做的这罐肉酱,别说很多国营饭店里的师傅比不上,就之前接待过外宾的那家饭店里做的卤子也就这么香了。 实际上还是科技和油脂的味道,唐辛辛舍得放油,舍得放料,那能不香吗。 唐辛辛早就猜到自己能吃很多,所以这次的面和了整整一大盆,切出来的面也切了整整一案板,她第一次没先下完,先下了一半,准备等剩一半之后再下,要不然全部煮出来该坨了。 一个大海碗,里面码上满满的面,左边放着新鲜的黄瓜条和西红柿片,右边则是足以被称为慷慨的肉酱。 肉酱的酱色完美,上面裹着一层浓郁的油脂,在筷子的搅拌下,迅速的和面条融合。 第一口肉酱面入口,唐辛辛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最纯粹的油脂和碳水的混合。 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面条的烫和弹,肉丁的酱香,还有笋和香菇的脆和滑嫩。 太香了。 唐辛辛吃了整整一大碗,顾建军吃了整整半盆,就这两个人其实都吃饱了,但还想再吃两口,于是唐辛辛又把剩下的面给下了,两个人又一人吃了一小碗。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纯粹就是为了过嘴瘾。 这酱刚做出来的时候最好吃了。 “这还有半碗肉酱,我去给我妈那还有杏花和王婶家送点吧。”唐辛辛端着碗说道。 说是半碗肉酱,但她当时用的是很大的海碗,所以其实可以说有将近半斤的量。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摆手:“不用,就这么点路。” 她扭头回厨房,单拿了三个小碗出来,两碗盛的多一点,一碗盛的少一点。 她先拿着那碗少一点的去了王婶家,这会儿差不多是午饭点了,王婶果然在家了。 “婶子,我家做了点肉酱,给你尝尝。”唐辛辛笑意盈盈,端着碗就进来了。 其实倒也不是她非要给人家送,主要是这会就讲究这个礼尚往来,人家要是不知道还好,她这熬肉酱熬的周围都是香气,她不送显得不合群。 不过唐辛辛也没有送很多,小碗里面就盛了个小底,这基本上也就是给人家添个肉菜,甚至都留不到下一顿。 王婶很意外,她一回来就闻到这味道了,不过没想到人家家里边吃肉还能想着给她送过来。 “这咋做肉酱了。” 唐辛辛往里进:“顾建军不是马上要回去了吗?我就先找同事换了点肉票,给他熬点肉酱带着,要不然在车上吃不好,也没做多少,就送来给大家尝个鲜。” “纯肉酱啊,真舍得。”王婶咂嘴。 唐辛辛笑道:“那哪能纯肉酱啊,吃着多腻呀,不过比纯肉酱贵多了,我这里边还放了香菇和笋干呢。” 这话一说,王婶更震惊了。 香菇和笋干! 他们这又不产香菇,又不产笋的,这两个东西可金贵了呢! “这真是,你看看还让你操心了,我这老婆子都不值当的吃这个。”但她一边说一边热情的把唐辛辛往里边迎。 她先去找了个碗,让唐辛辛把自己的碗能腾出来,接着又带着她去院子里面摘菜,给唐辛辛塞了满满一怀的菜走。 王婶院子里种的菜基本上都给她拿了个遍。 首先就是唐辛辛今天中午还吃了的黄瓜,接着就是紫皮圆茄子,还有四季豆和辣椒。 唐辛辛抱着满满一怀的蔬菜回家去了。 “王婶的菜种的真不错。”她回家还和顾建军夸。 这些菜没一个歪瓜裂枣的,全都长得非常的齐整,而且刚摘下来特别新鲜。 唐辛辛都想好今天晚上做什么菜吃了。 接着就是唐杏花家。 唐辛辛这次端着的碗就满的多,第一个因为她和唐杏花感情比较好,第二个也是因为唐杏花家人多,不过说是满的多,其实也没有多到哪去,她总不能端着满满一碗肉过去吧,那就不是给人家尝尝味了。 这一小碗也就够她家一人叨一筷子的。 “你咋过来了呢。”唐杏花家没关门,唐辛辛一过去她就看见了,她现在刚好在院子里做饭。 “给你家添个菜。”唐辛辛自然的把碗放在她家院子的饭桌上,“我熬的肉酱,那可不是我给你瞎吹,我这个肉酱熬的老有水平了,里边还放了点香菇和笋干,吃着嘎嘣嘎嘣的,可香了。” “我知道香,中午一回家,我家女儿就闹着说要吃肉呢,闻着你家味了。”唐杏花凑过来,“我给她骂了一顿,结果你现在送过来了,她这顿骂是白挨了。” 赵虎这会也在家里,一边帮忙摘菜,一边摇头:“也不算白挨,总不能以后看着人家手里边的好东西她就眼馋吧,这成什么样子了。” 唐杏花转念一想,这话说的也对。 她从厨房抽了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夹了个肉粒,放嘴里抿了抿,顿时眼睛一亮:“真香,虎子你来尝尝,辛辛这肉酱做的比你过年做的那顿还香呢。” 赵虎回来的晚,回来的时候周围的味道都散的差不多了,有点不相信:“你可别瞎吹,我做肉这手艺十里八乡都知道的。” 唐杏花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谁瞎吹,还十里八乡都知道呢,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唐家村一村吃不起肉的穷人还差不多。 他俩也不避讳,赵虎直接从唐杏花手里把筷子抽出来自己用,同样夹了一粒肉粒放嘴里抿了下:“.......嘶。” 他说不出来话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吃肉了,他怎么也觉得这肉比他做的好吃呢。 但赵虎说自己做肉好吃,其实不是瞎吹的,他父母是逃难过来的,但赵老公公在逃难前其实是当地一家大饭馆的。 他把这门手艺毫无保留的传给了赵虎,所以赵虎做饭的手艺很不错,往常一到饭点,就他家的位置最香。 这下他也算是被折服了:“这味道还真不一般。” 还真的有几把刷子。 唐杏花把肉收起来,省得在她做饭的时候被孩子给偷吃了:“咱今天也是开大荤了,等会我就拿这个肉酱给你们炖土豆和豆角吃。” 接着又喊住唐辛辛:“你等会,我怎么可能让你空手回去呢,给你摘点菜,不值什么钱,吃个新鲜。” 首先摘的就是丝瓜,丝瓜在这会儿是个细菜,不是家家户户都种的,因为它比较难打理,王婶爱种菜,但因为一个人打理不过来,所以就没种,但赵家种了很多,一下子给唐辛辛摘了十几个。 其次就是芹菜和空心菜,赵虎也没闲着,给唐辛辛割了一捆的韭菜,让她回去炒着吃。 在得知唐辛辛家里没什么佐料后,还给她摘了很多辣椒和蒜头。 赵家的自留地,主打的就是一个花样繁多,什么都种了点,种的满满的,不过都很旺盛。 因为他们人口多,小孩基本上也都会把地照顾的好好的,基本人不用大人多操什么心,就比如唐家的地,大方向是李兰娟和唐老四把控,但平时喂鸡,给地浇水之类的活其实都是小孩子在干。 于是唐辛辛又带着一堆的菜回家去了,堆的简直要比她眼睛还高了,回去的路上都怕手里的菜掉下来。 回到家,把菜放在地上,看着几乎铺了半个走廊的菜,唐辛辛这下就有点犯难了:“这么多菜,我们两个能在坏掉之前吃完吗?” 顾建军也不确定,不过拿都拿回来了,还是要尽力试一试的。 最多就是这几天吃的丰盛一些。 接着就是去唐家了。 这次唐辛辛装的碗比前两次还多,塞得满满的,她在上面扣了一个盘子,一是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碗里装的是什么,第二也是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碗里的肉真的掉下去。 她走回唐家,这次来的晚了点,唐家人正在吃饭呢。 “你咋来了。” 这已经是唐辛辛今天中午第三次听到这句话了,她也第三次说出来:“给你们送道菜吃,我今天中午熬的肉酱,可香了。” 唐母拍大腿,觉得他们不会过日子:“咋天天吃肉呢,那吃两天素不行吗?” 多大的家底啊,天天吃肉。 她忍不住念叨:“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啊。” 唐辛辛直接当过耳旁风:“你说的对,吃不穷,喝不穷,这手里有肉票,那不就做了吃了吗?” 她知道唐母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她刚分出去过,把日子过不好,或者把彩礼全部花完了。 如果她真是唐辛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话惹她生气,但她本来就不是人家亲生的女儿,作为一个可以算是旁观者的人,看的会更清楚,心里也会更冷静。 唐辛辛招呼唐好好下筷子:“尝尝,姐姐做的肉酱,里面放了香菇丁和笋丁,可香了!” 今天唐家倒是没吃窝窝头了,但也没好到哪去,摊的野菜饼,配了碗红薯稀饭,看不到一点油星。 唐好好年纪还小,根本就不知道大人说的话啥意思,她只知道眼前有肉了,满心欢喜的要吃肉。 唐辛辛没在旁边等他们吃饭,把东西送到后就回家去了。 “汪!”大胆欢快的跑过来迎接她。 大胆是个好狗,自从唐辛辛之前给他搞了一个大骨头磨牙之后,大胆就再也不乱咬家里的东西了。 唐辛辛把它抱起来和他玩了一会,就见到顾建军从屋子里出来,并且还换了身衣服。 “你要出门吗?”唐辛辛问道。 顾建军点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昨天说好了下午过去。” 和只单纯是‘工人’身份的唐辛辛不同,他的军人身份要复杂的多,后续事情也多的很。 “我下午就不回来了,应该差不多晚上能到家,能一起吃晚饭。”顾建军估量着说道。 看着顾建军离开,唐辛辛叹了口气。 顾建军这是去处理后续了,她在面包厂的后续其实还没处理完呢。 一想到副厂长那天说的会广播通知,加上小黑板表扬七天,唐辛辛就感觉脸上发红。 ......总感觉再去上班的时候,会被人当成猴看。 顾建军一走,唐辛辛就把大门上了锁,接着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玩游戏。 别说,上辈子虽然娱乐项目多,但她还真的没有那么多可以用来玩游戏的大片时间。 唐辛辛决定今天下午什么都不干,就只在游戏里种地。 这两天天阴,今天的天气属于是没有下雨,但是太阳也不热烈的程度,不过也不算凉快。 可唐辛辛把空间里的空调打开,时不时的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团冷气,气候就变得适宜了,甚至比一直待在空调房里还要舒服透气。 嘴巴上她也没亏待自己,在空间里买了一大桶雪糕,双拼的,香草和巧克力味道的。 靠在床上,吹着冷风晒着暖暖的太阳,玩着游戏吃着雪糕。 唐辛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这会到底有多爽!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上辈子她的工作比较紧急,所以平时加班还不算,哪怕是下班后也要一直把手机带在身边,时刻等待着来自同事或者领导的消息。 有的时候一听手机的响声,唐辛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会停跳一秒,有种心肌缺血的感觉。 哦,她也的确猝死了。 那没事了。 看来人还是要相信自己对于身体的感知啊,有时候那可能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身体出问题了。 但不管怎么样,唐辛辛就是很讨厌听到别人给她发消息的声音,而很讨厌哪怕在下班,哪怕在睡觉吃饭洗澡等等时候都好像在预备着接电话的感觉。 她的休息日好像从来都没有休息好过,也从来都没有只属于自己过。 不过现在好了,她再也不用预备着什么了。 先不说工作闲到她拿工资都有点愧疚——领导如果想要和她沟通工作,那就要从面包厂出发先骑个四十分钟的自行车来她家才行。 骗他的,就算骑过来了她也不开门,她会装不在家。 唐辛辛又美滋滋的买了一袋子奶油味的夏威夷果,更没有愧疚心了。 在游戏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唐辛辛其实感觉自己还没玩多久——只不过是躺着腰有点酸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结果就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抬起手看了眼,发现已经晚上六点四十三了。 因为嘴巴一直没停过,所以她一直没感觉到饿。 ......顾建军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 唐辛辛把自己下午造出来的一大堆烂摊子给收拾好,就去厨房溜达了一圈。 晚上怎么吃呢。 看着地上的一大堆菜,唐辛辛很快就下了决定。 中午吃肉吃爽了,晚上就吃点素——主要是韭菜太多了,不好放,得快点吃掉。 唐辛辛准备搞个油煎版的韭菜盒子。 把中午躺床上散开的头发随便扎起来,唐辛辛去厨房围上围裙,打开面袋子。 中午的肉太显眼了,这次她准备做个二合面的。 不过唐辛辛其实觉得二合面的韭菜盒子也能好吃。 很多韭菜盒子里是只放鸡蛋和韭菜的,但唐辛辛家里明面上的鸡蛋少,于是她就又拿了一把红薯粉条。 这个不是买的,他们这个村里种的就有红薯,每次秋后收红薯,一部分留口粮,一部分就会被磨成粉,大家集体漏粉条,然后按照人头每家分一点。 分不多,每个人也就八两到一斤左右。 唐辛辛的粉条还是结婚没两天的时候李兰娟让唐壮壮送过来的,给她送了小两斤。 把红薯粉条在水里跑着,唐辛辛接着开始切韭菜。 韭菜她就很舍得放了,切了一小盆,放了一勺香油锁住水分后唐辛辛就开始和面。 刚才她已经把面给舀好了,一大勺的玉米面,小半勺的白面。 揉进面里的东西没人能看见,唐辛辛还悄悄的磕了两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鸡蛋,这样吃起来更劲道。 然后就是炒鸡蛋了。 厨房里没鸡蛋了,唐辛辛准备去鸡窝摸一下。 结果到了鸡窝才发现,平时很勤快的两只小母鸡今天竟然只下了一个蛋。 看着自己的一大盆韭菜和一大盆面,唐辛辛陷入了沉默。 这会的鸡蛋也不是随便买的,得拿本,一个月就半斤,春节和国庆能买一斤。 但鸡蛋也抢手,和猪肉一样,基本上上午就卖完了。 而她上午回来的时候拿没拿鸡蛋和家里现在有没有鸡蛋,顾建军是门清的。 唐辛辛回头看了眼家里,思索了一会,拿着盆就出门了,过了一会端着一盆的鸡蛋回来了。 她家不攒鸡蛋,但是李兰娟女士攒鸡蛋啊。 唐辛辛生怕她又说她浪费,看见李兰娟女士和邻居聊天,端着盆就钻家里了,让唐老四给她开柜子,拿了七八个鸡蛋才回来。 她知道李兰娟肯定舍得给她,但是给她也得念叨她两句,唐辛辛懒得听。 一会做完韭菜盒子给送回去几个就好了。 鸡蛋也到齐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很难的东西做不成,像是这种家常便饭唐辛辛还是手拿把掐的。 鸡蛋打散,锅里加油炒散。 把鸡蛋碎和韭菜以及切碎的粉条在盆里拌匀,接着就是包了。 面搓长条,切成匀称的小剂子,接着拿出来在供销社买的老长一根的擀面杖擀成中间厚两边薄的形状。 唐辛辛怕自己技术不行,一会再煎破了,所以难得没有贪心的每一个都放很多馅料。 然后就是煎了——这个在确定包的不会露馅后就很容易了。 唐辛辛一会就煎了一大盆。 在她工作收尾的时候顾建军就回来了。 唐辛辛先拿一个先煎出来的不烫的塞他嘴里,接着又挑了几个刚煎出来的捡了一盘子:“鸡蛋拿的咱妈的,你把这个吃完后把这一盘子给咱妈送过去——盘子得拿回来啊!” 她买的盘子每一个她都很喜欢。 不过她摸着外面不烫了,内里其实还是很热的,顾建军吹了几口气才咬下去第二口。 “这盒子好吃。”顾建军夸道。 唐辛辛很想知道她做什么东西顾建军才会不夸。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今天做的饭很有水平,但平时早上她煎个鸡蛋顾建军也会夸她。 顾建军吃完就从家里出发了,唐辛辛趁着这会把剩下的韭菜盒子全部煎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没打算收拾残局,准备让顾建军一会把锅碗瓢盆给刷了,自己拿了一个韭菜盒子坐到院子里一边休息一边吃。 韭菜鲜灵的,味道的确不错。 但就在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旁边的赵家却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吵架声。 “每次都这样!赵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知道孩子多少天没吃鸡蛋了吗!?我攒了那么久的鸡蛋是为了换东西的,你妈一下子就全给你姐了,我和孩子不是人啊!” “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你和她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干这样的事情了吗?!” 唐辛辛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怎么回事,中午不是看着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吵起来了。 唐辛辛在这住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旁边这家人闹起来的。 听着唐杏花气的沙哑破音的嗓音,唐辛辛悄悄的把门打开,准备好好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她是真的挺喜欢唐杏花的......哪怕不谈性格,可能就是合眼缘,她就是能和她处得来。 唐辛辛刚才也没听真切,她刚才听唐杏花喊的,什么鸡蛋给谁了。 唐辛辛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身上去了。 不过她平时也有给李兰娟送鸡蛋,所以唐辛辛半点也不慌。 “你说说你姐自从结婚开始回家拿了多少东西了?!就说今年,我好不容易给丫头搞了两只新铅笔,你也看到丫头有多喜欢,结果她过来一下子就偷走了!” “偷小孩子的东西,她还是个人吗?!” 这个时候终于有别人开口了。 “你说的什么话,怎么就不是人了,嫁人了难道就不是我女儿了,就不能回家来拿点东西了?” “还有,雯雯不是说了,那铅笔不是她拿的,是你误会了,当时你不是也说没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36章 第36章 唐辛辛大致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大家吵架都没有歪七扭八的,很直来直往,也没有想要掩盖什么的意思。 她之前就听顾建军说过,赵家一共有两男一女,赵虎是老三,赵龙是老大,其中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前些年嫁了出去。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嫁出去的赵二小姐,似乎因为个人行径导致和家庭有些矛盾。 嗯......更主要的好像是和唐杏花的矛盾,毕竟赵家其他人对她的感官不清楚,但是赵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可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那就是尽力维护。 这下唐辛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为好了,毕竟站在谁的角度上都有理,只不过是谁的理多。 如果唐杏花说的属实,那很显然是唐杏花的理多,毕竟不管他们之前再怎么样是一家人,现在唐杏花已经和赵虎组成了他们两个人,包含他们的孩子在内的小家。 赵虎有权益,也有责任和唐杏花一起维护小家庭的幸福。 但听唐杏花说的话,似乎赵虎也知道他姐姐的行为不对,于是说了他姐姐很多次,但因为有赵老太太的偏袒,所以这位大姑姐依旧我行我素。 “妈,你别说了。”赵虎的声音也从赵家传了出来,“姐怎么又来了,最近她那不是有事儿吗?” 赵老太太哼了一声:“就是有事才来的!” 这个时候顾建军回来了,唐辛辛老远的朝着他招手,让他别吱声,先过来听一会怎么回事。 但谁知道,赵家的声音却突然沉寂了下去,虽然还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却一点也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唐辛辛疑心他们是听到了顾建军的脚步声。 但也不应该啊,顾建军走路其实几乎没有声音的。 唐辛辛不死心,又扒在门口听了一会,但确实是听不到东西了,似乎是因为赵虎的出声,让唐杏花确定赵虎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于是唐杏花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没有像刚才一样,把整个家的人都视作自己的敌人,而是能够好好的和家庭解决这个问题。 唐辛辛怀揣着内心的担忧回去了。 “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赵家的动静了吗?”唐辛辛对坐在马扎上的顾建军问道。 顾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听着了。” 唐辛辛本来就不饿,刚才还塞了一个韭菜盒子垫了垫肚子,现在更是顾不上吃东西了,拉着板凳坐在了顾建军对面:“他家经常这样吵吗?” 那倒也不是。 顾建军平时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后讨论别人家事情的人,他觉得别人家的事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说好听点是不爱八卦,专注自身,说难听点是对外界有些冷漠。 毕竟唐辛辛现在的情绪也不只单单是好奇,更多的还有担忧,因为担忧,所以才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因后果又是什么。 “也不经常吵吧,不过王婶和我说过,他们家两三个月就会吵上一回。” 其实赵家的氛围和村子里面别的家庭比起来算是很好的,家里面的人性格不同,却都是一致对内使劲的,日子虽然穷,但却过得有滋有味,风风火火。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一致对内的内,包不包含已经嫁出去的大姑姐。 唐杏花一开始也不想做这么绝,人家女儿想家人了,回来看看又怎么样了,所以刚嫁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和这个大姑姐关系不错。 如果大姑姐是个拎得清的,那么两家就会成为非常好的亲戚,经常互相走动,互相说话,有什么事也会互相帮忙。 但问题是这个大姑姐她拎不清啊。 哪怕已经嫁人十来年了,每次回家都是空着手回来的,走的时候再拿上一堆东西离开。 赵家要是富裕,那这可能还只是惹人厌烦,但问题是唐家本来人口就多,偏偏人口多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劳壮力只有四个,四个人要养活十一个人,那可是要狠狠努着劲干的。 那这就不是小冲突了,这直接涉及到家庭的安稳。 这相当于大家伙你一块砖,我一块砖的在建房子,结果建着建着总是有个人来一招釜底抽薪,不去买砖,而是在你们房子的基础上把砖头拿走。 这个房子他怎么能垒得起来呢?永远都是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的。 唐杏花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再到后来拿着扫把把人赶出家门,以至于破口大骂,只经历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那段时间闹得非常难看,所以这位大姑姐第二年的时候倒是着实消停了一年,但也就只消停了一年。 因为她这一年都没回家,连过年都没来走个亲戚,赵老太太内心觉得亏欠女儿,自己提了不少东西,和两个儿子一起去女婿的家里亲自探望了女儿。 这一下战火就重新燃起,大姑姐似乎看清楚了家里的局势,知道家人还是站在她那边的——最主要的是,大姑姐家手头不太宽裕了。 于是故态复萌。 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像以前一样,每次都大包小包的走,她两三个月回来一回,每次只拿一点东西,刚刚好压在全家人的线上。 因为赵家人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够容忍她多一点,并且在这位大姑姐出嫁之前,她和哥哥弟弟的感情都很不错。 唐杏花的大嫂又是一个盲从于丈夫的人,虽然对此稍有微词,却从来不会阻拦丈夫的任何决定。 唐杏花就被迫成为了家里的反派,和这位大姑姐分庭对抗。 这种事情在全家人都不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对抗也是没有用的,只会显得自己好像一个遇到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的人。 唐杏花对外泼辣,对家里那是一点招也没有,她能怎么办?她能因为这几个鸡蛋,几块布头,几支铅笔,就为此离婚吗? 她只是个农村妇女,四个人养活五个孩子尚且艰难,她离婚之后,要不然就把孩子留在这里,要不然自己回娘家去。 先不说娘家接不接待她,就算接待,她也没脸让娘家和她一起养前夫的两个女儿,那她自己下地赚的工分能够她们娘仨吃吗? 而且除了这个大姑姐以外,赵虎对唐杏花其实真的没得说,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唐杏花甚至都不是和赵虎相看的,他们两个是这个时代农村少有的自由恋爱。 就在那一年杀年猪的时候,一个人负责摁住年猪,一个人负责给猪放血,两个人就这么看对眼了。 “于是据王婶说,差不多两三个月就要吵一回,已经吵了七八年了,还是没歇停。” 唐辛辛听完了顾建军讲述的全程,只能说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本来以为唐杏花和赵虎的感情很好,家庭氛围也不错,平时应该没什么大矛盾呢。 谁知道家庭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但从某种方面,她又不能说那位大姑姐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人家其实本来也是这个家里面的一分子,只是结婚了,好像就突然被开除族籍了一样。 老太太和赵龙赵虎住在一起,家里的房子也没有分给大姑姐,并且老太太还能帮赵龙赵虎看着孙子孙女。 哪怕以后的养老也要赵龙赵虎来,但其实农村养老并不算一个很花费心思或者说很花钱的事情。 唐辛辛大概明白为什么赵家的这个矛盾会纠缠那么久了,因为这个事情根本就讲不出来一个结果,不过哪怕没有办法完全判定事情的对错,唐辛辛也是很同情唐杏花的,无论事情错与对,她在其中所受到的情绪裹挟,愤怒,不甘,甚至从中升起的恐慌,厌恶等情绪都是真的,也是不会消失的。 “哎——”她叹了口气,“如果人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就好了。” 但一想这句话,她也没资格同情。 因为她家还有两个不知道本分的呢。 是的,此处点名的就是唐老三和唐小草。 唐老三和唐小草找她借彩礼钱无果,被唐杏花给怼了回去。 唐辛辛因为要上班,所以当时没有一直关注事情的后续,不过她在回家后刻意打听了一下。 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李兰娟女士,李兰娟女士当时在唐家院子里面对着两个人破口大骂,甚至还把唐爷爷唐奶奶都请了出来,让他们主持公道,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说唐老三和唐小草欺负人。 李兰娟大概知道唐老三为什么要这个钱,但再怎么要这个钱也不能从她家出啊! 是他们让唐二丫和唐多宝在一块的吗? 那唐多宝在村子里边的名声都成什么样子了,唐二丫还和他混在一起,自己没眼光没眼色,后悔了还没担当。 不过李兰娟没在这里攀扯唐二丫的事,只把焦点放在了唐老三身上。 唐老三本来就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他自己心里面有一股子歪理,但是他从来不敢说出来,最爱脸皮,最担心别人看他的目光,在唐辛辛家门口闹了一通,又被李兰娟在唐家闹了一通,还没等到唐辛辛的姥姥姥爷出马,他就已经保证他再也不会来找唐辛辛借钱。 想到这里,唐辛辛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什么狗屁借钱,那明明是做好了不还回来的打算。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明面上被压下去了,村里传了很多风言风语,但终究没有扩大化,唐二丫的名声算是暂时保住了。 唐辛辛不知道唐老三要从哪里搞钱,她也不在乎,反正说了不会来找她要就行。 想到连怀孕儿媳都不在乎的唐老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唐老二,奇形怪状的唐老三,唐辛辛又是大叹一口气。 好吧,好像在这会,家庭幸福才是不正常的。 也就是她脱身的早,要是她一直在唐家和那几个人缠绕,她的生活也不会幸福的。 唐辛辛一直坚守的理念就是人不是生来便是个正常人,必须要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就像是唐杏花,和她相处的时候多好,多甜啊,大姑姐不回家的时候,一家人看起来氛围多好啊,但当家庭里面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元素,她也就只能变成一个在外人看来不正常的人。 唐辛辛忧愁的吹了会风,思考了会人生,就和顾建军一起泡脚去了。 这是两个人经常做的,在唐辛辛看来是情侣活动的事情。 烧一壶热水,两个人一人一半,各自泡在各自的脚盆里,聊点白天发生的事情。 唐辛辛觉得十分增进感情,因为人和人的距离有多近,不是看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而是看他们的思想和心灵有没有靠近。 思想和心灵的靠近,则是要靠语言和交谈。 “他们给了你一张上海牌手表票?”唐辛辛讶异的说道。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这个时候最稀缺的当之无愧是自行车票,每年厂里也就发个几张,但手表票的获取难度也就只比它差一线。 但这个获取难度也是有等级的,因为手表的票是定向的,上面印着牌子的名字,不能跨品牌兑换,不同品种的手表抢手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在手表票里面最常见的是钟山和宝石花这两个牌子,其次就是钻石,东风,海鸥,北京。 而要说在这个时代最抢手的,那还得是上海牌的,好像所有的东西一沾上上海两个字就代表质量好,就代表洋气。 唐辛辛的手表就是上海牌的,她当时就不知道顾建军是怎么搞来的,结果没想到现在他又搞来了一个。 “那你要不然再买一个手表?”唐辛辛犹豫的问道。 有票不花,她觉得太可惜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有手表了,但唐辛辛觉得再买一个当做备用的也行。 而且顾建军的手表都不是上海牌的,他的是钻石牌的,据他所说,也是之前的一次活动里被奖励得到的。 唐辛辛觉得表长得都一样,但顾建军似乎还挺喜欢他的那个手表的,每天睡觉前都会拿块布,把手表摘下来擦一擦。 顾建军对此则持不一样的看法:“我们两个都已经有手表了,这个要不然卖掉,要不然当作人情送出去。” 唐辛辛不缺钱,于是只考虑第二个选项,可问题是他们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现在急缺手表的,就算送人家一张手表票,人家也不一定能够攒够在手表票过期之前的钱。 顾建军手上的这张手表票是三个月的,算是市面上手表票的最长期限了。 票之前就揣在他身上,现在刚好拿出来给唐辛辛看:“你收着吧,我那边用不着,留你这边,你要是缺钱了就找人给换掉。” 这个东西在哪都不缺卖的,要知道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也才一百二十块钱左右,但一张上海牌的手表票在黑市上能卖两三百块钱呢。 他就这么随意的把手表票一递,倒是给唐辛辛吓一跳,生怕手表票掉到她的脚盆里面泡水再失效了,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说实话,这个手表票有点丑。 一个窄长的纸条很薄,左边画着一个蓝色的手表,中间用钢印印上的上海全钢防震手表一只,还不知道为什么专门注上了拼音,写着‘shoubiao',搞得半洋不土的,右边就是编号了。 下面则写着有效期至一九七零年,八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一个半月后。 因为虽然手表票有效期是三个月,但不是刚发出来就到了顾建军的手里,所以有效期的时间才会少一些。 唐辛辛小心翼翼的把放在床头的本子拿起来,把手表票夹在里面。 这个本子还是她刚才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专门给顾建军看的,就是她今天奖励所发的笔记本。 这下好了,这个本子更加重要了,不仅有象征意义,里面还有价值两三百块钱的手表票。 一直到临睡前,唐辛辛都在想这个手表票的解决方法,但依旧没想出来,直到第二天包里揣着饭盒去上班的时候都没想出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唐辛辛还是不想去黑市的,她总觉得那个地方太危险,她不缺东西又不缺钱的,没必要专门过去一趟。 唐辛辛在进入工厂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工厂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播报。 她也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黑板上具体写的内容。 字写的倒挺好看,但上面写的表扬......怎么说呢......唐辛辛只能很委婉的表达,这个把她的事迹很是美化了一番,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电影描写场景。 所幸认识她的人不多,唐辛辛从旁边直接过去的时候都没有人理会她,这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到了医务室,刘丽还没过来,不过唐辛辛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来上班的,因为今天是十五号,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一说到这里,唐辛辛还挺开心的,因为她刚好就在发工资之前转正了,昨天就已经把手续走完了,所以今天她要领的就是三十块钱的工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幸运的人呢,在发粮票之前,先把城市户口的问题解决了,所以领的是城市的粮票,在发工资之前又提前转正了,于是领的又是正式工的工资。 唐辛辛这个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命运的加持。 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爱笑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吗? 自顾自的说了个冷笑话,唐辛辛把自己给逗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扫把开始把院子外面的落叶给扫一扫。 该说不说,看来她这几天过得的确不错,都有心情讲冷笑话了。 以前天天上班一身班味的她哪有这么轻松愉快的心情啊,别说自己讲冷笑话了,别人给她讲笑话,她都不一定能在上班的时候笑得出来。 话说回来,这个叶子落的真多啊。 明明还没到秋天。 等到了十点钟,刘丽自动刷新出现在了医务室里,一出来就带来了一个让唐辛辛很意外的消息。 “朗读会?” 她一边接过刘丽掰给她的半个蜂蜜小面包,一边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其实在刘丽出现之前,唐辛辛本来还以为她今天要讲的事情是今天发工资的小窍门呢。 可能是她刻板印象了吧,总觉得刘丽在这种怎么快速领到工资的事情上一定会特别有经验。 谁知道刘丽一过来,先是和她好好的震惊了一番她前天晚上竟然会遇到抢劫犯的事情,狠狠的感慨了一下现在的世道有多乱,那些歹徒有多猖狂,又让他每天回家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不要往偏僻的地方钻,又替她高兴立了大功,把抢劫犯的团伙给捣毁了,她顺利转正还得到了表扬,接着就提起了一个她从来没在厂里听说过的东西。 “嗯,朗读会,也是我们工厂的老传统了,每年夏天都会举办一场,要求每个小组都要出一个人上台朗读,分享自己所读到的好书。” 刘丽摊手,很无奈的说道:“不过我们小组,不,我们医务部在之前就我一个人,所以其实年年都是我上去的。” 而今年不用说,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因为医务部终于有了第二个人,能够拿过这个接力棒了。 唐辛辛却很犹豫:“朗读什么书呢?” 她倒是没有在众人面前说话的羞耻症,不过在这个时候,很多书都会被打到思想不正确那方面......唐辛辛自认为自己对这方面的敏感度还是不够,她不知道哪些书到底是思想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 她认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少开口。 “嗯......反正我最近这几年每年上去念的都是《红岩》,念了很多年的开头,也没有人管过我。”刘丽给唐辛辛提了一个参考建议。 红岩,一九六一年出版的革命历史小说,是这会少有的被允许阅读的文学小说。 似乎觉得唐辛辛如果也抄她的方法,她们两个人显得就太不重视这场活动了,刘丽又连忙补充:“还有不少人会上去分享红灯记之类的详解......直接念语录的也不是没有。” 这个活动也有很多想要真情实意参加的人,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就是最应该被分享的,但更多的其实都是像刘丽一样选择明哲保身的保守派。 朗读会的确是面包厂的悠久历史,从面包厂建立之初就存在了,但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分享的其实都是自己,真正想分享的东西,可能是一篇优美的散文,可能是一篇讲述爱情美好的小说,也有可能只是一则短短的诗歌。 直到这几年风波的来临,朗读会想要取消,却已经取消不了了,原因很复杂......但就这么诡异的持续了下去。 刘丽拍拍她的肩膀:“好好想吧,只用想今年这一年就行,之后每一年都读一样的,也没有人会发现的。” 一是因为没什么人在乎,二其实是因为其他的小组每一年来分享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只有她这一个冤种,年年来,年年上台。 见唐辛辛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刘丽拍拍手,用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想点好事,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我告诉你啊,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去领工资的,所以我教你一个快速领工资的窍门。” 唐辛辛回神,愣了一下。 不对,果然还是要说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37章 第37章 唐辛辛真的开始佩服起来刘丽了。 真是一个相当有生活智慧的人啊,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处事。 于是唐辛辛准备成为她的接班人,洗耳恭听,以将快速领工资大法掌握囊中。 刘丽滔滔不绝:“因为上班时间不能领工资,但是有不少上夜班的人,需要在白班领工资,所以财务在九点开始上班到中午十二点,白班上班的这会就在给夜班的同事们发工资。” “但是发工资用不了一上午,所以九点到十点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忙碌,但是从十点半之后,夜班同事的工资基本上就被领完了。” “而且之前定了一个不允许上班时间领工资的规定,就是因为大家全部都去排队了,领的又慢,又没有人工作,所以其实白班的同志们只能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才陆续提前下班来领工资,早一点就会被他们的小组长批评。” 这中间就有一个空档期,她们两个刚好就可以溜过去把工资给领了。 “那我们不也算是在上班时间离职吗?”唐辛辛疑惑的问道。 刘丽诶了一声:“你以为财务认识所有的人啊,别人上班时间不能领工资,是因为有小组长管着,我们两个哪里来的小组长?” 刘丽本身就是十点来的,这会儿和唐辛辛聊聊天,马上就要十点半了,于是她就直接带着唐辛辛去领工资去了。 路上见到的人的确比平时的人多很多,大家都喜笑颜开的,很明显能看出来精气神比平时要高昂了一倍都不止。 财务有专门的办公室,前面果然排着队,但是人的确不多,就三四个人,她们往那一站,没过一会儿就轮到她们了。 “姓名。”财务问道。 “刘丽。” 唐辛辛在旁边看到财务手里面的工资本是按照姓名来进行排序的。 刘丽是l,他就直接往中间翻,那几页都是姓刘的人。 其实还有不少重名的,不过后面都标了年龄,如果分辨不出来,问句年龄就好了。 领到手的是一个小信封,别人从外表是看不出来里面有多少钱和多少票的。 刘丽拿到手后在表上签了名,就轮到唐辛辛了。 “姓名。” “唐辛辛。” 很快,唐辛辛的信封也到手了,两个人激动的从财务室出来。 她们没在路上拆开,回到办公室才拆开的。 首先看到的就是钱,不过唐辛辛没先把钱拿出来,先把上面的工资条给拿出来了。 单位,姓名,月份。 接着就是应发工资,里面有四项,基本工资,食堂预扣,粮价补贴,夜班津贴,高温补贴——唐辛辛后面四项都为零,只有基本工资是三十。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虽然这个时候没有电脑来辅助会计工作,但财务人员工作还挺认真负责,前天才通知的事情,今天就把工资条给改了过来。 接着就是扣款项目了。 房租,党费,互助费,工会会费。 唐辛辛前面三项都是零,工会会费扣了一毛五。 她算了一下,也就是她工资的百分之零点五。 虽然不知道扣这个有什么用,但是唐辛辛对前面那项互助费更不理解,这个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刘丽也在旁边看工资条,唐辛辛把脑袋凑过去,发现和她的一堆零比起来,刘丽扣的就多得多。 这个的时候的工资基本上都是公开透明的,一听是几级工,就大概能知道对方这个月能领到多少块钱的工资,所以刘丽也没有避讳,大大方方的把工资条给唐辛辛看。 她们医护人员和普通工人的计算方法不一样,不是八级,走的是卫生技术人员,分二十一级工资。 她们就一个小医务室,所以对应的不是医师等级,是卫生员等级。 唐辛辛就是二十一级卫生员,每个月到手三十块钱的工资,刘丽虽然也是卫生员,但她在这家工厂干了很多年了,工龄也涨了,现在是十八级,每个月四十七块钱的工资加上一块八的工龄津贴,还有两块钱的粮食补贴,一共是五十块八毛。 但是她的扣费项目也多。 唐辛辛住的是自己家的房子,但刘丽住的是厂里分配的房子,和她丈夫两个人分摊,每个月房租水电一人各扣一块二。 接着是食堂预扣,唐辛辛之前不能在食堂买饭,所以她的没有扣,是从下个月开始扣。 起码也在面包厂待了一个月了,唐辛辛也算是把这个摸清楚了,食堂预购,也叫搭伙费,就是每个月直接从工资里面扣八块钱换成饭票和菜票,到吃饭的时候拿着饭票和菜票去买饭买菜就可以了。 一般大家都会计算着饭票和菜票去吃饭,不过如果真的吃不完,或者提前用完了也可以拿着钱和粮票去补,或者等到月末的时候,拿着饭票和菜票去退。 不过一般大家都是刚好够的,或者剩些许就在最后一天多打一点饭,多买一点菜回家,给家人好好吃一顿。 接着互助储备金零,党费零。 唐辛辛好奇的指向互助储备金,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怎么她们两个都是零? “我当年第一次领工资的时候也不懂,还是第二回 领工资的时候特意去问的。”刘丽笑了笑,“因为大家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的时候我们的同事生活上的确会有困难,比如谁家遭了点难,或者有人生病了,结婚缺钱了,就可以从这个互助储备金里面借钱。” “不算利息,不过规定了要还的时间,如果之后不还的话,会直接从工资里面扣。” 每个人都要扣的——“但我们两个是例外。” 还是那句话,因为这是每个车间的互助储备金,而她之前一个人一个部门,总不能把钱扣出来之后再借给她自己吧。 于是她的工资单上这一项就一直都是零,现在加了唐辛辛,按理来说其实也该把这项给扣出来,但财务应该是忘记了,还是写的零。 “我看要不然就这么着吧,也不用去提醒他们了,就当是不知道。”刘丽建议道。 人家每个月扣五毛钱,攒起来人多力量大,她俩这五毛五毛的,要是真有个事,还不如当面借了。 唐辛辛这才明白这个互助储备金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认同刘丽的说法,没必要再多扣这一项了。 她的粮食关系才转过来,还没有粮价补贴,所以唐辛辛这个月到手就二十九块八毛五。 但唐辛辛很惊讶的发现她的工资信封里面竟然还有粮票和油票。 “这两个票不是去粮站领的吗?”唐辛辛问道。 “这个啊,其实分两种情况,城市居民是直接去粮站领,工人们都是随着工资一块发的,上个月我喊你去粮站,是因为你的城市关系转过来了,但是还不是正式工,所以工厂这边不给你发粮票,你只能去粮站领,现在工作也转正了,就不用再单跑一趟了。” 唐辛辛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而除了最显眼的粮票和邮票以外,还有肉票半斤,工业票两张,鸡蛋票一张半斤的,豆制品票两张,都是一斤的,糖票二两,煤票三十斤,肥皂票二分之一块,火柴票一张,单位是一盒,煤油票一张五两的。 唐辛辛看来看去,发现没有布票,不过她回忆一下,也想起来了,布票是每年才发一次。 “还是咱这儿的煤票方便,直接发票,好看还剩多少额度,也好攒着,有的地方给个煤本,每次一到年底的时候都不知道放哪去了。”刘丽吐槽道。 于是唐辛辛又把煤票拿出来。 煤票到年底才过期,的确可以攒着。 唐辛辛攥着手里这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感觉自己要专门记忆一下这些票的过期日期,要不然攒了一大堆,在过期的时候忘记用掉了,那才真是心疼。 今天上班最重要的事情就已经做完了,接着还有一件事情。 唐辛辛问道:“丽姐,我能和你换个班吗?” “换班?行啊。”刘丽都没问是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她平时迟到早退的时候都是唐辛辛帮她顶上的。 而且她们这个小医务室也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规矩,像是别的组都会有一个排班表,但她们这个医务室什么都没有。 刘丽一开始是上七天班,全年无休,后来因为家里忙不过来,就委托副厂长招了唐辛辛,两个交替着。 唐辛辛休假的时候刘丽就上班,然后唐辛辛上班的时候刘丽会挑着自己家里不太忙的时候来上两天班,也就是说唐辛辛是上四休三,刘丽上五休二,但在唐辛辛上班的时候很自由,可能就来几个小时,也可能上午来下午不来。 “换哪几天?你明天不是原本就不上班吗?”答应完刘丽才问具体时间。 唐辛辛有点不好意思:“应该要换两天,也就是我接下来连休三天,下周我再补上!我下周不休息了!” 这下刘丽是真好奇了:“怎么,家里有事吗?” 唐辛辛平时不怎么在上班的时候分享自己家里的事情,一般都是刘丽和林娟聊天的时候她稍微搭着点话,所以刘丽还真不清楚具体情况。 “嗯......因为我丈夫马上就要回部队了,这几天家里可能就有些忙。”唐辛辛说道。 主要是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面。 唐辛辛上辈子的父母在生前感情很好,对她也充满了爱意。 唐辛辛在中学的时候拥有一个不用在周日晚上带着眼泪去学校的特权。 她当时所在的学校一周上六天课,在周六中午才放假,但却在周日晚上就要回到学校去。 唐辛辛知道,这是为了学生的安全和方便,下午前往学校,如果晚上学生还没有到校,就会开始联系家长,而且很多学生的家离学校比较远,如果等到周一到校,一定会有很多学生迟到。 而且周六周日的时候家长会更方便接送学生,周一很多家长都需要工作。 唐辛辛的家长就是其中的一员,两人是标准的上班族,唐辛辛现在所在的中学是市里最好的学校,但他们两个人没有每天接送的条件,便选择了让唐辛辛住宿。 可这一点让唐辛辛痛不欲生,她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假期,她的灵魂还没有安顿下来,便又要开始马不停蹄的奔波。 在一段学习压力特别大的时段,唐辛辛的母亲开车送唐辛辛上学的路上,唐辛辛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没有哭的很大声,还是母亲扭头和她说话的时候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接着就被吓了一大跳。 她当即在马路边上找了个停车位停车,问唐辛辛发生了什么。 唐辛辛当时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羞于说出来这种想法......那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了,学生不爱上学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 但在母亲的怀抱里,她还是把自己的痛苦如实说出。 ‘我好难过,明明我昨天下午两点才回家,吃完饭洗完澡,把作业刚刚写完就到晚上了。’‘学校的时间好紧,我每天只能睡六个多小时,我太困了,所以回家我每次都要睡十二个小时......我昨天晚上十点就睡觉了,我今天上午十点起来,才刚刚吃了个午饭,我现在就又要去学校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好累......今天晚上也不讲课,我想回家,我不想去学校上自习,根本就没有意义!’唐辛辛难以表述的还有其他的话语。 她当时的心里其实是羞愧又罪恶的。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脑海里幻想了千百遍的场景,她回到家其实可能也不会立刻睡觉,她想要看电视剧。 那会手机还没有很多的玩法,社会娱乐的主流依旧是这些大众文娱。 但——她的所思所想如果简略的提炼出来,那就是一个学生因为想要看电视剧所以拒绝去上学。 在当时的唐辛辛看来,这简直是罪恶到可以在新闻联播里把她的名字播报出来,让世界唾弃她的程度。 而她的母亲,一位总是用爱来包容她的伟大的母亲,没有过多的追问,直接掉头回了家。 回到家里,唐辛辛无措的坐着沙发上,甚至连书包都忘记从背后摘下来。 她总担心接下来会迎接她的就是狂风骤雨,她甚至恐慌到想要主动道歉,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学校去吧’。 但她得来的实际上是一瓶旺仔牛奶。 “现在四点半了,马上该吃晚饭了,我得赶紧去买菜,你在这看会电视,桌上的零食别吃太多,我一会买你喜欢吃的排骨回来炖。”妈妈只是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就好像她现在出现在家里是无比正常的一般出门了。 甚至等到关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十三岁的唐辛辛都没反应过来。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很多学生应该会有过一种神奇的体验。 那就是在上课的途中,出现在校园非教室的角落里。 有种茫然和陌生,明明是自己待了很久的学校,却因为巨大的差异感,而感到不熟悉。 唐辛辛此时就是这样,明明是她自己的家,却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去学校了,所以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她才把电视打开,直到听着电视里传出来了热闹的声音,才感觉家里活了过来。 那天的晚饭很好吃。 直到现在——哪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唐辛辛也依然记得。 而记的最清晰的,是她碗里名叫‘排骨冬瓜汤’,但实际上全部都是满满排骨的排骨冬瓜汤。 她的父母商量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宣布了一个‘政策’。 她拥有在周日不去学校的权利。 那天晚上好漫长啊,唐辛辛把自己攒了一个月的电视剧全部看完了,结果时间才刚刚来到九点钟。 虽然第二天早上她要在冬日刺骨的寒风里五点钟起来,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但唐辛辛依旧觉得幸福。 ......但很奇异的是,明明在之前那么抗拒在周日晚上去学校的她,在经过那一晚之后,却很少行使自己的这项权利。 据唐辛辛不靠谱的记忆回忆,好像整个中学也就请了六次假。 当时的她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长大后的她却明白了。 因为当时的她,在灵魂上感受到了安定。 没有什么能比来自家的爱更能给人生活下去的勇气,而在离开家人的日子里,需要用这些勇气来抵御外界的侵扰。 勇气和爱,其实是消耗品。 而顾建军现在马上就要从家里离开,前往部队,最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虽然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唐辛辛不是那种因为‘以前都是这样的,怎么结了婚就矫情’论的支持者。 她认为,如果结婚前还一切都和结婚后一致,自己孤军奋战的话,那就不要结婚好了。 ——当然,这件事情也是对人的,因为顾建军就是从一开始便毫无保留的对她好,所以她才会想着用父母之前交代她的方式来对待顾建军。 所以顾建军离家前的两天半,唐辛辛都不准备来上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刘丽分享了一个韭菜盒子,等到下班,唐辛辛领着回去找可以用来分享图书的任务就回去了。 林娟这两天没有来上班,但是顾建军依旧还是接送唐辛辛上下班。 据他所说,那个犯罪团伙被他们抓到当做典型处置了之后,城里的风气会好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也担心唐辛辛害怕,所以还是会来接送她。 唐辛辛自己倒是很诡异的不害怕,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她其实都还有个最大的后手这件事情。 大不了就直接消失在人家面前,钻到空间里面去。 对方又不知道她有空间,哪怕到时候嚷嚷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家里有肉有菜,唐辛辛难得的没有在供销社买任何东西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后看到院子,唐辛辛愣了一下,惊喜地喊道:“院子已经铺好了?!” 说来惭愧,虽然说是两个人一起铺的院子,但除了第一天她有上手帮忙,之后的活都是顾建军一个人干的。 这也让唐辛辛再一次的认识到她不适合重体力劳动,就光蹲在那里干了不到两个小时,她第二天的腰腿都是酸的。 很明显的缺乏锻炼,但是她不准备改。 顾建军不仅把院子给铺好了,并且还把院子的残料都给清理干净了,现在整个院子看上去干净又整洁,很好的满足了唐辛辛微微的强迫症。 “我和丽姐换班了,这两天先不上班了。”唐辛辛换了身衣服,出来和顾建军说道。 现在外面的路土大,唐辛辛每天干干净净的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总是灰头土脸的,衣服再爱惜也会有灰,所以她都是回到家后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睡觉的时候也会换上睡衣。 不过......虽然形式上是喊睡衣,其实也就是一件穿旧的圆领短袖汗衫和一条薄的长裤。 唐辛辛其实倒是想要穿短裤,更凉快,但这会没人穿短裤,她买都没办法买,想要做一条她又没这个手艺,于是就耽搁了。 让她比较庆幸的是,顾建军没有嫌她事情多,在她说了他上床的时候要换一身睡衣后,就听话的照做了。 “你们要坐多久的时间的火车?”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她还没见过这个时候的火车呢。 顾建军:“差不多四十个小时。” 唐辛辛咋舌,可真久。 她坐过最远的火车也就才七个小时,坐的她头晕脑胀,从来没感觉七个小时那么漫长过。 四十个小时......幸好他们是卧铺。 顾建军的票已经买好了,是村长儿子排队去买的,现在的卧铺不是一般人能订的,但是他们带了一个人,所以上面给开了介绍信,不用走后门也可以开,钱也不是他们出。 要不然谁出个任务都搭上半个月的火车票钱,恐怕坐几次火车就上不起班了。 “你要不然再带一条床单过去?”唐辛辛犹豫的问道。 现在火车上的被子枕头都不是免费的,都是要另外支付钱才能用的,但不买的人也不多,毕竟这会能坐火车卧铺的没几个穷人。 但唐辛辛在意的不是钱,是卫生。 听说现在的列车卧具可不怎么干净。 枕头太大没办法带,带一条床单盖在上面应该没事吧。 顾建军摇头:“还是算了,不搞特殊。” 他没说的是,其实在火车上,他要和唐潘子两个人一起负责和他们同行者的安保,他应该没有多少睡觉的时间。 想到这次的任务,顾建军的思绪回到了他回家探亲前,被师长喊去办公室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无 第38章 第38章 “小顾啊,你得有两年没有休探亲假了吧。”师长和蔼的问道。 没错,这次休假其实不是顾建军自己主动提出的,而是因为任务需要一个自然的掩护,所以明面上才会让他以休假的名义回家去。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接人。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这一家人的身份放在以前不特殊,但是放在现在,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他们就是在上一年十二月被下放到牛棚里的一家‘前’资本家。 但这位资本家可以说被下放的有些冤枉,因为如果论起来,那其实只有他的父亲算是资本家,等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家里只能说是平平,而他也只不过在学生时期借着家里的底蕴,能够出国留学。 他出国留学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报效祖国!在回国之后也一直在国家的项目组中工作。 但这场浩荡,实在是太大了。 前两年的时候他们家里只是有些警觉,但并未受干扰,直到他的老对头爬上了市革委会副主席的位置。 一家人,就这么被下放到了距离唐家村不远处的上坡村里。 上坡村可不像是唐家村一样,因为众人基本上都姓唐,从几百年前来都是一家,现在也还沾着亲带着故,所以对于村长信服,而每一任村长都是本家大力培养出来的,不说学识多好,起码从古至今也能称得上是一声为人方正。 上坡村比唐家村更穷,人也更凶,因为占据了一条必要的进出大道,所以在前些年还没有严打的时候,干过拦路抢劫的行当。 被下放到那里的人,日子过的可想而知。 师长和他们有旧情,在知道这件事后就开始谋划,终于在五月份的时候让认识的人提出来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所需要的技术就是他此行的目标栾先生所擅长的。 在五月份向上提出申请,六月份被批准将人调回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师长便把顾建军喊了过来。 因为有人盯着的原因,哪怕有报告,他们的行动也不能明目张胆。 所以师长便一下子批准了两个人,一个人是真的要回家探亲的唐潘子,一个就是假借探亲,实则救人的顾建军。 ‘越平常越好’。 这是师长临行前的嘱托。 能在回家的第一天就遇到唐辛辛是顾建军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能这么快的将结婚报告申请下来,不得不说还是有师长的发力。 要不然他这份离得那么远的结婚报告,三个月下不来也是正常的。 算上路上的时间,顾建军敢保证,结婚报告往师长面前一放,他就批准了。 谁能想到他回家结婚之余,竟然还会隔几天就往返上坡村一趟,秘密进行任务呢。 但......十二月被下放过来,即使师长的动作已经很快了,现在也已经六月份了。 在这六个月中,栾先生一家六口,已经去世了一位长辈,哪怕其他几人,状态也绝对不仅仅能用一句不好来形容。 在这个世道,像是唐家村这样的村子,反而显得像个异类。 因为这半年的遭遇,他们一开始并不相信顾建军,再加上上坡村下放的位置不像唐家村一样,被刻意放在了村子的边缘,顾建军无论是一开始的送食送水,试图带他们离开,又或者是把他们安置在城里等行为,全部都困难重重,他只能缓缓图之。 但即使不再相信顾建军——没有比他们现在还要难过的日子了,他们终究还是配合顾建军的行动,在一个晚上从牛棚里跑了出来。 是的,不同于唐家村,上坡村的下放地点是真的牛棚。 招待所是不能去的,顾建军拿钱在城里租了一个小房子,将人安置了进去。 在这次任务之前,顾建军十分偶然的见到过栾先生一次。 虽然只是五年前的匆匆而别,但顾建军的记忆力很好,那个时候的栾先生会穿着合体的西装,脸上带着一幅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着皱纹,但人却十分柔和。 ‘谢谢你啊,小同志。’那是顾建军还不是排长的时候,帮上司去送资料,栾安平接住,对他道谢。 但现在的栾安平,脑袋上被剃了一个阴阳头,眼睛紫了一圈,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身上数不清的伤疤,看起来老了不止二十岁。 如果不是顾建军的辨识能力高超,恐怕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他记忆力见到过的栾安平。 被下放的一共六人,栾安平的父亲,母亲,栾安平以及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 其中栾安平的父亲身体本就不好,在此期间去世。 这些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状态,都不适合长途出行。 于是顾建军在前半个月并没有开口说出来自己的任务,只是过几天给他们送一次食材。 他不担心这些人离开——要是他们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为一个黑户,住在牛棚的时候早就逃走了。 等到半个月后,这些人状况稍微良好一些后,顾建军才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是老姚让你来的啊。” 栾安平很感动于姚师长在这个要命的关头仍然仗义的出手相助,但他却拒绝了上任要求。 “......我没办法做到。” 顾建军能听懂他的未尽之意。 任谁落到如今这个田地,经受过那样地狱般的磨难,心里也很难说十分平静。 “我现在只是一个臭老九......怎么敢担当那么大的责任,为你们进行项目指导呢。”栾安平自嘲到。 顾建军为他买了一顶帽子,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光了,在等待长出来。 其中的纠缠开解与各种口水战各种保证,顾建军回忆起来就觉得头疼。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本来一切都已经说好了,但现在临行,栾先生却又改了主意。 “我一个人过去,不可能放心我的妻子和母亲待在这里。”栾安平知道顾建军有个新婚妻子,“你不然让你的妻子也搬到城里来,这样她平日上下班不也方便?” 栾安平还反过来给顾建军做思想准备:“你走了之后,你妻子在村里,没人帮她看家,家里丢个什么东西都不好说,但到了城里就不一样了,这地方偏一点,但是离警局走路就五分钟,要是跑着就更快了,而且我母亲这半年受了苦,腿脚不太好了,也不爱出门,到时候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还能帮她看个家。” “你不是说你妻子养了一条小狗吗,我两个儿子今年不上学校,还能帮她每天溜溜狗。” “平时我家人也不会去打扰你妻子——你也不用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我们就当个正当亲戚邻居处着,不行吗?” 顾建军诡异的被说动了。 栾安平包括其家人的人品他是相信的,而一家人虽然低调行事,但栾安平一家人的身份却已经过了明面,不会再有后续问题会打扰他们。 所以他今天回家,就是想要和唐辛辛商量商量。 ——他已经把栾家人旁边的院子看了十来个来回了,觉得处处都不错。 这地方是以前资本家住的地方,但他们早早在察觉到风声的时候就跑出国了,现在这个地方被政府收编,周围都是有编制的租户,人员流动少,安全性高,环境还很不错。 而且这个地方离面包厂也近,走路只需要半个小时,如果骑自行车就更快了,只需要十几分钟,唐辛辛九点上班,八点半从家里出发都没问题。 房子没有村里的大,一间卧室,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而已,之前被作为某部门的办公室使用了半年,但因为地方太小,离中心区又太远,所以又搬到了街道的另外一边。 房子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显得很空荡,但是地板是很好的红木地板,墙壁也不像村里的房子一样,总是盖着大大小小的报纸,而是贴了墙布。 院子里也被上个部门收拾的很漂亮,全部都铺了漂亮的青砖,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冲水马桶和一个淋浴。 是房主遗留下来的东西。 想着唐辛辛平时爱干净的模样,顾建军觉得唐辛辛比起村里,应该会更喜欢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手续完全合法合规,这一片地方之前是没有出租计划的,再加上上山下乡的浪潮,往乡下去的人多,来城里找工作的少,城里别说房子不够住了,甚至有很多房子都空着。 还是姚师长让顾建军找一个地方安置栾安平他们,顾建军在镇上逛了很多地点,确定这里适合栾安平一家人居住才向上申请了,让这一片被重新划分到出租区域里的,而在这一片出租区域里,周围这几栋房子都是栾安平家里的补偿。 这是特批房,因为栾家人的房子早就被收走了,现在里面住着好几户人,目前是不好拿回来的。 所以之后住在周围的租户,交给房管局的房租其中百分之四十还是栾家人的。 除了住房补助以外,栾安平的妻子赵漪在之前还是一名大学教授。 但现在她也不好再回到那个处于漩涡中心的城市,上面还要在这里给她找一份文职的工作,只是目前还没有空缺,还在排队等待中。 总之,周围的房子也就是这半个月才空着,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要住满了。 而且他们来的早,可以趁机以营长身份占个大房子,之后要是想要一家人住一栋房子可就不容易了。 于是今天回来,顾建军其实就想和唐辛辛商量一下搬到城里的事情。 “搬城里去?” 果不其然,听到顾建军说的话,唐辛辛露出了一幅疑惑的模样。 “怎么这么突然?” 顾建军的任务是要保密的,再加上栾家人自身和他不想将栾家人前半年发生的事情大肆宣扬的原因,顾建军只捡了一些能说的说。 “你父母的好友在城里有一栋房子,现在他们邻居空出来了,有个名额,然后告诉了你啊......”唐辛辛倒是没怀疑过顾建军说的话,毕竟她对顾建军的以前也不了解。 听顾建军说那个房子良好的地理位置以及装修,唐辛辛果真很感兴趣。 主要是——她可能真的不太适应村里的生活。 真的!到处!是土! 而且大家都没什么边界感,唐辛辛有时候上下班的路上都会被人拦下来问她工资怎么样,和她打听各种事情,偏偏又因为唐父唐母在,唐辛辛还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自己的性格,只能委婉的拒绝。 但是去城里就不一样了,那里没人认识她,平时休息日能逛的地方也更多一些。 “房租多少钱?”唐辛辛问道。 她是不在乎钱啦,但是总感觉不问一声不行。 “不用钱。” 顾建军说道:“在城里的房子不好空太久,怕被人收走,我们住进去可以帮人家看房子。” 唐辛辛觉得这件事情比较重大:“我们明天去城里看一下,我再下决定可以吗?” 应该不至于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吧。 那当然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大早唐辛辛就和顾建军出现在了镇上。 以前没想过还能搬到镇上,现在一有了对比,唐辛辛顿时感觉每次上班还要骑上四十分钟自行车很不方便了。 不过还是要看具体的居住环境。 首先路过了基本上每天都要‘顺路’来一趟的供销社,旁边没多远就是国营饭店,又骑了五分钟,就到了警局的面前,从这里拐入一条小巷,又骑了差不多两分半,就到了。 后面的两分半还是因为在小巷里不好骑的太快,如果按照正常速度,一分半就骑到了。 “就是这里。”顾建军拿出来钥匙打开门,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唐辛辛跟着走了进来。 怎么说呢,有一种十分古朴的感觉,但入目的第一瞬间的确是让唐辛辛惊艳的。 “你确定我们住在这里,不会被别人找麻烦吗?”唐辛辛忍不住问道。 别骗她啊,她现在对这个世界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而对于这一点,顾建军完全可以拍胸脯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那在这种基础上——唐辛辛还是很喜欢的! “但是这没有家具怎么办呢?”唐辛辛看着硬的不得了的硬装和完全没有的软装发愁。 顾建军还以为她在担心什么,莞尔一笑:“这个好办。” 直接去革委会的仓库里拉就好了。 栾安平家里的家具也是这样来的。 谁让栾安平的家具也在别的城市的革委会仓库里呢。 顾建军直接带着唐辛辛去里面,让她随便挑她喜欢的。 唐辛辛也很克制,没有挑特别贵重的,她挑的都是用料扎实但是样子比较朴实的。 这会的人看东西都比较直白,都是看样子是不是仿的西洋风,别的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 忙了一天,两个人才终于把房子给落定下来。 叉着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唐辛辛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记得她请假......好像是为了在临走前几天都陪陪顾建军来着。 这样也算是陪吗? 家具放完了,卫生也打扫好了,接下来就是搬私人物品了。 但今天实在太晚了,唐辛辛就没打算再搬了,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就和顾建军回家去了。 一整天搬搬抬抬的太累了,第二天唐辛辛睡到上午十点才醒,刚吃完饭出门,就看到唐杏花和她打招呼:“辛辛啊,建军说你以后上班就住在厂里分配的宿舍里了啊,那你家里的鸡怎么办,还能带过去不?” 唐辛辛没想到这消息传的那么快,不过也好,省的她自己解释了:“鸡能带过去,我昨天看了,基本上养一两只都没问题。” 城里和村里是不一样的政策,村里是按人头来,城里是按户来。 虽然说是不让养,但其实只有筒子楼管的严一点,像是大杂院或者她要住的平房小院,一户养个一只两只的也没什么管。 也幸好她家就两只,要是多一点,唐辛辛今天就得宰了吃了。 “等到建军回家的时候,我们应该就会回来住。” 毕竟城里的房子还是小了一点,刨除掉三十平米的小院子,剩下的三间房子都小的可怜,让唐辛辛来说就是一个单身公寓的性质。 唐杏花很可惜,她才刚遇到一个聊得来的人,现在就又走了。 但任谁来也能想象的出来,到底是在城里住好还是在农村住好。 唐辛辛就又回来唐家一趟。 “去城里住啊!” 唐母被吓了一跳。 乖乖,她女儿现在是已经彻底的脱身换骨,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城里人了! 又是在城里找工作,又是在城里帮人家看房子住,都是天大的事情啊! “妈,你倒是别往外说我们是帮别人看房子的,你就说我是去城里住宿舍了。”唐辛辛叮嘱道。 唐母虽然不知道这两种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即又和她说起来了别的事情:“搬出去也好,二丫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总觉得她会去你面前晃悠。” 唐二丫要结婚了? 这件事唐辛辛还真不知道,唐母这里是一手消息。 “和谁结婚啊?” 唐母回忆:“好像是隔壁村的,还是唐二丫自己相看的——没法子,她以前搞的事,唐多宝要一百块钱,唐老三哪能拿出来那么多钱,自己掏了二十块,又朝着你爷爷奶奶借了十块钱,剩下的就指着这个彩礼钱了。” 虽然现在村子里大家其实都隐约知道唐二丫和唐多宝有点什么了,但唐二丫和唐多宝咬死不认,唐老三就认为自己守住了颜面,准备把这件事情彻底糊弄过去。 毕竟只要没人明面上承认,再过个几年,村里热闹的事情那么多,到时候想都想不起来唐二丫是个谁。 “听说这个男方作风不行......不过倒是和唐二丫挺配的,两个人都经常跑黑市里面去。”唐母身边有一整个姐妹团,昨天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要她说,唐二丫怎么能认识隔壁村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在黑市上认识的人。 唐母对唐二丫还是有些了解的,唐二丫的确是在黑市上遇到的对象。 她把家里的钱给弄丢了,家里现在没有钱了,而她之前抓鱼的地方也没什么鱼了,唐二丫就搞点倒买倒卖的小东西。 也就是在黑市上,瞅着人家卖的便宜的票或者粮食给买了,之后在涨一点价格卖出去。 这会去黑市买东西的人也都匆匆忙忙的,信息十分不全面,她作为一个黑市老手,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一天不说多,也能赚个几毛钱。 这个对象,干的和她是一样的行当。 原本是见唐二丫抢了他的生意过来警告她的,结果见到唐二丫是个女生,就没下得去手,唐二丫见对方是她见过好几次的黑市的地头蛇,于是又哭诉了一般,说她一个女娃,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也不会干这种活计。 她这一哭,对面就问了,怎么回事,唐二丫就‘如实’说了出来。 比如她家里因为没有男孩,所以被村里人看不起,父母都太老实,不会攒钱,她之前被村子里的混混骚扰,结果对方还反咬一口,说她是在和对方谈恋爱,她家要是不给一百块钱,就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她坏名声。 唐二丫哭哭啼啼,把硬汉的心给哭软了,再加上唐二丫长的的确很清秀,他一上头,就和唐二丫在一起了,说要保护她,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本来是想直接把唐多宝打一顿的,免了给钱这个程序,但唐二丫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可能让他去找唐多宝,于是又跪着哭求了一番,说父母还住在村里,要是唐多宝不管不顾的颠倒黑白,大肆宣扬,她父母会在村里过不下去。 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他能不能借她点钱,她不要彩礼,借她的钱她之后会还给他的。 这一番连环招下来,可不就把一点恋爱没谈过的王大牛给糊弄的头晕眼花,直接拿出来了两百块钱交到了唐二丫的手里,说不用还。 唐二丫拿出来七十块钱给了父母,让他们给了唐多宝,但剩下的钱她都自己攥着——她和唐老三唐小草说的就是七十块钱的彩礼钱。 至于唐老三和唐小草现在身上没有钱还借了十块钱外债的事情,唐二丫完全不在乎。 在她看来,她的父母已经不是她的父母了。 在他们完全不关心她,她把钱弄丢了,扇她巴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资格做她的父母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39章 第39章 唐辛辛现在在明面上还没有和唐二丫撕破脸,就像是她结婚也邀请了唐老三一家一样,唐二丫结婚也邀请了他们。 但唐辛辛不打算过去,唐父唐母参加就足够了。 她听完唐母说的时间,随便找了个托词:“那天我还要上班呢,不好请假,你们去吧。” 实际上她上班的时间都是可以随便调的。 唐母不懂工作的事情,不过她觉得天大地大,工作最大,见唐辛辛说那天要上班,她也就不让唐辛辛去了。 今天的任务主要就是把家里面大部分用的日常物品搬到那边去。 他们的东西多,用自行车就不好运了,顾建军向村子里面借了牛车,平时牛车每天就往返城里一趟,毕竟也怕把牛给累坏了,但顾建军给人塞了点东西,人家就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同意了。 收拾到下午四点,搬家这件事情才差不多算完。 唐辛辛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总是在离别前夕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悲伤。 明明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也自己一个人走过了那么多年,但一旦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确认到身边的人是她可以放松下去去依赖的人后,她就又好像变回了小孩子。 .......这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顾建军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舍,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时,手便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等回到了家里,谁也没有说吃饭的事情,慌忙的就往卧室里面钻去,躺在床上,顾建军紧紧的抱着唐辛辛,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她:“我一申请到假期就会回来的。” 唐辛辛收紧手,抓着他后背的布料,原本笔挺的衬衫皱了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毕竟猛然间穿越到另外一个年代——还是这种特殊的时间段。 一开始的时候正是因为巨大的不安全感,所以她才能因为不安全感更好的戒备起来,确定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会出错,以此而生成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安全感。 唐辛辛初时在唐家,其实只是在扮演‘唐辛辛’这个角色,她的灵魂从来没有得到过安定,也从来没有敢向唐父唐母透露过一丝自己的想法。 直到结婚从唐家搬离出来,因为顾建军对她的不熟悉,唐辛辛才可以逐渐的展露自己的性格,她能确定在顾建军面前,他了解的自己,真实性要占了百分之八十,但在其他的村里人面前,只能说占了百分之五十,而在唐父唐母面前......可能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吧。 但现在她的安全感又一次的被打破了。 “......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吗?”唐辛辛问道。 而顾建军的沉默给了她回答。 现在交通不便,探亲不是一个拿起包说走就走的事情,与配偶分居的已婚军官所默认的探亲频率是每年一次,一次为期一个月。 “好吧,好吧。”唐辛辛无奈道,“我会记得给你写信的。” 没关系的,悲伤只是暂时的,唐辛辛不会抑制自己这种正常的情绪,但是她也总是会在悲伤之后迅速的振作起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并且做得很好。 今天夜晚......两人的动作都激烈了些,第二天顾建军起床穿衣服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颈侧的几道抓痕,耳根微红地将领口扣到了最上一颗。 唐辛辛如果不是还记得今天是送顾建军的日子,恐怕是真的起不来。 “走吧。”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两个人就去镇上吃了早饭。 昨天搬家的时候,他们把家里面的东西都搬走了,家里面连个锅碗瓢盆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办法做饭。 镇上的早饭虽然每次人都很多,但是味道真的不错。 是那种很扎实的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她要求太低了吧,毕竟上辈子吃预制早餐都吃了那么久了,也没见她说哪天自己早上起来做早饭去上班的。 不知道现在的火车上能不能买到好吃的,唐辛辛不仅给顾建军把肉酱都带上了,还在早餐摊上买了一堆包子,肉的,素的都有,还有几个大馒头,几个大饼。 “到时候先吃包子,里面有馅儿容易坏,吃完包子之后再拿馒头去夹肉酱吃。”虽然觉得顾建军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但出于临别前萌生的那丝爱意,唐辛辛还是多叮嘱了两句。 说完唐辛辛其实还愣了一下。 小的时候她还不理解为什么父母总要在一些她明明知道的事情上说那么多遍.......果然有些事情没体会过,是真的不清楚。 “路上注意安全。”火车马上要发车了,唐辛辛已经看到在火车旁边等着的唐潘子了,最后又和顾建军拥抱了一下,准备送他离开。 就在唐辛辛准备松手的时候,顾建军却又紧紧的抱住了她。 “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最后只留了这一句话,顾建军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的火车站嘈杂的让唐辛辛简直耳鸣,但却不知为何,更能滋生她的伤感。 “哎......”唐辛辛就这么惆怅的回了家。 这里回的是在镇上的家。 家里的钥匙已经在她手上了,唐辛辛打开门,看着自己还没有完全熟悉起来的家,又叹了一口气。 当个体面的大人好难。 明明她和顾建军两个人,谁也不想去‘上学’,但能够纵容她一切的人已经不存在了,成年人也不像是孩子一样,面对的总是小小的可爱的问题了。 “不想做饭。”早上吃的饭到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完了,但唐辛辛根本就没有做饭的欲望,看着空间里面的包子她也不想吃,在家里面坐了一会,煮了一杯茶后起身拿着钥匙准备去旁边的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 要说这一点还是城里比较好,这个时代没有外卖,唐辛辛在农村的时候饿了就只能吃饼干吃面包,现在直接去国营饭店就行。 要了一道回锅肉,一道炖鸡块,还有一份拍黄瓜,付了钱和票,唐辛辛慢悠悠的拎着自己的饭盒回家。 回到家,看着硬邦邦的家具,唐辛辛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懒人沙发,又往前面摆了一张懒人小桌子,就这么歪在沙发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吃饭。 这个时候她反而诡异的升起来了一股悠闲感。 好像......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要是顾建军还在家的时候,唐辛辛哪怕锁上门也绝对不敢这么乱七八糟的把本来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或者说不应该属于家里的东西,就这么零散的散落一地的。 一个午饭,唐辛辛硬是吃了一个小时还没吃完,而且最后炖鸡块和回锅肉都还剩了一半。 盯着剩饭看了一会,唐辛辛决定留着当晚饭。 因为要是顾建军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吃的东西给大胆吃无所谓,这个年代根本就没什么多余的调味料,人吃的比宠物吃的还健康,但今天这吃的又是有香料又是有辣椒的,给大胆吃,唐辛辛怀疑它会拉肚子或者生病。 假期还剩一天,反正腰也还酸着,唐辛辛压根就不准备出门逛了,就打算窝在家里面把剩下的这本漫画给看完。 漫画当然也是在空间里买的,虽然系统空间不能自动更新以后的漫画结局,但在她穿越之前该有的漫画空间里面都有。 唐辛辛以前都不怎么能看得进去漫画,但自从穿越,不能经常把一些能放出来声音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拿出来看后,她反而能体会到这种最原始的输入方式的好处了。 看的十分沉浸。 晚上也只是把中午饭给热了再吃,彻彻底底的当了一天宅女,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唐辛辛才恍然梦醒。 已经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 虽然这里有淋浴间,但唐辛辛没打算在这洗澡,而是去空间里在浴缸里放了热水,又拆了一个浴球,准备好好的泡一个澡,一是解乏,二是转换心情来迎接明天新的工作。 今天她拆的浴球是个很独特的味道,迷迭香。 不过闻起来应该不是纯粹的迷迭香味,因为正宗的迷迭香里肯定没有蜂蜜的甜味。 对了,蜂蜜。 唐辛辛踩着拖鞋,从今天搬过来的大箱子里面找了找,把一罐蜂蜜给找了出来。 这还是顾建军让他的战友帮他寄过来的。 那个年代蜂蜜可是相当难找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起来让人给她寄一罐蜂蜜了——真的是很大一罐,外面的玻璃瓶都非常的厚实。 那天顾建军给唐辛辛冲了一大碗,唐辛辛喝不完给他分了一半,两个人就这么在大热天的喝了一脑门子汗。 唐辛辛拿了个无水无油的,干净的小瓷勺,从蜂蜜罐里挖出来了两勺蜂蜜放到温水里冲开,接着把这杯蜂蜜水放到浴缸上面的隔板上。 她泡澡的时候喜欢吃一点不耽误泡澡的东西,比如饮料或者切好的水果之类的。 自从有了空间,唐辛辛每次泡澡放的水都满到要溢出来——因为这样泡着舒服,还不用担心水的浪费问题。 反正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空间里接的到底是哪个异次元的水龙头,反正每次打开,要热水就有热水,要冷水就有冷水。 整个人躺进浴缸里,唐辛辛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这下是彻底把顾建军给忘到脑后了。 而另一边的顾建军,则是在角落里默默emo。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不想归队的欲望。 刚参军的顾建军,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卷王,所有任务他都是最积极的,无论什么苦什么难都不怕,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了营长。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你之前不是说弟妹给你做了肉酱吗?你怎么不拿出来吃?”唐潘子看着手里干巴巴的馍头,咽了两下口水,推了推顾建军问道。 他就不该贪这两下,当时听顾建军用那么骄傲的语气说唐辛辛给他做了肉酱,唐潘子想的就是在火车上把他的肉酱狠狠给他吃光。 结果谁知道他这个小子坐火车还带那么多包子,白天光吃包子了,唐潘子只能吃了一天的干馍头配茶水。 现在到晚上了,他是实在咽不下去了。 顾建军被他推的不耐烦的瞥过来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把手里的包抱紧,没理他。 唐潘子:“......嘿!” 还有脾气了? 两个人是同乡,从一开始入队伍的时候唐潘子就对顾建军多有照顾,哪怕后来顾建军成了营长,在部队以外的地方,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依旧也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见顾建军不耐烦听他讲话,唐潘子直接手一伸,就开始掏顾建军的肉酱:“你肯定有,你不是说弟妹给你做了很多吗?” 顾建军哪舍得给他吃唐辛辛给他熬的肉酱,估计以后他就算吃,他也是每天很舍不得的舀出来一小点,品尝肉酱以外唐辛辛对他的心意。 “你吃你大饼就得了,要什么肉酱。”顾建军被他推烦了,想起来今天早上吃饭还剩下一个茶叶蛋,从口袋里摸出来塞给他了。 唐潘子见他现在是真的心情不好,见好就收:“行吧,一个鸡蛋就一个鸡蛋。” 他一边剥开茶叶蛋的脆壳,一边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一样的看着顾建军。 好小子,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因为什么事影响过自身的情绪,结果今天倒好,都跟他耍脸色了。 该说是爱情的伟大魔力呢,还是说唐辛辛本人的伟大魔力呢。 唐潘子也结婚了,他结婚比顾建军早的多,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和媳妇都已经老夫老妻了。 这次他走的时候,媳妇也只是让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小心,顺便多攒点钱,不要总是把钱拿来抽烟。 唐潘子简直都要忘记了自己当时刚刚结婚离开的时候,他媳妇是什么样子的。 有这么依依不舍吗? 唐潘子好好的回忆了一下子,结果感觉好像也没有,依依不舍这件事情发生在他和他媳妇身上,感觉太吓人了,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心思特别细腻的人,不舍倒是有,但却从来没有依依惜别过。 不过也是啊,他媳妇儿虽然说是没和他在一起,但是和他爹妈在一起的呀,而且他媳妇本来就是唐家村的人,每天回家串亲都特别方便,一大家子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从来没有什么孤独感。 但是顾建军家里就不一样了,顾家的事,唐潘子当时也知道,毕竟闹得那么大,顾建军老婆又在城里上班,现在好像搬到城里去了,一个人住,要是遇上点啥事或者搬个重物的,那得多为难啊。 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道理,也知道顾建军在担心什么了,唐潘子‘感同身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没事,弟妹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在家里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顾建军看了他一眼,觉得唐潘子莫名其妙的:“你鸡蛋还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说的什么话,当然吃!” 栾安平自从前半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身体就没有那么好了,他们两个还在这夜里聊天,栾安平却已经睡熟了,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对于栾安平,唐潘子没有接到任务,他接到的任务只是护送学者栾安平前往驻地,顾建军和栾安平的口风也很严,没有告诉他之前的前序。 顾建军向后靠在车壁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后腰。 他眉心微动,借着包裹的掩盖,手伸到后面,将咯到他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三百块钱。 唐辛辛最后还是没放那么多,所以她觉得自己如果给多了,顾建军也不会花,还不如给少一点,让他把这些钱花干净。 唐辛辛还写了一块纸条,放到了钱的上面一块包住。 【最低要求!顾建军同志每两天都要吃一道肉菜!收到请回复!】 旁边还画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小人儿,笑嘻嘻的。 唐潘子品尝着茶叶蛋配大饼,噎的要翻白眼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他往旁边扭头看了一眼,仿佛见了鬼。 这小子十几岁参军的时候都没哭过,现在开始哭鼻子了?! * 顾建军当然没哭,他就是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堵,有点想抱老婆。 他和唐辛辛都是有情绪但是情绪不影响正常工作的人。 泡了一个热水澡,第二天唐辛辛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面伸懒腰的时候,感觉空气真是新鲜。 那就来做一个早饭吧! 照例还是在空间里做饭。 唐辛辛有点想喝豆浆了,于是又在空间里面买了一个豆浆机。 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家里面也买过豆浆机,不过因为噪音太大,一共用了三次,被邻居投诉了三次,所以就搁置了,而且那个豆浆机每次用之前都要提前一晚上泡好黄豆才行。 但现在的豆浆机完全不需要那么繁琐了,先不说声音本来就小,还带了一个隔音罩,黄豆也可以不提前泡发直接扔到里面进去打,完全能够打得很细腻。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接着她准备煎一个手抓饼。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还没有在早上吃过这么高油的东西呢。 手抓饼唐辛辛是不会做原胚的,估计之后得买本菜谱才行,但是速冻的手抓饼,她自认为摊的还是有那么几分经验的。 手抓饼当然要配鸡蛋和香肠了。 系统商城里面有很多种香肠,唐辛辛在选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尝个新鲜,选择了一份皮蛋香肠。 加了皮蛋的香肠到底是黑暗料理呢?还是说新奇的创意呢? 唐辛辛一边做饭,一边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锅里加油,把手抓饼直接放到锅里,不需要解冻,接着中小火盖盖煎一到两分钟,然后翻面,在朝上的那一面,打一个鸡蛋搅散,撒一点切碎的葱花,然后再把饼翻过来,让鸡蛋那一面朝下。 然后唐辛辛用夹子夹住香肠,用铲子把香肠从中间切成两半,再买了一包生菜,洗了两片最嫩的放到饼上。 因为香肠本来就很有风味了,唐辛辛早上不喜欢吃特别重口味的,就没有再额外刷酱。 把这些用饼包起来之后就可以享用了。 豆浆这个时候也打好了,非常迅速,只需要短短的二十分钟,唐辛辛把豆浆倒进了玻璃杯里,接着一起把早饭端到了空间外面。 她还是喜欢在比较透气的地方吃饭,尤其是这个小院儿有前任工作人员种的花草,可以一边吃饭一边闻到清新的味道。 吃饭的途中唐辛辛确定了,这个皮蛋香肠应该算是新奇的创新,明明在煎之前看起来是很黑暗料理的模样,但是煎完之后味道出出乎意料的好。 不过不爱吃皮蛋的人应该会觉得这是罪大恶极的发明吧。 豆浆唐辛辛只能吃甜口的,她放了很多糖进去,并且她打的有点多,除了倒出来的这一杯以外,豆浆机里面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量,唐辛辛就把剩余的豆浆放进了冰箱里面,准备等上班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喝冰豆浆。 接着又给大胆的狗碗里面添上满满的狗粮,唐辛辛摸摸它的头,就准备出门了。 这次距离比较近,她就没有再骑自行车了,走路去了上班的地方,并且准备在路途中间观察一下去往面包厂的路线。 没有导航,唐辛辛心里面还挺没谱的,但她出发的比较早,就算走错了一点路,也不会迟到。 幸好她现在对于镇上的路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了,虽然途中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走对了,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上班的地方。 唐辛辛更加满意了。 这次搬家真的搬对了! 把包放到医务室的桌子上时,唐辛辛手表的分针才指向六的方向,也就是八点半。 趁着医务室没人,唐辛辛干脆就这会儿把豆浆加上糖,再倒进她手里的保温杯里。 这个保温杯和手表票一起发下来的,都是顾建军的奖励,顾建军说他在部队有一个,就留给唐辛辛了。 这样刚好,谁能想到外表古朴的保温杯里面装的竟然是加了冰块的冰豆浆呢。 冷知识,保温杯不仅可以保热,还可以保冷。 唐辛辛准备明天再搞杯冰奶茶进来,这样上班的时候也有一点盼头。 酸梅汤虽然好喝,但是天天喝,她也喝腻了,得换点新花样才行。 三天没上班,桌子上又积了一层灰,刘丽不是特别注重细节的人,一般都是等到桌子上的灰尘很明显才会擦,但唐辛辛来到的时候一般都会顺手擦掉。 等把医务室给收拾完,时间就到了九点半,此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40章 第40章 唐辛辛一开始还以为是刘丽,还想调侃刘丽说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但一抬头发现竟然是林娟。 这位这个点来到面包厂也不常见,唐辛辛同样很惊喜的把她迎了进来。 自从上次夜晚突发事件过后,唐辛辛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林娟,因为那天晚上之后林娟就因为受惊吓请了整整两天的假,林娟请完假之后,又是她因为要送顾建军走,所以请了三天的假,两个人的时间就这么错开了,数数也要有五天了。 林娟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 “这位是......”唐辛辛好奇地问道。 “我是马芊芊,您对我还有印象吗?”女孩主动上前一步,充满期待的看着唐辛辛,好像期待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还记得’这四个字。 但问题是唐辛辛是真的不记得啊! 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原主之前认识的人了,原主的记忆虽然存放在了她的脑海中,但那毕竟是十几年的回忆,唐辛辛不可能把每一个人或者每一件小事都记得十分清楚。 之前一直没有遇到需要让她动用这份回忆的事情,唐辛辛也就没管,结果没想到今天坏事了。 就在唐辛辛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的时候,林娟笑着开口:“不记得也正常,毕竟那个时候情况那么紧张。” “这是我住的宿舍新搬来的室友,我和她聊天的时候一提起来你,她就很兴奋的说她认识你,说她之前来面包厂应聘工作的时候中暑晕倒了,就是辛辛你救的她。” 林娟这么一说,唐辛辛就知道她是谁了,毕竟事情才过去一个月,而且也是托这位姑娘的福,她才能被副厂长给录取的:“原来是你呀。” 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 不过这姑娘当时应聘的不是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吗?据唐辛辛所知,那天被招上的仓库管理员不是她呀。 “我是厂里的包点工。”马芊芊十分热情的介绍自己,“那天多亏了您,我当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晕,但因为那天是厂里招聘的日子,还是强撑着过来了,没想到因为太热吃了两根冰棍,人一下就受不住了。” 唐辛辛笑笑:“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谁知道马芊芊听了这话,却是一副不认同的模样:“这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大事!” 林娟一边烧炉子,一边附和道:“对啊,对于辛辛你来说是小事,对我和芊芊来说可就是大事了。” 说着,还把自己的布包给打开了,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份礼物给她:“我知道你家可能不缺这个,但这也是我爸妈和我的一片心意,你且收着。” 这份礼物很重——不只是说价值重,单说重量也很重。 一大包香港点心,一斤上海水果糖,一罐两升的罐头,一斤茶叶。 “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在后怕,我说如果不是辛辛你要送我回家,并且见我没伞还刻意多陪我走了一程,我都不敢想那天晚上我该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林娟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后怕没经历过的人是永远感受不到的,是一想起来就瞬间从脖颈凉到后腰,整个人都在微微打着冷颤的程度。 “拿着吧,这份礼不仅是送给你的,还有你家先生的......至于那个人的,我下班再给他送过去。” 林娟和胡桢仁的事情也算是过了明面,先不说经历过危难的小情侣感情变得更加好了,就只说这件事情让胡桢仁得到了上司的重用,顺利升了职,就足够胡父胡母高兴的了。 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虽然没有阻拦胡桢仁和林娟在一起,却也没有多么待见。 前两天胡桢仁还来找了林娟,说他爸妈在问林娟什么时候上他家里去看看。 林娟都这么说了,唐辛辛不收,实在是不给她面子了,便怀着一份诚挚的心,将这份四色礼给收了起来。 但林娟这一出,把马芊芊给搞的手足无措了:“我没把礼物带在身上——等等!我回去拿!”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见人真的跑远了,唐辛辛这才把门关了,扭身回来,问林娟这丫头怎么回事。 林娟先是笑她,明明和人家一样大,结果还喊人家丫头,接着才把马芊芊的详细情况说了出来。 马芊芊既然是那天来到面包厂的,当然和唐辛辛一样是来找工作的,但唐辛辛没应聘上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应聘上了卫生员,所以顺利的留在了厂里。 但马芊芊没那么好运,晕倒了,也只领了些补偿便回家了,可偏偏她家还有一个指标要完成,那就是上山下乡的指标。 马芊芊家里一共有四个孩子,那天陪她来面试的大哥是隔壁厂的工人,而马芊芊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家里不舍得她去下乡,即使马芊芊从小到大成绩都不好,但原本初中毕业就不打算让她上了的家里还是硬给她供到了高中毕业,就是为了晚三年拖拖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但很遗憾,三年过去,上山下乡的政策不仅没有取消,反而更严了,三年前下乡还能去到一些城郊的地方,现在下乡,如果家里没有关系,就只能去往一些偏远的地方了。 而马芊芊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先不说能不能受得了下乡的苦,就只单说她的外貌,白白嫩嫩的,这会去了那种地方,有没有的回来都不一定呢。 家里就一直在急着给她找工作。 但这两年的工作实在难找,马芊芊家里消息还算灵通,陪着马芊芊面试了很多地方,却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但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下乡啊——于是家里借了点钱,在马芊芊下乡前,在面包厂里给她买了一个工作,也就是面包厂病退的人把这份工作转让给了马芊芊。 现在买工作一般都是三年的工资,也就是三十块钱乘十二个月,再乘三年,一千零八十块钱,价值相当不菲。 顾建军之前要给唐辛辛买工作也差不多是这个价,只不过因为菜站的工作更抢手一些,所以更贵一点。 “她家里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的两个弟弟都没有买工作的钱了,到时候就看他们父母愿不愿意把工作让给他们,要是不让给他们,这两个弟弟就要挑一个人去下乡了。” 这会家里对女孩子有这么大付出的,可真的是很少见,足以证明在这个有三个男孩的家庭里,马芊芊有多受父母的宠爱。 “不过啊,也是因为替她买工作,家里面的家底被掏空了,马芊芊的工资每个月只留五块钱,剩下的全部都要交给家里当家用。”林娟其实很会打听消息,再加上马芊芊也没有隐瞒,所以说的门门是道。 唐辛辛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那这样看的话其实还行,现在的政策是每家每户可以留一个孩子在身边,马芊芊家里是四个孩子,她大哥在早些年就上完大专分配了工作,马芊芊又买了一个工作,到时候父母如果能再让一个工作出来给家里的小儿子,剩下一个孩子就不用下乡了。 也算是不得已之下的方法。 “那她说的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唐辛辛继续打听道,“还有,她怎么和你住一块去了?你那个宿舍不是一直都没有进过人吗。” 打听前一个问题是怕马芊芊一会给她弄来一个十分贵重的东西,到时候是真不好收,第二个问题则是纯粹的奇怪了。 林娟那宿舍三年都没进入,怎么突然就进来人了。 “她的礼物没和我说过,我不清楚。”林娟摇头,“可能是家里之前就准备好的吧。” 至于为什么住到她的宿舍:“听说是她自己要求的,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我的礼物刚才还没给完呢。”林娟之前被马芊芊给打断了,现在继续从包里掏东西。 除了这些吃的喝的以外,林娟还给唐辛辛带了一份比较少见的礼物,一条丝巾。 现在丝巾是个时尚物件,并且同样很贵,但唐辛辛看着上面的花纹,有些敬谢不敏,也只能先收起来之后再找找有没有能够系着的地方。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红蓝色的丝巾系到她的脖子上的。 “今天她不上班,一听说我要过来找你,屁颠屁颠的就跟过来了,对你崇拜着呢。”林娟调笑唐辛辛多了一个小迷妹。 可不是,马芊芊本来就被唐辛辛救过,好不容易进了面包厂的第一周,面包厂的黑板报上写的就是唐辛辛的救人事迹,她对唐辛辛能不崇拜吗。 两个人没聊多大会,马芊芊就喘着气跑回来了。 “这个是我哥哥准备的礼物,他之前只知道您是在面包厂医务室上班的,但在门口守了两天,一直没守到您人,现在我刚好被招进来了,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她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包起来的东西:“别的东西不好放,所以我哥哥找人换了点红糖票,给您买了两斤红糖,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唐辛辛有点受宠若惊的收下了,要知道这会人家送孩子去带东西看也就带那么两三两红糖,这一下给她包了整整两斤,可真是实在。 “那我也不推脱了,这礼我也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你的家人。”唐辛辛笑道。 马芊芊和林娟没待多久,毕竟要是平时只有林娟一个人的时候还好,现在人家马芊芊刚上班,总不能就把她们堕落的底色给暴露出来了。 毕竟唐辛辛和林娟这无论怎么说都是在上班的途中呢。 两个人走了,唐辛辛才打开手边的礼物。 能看出来林娟的家境真是相当殷实。 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本地的,上面不是印着上海,就是印着别的大地方的名字。 唐辛辛不怎么懂茶叶,但林娟拿过来的茶一闻就香,绝对是好茶。 马芊芊拿过来的红糖也都是那种一层一层的起沙的红糖,这种红糖在供销社里面是不好买的,得专门跑到乡下和人去收去换。 唐辛辛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就拿了两块上海水果硬糖在嘴里边含着。 这个时候的水果糖真是货真价实——便宜的不算,便宜的里边和现代差不多,也都是些香精香料。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上班时间了。 三天没上班,唐辛辛都快忘记上班的步骤了,第一个来拿药的人,她差点就忘了让人家来登记名字和职位了。 然后中途还有刘丽之前订的一批药被送过来了,唐辛辛也要负责清点入库。 中途核对库存的时候,她还发现本来写的单子和库存里面的数对不上,让唐辛辛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翻了半天发现是刘丽记错了,她把另外一种药在单子上给开成少的这种药了,唐辛辛又赶紧给改了回来。 唐辛辛本来今天还想去食堂体验一下食堂午饭的,结果就因为中午人家来送药,她都没来得及,最后还是在医务室里面默默的啃了一个她自己包的酱肉包。 幸好还有一杯好喝的冰豆浆来搭配,要不然唐辛辛真是觉得有点干巴了。 她这个人的思想比较传统,也比较守旧,她觉得包子这种东西就是早上吃的东西,因完全不够资格成为一顿正餐。 ......还是在空间里多存一点食物吧。 但唐辛辛总觉得自己如果一次做很多的话,就有点像预制菜了,虽然说空间的东西不会坏,但吃起来总是觉得没有新鲜做出来的好吃。 应该是心理问题。 忙碌了一整天,等到临下班前,唐辛辛才轻松起来。 今天可真是让她累着了,唐辛辛决定回去练一会瑜伽,疏松疏松筋骨。 上辈子猝死,这辈子她可早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养生的。 要不然再练练太极,也不知道这会太极有没有和中医一起被打进四旧里面......实在不行就练练广播体操吧,这会广播体操应该还没出来。 看看空间里面有没有广播体操的片子,唐辛辛习惯跟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那个八拍来做。 唐辛辛一边东想西想的,一边拿起自己的包挎在肩上,把椅子推进桌洞里准备下班,却在打开医务室的门时被吓了一跳,因为有一个老头就站在医务室的门口。 唐辛辛一开始猜想是来医务室拿药的工作人员,还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她下班了,但又很快把自己的想法给摒弃了,因为上班的工人不可能那么老,这个时候也是有退休年龄的。 “我们进去谈。”老头挥挥手,让唐辛辛再重新把门带上。 要是别人这么说,唐辛辛肯定不会这么干,她还是有点安全防范的,但是这个老头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一般,怎么说呢,很亮,很挺,不仅是好料子,而且出门前绝对还熨过。 怎么着都得是个干部级别的。 而且多看了两眼,唐辛辛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面熟。 好像之前在食堂打绿豆汤的时候见到过,她记得这个老头是站在副厂长身边的。 那难不成......是厂长? “您有什么事?”把人迎进去了,唐辛辛抽出来她刚刚放好的椅子,让人坐下,接着问道。 而她对面的人......也就是厂长,此时内心其实很不自在。 他小的时候家境好,在整个县里都可以说是第一,也就是县首富的存在。 哪怕长大之后没有守住家业被收编了,但因为需要他的厂子,再加上副厂长这个人也好相处,所以整个厂里上上下下,其实人人都是捧着他的,毕竟无论再怎么说他都是厂长。 结果没想到现在临了老了,还要为孙子奔波。 “想必你也认出来我是谁了。”厂长向来不苟言笑,这会一感觉到尴尬,面色更是僵硬,说话也硬邦邦的,“但我这次来不是以厂长的身份来找你的。” 不是以厂长的身份来找她,那还是能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找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厂长和员工而已。 唐辛辛给他倒了杯茶:“您说。” 厂长清咳一声:“就是......我听说你家男人经过市里表彰,得了一张上海牌手表票。” 唐辛辛几乎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但她没开口,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让厂长继续说。 “就是......我看你手上也戴着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你家男人挺有能力的,能搞到两张......那这一张手表票是不是就暂时不需要了。”厂长很少和人这么弯弯绕绕的说话,说的感觉别扭的不得了。 唐辛辛还是没接他的话茬,没说自己家里需不需要,而是反问他:“您是想拿东西和我们换吗?” 厂长连忙点头,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也不想的,到这把年纪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也不那么在乎身外之物了,但他有个很宠爱的小孙子今年就要结婚了,结婚前人家姑娘说要三转一响,他还就真答应了! 答应也就算了,大放厥词,夸下海口,说不仅会把三转一响搞过来,还搞的都是最好的,什么凤凰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这话他敢说,厂长都不敢听。 他们厂里每年也能分到手表票,但这些票他自己绝对不能私吞不说,分到的手表票也绝对不是上海牌的手表票,上海牌的手表票,那都是大厂里面才有的,他们这个厂子规模是够了,但是位置偏啊,战略上也不重要,跟什么机加工或者炼铁厂根本就没办法比,就是一个面包厂而已。 而且婚期就在下个月,这让他上哪里去找手表票去。 厂长把孙子给拍走了,结果孙子这半个月没来找他,他又眼巴巴的想着,这不又动脑筋在给他疏通关系,但这东西也不是说他疏通就能搞来的,人家倒是愿意帮他,但是根本就没有,能怎么办呢? 而最近就有一个人给他提了个好招,说某某驻地的一名营长同志在咱这边,捣毁了一个犯罪窝点,上面对他表扬,从市里面转过来了一张手表票,授予了他。 而这位营长同志的妻子就在你们面包厂里,你要是真想要的话,可以去找找她,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拿东西和她换一换。 于是厂长就眼巴巴的跑过来了,结果他三天前来的,谁知道三天前唐辛辛刚好第一天休假,厂长就只能这么又干等了两天。 而他来之前想法还是挺简单的,那大不了就拿钱换嘛,或者要票什么的,他家也都有,哪怕是要自行车票,他都能给她换过来。 结果这一打听,心就凉了半截。 人家当时结婚的时候也弄来了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什么都不缺,人家男人还是营长,还能赚钱,她自己还有工作。 这可把厂长给发愁的,今天一整天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还是见人家要下班了,实在不行了,又连忙凑过来的。 唐辛辛沉吟片刻。 拿东西换倒是好的,但就像厂长想的一样,她家现在虽然不缺这张手表票,但是也不缺别的票啊。 但是唐辛辛想了一会,还真想到一个她想搞来的票。 她虽然有神豪空间,暗地里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缺的,但是明面上她还真有一个比较缺的东西。 “您家有多少布票和棉花票?”唐辛辛主动开口,“我说出来也不怕让您觉得我轻狂,我爱人赚钱能力还不错,现在家里不缺什么东西,唯独缺了点布票和棉花票。” 主要是明面上刚结完婚的她应该非常非常缺这两张票才对,所以哪怕唐辛辛有,她也不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拿出来,但要是有了一个理由,唐辛辛那是想拿多少拿多少,只要不拿的过分就行。 厂长一听乐了,布票和棉花票,这两样对别人来说难,对他来说还真不难搞。 先不说他家自己本身就攒了不少棉花票,哪怕拿钱和人换,他也能换得来。 “你要多少?”厂长没想到让他心里面筹备这么久的一场交换,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但唐辛辛没打算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的把事情又推了回去。 在厂里这一个月她也不是白待的,早就从别人口里面听过这位厂长的形象,为人有些古板,不知变通,但是对于下属从来不会苛待。 能来拉下面子找她,估计是真的缺这一张手表票。 唐辛辛觉得自己可以期待一下,到时候能拿到手的东西:“嗯......我对这个不了解,您就按市场上的价格给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41章 第41章 唐辛辛走回家里,心情很美妙。 虽然东西还没拿到手,但只要以这个为借口,能够搞到布票,她就能够补贴自己和家里人。 说实话,唐辛辛老早就想做几身衣服了,但这个时候的布票太难搞了,她这凭空无据的变出来好几身衣服简直就像是在把身边的人都当傻子耍,因为布票这个东西还不像工业票等票据一个月一发,到年底才发一次,唐辛辛这不年不节的上哪里去搞布票。 现在就好了,等布票一到手她就找人家去做一身新衣服。 或者自己做也行,反正她有缝纫机,虽然还没做过那么大件的东西,但经过那几个靠枕练手,唐辛辛觉得自己对缝纫这项手艺有了一些初步的见解。 ......应该有吧。 今天回家时间还早,唐辛辛准备自己做一顿饭,刚好多做一些,到时候放在空间里吃。 唐辛辛还买了一些打包盒,就是现在外卖的那种打包盒,只不过她买的不是黑色的或者透明色的廉价小塑料盒,而是那种很贵的打包盒,一看就像是高档酒楼里所用的,质量很好,甚至可以微波加热。 这样她每次做饭的时候就可以多做一些出来,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吃饭掌握不好量了,而多做的这一部分就放到打包盒里,封存到系统空间内,那样之后不想做饭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一个自制外卖加热。 一举两得! 于是唐辛辛今天晚上准备做大餐。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咸蛋黄鸡翅,再来一个玉米炖排骨。 想了下,唐辛辛又买了一些糯米粉,准备做个甜点,等会去拜访一下邻居。 之前在村里,她无知无觉的,没有去拜访邻居,还是顾建军帮她打点的,现在搬到城里,不说和邻居搞多好的关系,起码得认识人才行。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唐辛辛就没有再吃过鱼了,她真的很想念清蒸鲈鱼的味道,所以在系统商场里选择了一条大的鱼。 感谢系统商场,鱼类都有宰杀选项。 唐辛辛很快把宰杀好的鱼收拾干净,往肚子里面塞上葱姜,抹了一层薄盐,稍微腌制了一下。 鱼要吃刚做出来的新鲜的,所以这道菜她准备最后再上锅蒸。 接着就是炖玉米排骨汤了。 玉米唐辛辛选择了甜玉米,这样炖出来汤也会带着甜味。 排骨是精排,之后炖完汤还可以喝。 唐辛辛为了这锅汤,还特地买了一个电高压锅。 虽然肯定用灶上的高压锅会炖的更脱骨更美味,但唐辛辛比较害怕那种压力锅,很害怕自己什么时候没有操作好,它就炸掉了,于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电压力锅。 而且电压力锅也有电压力锅的好处,它可以定时,这样唐辛辛就不用一直看着锅了。 而电饭锅则煮上了米饭,唐辛辛多煮了一些,准备接下来三天都吃这一锅。 咸蛋黄鸡翅。 这是一道在这个时代显得都有些奢侈的美食。 先不说,根本就没有办法按个买的鸡翅,就只说这咸蛋黄,一般人家里面能有一个咸蛋黄用来佐餐都已经很不错了,而她现在就要残忍的只要蛋黄,并且还要四个。 蛋白唐辛辛倒是没有丢掉,她以前就挺节俭的,来到这个时代,看着别人粮食获取那么困难,她虽然不至于说自己也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但也会更加珍惜粮食一些。 反正空间里面的食物不会坏,唐辛辛就用保鲜袋把这四个蛋白给留着了,准备之后切碎炒饭用。 唐辛辛对自己的嘴巴很大方,直接准备了十个鸡翅中。 鸡翅两面各划两刀,方便入味,接着加姜丝葱丝和料酒,使劲抓匀,把本来切的就很薄的姜丝,葱丝里面的味道全部抓出来,再加少许盐和胡椒粉腌制二十分钟。 熟的咸蛋黄用勺子压成泥,压了整整小半碗。 在腌制的过程中,唐辛辛在做另一道美食。 之前买的糯米粉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还有她今天收到的红糖。 是的,唐辛辛今天要做的是红糖糍粑——不正宗版。 她不会把糍粑塑形成很好看的长方体,但是搞成扁扁的圆饼还是没问题的。 糯米粉里加温水,揉成不粘手的糯米团子。 接着再分成小剂子,搓圆摁扁,像包包子一样把红糖给包进去。 因为这些红糖糍粑,唐辛辛还准备送给邻居吃一些,而且她担心自己的技术不行,包太多的红糖会露馅,所以她没有包的特别鼓,都是中间撒了一点红糖,是那个意思就行。 接着把平底锅刷油,小火烧热,然后放入她包的大小不一的糍粑,煎到两面金黄鼓起。 虽然外形稍微欠缺了那么一点,但是唐辛辛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很差。 看了一眼自己的锅,确定没有要自己守在厨房里看着的东西,唐辛辛就一个闪身出了空间,端着小盘子准备去找邻居问好。 这边听顾建军说是新划入出租区域里的地方,所以还没有什么邻居,也就右边这一户人家。 唐辛辛昨天有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里面似乎有两个男孩叽叽喳喳的,倒是没有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唐辛辛端着盘子到院子里,结果还没出门呢,她的门首先被人敲响了。 “同志,在家吗?我是您隔壁的邻居。” 是个轻柔的女声。 唐辛辛连忙走过去开门——和在农村大家经常都把门敞着不一样,城里的人门都是关着的,这点对唐辛辛很友好,她在这里显得不会像个异类。 “在呢,在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出现在门前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带小白花衬衫,短头发带眼镜的女士。 虽然是短发,但这位女士的气质很温婉——只是不知原因,她看起来显得很紧张。 她的手上也端着东西:“这是我老家的柿饼......送来给您尝尝。” 唐辛辛连忙接过来,同时把自己手上的盘子也递过去,心里想着这人也太客气了,张口您,闭口您的。 “这不巧了吗?我刚才还在家里面煎了一点糍粑,说去拜访你们呢,现在省得我再走一趟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平时面对邻居们都不怎么会说话的唐辛辛,在美人的面前,感觉自己好像也变得油嘴滑舌了起来。 好像在这种场合里面,必须有一个人表现的外向一点,才能把这个话题给说动起来。 唐辛辛递盘子的时候敏锐地看到了面前人手上的伤。 这点让她有些奇怪,因为对方看起来像是个文化分子,但手上的伤却都是出现在一些日常干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地方,比如虎口,指腹或者掌心。 但疑惑也只是一瞬间,唐辛辛平时并不是那么有探索欲的人。 说不定人家平时会在家里面自己编些草筐,做些手工艺品呢,这些活看着是不怎么动的,但实际上很伤手的。 这个年代在家里面做这些活已经是女人的共同特点了,大家都想着法的在这个不能摆摊的时代给家里面多些外快。 “这柿饼看着真不错。”唐辛辛夸到。 现在人的食物太单一了,就连上辈子她在市场上看见都嫌弃太甜的柿饼,在唐辛辛现在看来都算是可口了。 而且这个柿饼哪怕放到后世也能让她这么夸出来,形状规整,上面还遍布着白色的糖霜,一看就是好柿饼,里面流蜜的那种。 “你喜欢就好。”对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我是杜溪,就住在你家隔壁,我家有两个男孩,平时可能会有点吵。” “还有我的婆婆,她喜欢坐在门口织东西,哪天你上下班的时候可能就能碰到她。” 唐辛辛也连忙介绍自己:“我是唐辛辛,前两天才刚搬回来,因为家里太乱了,就没有去拜访你们,我就在走路差不多二十分钟的面包厂里面上班。” 她也习惯了,这会大家自我介绍都是姓谁,住哪,在哪工作,像是报菜名一样的就报出来了,大家互相都没有什么隐私的概念,因为住的地方都小,都是邻里胡同的,没两天人家也能知道。 “汪!” 大胆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了,猛的叫了两声。 唐辛辛笑着用脚挡在门口,不让它冲出去:“这你可不能吃,吃了会死掉的。” 她没开玩笑,虽然这个时候没有手机让她来查,但她隐约记得像柿子,西红柿这类的食物,宠物都不可以吃。 甚至就是因为没有办法用手机来查宠物不能吃的东西,唐辛辛在对于大胆能入口的东西上格外的谨慎,一般她的剩饭里有不确定的东西,她就不会让顾建军把剩饭喂给大胆。 怎么说呢......虽然一开始是起了处理剩饭这个心思抱回来的,但既然要养了,那就要给人家养好,不明不白的死了算怎么回事。 “这是你家养的狗啊,真可爱。”赵漪蹲下来,轻轻的摸了摸大胆的头,唐辛辛都感觉大胆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的舒服,因为它的眼睛眯起来了不说,尾巴摇的像是螺旋桨要升天了一样。 怎么,她这个主人平时不温柔吗?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家的孩子一定会很喜欢吃你做的糍粑。”赵漪起身,笑了笑,便回家里去了。 门一关,隔绝了唐辛辛的视线,让她还怪遗憾的。 没想到啊,她的邻居是个气质型美女。 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可是真难遇到,因为气质型美女必须得读很多书才能培养出来。 ——而现在,唐辛辛一个高中毕业的学历就可以傲视群雄的时候,能遇到赵漪这种人,可是真的很稀奇。 唐辛辛也把门给关上,落了锁,接着回去做自己的晚饭去了。 当然在做晚饭之前,她还没有忘记尝一下新鲜出炉的红糖糍粑,这个东西虽然烫嘴,但必须是刚出炉的第一锅最好吃。 红糖外壳脆脆的,中间的糯米层被煎得柔软细腻,一咬还拉长丝,内里的红糖馅虽然不多,但是足够香,足够甜,配合着外壳一起吃,又香又糯,十分满足。 唐辛辛就吃了一个就住嘴了,因为这个本来就不在她的晚饭计划之内,她准备留着之后用空气炸锅烤着吃。 多亏了上辈子也是一个人住的福,唐辛辛对于怎么让东西剩下,并且剩的更好吃,很有心得。 回来之后,鸡翅已经腌好了,但唐辛辛没有先开始做鸡翅,而是先把鱼放到了锅里蒸着。 接下来才要开始炸鸡翅,先在腌好的鸡翅外层裹一圈玉米淀粉,并且抖掉多余的粉。 锅里加油,烧到筷子放下去后冒小泡,然后下鸡翅,定型后用中小火炸五分钟。 十个鸡翅,刚刚好能在一锅里面下完,把鸡翅炸熟透后用漏勺捞出来,重新把油温加热,再把鸡翅放下去复炸三十秒。 这个时候鸡翅会发出刺啦啦的声音,整个锅里面像沸腾了一样,而在三十秒之后锅内的动静就平息了,这说明外壳的水分也被重新消耗了。 接着就是炒蛋黄了。 唐辛辛准备这一锅的油都用来炸东西,所以她又另外买了一个锅放在旁边的灶台上,这一锅油就放在一边冷着。 从左边的锅里舀了一勺油放到右边的锅里,开最小火,倒入咸蛋黄,炒到蛋黄起大泡,就可以关火了,再把炸好的鸡翅倒进去,快速翻炒均匀,每一块都裹上咸蛋黄沙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咸蛋黄不愧是现代吃过那么多好东西的人也无比推崇的网红利器,所有的食物几乎都有咸蛋黄口味,什么咸蛋黄豆沙,咸蛋黄青团,蛋黄锅巴。 人们爱吃的是锅巴,是青团吗? 不! 他们就是单纯的爱吃咸蛋黄而已,而咸蛋黄配上油脂丰富的炸鸡翅,那更是炸中炸,唐辛辛站在厨房里面吃了一个,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升天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呢? 是她现在天天都吃的太素了吗? 唐辛辛的时间算的刚刚好,鸡翅出锅的时候鱼也蒸好了,打开锅盖,在鱼里浇了一圈蒸鱼豉油,三道菜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唐辛辛还斥巨资在商城里买了一套非常好看的鎏金餐具,很有法国贵族的那种风味,主要是她觉得今天的这个鸡翅非常适合用一个好看的盘子来衬它。 米饭盛了小小一碗,汤也只盛了小小一碗,鱼在蒸的时候用的就是专门的鱼盘,不需要再换盘子,只要用夹子夹出来就好。 唐辛辛把咸蛋黄鸡翅摆了个盘,这顿饭就做好了。 不过此时距离最完美的晚饭还差了一个关键的步骤。 唐辛辛把投影仪打开,郑重的播放自己昨天在泡澡时还没有看完的电影,接着再把空调从做饭时的二十二度调整到了二十七度,并且于自己的身侧放置了一个点燃的香薰蜡烛,是玫瑰的味道。 至此,这顿饭在唐辛辛看来才算是完美! 唐辛辛选择的不是什么烧脑电影,不需要全神贯注的观看,刚好适合在吃饭的时候一边吃饭一边细细体会。 她其实本来还留了五个鸡翅的余量,想等着明天吃,但因为自己的厨艺超乎了想象,唐辛辛一顿饭就把十个鸡翅全部吃完了。 嗯......应该也不会胖吧,毕竟除了自己在家里面偷摸吃好吃的时候,她白天吃的都很素净。 唐辛辛悄悄的捏了捏自己肚子,发现没有很多的肥肉出现,便放下心来。 鱼也全部吃完了,该说不说,系统商城里卖的食材都是很上等的,鱼处理的也很干净,蒸完之后没有一点腥味。 唐辛辛在心里给系统商城打了个五星好评,决定下次买点螃蟹再试一试。 有钱了就要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知道中国人的恩格尔系数能达到恐怖的百分之八十是个什么概念吗。 要唐辛辛说,那老恩格尔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吃的有点太饱了,唐辛辛都懒得动了,躺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手一伸,就把游戏机摸到了手里。 今天玩点什么呢。 唐辛辛在商城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个新的游戏。 东方夜雀食堂? 这个好玩吗。 唐辛辛看了两眼详情介绍,发现这似乎是个模拟经营游戏,于是花十块钱买下了这个卡,刚给自己在现实中做完饭,又接着在游戏里面给食客们做饭。 这种下班之后纯粹的游乐时间,让唐辛辛再一次的睡晚了。 也幸亏是她离上班的地方近,跑着十几分钟就到了,要不然八点半才醒的唐辛辛再快也赶不上上班。 唐辛辛感觉自己有点像刘丽靠拢的趋势。 不能这样啊,这样的话,她们医务室就再也没有一个上班准时的人了。 坐在椅子上喘匀呼吸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刘丽听到了唐辛辛内心的想法,她竟然非常令人意外的在九点十分就到达了医务室。 这可真的是破了自从唐辛辛来到医务室上班之后,刘丽每天上班时间点的记录了,以前再早也没有早过九点半的。 “诶呀,好几天没见了,我在上班的时候都想着你呢。”刘丽也和唐辛辛十分熟悉了,这一进来就先是和她开了句玩笑。 唐辛辛也笑:“是想我,还是想偷懒?” 刘丽一脸严肃:“这难道还用选吗?那当然是想偷懒了!” 说完两个人就笑开了。 “别闹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读书会要读什么书你决定好了吗?”刘丽擦擦眼泪,推了推唐辛辛的肩膀,让她正经一点。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开始不正经的。 “还没,读书会不是在下个月才开始吗?”唐辛辛把登记表摆在桌子上,同时把钢笔吸好墨水,疑惑的问道。 之前刘丽和她提起读书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读书会开始的时间,因为还挺远的,所以唐辛辛才一直不慌不忙的。 下个月八月三号的读书会,现在才七月十九号。 “是下个月开始,但下一周就要把名单给交上去了,同时还要附上书名才行。”刘丽这才发现她忘记说这一点了,“要是放在之前,我还能陪你去市图书馆看一看找一找,但现在你也就能看看你家里有什么适合读的书了,如果没有的话可以来找我借,实在不行你还读我那一本。” 市图书馆。 他们这个小镇没有图书馆,只有一个很小的卖书的铺子,但在这场运动之初,市图书馆经过打砸,很多书都被遭到销毁和封存,反而他们镇上的小图书铺保留了下来,但也把老板吓得,只敢卖那固定的几本书。 “行,我也不用去什么图书馆,今天下班去图书铺看一看,说不定就找着合适的了,要是实在不行,我再问你借。”唐辛辛领了她这份好意。 唐辛辛拿红色的手纸把钢笔尖头低落的墨水给擦干净。 她开始怀念中性笔了。 用钢笔写出来的字,虽然带着古朴又优雅的气息,但这会的钢笔制造技术实在不能说得上好,哪怕是唐辛辛这种平时用东西都很稳妥细致的人,也总是会因为钢笔的突然毁坏而漏一手的墨水。 也幸好墨水质量也不好,在皮肤上基本上一两天就褪色了。 “丽姐,墨水也快没了。”唐辛辛拿起墨水瓶看了一眼。 这还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用空的第一瓶墨水呢。 “这个啊,你去后勤物资处领吧。”刘丽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指使她,“你也刚好认认路,省得哪天我不在的时候墨水空了,你不知道去哪里领。” “后勤物资库在一路的角落里,你得先去三楼办公室总务科拿个条子才能去领,要不然人家不认账——铅笔也快没了,你也要两根回来。” 左右这会也没什么事情,唐辛辛拿着空的墨水瓶就上楼了。 铅笔和钢笔医务室都有用,用处不同。 给来到医务室开药的人登记信息的时候,首选当然是铅笔,一般人只要认字,那么上手就会写,而且便宜卫生。 但因为铅笔拿个橡皮就能擦改,所以医务室的一些重要资料就只能用钢笔写,毕竟医疗物品无论在哪个年代都需要谨慎记录,以免遗失或者之后出错有人修改资料。 至于什么内容——其实很多,经过唐辛辛手写的资料基本上都是用钢笔写的。 首先最多的就是假条,只能用钢笔写,用铅笔写的门卫和财务室都不会认的。 其次是每天使用药物的记载,核对库存之类的,也都需要用钢笔写。 这会倒也有圆珠笔,唐辛辛在原主的记忆力听说过,但很显然还没普及,去到大街上问十个人,九个都不知道圆珠笔是什么的。 唐辛辛很少来三楼,只知道副厂长的办公室和林娟的广播室都在三楼,来到后她发现这里很安静,比起偶尔还有人经过的一楼,三楼显得很空荡,有种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氛围。 唐辛辛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看过去,没一会就找到总务科了。 总务科这个名字叫的大,但办公室里一共也就两张桌子,坐了两个人。 “我是医务室的卫生员唐辛辛,我们医务室的墨水没了,需要来补充一瓶,铅笔也快没了,要拿两根。”唐辛辛走到一张办公桌旁边,把墨水瓶放下,同时悄悄的打量着人家的办公室。 说实话,比医务室气派多了,光这两张油亮油亮的桌子就是她们医务室那老破桌子没办法比的。 “墨水什么颜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丸子头的女同志问道。 唐辛辛把视线收回来,连忙回答:“蓝黑色。” 现在基本上没有黑色墨水,因为容易堵塞钢笔,都是蓝黑和蓝色。 蓝色更好看,书写更流畅,却更稀,容易褪色。 除了讲究好看的人或者家里有钱的学生,一般没人买蓝色的墨水。 而蓝黑墨水写的时候是蓝黑色的,一氧化之后,几乎就是黑色了,也是这会默认的公职人员用的墨水。 所以唐辛辛一开始没说墨水颜色就是这个原因......难道厂里还有办公室在用蓝色墨水? 唐辛辛想了一会又否认了。 可能是有办公室在用红色墨水吧。 女同志很快就把条子开好了,一瓶蓝黑墨水,两根铅笔,一块橡皮。 橡皮不是唐辛辛说的,是她直接写上的,看样子在这会是固定搭配。 唐辛辛拿着条子就要走,结果又被人喊了回来:“同志,把墨水瓶拿上,和条子一块交给后勤物资处。” 唐辛辛又灰溜溜的走回来把墨水瓶拿走。 她还以为是给条的同时要把墨水瓶给出去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次从总务科出来的时候,隔壁广播站的门就开了,唐辛辛透过门缝,看到林娟在里面。 唐辛辛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于是悄悄的和林娟聊了一会天才下去。 也不知道林娟怎么这么大胆,广播室在一堆办公室旁边,结果还每天都敢随便下楼的。 ......但换一种思维来想,其实也证明林娟的摸鱼是被默认了的吧。 要不然想抓早就抓住了。 想到这里,唐辛辛还想起来一个人。 冯慧文。 那她带着一堆人来举报林娟迟到早退的时候,知不知道林娟平时的行为其实是副厂长默认的呢。 想了好一会唐辛辛也没想通,她也就不想了,来到后勤物资处,顺利的领了一瓶蓝黑墨水和铅笔橡皮回去了。 等唐辛辛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里竟然有两个人在排队拿药。 这可真是稀奇。 其中一个人的病还比较严重,需要打针。 虽然打针所需要的药物她们医务室也有,但刘丽还是给人开了个病假单,让人去县医院自己去打。 这件事唐辛辛也问过——她们医务室可是还有两张打针病床的,结果从来没用过。 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她这会完全没有想过的回答。 ‘卫生条件不够’。 像是普通的开票吃药还好,药这个东西保存好基本上是不会过期的。 但在唐辛辛看来,已经很简单的打针,在这个时代却十分的不同——打针的用品,根本就不是一次性的。 刘丽还特意拿出来医务室祖传的玻璃针管给她看,老粗一根了。 “这个东西说是反复消毒后就可以重复使用,但咱医务室根本就没有这个反复消毒的条件,没办法保证无菌的。” 和唐辛辛这种半道出家的不一样,刘丽是正经医专出身的,打针十分在行,完全不存在说扎不上针所以不给人打针的可能性。 但就是因为专业出身,刘丽才不能就这么随便糊弄病人。 “还不如让他们去正规地方打针,反正我们开了三联单,他们去看病是全部报销的。”刘丽把玻璃针管收起来,让唐辛辛以后也不要用,“而且你说人家是愿意白天去医院打针,下午打完针回家躺着,还是愿意在医务室打针,打完针还要回去上岗?” 那让唐辛辛来选,当然是选第一个了。 所以虽然有两张从来不会用的医护床,但医疗室还是没有遇到过需要在医务室里打针的病人呢。 刘丽在下午的时候早退了。 “最近天热,我都没办法早上做饭,让他们晚上再吃了,晚上还没吃都已经酸了,就只能早上做早上和中午两顿的,晚上再回去现做。”刘丽也是叹气,“等他们再大点就好了。” 也是刘丽在这个时代算是有点惯孩子的家长,要不然她家的孩子其实按理说也能到学做饭的时候了。 唐辛辛笑笑,对此没什么评价。 反正惯孩子也好,不惯也罢,她上的都是自己的班,刘丽早退也不影响她什么。 她一周就固定的四天班。 而且刘丽人挺好的,就是稍微有些影响,唐辛辛也觉得没什么。 上班的气氛轻松,就是因为有个不拘小节的刘丽在,享受了人家的不拘小节,就必定要接受她带来的散漫。 再者......刘丽如果让家里的孩子们全部都自强自立,一家人就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不影响刘丽的工作,又哪里会有她的这份上班机会呢? 唐辛辛看的清清楚楚的。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下午的时候更热了。 最近的天气已经热到唐辛辛都快受不了了——这没空调的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幸好她还可以在空间里面开空调,时不时的和医务室来个空气互换,别人进来医务室感觉凉快的时候,也只以为是这里晒不到太阳,地理比较偏僻。 唐辛辛感觉上班打败她的不是任务繁重,也不是工作困难,而是天气实在太热了! 而且因为之前和刘丽换班,所以她这周要连上七天才能放两天假,也就相当于说这周一天假期都没有。 唐辛辛感觉日子有些昏暗了。 那怎么办,也就只能搞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了,比如游戏。 唐辛辛把挎包放在桌子的右侧,这样别人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首先是看不到她的桌面的,会被挎包给挡住。 接着唐辛辛又只带了左边的耳机,每次等人一进来,她就瞬间把手里的游戏机和耳机全部都收起来。 玩游戏这样被经常打断,体验感当然不会很好,不过医务室没有多少人,所以唐辛辛倒还能忍受。 今天她玩的时候是随时都可以暂停的一个剧情探索游戏,偏向恐怖解密类的。 里面的各种音效,的确让她在游玩的时候心都凉下来了,很好的起到了解暑的作用。 怪不得人们总是喜欢在夏天的时候看恐怖片,可能就是这个原理吧。 但唐辛辛觉得这样的游戏她就只能玩这么一回,玩多了,她晚上就该睡不着觉了。 上班打游戏还是太有操作了,实在不行就把平板买过来看电视剧吧。 唐辛辛盘算着,现在她的收入也稳定了,虽然手机四千多,平板五千九快六千,但也不是不能负担的起。 她上个月的三十块钱工资一到手,唐辛辛就找个机会充入系统了,变成了三千块钱,一个平板也就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但是如果不坏的话,可以用很久呢。 因为她虽然买了dvd和投影仪,但这两个东西总不能在上班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投屏幕在医务室的白墙上吧。 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还是搞个小平板比较好。 唐辛辛确定了,觉得这个平板和手机得买,用着方便。 在关掉系统之前,唐辛辛还看了一下自己现在有多少钱。 把顾建军给的一千五和她刚工资冲进去之后,唐辛辛平日的花销都是用的现金,基本上没有怎么动系统余额,所以现在系统里还剩十七万两千八百整。 如果要买一个5999的平板,和一个4999的手机,就还剩十六万一千八百零二。 唐辛辛很谨慎的选了颜色和尺寸,接着平板和手机就放到她系统空间的茶几上了。 这一下花了一万一千块钱,给唐辛辛激动的心脏怦怦跳。 没在这个年代生活过的人是真的不知道一万元到底是多大的个数啊。 马上就要下班了,所以唐辛辛没有在医务室把平板给取出来,准备等回家再看。 而现在唐辛辛在医务室里面,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她今天可都把手表票都拿过来了,他不能不来吧。 唐辛辛白天和刘丽呆着的那一会可不是白呆的,她好好的向刘丽打听了一下厂长的孙子结婚是怎么回事,得知了厂长此时的紧迫。 他今天拿票,再加上买和送,也得好几天呢,再不过来换票就来不及了。 唐辛辛希望自己这个明面上的换票机会不要消失,要不然她又要去别的地方找能够获得布票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42章 第42章 就在唐辛辛以为厂长不会来了的时候,医务室的门终于又被推开了。 来人不是唐辛辛心心念念的那个老头还能是谁。 老头今天可是舍了老命去换票了,现在的手表票价格高,上海手表票价格就更高,在黑市里面一张手表票就能卖出来两三百块钱,哪怕取个中间值,也有二百五六十块钱呢。 厂长自认为自己来和人换票这件事情已经够他拉下面子的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在换的物品的数量这件事情上亏待自己的工人——被人传出去,他老脸都不要了。 布票在黑市上卖的也贵,现在纯棉白布的布票零售价是三毛五一尺,同时要加上一尺的布票,而在黑市上不成文的规定,各种票据基本上就是根据零售价上下波动,但特别难搞的,像是上海牌手表票,布票,棉花票之类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翻一倍。 也就是只买布票的话,这会的黑市也差不多是七毛一尺。 棉花票市场价是八毛一斤,黑市要更贵一些,要两块一斤——而且就这还很难买,因为每个人的棉花票都是定量的,每人也就半斤的棉花供应,黑市上很难流通出来棉花票。 大家如果要做一件新棉袄,靠自己家今年的棉花票肯定是不够的,所以都是向亲朋好友们借棉花票,今年你借我,下年我借你,这样轮换着来,又或者是直接攒棉花,或者攒布。 厂长这次给唐辛辛带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可不少,整整八斤的棉花票,别人要搞来这么多,起码要和十几户人家去换。 八斤的棉花票就是十六块钱。 布票带的更多一些,厂长家还是有以前底子的,家里完全不缺布,以前屯的布都用不完,而且他也上年纪了,年轻的衣服就完全够穿了,自己这几年都没用得上过布票,之前都借给别人了,这下刚好收回了。 所以布票厂长直接带了一沓,唐辛辛拿过来数了一下,发现竟然有三十五米。 这会一尺是三分之一米,三十五米也就是一百零五尺,他们这个小地方到年末的时候也才发十尺的布票。 一百零五尺也就是七十三块五毛钱。 加一起是八十九块五。 现在换票都是这样换的,小额的还好,大额的都是给对方需要的票,再给钱,要不然谁也搞不来那么多票。 如果实在缺票,到时候就拿着这钱,到黑市上慢慢换,也能换齐了。 厂长一下给唐辛辛搞来那么多布票和棉花票,也能看出来厂长家里的底蕴了,人家关系是真的广。 于是除了这些票以外,厂长还拿了一百六十块钱。 唐辛辛欣然接受了这个交换的结果,把手表票递给了厂长:“您收好。” 对方的心是真的相当诚了。 这就是从小一路顺畅的长大,没有经历过挫折也不是奸商的正统家族继承人啊,干东西都实诚的唐辛辛有点亏心了。 和副厂长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 见手表票终于到手了,厂长真是松了口气。 赶紧手表票带回去,让那小子去商场里拿块手表结婚,结婚生孩子了,说不定就没那么跳脱了,就懂事了,他也能和家里有个交代了。 是的,厂长的想法就是这么传统,虽然不知道到底要给谁交代,但是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唐辛辛拿着这么多票回家的时候都像是做贼一样,生怕别人看出来她身上揣了‘巨款’。 到家里,唐辛辛先是把一百六十块钱充进了系统里,变成了一万六千块,和之前的存款放在一起就是十七万七千八百零二。 接着就是布票和棉花票。 唐辛辛想了想,直接数出来二十市尺的布票和三斤的棉花票。 她的冬被被唐母做的很厚实,差不多用了将近七斤的棉花。 家里现在还有被子盖,唐辛辛准备让李兰娟拿这三斤的棉花和二十尺的布自己去做一些棉袄。 现在的棉袄都是一斤左右的,没说塞特别多棉花,塞的厚厚实实的,二十尺布票和三斤的棉花刚好可以做三件棉袄。 又或者谁需要拆以前的衣服,把棉花混在一起做个棉裤之类的,这些就是李兰娟女士要考虑的事情,唐辛辛只负责把东西搞到手。 现在天色还早,在小屋里面盘算完后,唐辛辛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还顺手提了一罐水果罐头和半斤的红糖。 回家的路唐辛辛已经骑得十分熟练了,夏天天黑的也晚,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妈?!”唐辛辛在门口就开始喊,但到家门前发现家里竟然没人。 没把她妈喊出来,把别人给喊出来了。 “辛辛啊,你妈没在家。”出来的是唐二伯家里的唐飞。 唐飞和已经出嫁的唐纤是一对龙凤胎,今年都是二十岁。 在村里这个年纪的男娃,基本上都已经结婚了,唐飞还没结婚,是因为他有个不靠谱的爹。 唐家四位父亲,唐老大大男子主义,对孩子冷漠,但是他下地肯赚工分,所以把三个男孩都养大了。 唐老三为人懦弱,三观不正不靠谱,但是家里面就唐二丫一个女孩,而且他和唐小草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被村子里面察觉出来太大的问题,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干活,在村子里会干活的人,那就是好人,所以风评其实也还可以。 唐老四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自己那么多年,连最喜欢的烟都没抽上几口,天天就拿着个破烟筒在那里吧嗒,但把从小就被人家说养不活的唐辛辛养活了,还把唐辛辛,唐壮壮,唐好好都要送去学校给上学,虽然穷但很有志气。 唯一的‘败类’就是唐老二。 在这个讲究奉献,讲究劳动的时候,唐老二手里面一有钱就拿去买肉买酒。 没有肉票就亏点钱和人家换,想抽烟了也是从来不忍着,前些年还会偷家里的钱去嫖去赌,这两年没有地方了,倒还收敛了一点,也就偶尔和人打打花牌。 唐飞和唐纤两个人长的都好看,也都机灵,但偏偏就都只有初中学历,那就是因为唐老二不愿意供了。 而唐二伯母看着凶悍压着唐老二不让他抽烟,不让他喝酒,但实际上只要唐老二执意要这么做,她也没办法,她在家里面还是很听唐老二的话的。 所以唐纤上一年下地干活攒工分,给自己攒够嫁妆钱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虽然也嫁在村里,但每次回来都是挑着唐老二不在的时候回来的,只为了见她妈和她哥哥。 唐纤的嫁妆有一部分是唐飞凑的,所以唐飞现在二十岁了,村里也没人给他介绍对象。 这怎么介绍?他家就是一个男孩了,唐纤能嫁出去,唐飞难不成还能嫁出去吗,他以后肯定要养唐老二和唐二伯母的。 谁愿意上面有个这样的公爹。 所以哪怕唐飞本人在村子里风评很不错,但因为他没有别的兄弟,所以村里也没有女孩愿意嫁给他,和他一块供养唐老二。 唐辛辛在记忆里对这个哥哥的印象也很好,唐老大那里虽然有三个男孩,但那三个男孩被唐老大教得都一个样,目中无人,见到唐辛辛基本上都不和她打招呼的,只有唐飞唐纤,在她看来就是心目中的哥哥姐姐模样。 唐辛辛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唐母不在家,还是唐飞发现她在哭,回屋喊了唐纤,唐纤手把手帮她处理好的。 甚至弄脏的裤子和褥子都是唐飞给洗的。 三人的感情在那时候挺不错的......只是在两人越长大,越痛恨这个家,不愿意在家里待之后,感情就淡了。 再者,一个早出晚归的去地里干活,一个天天在城里面读书,交集也变少了。 而唐飞前段时间不在家。 唐飞虽然只上到了初中,但是他一直都在积极寻找出路,之前还去和下放到村子里面的一位医生学了怎么看猪病,很有一手。 而今年农村开始推广合作医疗了,不仅给人看病,还建了一个公社兽医站,公社下面管着十几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很多猪,最近就是给猪打防疫针的时候,唐飞就是去忙这个了,唐辛辛穿来的时候他刚好离开,现在才忙完回来。 这个不给钱,给的也是工分,比种地多点。 “二哥,你回家啦!你这怎么在我家?”总的来说,因为记忆的原因,唐辛辛对唐飞的态度很亲切。 唐家是男孩女孩分开排的,女孩从大到小就是唐老二家的唐纤,唐老三家的唐二丫,唐老四家的唐辛辛。 男孩从大到小是唐老大家的唐升,唐老二家的唐飞,唐老大家的唐兴,唐达,唐老四家的唐壮壮。 “四伯昨天摔了一跤,手给扭着了,还把水缸给砸漏了,喊我过来帮忙修一下。”唐飞笑道,“还没恭喜你呢,没想到我们家三丫头这么有出息,到城里去当工人了。” 唐辛辛笑笑:“也是运气,对了,我要开罐头了,二哥你来帮我拧一下。” 现在的罐头的确有点难开,但是唐辛辛一般都讲究大力出奇迹,她会自己拿剪刀撬一下罐头的边,让罐头漏气,接着把罐头拧开,她这么说是为了把唐飞给留下来,要不然唐飞肯定帮完忙就回家去了,不愿意留着吃这口罐头。 一听唐辛辛说打不开,唐飞果然就上手了,他的手和唐辛辛比起来都不是一个量级的,粗糙的像几十岁的人一样,罐头一拧就开。 唐辛辛没接手,反而带他去拿了几个碗:“二哥你倒均匀一点,一个碗里面两片黄桃。” 唐飞有个妹妹,从小被使唤惯了,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弯着腰就开始倒起来罐头了,直到倒完,确定每一个碗里都是两片黄桃还有差不多的糖水后,被唐辛辛塞了一碗。 “我不喝,我不渴......”唐飞连忙拒绝,但唐辛辛就这么瞪着他,他也说不出来了。 唐辛辛让他尝一口:“这可是我提前用水冰过的,喝着可凉快了。” 实际上是她回家前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看着唐辛辛记忆里亲切的兄长,唐辛辛发出了和村里人一样的感慨。 怎么歹竹就出好笋了呢。 唐飞最后还是拗不过唐辛辛,把罐头给吃了,比起吃了就吃了的唐父唐母,一直在尝试自己闯荡的唐飞说的话就好听的多了,给的情绪价值满满,又是夸罐头好吃,又是夸唐辛辛有本事,能赚工资,又夸她有孝心,舍得回家给父母买罐头。 唐辛辛心想怨不得唐壮壮和唐好好都愿意跟他玩呢,要是换她变成小时候,她也愿意和这样的大哥哥玩。 “那二哥,你给猪扎完疫苗了,你还准备干什么?”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说到这里,唐飞也是叹了口气:“先种着地吧,之后有活就上。” 这个时代向上的通道就那几个,唐飞就是有心也无力。 但唐飞总觉得这个世界不会一直是这样的。 他没说的是,现在他一穷二白,即使世界恢复了,他起步也要比别人晚,还不如趁着这两年多赚些工分,多攒些钱,这样才能在机会来临的时候更好的把握住。 说实话,唐飞就不信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了,结果一下就全部禁止了,并且以后都还是会禁止的。 但这些话他都没有和他心目里还是小女孩的妹妹讲,只是站起来把两个人喝过的碗给刷了,说:“四伯伤了手腕也闲不住,别人家里建房子呢,他过去凑热闹去了,估计一会就该回家了,那我也不在这多待了,就先回去了。” 唐辛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哎......唐父唐母果然一会就回来了,唐辛辛把手里的布票和棉花票给了唐母,让她不要声张,收好。 唐母一开始还吓得不得了,以为唐辛辛这是去投机倒把了,连声说不要,让她不能跟唐二丫学,还是唐辛辛好好解释了一遍才半信半疑的收下。 “那要是真的是正道来的,那就好的很了,家里冬天都可以做一身新棉袄了。”唐母把手里的票用油纸包着防潮,接着又包了一块手帕,然后用绳子系起来,捆的严严实实的,才打开她平时放东西的柜子,小心的放到盒子里,检查了几遍后终于关上柜门落了锁。 看的让唐辛辛叹为观止。 不过也是啊,这会的东西要是被偷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对于这一点还是后世的各种支付软件好一点,只要自己放好了,没有乱点链接,一般不会轻易被盗。 唐辛辛带着一堆菜回家去了。 其实当时搬到城里的时候,顾建军就把王婶和唐杏花送的菜一起搬过去了,唐辛辛怕坏,所以放到空间里了,一直没吃。 ......要不然送别人一点? 唐辛辛是真的有点吃不完了。 这么想着,回家的时候她就干脆敲响了邻居的门,给她们送了一些家里刚摘下来的菜。 “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是很新鲜,我今天回家里刚摘的。”唐辛辛热情的说道。 很好,就这样做,打好邻里关系第一步! 这也是唐父唐母的指示,因为唐辛辛自知家里还有很多蔬菜,于是在两人摘菜的时候一直拒绝。 是唐母让她拿着这些菜去送给邻居,还叫她和邻居打好关系。 邻里关系啊......不过虽然送了一波菜,但唐辛辛手里篮子中的菜却也没少多少,只是拿了一些比较容易坏的吃,好放的都给她留着了。 回到家里,唐辛辛长呼一口气,把头发解开,重新在脑后扎起来。 要不是不舍得她的长头发,就这每天都要编辫子的麻烦程度,唐辛辛早就把头发给剪了。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唐辛辛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再等等吧。 看着空间里堆了半个角落的菜,唐辛辛决定消耗一点。 她姑且定了几个菜谱,都是比较百搭,在她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直接当外卖拿出来的。 有很多茄子,可以做一个炸茄盒,豆角做成肉末豆角,水萝卜做成甜腌萝卜丁。 剩下的丝瓜,韭菜,生菜之类的菜,就比较适合做一些汤,或者快炒,唐辛辛姑且放它们一命,没把它们也做成预制菜。 还有一些唐辛辛不爱吃的蔬菜,比如芹菜,香菜,唐辛辛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带着,带给刘丽。 蔬菜是有了,唐辛辛又根据蔬菜的量买了点肉。 首先做的是炸茄盒。 在系统商店里买了整整三斤的五花肉去皮用绞肉机绞成肉馅,不到五分钟就处理完了,让唐辛辛想起之前做肉罐头的场景。 果然,科技改变生活啊! 茄子一刀切断,下一刀就只切到底部,还留一部分。 唐辛辛没看菜谱,所以肉馅的味道是随便调的,不过放的都是家常调味料,她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差。 面粉和淀粉比例三比一,调成酸奶状,把肉馅填入到茄子里,接着挂上糊。 起锅烧油,唐辛辛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人一样开始炸茄盒了。 因为整个流程虽然不算难,却因为茄子多,所以做了快一个小时唐辛辛才把所有茄盒炸好。 炸好之后唐辛辛只试吃了一个......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厨房里闻着油烟的味道,所以她好像被腻到了,哪怕有点饿,也不太想吃刚炸好的茄盒。 但味道是不错的,很中规中矩的味道。 肉末豆角就更简单了,同样的五花肉馅,放入锅里炒熟之后加入切成小丁的豆角,翻炒两分钟后添热水,加调料,大火煮个十分钟,浇上小半碗淀粉水收一下汁就好了。 这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两斤多的豆角和一斤多的肉,竟然能做小十份的预制餐。 唐辛辛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成本,又想了一下她上班的时候经常点的二十七一份还要她两块钱打包费以及一块钱配送费的肉末豆角盖浇饭外卖。 嗯.......果然,年轻人攒不下来钱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自己做饭呢。 就算自己做饭了,也因为做饭对于她来说是个难得的事情,所以什么好吃的都往里面加,于是一顿饭的价格蹭蹭涨,恨不得能造出来一顿饭一万大卡的食物。 接着就是甜腌萝卜丁。 这个小菜唐辛辛是在出差的时候吃到的,当地的襄阳牛肉面里就会有这样的小菜可以搭配。 唐辛辛也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挺好吃的,于是就把做饭给学过来了。 苹果醋和可以说是致死量的白糖混合均匀,然后把白萝卜去皮切成小丁,泡进液体里面放进冰箱。 这样就完成了。 唐辛辛特意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几个玻璃罐子,把萝卜分开几份装。 这样就不用担心一大罐吃不完会坏掉了。 把预制菜给做完了,唐辛辛也累瘫了,整个人出了空间就往床上一趴,一动也不想动。 做饭其实也是一个体力活。 刷碗更是——虽然唐辛辛在空间里买了洗碗机,但是她这会半点也不想收拾。 无所谓了,也不会有人进她的空间里,把她还没有收拾完的东西给弄的更乱。 就丢在那吧,等会再收拾。 大胆也被唐辛辛从空间里放出来了。 唐辛辛刚才做饭的时候就让它在空间草原上撒欢的跑。 这一点空间还是比较好的,由她绝对掌握,哪怕唐辛辛都已经看不见大胆的身影了,她也能通过感知知道大胆在哪,并且一秒传过去。 对了,还没给大胆喂晚饭。 唐辛辛先给它喂了一个茄盒,看大胆吃美了,才给它喂小狗该吃的食物。 今天吃的不是狗粮,是水煮鸡胸肉和水煮南瓜。 是她上班的时候摸鱼煮的,这两样都很简单,不需要她随时进出空间,做好了就一直在空间里放着。 但唐辛辛也不会什么宠物营养配比,她担心吃这两样会不会缺少什么小狗必备的维生素之类的,于是还给大胆开了一个在系统商城里买的宠物罐头。 还不便宜呢,一箱二十四罐,要七十二块钱。 唐辛辛把鸡胸肉和南瓜简单的切了一下,和罐头一起放到大胆的碗里,还加了一小勺的狗粮。 她本来还担心大胆不吃,不过似乎是她想多了,作为一只本年代土生土长的狗,大胆一点挑食的习惯都没有,给什么都吃,给这两样吃的就更开心了。 南瓜也吃的干干净净,半点没剩。 这样唐辛辛就放心了,又躺回到床上,开始忧愁读书会的事情。 要读什么书呢......果然,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她都不喜欢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集体活动啊! 在床上烙饼的唐辛辛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对了,她还没看她今天买的平板和手机呢。 花了她整整一万块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43章 第43章 唐辛辛从空间里把平板和手机取了出来。 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平板和手机,很显然不属于唐辛辛已知的任何一个品牌,不过也大差不差,除了没有那些logo以外,该有的功能都有。 唐辛辛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先自拍了两张。 诶呀,十八岁就是水灵啊,上辈子她年纪虽然也不大,但很显然没有现在万事不用操心的人有精神,可以说是年纪轻轻就被催老了。 半点美颜和滤镜都不用加,也依旧好看。 自恋了一会,唐辛辛才开始摆弄手机。 首先最重要的一步,当然就是更换手机壁纸了。 虽然这部手机上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联络,因为没有办法下有通讯功能的软件,联网功能似乎也不行,但有一个手机自带的系统商城,唐辛辛下了一个默认的系统主题软件,在里面找了一个看的过去的替换掉了原始的。 接着就是手机密码。 唐辛辛想了一会,设定了一个910206。 虽然她不会把这个手机交到任何人的手上,但世间都有万一,所以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唐辛辛还是要给手机设置一个不好猜出来的密码。 910206是她上辈子的大学学号里的一段,这个世界的人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接着就是研究各种软件了。 上辈子的各种游戏没想到在这个手机里也有,唐辛辛怀着好奇的心下了一些需要联网的游戏,比如王者荣耀和和平精英。 这两个游戏可都是需要队友和对手的,也能开麦交流,不是说没有任何社交软件吗? 下了之后唐辛辛才发现,她连的好像的确还是后世的网,游戏可以玩,但是不能发言,就像是被永久禁言了一样。 她无论是打的字还是说的话,别人都听不见。 如果换做一个对这些游戏热衷的人,说不定还会坚持打下去,但唐辛辛属于竞技手残党,上辈子都没玩过这两个游戏,这辈子在没有办法和队友沟通交流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玩了。 手机和平板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更方便的看电视电影。 唐辛辛下了很多个视频软件准备大看特看的时候,发现在另外一个世界,她竟然也需要充会员?! 唐辛辛默默的充钱,把会员给开了。 上辈子她都是蹭的闺蜜的,现在好了没人给她蹭了。 幸好买一个会员,平板和手机都可以登录。 简单的试验了一下电子产品的使用后,唐辛辛就去收拾厨房了,这些厨余尽量她还是不想过夜的。 先把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部都塞到洗碗机里,唐辛辛其实很怀疑,系统空间里面她真的还有必要加软水盐和漂洗剂吗,但在系统商店里这些是配套出售的,买都买了,她还是加上了。 不过要说有一点她觉得比较好的,那就是自从搬到城里之后,唐辛辛就可以在院子里也用上水龙头了。 虽然水质一般,有的时候还能看见静置一夜再开出来的水是黄色的,那是因为管道里面的铁锈,但平时用来洗个手,洗个脸是够了的,很方便。 喝水唐辛辛就不是接外面的水烧开了,她在系统空间里面装了一个净水器和管线机,都是在系统空间里面接水喝水。 把锅碗瓢盆交给洗碗机后,用抹布蹭两下肥皂,开始擦灶台,今天炸了东西,墙壁和油烟机上都有一些油渍,唐辛辛收拾了好一会才把厨房给收拾得闪闪发光。 但在收拾的过程中,唐辛辛又觉得这样太麻烦了,怎么有了神豪系统,她还需要自己动手来打扫卫生啊。 雇保姆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唐辛辛给毙掉了,这个时候敢说自己家里面雇保姆,那都是想挨批评的做法,要被人说思想不正确的。 就算家里如果真的有需要让人来帮忙的话,那也不能说是雇保姆,都得说是自己的亲戚来搭把手的。 算了算了,她身上的秘密这么多,保姆是不要想了,外面的家务也不算多,主要的家务都是在系统空间里面,因为她都是在空间里做的饭,就算雇了保姆,也不能让人进她的系统空间。 擦着桌子的时候唐辛辛突然就想起来,她的系统空间是可以升级的啊! 之前不升级,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找到工作,不确定未来还有没有钱入账,所以比较收敛一点,但现在先不说她已经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只说顾建军拿回家的那么多钱,就足够她让系统空间升级了。 于是唐辛辛立刻把抹布往桌上一甩,就开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不做家务。 初始的系统空间是三十平,唐辛辛点开升级那一栏,发现下一级需要十万块钱,而系统空间则变成了一百平,再下一级,需要二十万,系统空间则会变成一个二层小楼。 唐辛辛住进来之后,添置了不少家具,三十平的小屋的确有些拥挤了,所以没犹豫多久,唐辛辛就点了升级,小屋一下子变大了,她所有的家具都堆在右边的这一个小空间里,另外的地方只铺了地砖刷了墙漆,和此时的角落十分的割裂。 唐辛辛觉得自己要规划一下,不能像以前一样,一个房间就是一个家了,她需要有墙的隔断。 而这方面系统非常完善,唐辛辛就像是在玩装修游戏一样,在空间里选了一个地方,往上一拉就是一堵墙,往下一推,这面墙就消失了。 唐辛辛上辈子就比较喜欢大横厅,但那个时候碍于囊中羞涩,她所选的那几个小区当时均没有横厅出售,现在就可以自己搞一个。 首先,因为她喜欢囤货,一定要搞一个地方来当她的储藏室。 唐辛辛在储藏室的三面都买了货架,相当于把这个房间搞成了一个相当大的‘八百库’。 她说的八百库不是指面积,而是指这种形式。 不过现在的八百库空空的,就放了一些大胆的狗粮和唐辛辛买的卫生纸而已。 平时在客厅待的比较多,于是唐辛辛就把客厅专门空出来一面大白墙,不放任何的东西,专门为了她的投影做准备。 沙发后面......放一张书桌吧,虽然也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到底要办什么公,但是在这里吃饭,也比之前在茶几上吃饭舒服,而且因为前面就是沙发,沙发前面就是投影仪,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可以看大屏幕电视剧。 厨房做u字形的。 唐辛辛把厨房做得很大,几乎有三分之二个客厅那么大了,唐辛辛的双开门冰箱也终于有地方放了。 虽然不爱刷锅,但唐辛辛还是搞了一个大单槽,追求时尚。 而且用这个洗菜的确方便。 在系统里装修很有爽感,因为根本就不用考虑买回来的东西会不会货不对板,或者质量不好,又或者是不能安装,只要看好模样和款式直接购买就可以了。 厨房唐辛辛全部用的都是胡桃木,这样看起来很有质感,台面则是用的大理石。 系统商城里还有岩板,看起来比大理石要更好看一些,但是唐辛辛看了一眼岩板的介绍,十分担心自己会在砍东西的时候把岩板给砍裂,于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它。 唐辛辛的微波炉,空气炸锅,电饭煲之类的各种小厨具也终于有地方放了,不用都挤在一个台子上了。 光是一个厨房唐辛辛就装修得不亦乐乎,好不容易才从厨房走出来,开始装修别的地方。 对了,还有地板,唐辛辛把系统自带的瓷砖全部都换成了颜色偏浅的木质地板,整个家从视觉上就显得温馨了不少。 之前的地毯还没扔,还是放在客厅,只不过调换了一个方向。 床也终于能和厨房离得远一些了,只不过唐辛辛没想好卧室里要放什么,所以只放了一个床和一个衣柜,卧室十分的空荡。 一百平的房子,客厅占了三分之一,厨房占了四分之一,浴室占了六分之一,主卧占了四分之一。 在客厅和主卧都有阳台,在系统空间里,不用考虑楼上邻居会丢东西下来,又或者刮风下雨会让雨水吹进屋里,所以唐辛辛就没有封窗,保留了空气最畅通的模式。 一个人住一个一百平的房子,地方大的有点奢侈,但唐辛辛很开心。 而建墙和买家具以及装修,又花了唐辛辛五千七百九十三块钱,唐辛辛账户上还剩七万两千零九块钱。 这九块钱有点太碍眼了,唐辛辛直接取了出来,手里多了九张小票子,系统空间余额也变成了72000。 但——虽然系统空间变大了,但唐辛辛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能够让她不干活的东西。 倒是在系统空间里找到一个【未解锁】的功能,任她再怎么点都是黑的。 唐辛辛暗自猜测应该就是这个。 因为现在一百平的房子她姑且能收拾的过来,但要是更大一点,她再长两只手也不行。 所以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但眼下也就只能自己手动操作了。 把系统空间粗略的收拾了一遍,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唐辛辛今天是真没少折腾,所以哪怕到现在就吃了两块黄桃罐头里的黄桃和一个茄盒,也依旧没有任何想要吃饭的欲望,直接就睡觉了。 从十一点睡到早上七点。 唐辛辛拿了钱和票,准备去供销社前面的早餐摊吃碗馄饨。 除了送顾建军那一次,唐辛辛很久没有来这里吃早饭了,不过这里依旧还是那么热闹,人挤人的。 唐辛辛端着自己的馄饨回到座位上,慢悠悠的吃完后又慢悠悠的往面包厂走。 她今天起得早,所以哪怕吃馄饨吃的慢,走路也很慢,但到面包厂的时候也才八点半。 唐辛辛把手里的菜篮放下,这里面装了她昨天说要给刘丽带的芹菜,香菜。 但一整天过去,刘丽都没有来医务室,看样子今天她不上班,唐辛辛也懒得把菜篮子带回去了,干脆就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准备明天再给她。 就这点菜,先不说医务室根本就没人来,就算有人来了,要偷就偷了吧,把篮子给她留下就行。 下了班之后,唐辛辛没着急回家,而是去了县上的书铺。 事情再拖延,也总得有个尽头啊,她的任务还没解决呢,得找一本能够读的书出来。 这个书铺是真的很小,唐辛辛几乎能想得出来,以前这里书多的时候,把整个书铺内里和外面全部塞满的样子,但因为运动的原因,现在书架上的书看来看去也就那几本,所以倒显得空间还能说得过去。 让唐辛辛比较意外的是书架上竟然还有《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好吧,她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她以为这会是所有外国书都不能看呢。 但唐辛辛没打算念这个,因为如果有人不了解这本书那里讲的是什么东西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以为她在念什么不正确的书。 她可从来不会低估这会的文盲程度。 “辛辛?!” 唐辛辛抬眼,很意外,“大姐?” 来人正是唐纤,唐辛辛的大姐,唐飞的妹妹。 唐飞人长得就高大,皮肤黑黑的,头发短短的,笑起来牙很白,唐纤也不矮,在唐辛辛的记忆里她也就比唐飞白一点,但这会似乎是结了婚,所以下地少了点,整个人捂得和城里姑娘差不多,不过头发从和唐辛辛差不多的两根长辫子,变成了利落的齐耳短发。 唐辛辛也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给见全了,连忙把手里的《播火记》给合上,放回到书架上,快步走过去:“大姐,你怎么在这?” 这会人都不怎么往书铺来的,这可不是个热闹的地方。 唐纤也没瞒她,拉着她,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听的唐辛辛瞪大了眼。 没想到啊,村里的小学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呀,我就想趁着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消息,赶紧来补充一下文化,看看能不能去学校里当老师。”唐纤很向往。 她和唐辛辛说的是村里小学原本的那位老师在这会暑假的时候不知道去哪里逮了只大公鸡去卖,结果刚好碰上检查的,他本来想跑,偏偏怀里的鸡一直在叫,于是被那群人追着鸡的声音当场抓住,虽然不至于坐牢,但被批评教育了,还罚款了。 到这里按理来说,和小学也没什么关系,但他偏偏回家之后心情不顺,开始喝闷酒,喝多了去外头吹风,也不知道怎么的,人这两天就不太行了,走道走不正,脸也歪。 唐辛辛估摸着要不然是面瘫,要不然是中风。 毕竟这位老教师人年纪也大了。 小学老师的位置就这样空了出来,而他们村里上过高中的人一共就那几个,基本上都有工作了。 毕竟高中生虽然现在不包分配,但还是很吃香的,唐辛辛是在城里上班,像唐文莉是靠着大队长的关系在村里当记分员。 小学老师虽然受村里面人的尊敬,但是工资是真不高,很多学生可能到了一学期上完的时候,还拖欠着学费呢。 但对于唐纤来说,这个工作已经是顶好的了,就打算趁机争取一番。 “你文化高,你和姐说我得买点什么书来补充知识?”唐纤拉着唐辛辛的手,问的很认真。 但这事唐辛辛也不知道,她感觉当个小学老师似乎也用不了特别高深的知识,能把课本上的知识讲明白就行。 她也是这么和唐纤说的。 唐纤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但不做点什么,我这心里实在是慌,怕一到大队长面前就说不出来话了。” 而且她年纪这么轻,大队长真的让她去当老师吗。 唐辛辛的思想——比较滑坡。 “那我们送点礼能行吗?” 好吧,不是比较滑坡,是很滑坡。 “送什么?大队长家里难不成还会缺什么东西?”唐纤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村子,在她看来,大队长就是村里最厉害的人,也是最大的官了,他家怎么会缺什么东西呢。 而且唐纤嫁的这个人家里情况也不是很富裕,她当时是奔着人家踏实肯干活去的,就认准人家一个心诚,事实证明夫妻二人在结婚之后小日子过得不错,但要说钱,那半分没有。 “嗯......这样,姐你跟我回家一趟,我之前帮了同事的忙,她给我送了点礼,还不错,你到时候就送到大队长那去。”在这种原主关系好的亲人能够转变人生的事情上,唐辛辛能帮一把还是会帮一把的。 她要拿的其实不是人家送给她的礼物,是她之前在空间里面买的烟。 唐纤也不和唐辛辛客套:“那行,你到时候和我说要多少钱,我回家去取,明天就给你送来。” 唐辛辛笑笑,没反驳,只说:“那姐你等我一下,我还得买本书回去呢。” 唐辛辛这么说,唐纤就乖乖的站在旁边等着她,二十岁的人了,却因为在城里不敢乱动,于是看着像个小娃娃一样。 唐辛辛在书店里逛了一会,还真找到了几本她认为可以念的书。 对啊,如果此时观念类的书容易批评,那知识类的总没问题吧? 比如《怎样装电灯》,《农业常识》,《卫生常识》或者《一百道菜谱》,都是知识类的。 唐辛辛干脆把这几本都买了回去。 现在的书都是统一装订,统一售价的,全部都是六十四开的小薄本子。 《怎样装电灯》一毛八,《农业常识》二毛二,《卫生常识》两毛,《一百道菜谱》两毛五。 加起来一共八毛五。 唐辛辛付款的时候,店老板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些书平时一般都没有人买,唐纤更是心疼的咧了两次嘴。 乖乖,这几个小薄本子就能买一斤猪肉了。 要不然人家说文化人值钱呢,因为文化都值钱。 唐纤励志要成为教出文化人的人。 唐辛辛把四本小册子放到自己的挎篮里,现在她都有条件反射了,以前一出门就抓手机抓钥匙,现在一出门就抓挎篮,要不然买点什么东西就要放手里一直攥着,太累了。 “姐,我现在住在镇上,是......是租的房子。”唐辛辛想了一下,还是没解释那么多,只说是租的。 她带着唐纤来到家里,装作从柜子里取,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两包烟。 现在的烟几乎都没有过滤嘴,按理来说会很难抽,但实际上送烟送酒,就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拿出去换钱也好换,买烟还得要烟票,尤其是那些顶级烟,还得要高级烟票。 中华唐辛辛后来也买了一包,但是这个太高级了,送大队长不合适。 “这是两包大前门,人家知道我新婚,原本是送给我,让我给顾建军抽的,但我忘了给他拿着了,刚好给你。” “大前门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但托了家里抽烟喝酒的父亲的‘福’,唐纤知道不少烟的牌子。 这会最便宜的就是八分钱一包的烟了,都是实在没钱又馋得不得了的人会抽这样的烟,唐辛辛当时买便宜的烟拆成散烟的时候都没买这个,这个实在是送不出手,给人家像是看不起人一样的。 唐老二抽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烟,基本上一个月都得来上好几包。 她买的便宜的应该是这会本地的陇海烟,根本不用介绍,别人一看烟长什么样就能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所以哪怕拆成散烟散出去也好用。 贵一点的就是大前门,黄金叶。 这会拿两包大前门送人,绝对是很体面的,一盒要三毛二,两盒就要六毛四了——并且价格都还好说,烟票紧缺。 农村没有编制的人很难搞到烟票,但大队长平时出门也是要给人送礼的,所以送他烟很合适,不只是为了让他抽,也是为了让他拿去送人。 唐纤心里想的很通,辛辛给她的这两盒烟不说多贵,但是绝对是为她着想了。 她决定给钱还不算,她还得给辛辛拿一斤鸡蛋。 要是光给钱,面上好像是过得去了,但烟票的钱怎么算? 唐纤和唐飞都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 唐纤现在也的确缺这两个烟,她之前没想着送,不是她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搞不着,她就一个农村妇女,上哪去搞两盒大前门去。 所以她没和唐辛辛客套,郑重的把两盒烟给收了起来,道了几声谢,回家去了。 唐辛辛把她送到路口就没再送了。 “这是你姐姐?”赵漪刚好回家,和她们擦肩而过,停下来和唐辛辛聊了两句。 唐辛辛和唐纤长得不算特别像,但站在一起也能看出来她们两个人有血缘关系。 唐辛辛笑笑:“昂,来我这里拿个东西,你这是刚去买完东西回来?” 她若无其事的把话题扯到赵漪的身上。 “对,家里的火柴没了,去买了两盒。” 现在火柴在家家户户是个必需品,没有它做饭生火都不好生。 作者有话说:无 第44章 第44章 赵漪回了家,把门关上。 “回来啦。”坐在椅子上的婆婆招呼着她。 因为是补偿,所以赵漪和婆婆以及两个儿子住的房子在整条街上都算是很大的。 不仅可以每个人都有一间屋子,还有专门的客厅,厨房,书房,是很高的配置。 相对的,院子就稍微小了一些,但栾安平和赵漪之前的家世好,两个人连种花也不会,院子里平时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晒衣服,所以院子大不大倒也无所谓。 赵漪看着温婉,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她的婆婆更是不逞多让,哪怕现在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却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绝对是经历过大事的人。 栾安平出生富贵人家,他的父亲出生的时候栾家更盛,家里人看出来栾安平的父亲是个守成之人,性格和思想都比较平庸,便拿了许多家产替他求取了一位妻子。 便是赵漪的这位婆婆,当时一位三品大臣的外侄女,从小在皇城下长大,跟着姑母一起操持家务的刘未央。 她比栾安平的父亲还要大上六岁,出生的时候清王朝还没灭亡,从小看尽了世间繁华,也经历了许多颠沛流离。 因为王朝覆灭,刘未央被姑母一起带着改姓埋名。 更替了几个城市后,刘未央在栾家所在的城市住了下来,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当时的一名新青年。 在那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只有栾家因为之前和府上有些交际,在落户的时候帮了她们一些忙,刘未央就这样成为了一名时代新青年。 她经历过王朝覆灭,经历过炮火纷飞,和一点风雨都没受过,甚至青年时期都是在国外读大学,直到结婚才匆匆回家继承家业的栾安平之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的心性要坚韧的多——也因为这个,哪怕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在这半年中依旧撑了过来。 并且她也是栾家唯一一个无论是事情发生前还是发生后性格都没有多少改变的人。 从差不多十几年前开始,她就一直都是这幅慈祥的模样了。 看着赵漪回家后就匆匆锁门的模样,刘未央在内心悄悄叹气。 是他们牵连这孩子了。 以前的赵漪是大学老师,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哪怕性格内敛,却不会像受惊之鸟一样,处处提防。 “刚才在门外碰到顾营长的妻子了。”赵漪洗了手,和婆婆说道,脸上是这段日子难得的笑意,“她说话真有趣。” 对此刘未央持赞同意见。 现在的人,一个个都像是从样板戏里出来的一样,难得见到一个还冒着活气的。 难得的是这种快乐不是建立在对这个时代毫无认知的痴傻之上,而是在这个时代找到了最适合自己走的道路。 她不被时代洪流席卷着走,只是和它共存着,却乘了一叶扁舟。 “她似乎不怎么在家里做饭。”虽然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但刘未央的鼻子还没有失灵。 这点倒挺稀奇的。 现在的人都是在家里解决一日三餐的,有一顿下馆子的都少。 赵漪只觉得唐辛辛是个不错的邻居,安静,不吵闹,好相处,对别的还没了解那么细,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过隔壁,现在听婆婆一说才发现:“还真是。” “可能是在工厂里吃饭吧,她不是说自己是面包厂的吗?那好像是这个镇上最大的工厂了。”赵漪替唐辛辛解释道,随即看向屋内,“两个孩子回来了吗?” 她的两个孩子今年一个十一,一个十二岁,本来正要上初一初二,不过现在正处假期,再加上想要给两个孩子调养一下心态,所以现在都没去上学。 赵漪十分鼓励他们在这个城市找一些新的伙伴,所以买了不少零嘴,还有现在孩子爱玩的玻璃珠和陀螺。 孩子受的惊吓比大人小,恢复能力也好,所以虽然晚上偶尔还会做噩梦,但白天却已经不会经常提起以前的事情了,拿了玩具,交到了朋友,最近一到下午就会出门和朋友一起玩。 “还没回来呢,你就且等吧,什么时候别家父母催孩子回家吃饭了,他们没人玩了,就回家了。” 刘未央很了解自己这两个孙子。 虽然从他们出生开始,他们爷爷就没管过他们,但遗憾的是两个人的脑子和他们爷爷像了十成十。 这辈子能过的多富足,就看当下的时局以及他们父母能给他们攒下来多少家产,如果只靠他们自己,那就只能去使一身的力气来换。 不过这样的性格在现在也好。 “这也过去两天了,安平他是不是该到地方了。”赵漪算着日子。 没错,栾安平和顾建军今天下午刚刚下火车。 现在的火车真不是人能坐的,先不说混乱的环境,就只说层出不穷的扒手,以及中途没有补给的饭菜,狭小肮脏的卫生间,这些就够人狠狠的喝上一壶。 哪怕他们坐的是卧铺也依旧如此,甚至就因为是卧铺,所以经常会有扒手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溜过来,顾建军和唐潘子晚上都是轮流守着,没人敢一直闭眼。 等下火车,从火车站里挤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狠狠的松了口气。 火车站外有等他们的车,三人走到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和他们敬了礼。 “辛苦了。”这人是顾建军手下的兵,顾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子的空间本来是很大的,坐六个人都能挤得下,现在却被他们三个大男人加三个人的行李塞的满满的,差一点连门都关不上。 说起行李,顾建军其实也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东西,一开始当兵的时候他背着个小包袱就过来了,之后也只是往家里带东西,从来没说过从家里往部队里拿东西的。 但......虽然路途辛苦了些,却是不错的体验。 车辆一路行驶到部队里,顾建军让唐潘子帮忙把他的行李放到屋里,自己则是先带着栾安平去找了师长。 师长先是和栾安平在屋子里聊了一会,接着才把顾建军也喊进去,满意的夸赞他。 但说着说着,师长的话锋一转:“但你那张结婚报告是怎么回事?” 当时情急,师长只能先批,心里却一直嘀咕着,怎么回家帮他带个人,还带出来了个老婆。 顾建军的脸上微带笑意:“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结婚报告,您还是我和我爱人的媒人呢。” 到现在顾建军都还在庆幸这次他回家了一趟,否则唐辛辛不就要嫁给别人。 但师长还是想不通:“按你信件的寄回速度来看,你似乎是刚回家就遇见了你的妻子?” 然后就决定结婚了? 在师长的印象里,顾建军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啊。 俗话说兵痞子,当兵的其实没有多少有正形,因为在以前部队里几乎都是男人,而一堆男人凑在一起,聊的话题可想而知,简直不能入耳。 而顾建军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外,他的话向来不多,也是当兵的人里难得的有文化的人,做事也十分细致。 长的英俊,有文化,晋升速度还快,部队周边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但顾建军却硬是这么单到了二十七岁,足以看出他对于恋爱这件事情的谨慎。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回家不到一天就说他要结婚——因为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结婚报告师长批了,却一直没敢告诉别人,在心里憋了快一个月了。 别以为师长就不会八卦。 “听说你还写信,让你的邻居专门给你寄了一瓶蜂蜜。”师长的神色里满是好奇和打探,“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喜欢喝糖水的人啊。” 顾建军无奈。 其实在部队里师长对别人还不是这样的,他为人很有威严。 但顾建军算是他直属的兵,十二年前顾建军刚当兵的时候,师长还是营长,而顾建军是新兵里最刺头的那个。 这个刺头不是说他哪做的不好或者不服管教,而是他的态度——很傲,很独,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那一年师长从营长升了副团,却一直都在拗着顾建军的性子。 偏偏他还是个眼睛尖的。 不。 准确来说,当时的顾建军,光芒已经不是只有眼睛尖的人才能发现了,一个团那么多人,但一问顾建军是谁,却几乎人人都知道。 所有的训练他都能拿到第一。 师长就这么又训又教又磨,顾建军才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所以两个人的私交其实相当不错。 师长对于顾建军来说除了是上级,也是另一位让他信服的长辈。 “是的。”所以虽然心中着腹诽着,顾建军还是如实托出:“寄蜂蜜......的确是为了我的妻子。” 师长眼睛一瞪:“重点是蜂蜜吗!” 顾建军叹气:“好吧,那您想听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两个人的恋爱史了,那个叫唐辛辛的高中生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顾建军只和她见了一天就决定要和她结婚。 并且一看就不是敷衍或者应付,还会写信给人要蜂蜜。 这东西可难搞的很,要不然消息也不会传到他这。 但师长最终还是没能得到解惑,因为顾建军一看他想听这个,抬手敬了个礼,张口喊道:“报告首长,汇报完毕!” 说完就跑了。 毕竟他正事已经办完了,剩下的私事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本来还想仗势欺人一把的师长诶了几声也没把他拦住,眼睁睁的看着顾建军一溜烟的没影了。 “这小子,越来越混了。”师长嘴上笑骂了两句,但心里其实还挺受用。 这说明顾建军还是那个顾建军,一点都没变,也没和他生分,而且他这次结婚应该结的不错,夫妻感情很好,不是因为任务所以自个乱点鸳鸯谱,赶鸭子上架。 担忧去掉了,余下的全是好奇。 “......这唐辛辛,到底是何许人物?” 把他座下的大魔头都给降住了。 * 顾建军离开师长办公室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现在是营长,按理来说能住上两间平房,但顾建军之前压根就没有申请的想法,还是住在单间宿舍里,这里上下出门都方便。 两间平房是不带院的,但他们这个地方特殊,地广人稀,所以实在想要也可以自己围。 但顾建军没打算围,他自己住的话压根就没有要平房的必要,唐辛辛如果之后要来——顾建军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三年里升个副团。 升个副团,就可以申请团长级别的住房了。 他看出来了,他妻子喜欢大院子。 “回来了。”顾建军还没开门呢,唐潘子就把门打开了。 唐潘子就住他隔壁。 “你东西我都没动,你回头自己收拾吧,我是得先睡上一觉了,困的不行。”唐潘子是真累了,不是谁都像顾建军一样精力旺盛的,他就是个普通人类。 整整两天都没睡好了,精神一直紧绷着,车子空间还小。 现在终于回到他自己的狗窝里了——虽然是狗窝,但那也是他一只狗的啊,唐潘子平时睡的可舒服了。 顾建军知道他累,没在这个当口和他聊天,点点头:“行,我收拾收拾也睡了。” 推开门进房,看到的地方很小,就放了一张床,一个架子,一张不大的桌子,还有一个衣柜。 比较好的是房间是向阳的。 他把自己的行李包打开,把里面的各种东西归类,忙活了二十分钟,最后只剩下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唐辛辛给他织的线衣,纯白色的,但穿上很舒服,一点也不磨皮肤。 一样则是唐辛辛熬的肉酱罐头。 说是让他方便在火车上吃,但实际在火车上顾建军压根就没舍得拿出来过,生怕别人给他抢了。 看着这两样东西,过了好一会,顾建军才把线衣收起来,珍重的挂在衣柜里,罐头也小心的放到房间最阴凉的地方。 他们这边冬天很冷,普通人家猫冬猫四五个月的都有,罐头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坏。 现在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线衣还穿不上,不过外界的温度在顾建军看来也就是刚刚好,一点也不像唐家村热的那么燥人。 他觉得唐辛辛应该会很喜欢这里,她看起来总是很怕热。 顾建军洗了个澡,把头发擦到半干就开始睡觉。 但往常总是很快入睡的他今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隔着一堵墙,顾建军甚至能感知到唐潘子打的震天响的呼噜。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总之是顾建军的思念比沉默更加呼之欲出的时间,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点燃书桌上的煤油灯,抽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虽然当时说好的是一个月寄一封信,但似乎也没说不能一封信从什么时候开始写。 顺利的说服了自己,顾建军便在信上写了开头。 【唐辛辛同志,今天我已经下了火车,到达了住所,一路上很颠簸,但供销社卖的玻璃瓶质量优良,肉罐头保存完好,一点也没有坏。】 【我叠着棉服试穿了线衣,你之前说的果然没错,袖口是要做紧一些,这样穿起来就不会在外套袖子里折起来。】 【我把房间的卫生打扫了一遍,但没什么灰尘。】 【这里的山多树多,空气很清新,平时风也大,会把灰尘通通吹走。我平日白天有开窗通风的习惯,但幸而临走前那天记得关了窗,否则我今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个天大的烂摊子——因为近日多雨。】 【........】 作者有话说:下午六点还有一章 第45章 第45章 唐纤赶回到家里,当晚没耽搁就直接去了大队长家里。 这种还未确定的萝卜坑当然要尽快往里面跳,晚一秒说不定就要被人家占了。 大队长今年已经五十多了,但人一点儿也不显老。 他一共两个儿子,小儿子就是唐潘子,现在当兵去了,之前小儿媳妇就只怀过一个女孩,但长到一岁的时候发了一场烧,哪怕用了药,也还是没救回来。 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则留在了村里,大儿子是小队队长,大儿媳妇是大队农机手,两个人也只有一个儿子。 整个家里唯一的女孩就是唐文莉,所以唐文莉很受大队长疼爱。 于是在大队长家门口碰到唐文莉的时候,唐纤不仅友好的和她打了招呼,还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小把糖给她。 平时她衣服都不放这些的,还是想着她这次是来贿赂人的,于是抓了一把,果然派上用场了。 既然贿赂人,那就要贿赂的方方面面,不能让人家感觉心里不舒服。 但唐文莉没接,作为大队长的侄女,她平时是不缺这些小零嘴的,只是笑着招呼道:“纤姐是来找叔叔的吗,他刚好从外面回来,这会在屋里。” 唐纤诶了两声,捏着手里的东西就进去了。 傍晚的大队部,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大队长唐国的脸,他正低头核对生产队的工分账,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着几分拘谨:“大队长,在家吗?” 大队长在这个时候就是村里的一把手,什么都管,管种地,管民兵,管拖拉机,管副业,也管学校。 唐国抬头应了声‘进’,门被推开,唐纤走了进来。 因为着急,所以她回家的时候没有换衣服,穿的还是白天出门时那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强装镇定。 看到来人,唐国有些意外,把手里刚准备喝的茶缸子放下。 “大队长,我想跟您说个事。”唐纤没等他开口询问,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她心里其实还在打着鼓,但总得试一试。 她也没干过明摆着送礼的事,小心的从筐里掏出来了两盒烟,正是唐辛辛下午刚给她的两包大前门。 唐国瞥见那两包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笔,语气沉了些:“纤丫头,你这是干啥?有话直说,拿东西来就见外了。” 唐纤赶紧把烟往唐国手边推了推,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大队长,我知道您忙,也知道这东西不值啥,就是一点心意,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个事。” “咱大队小学现在不是缺一名老师吗?我想申请去学校当老师,我初中毕业,文化是够的,您看着我长大的,也知道我平时不惹事,守规矩,人还勤快,下地干活我一个人就能把八分公分赚满,我对孩子也耐心,有信心能教好孩子,您看能不能考虑我一下?” 大队长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她,犹豫了一下,没给她准话。 因为他原本有属意的人,对方虽然也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但之前在城里当过两年出纳,有文化工作的经验,而且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更加沉稳一些。 只不过人家还没找上门来,唐纤就先来了。 而唐纤一看大队长没有一口拒绝,她就觉得这事有戏。 “您要是有什么顾虑,可以和我说。” 唐国端起搪瓷缸,终于把被唐纤打断的那口茶给喝了,眼神里露出犹豫,缓缓开口:“纤丫头,我也知道你是初中毕业,文化够,可教孩子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现在太年轻了......我心里本来有个人选。” 唐纤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大队长,您说的是哪一位?我知道我年纪轻,可我是真心想当老师,我肯定能做好。” “是东头的张桂兰,”唐国直言,“她也是初中毕业,之前在城里当过快两年出纳,做过文化相关的活,比你有经验,而且她今年三十四岁,人也沉稳,教孩子比你更稳妥些。”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唐纤心里发慌,但她很快定了定神,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恳切:“大队长,张桂兰同志是优秀,可她这不还没找上门来吗?我虽然年轻,但我识字,会算数,初中的知识教小学生绰绰有余,平时就喜欢跟村里的孩子打交道,也愿意好好教他们读书写字。” 说着,她又把烟往唐国面前推了推,声音放轻:“大队长,我知道您为难,这烟您收下,就当我一点心意,我保证,要是您让我当老师,我一定服从大队安排,好好教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让社员们说闲话。” 唐国看着那两包烟,又看了看唐纤满眼的恳求,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两包烟,点头了。 张桂兰虽然合适,但一直没主动申请,说不定真的无意于此,而唐纤年轻有文化,态度又诚恳,还主动找上门来,积极性足。 唐纤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拍手,连忙说:“谢谢大队长!谢谢大队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唐国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会把你推荐到公社文教办,后续还要考查,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哎!我一定准备好!” 现在无论唐国说什么唐纤都会应和他,就算他说现在不是晚上,太阳就挂在他屋里,她都会点头称是。 更别说只是简单的告诫几句,唐纤连连应下,脸上满是喜悦,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小心的离开,这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唐国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已经定下是唐纤了,那明天就把她的名字报上去吧,省得夜长梦多,名字还没报上去呢,张桂兰也找来了,到时候要是闹在一起就难看了。 但这两包大前门是真不错,也不知道她从哪搞来的,这烟他都得有小半年没抽上过了。 唐国拉开抽屉,本想把两包烟都放进去,想了想又只放进去一包,另外一包拆开抽出来一支点上了。 嘶——这个味是真好啊。 * 唐文莉看着唐纤轻快的步伐,就知道她今天所来办事的结果了,因为住在大队长家里,这种事看多了,所以唐文莉对于来找她叔叔的人也都有了经验。 有垂头丧气出去的,那就是事儿没办成,有愤怒的出去的,那就是事不仅没办成,还被说了一顿,而像唐纤这样的,自然就是拿到了好的结果。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唐文莉就知道唐纤今天来是为了干什么了,一定就是为了大队上小学缺一名老师的事情。 唐文莉就从来没想过去当小学老师,她外表看着温柔,实际上内心很刚硬,而村子里的孩子大多调皮,她和他们相处不来,还是当她的记分员比较好。 但她内心也疑惑,村子里不是没有比唐纤更适合当小学老师的人,怎么叔叔真就选了她。 * 唐纤回到家后就开始发疯,呜呜渣渣的,把家里的鸡吓得乱飞。 “这是咋啦?”她婆婆刚刚从地里回来,还不知缘由,被她吓了一大跳。 唐纤的丈夫赵晓明倒是和她一样高兴:“妈,你儿媳妇要去小学里当老师啦!” “真的?!”婆婆手里的锄头都掉地上了,连忙过来拉着唐纤的手反复打量,“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们下地遭罪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虽说唐纤刚嫁过来不久,但懂事能干,如今能有这份体面工作,她打心底里高兴。 赵晓燕也不趴在桌上写作业了,放下笔,蹦蹦跳跳地跑到唐纤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嫂子,你要当老师啦?以后是不是就能在学校里也教我认字了?” 小姑娘眼里满是崇拜,看着唐纤的眼神都亮了。 唐纤笑着摸了摸小姑子的头,语气放缓:“能,以后嫂子教你认好多字,还教你算数。” 但她又转而看向婆婆和丈夫,语气认真:“不过这事,多亏了我妹妹,那两包大前门就是她给我的,要不是这烟,大队长说不定还不会松口呢,等明天我得把买烟的钱给我妹妹送过去,不能让她白花钱,再从咱家鸡窝里捡几个鸡蛋,给她带过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晓明立刻点头附和:“应该的,这事听你的,钱我来准备,鸡蛋我去捡,明天就给你妹妹送过去。” 他看着妻子,眼里满是欣慰,觉得自己没娶错人,懂事又知恩图报。 婆婆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送钱就送钱,鸡蛋就别送太多了,咱家鸡下的蛋本来就不多,留着给晓燕补补身子多好,再说,都是亲姐妹,送那么多东西干啥,太见外了。” 唐纤知道婆婆其实不是真拦着,就是心疼家里的鸡蛋而已,毕竟平时家里的鸡蛋都是攒着换钱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于是没有和她硬来,而是笑着劝道。 “娘,我妹妹在城里当工人,不缺这点鸡蛋,但这是我的心意,多少得送点,她能想着我,给我送烟,我也不能亏着她。” 婆婆听了,也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赵晓燕听到城里工人,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唐纤的衣角追问:“嫂子,小姨在城里当工人啊?城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好多高楼大厦?是不是能天天吃白面馒头?还有没有好看的衣服?” 看着小姑子好奇又羡慕的模样,唐纤笑了,逗她:“城里有宽宽的马路,有高高的楼房,还有供销社,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好看的,每天吃都吃不完。” 赵晓燕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脸向往:“哇,真好,我以后也想去城里,也想当工人!” 一家人围着唐纤你一言我一语,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煤油灯的光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满是烟火气与对未来的期许。 唐纤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 唐辛辛在研究院子里的晾衣绳。 自从搬到城里之后,没有顾建军给她洗衣服,唐辛辛都是直接把衣服扔到空间里的洗衣机里开始洗的。 但这都好几天了,院子里不晾一件衣服也不行啊,就像是小游戏里的找不同一样,人家一过来打眼一看就会觉得不对劲。 所以今天她让洗衣机洗完衣服之后,就没有扔到烘干机里面烘干,而是想着在院子里挂起来,但问题是这院子里之前是作为办公室使用的,根本就没有挂晾衣绳,她得自己挂起来。 唐辛辛原本想在墙上打俩铁钉,一头挂这边一头挂那边,但试了好几回,她觉得不太行,这样的方法虽然省事,但是风一吹衣服就蹭到墙面上了,现在的墙可没有几个是不掉灰的,唐辛辛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服,这一蹭比没洗还脏呢。 还是要老老实实找两个柱状的东西插在地里才能把衣服挂起来。 那这就要去找两根长木头或者长的竹子。 要是在村里,唐辛辛一声令下,唐壮壮和唐好好屁颠屁颠的就给她找来了,城里去哪找她还真不清楚。 这路边的树让砍吗? 好像不行,要不然那些老头老太太早就砍了,拉回家里面自己烧柴去了。 在角落里摆置了半天,唐辛辛的手指都抠红了,最终还是放弃,把衣服又团吧团吧,塞到了烘干机里烘干。 大胆过来狗叫了两声,被唐辛辛捏住了嘴巴子。 明明大胆小的时候都不怎么爱叫的,搬到城里来,反而开始叫起来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训狗,小心的松开手,大胆就又立刻叫了起来,见管不住它,唐辛辛连同大胆一块也塞到空间里面去了。 叫吧叫吧,在空间里面想怎么叫怎么叫。 “真热。”在外面的世界里一会没有空调吹唐辛辛都受不了,要是只是坐着或躺着还好,心静自然凉,但偏偏要是干点什么活,身上的汗就像是洗了澡一样不停的往下滚。 真是过不惯这会的日子。 挂不上晾衣绳,唐辛辛自己也回到了空间里,开始看书。 她今天有事情要做,这个事情就是——把今天买的那一堆书找出来适合演讲的片段。 唐辛辛看了看,发现还是《卫生常识》这本书比较适合。 一是安全,二是贴合她的职业。 这本书写的主要是日常卫生,防病,除四害,吃喝卫生,个人卫生简单小病预防之类的比较贴近日常的卫生小知识。 比如什么水缸每天刷,不存隔夜死水,喝水用自己碗,不混用碗筷这类在后世几乎人人都能说得上来原因的知识,在这会却不是一个很明显的共识。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不知道,生病是会通过混用的碗筷和水杯来传染的。 唐辛辛一边看,一边拿笔在上面圈起来,最终确定了自己要读的部分。 好了,这样就能交差了。 唐辛辛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去了厨房,把自己前两天腌的甜萝卜丁拿出来尝了一下,发现基本上已经腌好了。 这个菜腌起来很快,不需要像别的腌菜一样,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基本上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她取出来了一部分装在饭盒里,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拿给刘丽和林娟尝尝。 前天取墨水的时候唐辛辛在三楼办公室碰到了林娟,从她口中得知,她在今天要和胡桢仁一起回家去见家长,也不知道见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辛辛觉得两个人应该会挺幸福......应该,但她也说不准,她的恋爱经验还没林娟丰富。 想着林娟明天无论是好是坏,绝对都会来到医务室和她吐槽,唐辛辛又买了一些零食,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吃。 这会的零食真是有些匮乏。 而就在唐辛辛准备零食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自己的脑袋里叮了一声。 【系统二级空间已升级完毕,新功能已开启,请前往查看。】 作者有话说:无 第46章 第46章 系统的提示音一出,把唐辛辛吓得一抖。 随即还没来及的生气,就注意到了提示中的内容。 什么叫二级空间已升级完毕,新功能已开启,什么新功能。 唐辛辛不由得想起来她昨天在系统空间里到处找能不做家务的地方,结果却有一个一个点不亮的功能。 她连忙重新打开系统,准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把系统给研究一遍。 但还没等她大发神威呢,刚打开系统页面,就弹了个更新公告出来,根本就不用她费心去找。 【系统版本更新完成】 【致宿主:本次系统全面升级,新增及优化功能如下,望宿主知悉并合理运用,助力宿主达成成长目标。】 【一:世界接纳度及灵魂适配优化】 【鉴于宿主灵魂强度已达标准,且已完全被当前世界规则接纳,特优化世界感知机制,宿主对外出示的非巨额金钱数额,将被世界范围内所有个体自动忽略合理性疑虑,无需宿主额外解释,降低宿主日常行事暴露风险,保障宿主行动便捷性。】 【二:系统商城更新】 【商城区域全面升级,除原有的基础物资供给模式,新增技术专区,上架内容均为当前世界未存在的先进技术及特殊道具,购买货币为专属成长任务奖励。】 【三:新增成长任务体系及奖励设定】 【系统将定期发布专属成长任务,任务核心围绕宿主灵魂淬炼,能力提升及世界适配展开,奖励为可在系统新开商场区域购买技术的货币。】 【开启系统常态化升级机制,后续每完成一次系统升级,将自动生成专属cg评价,全面复盘宿主当前阶段的成长,行为及选择,为宿主提供成长参考。】 【成长等级激励:若宿主在本世生命周期内,将系统成长等级提升至sss级,转世时将获得(黄金律被动buff)强化,大幅提升下一世的人生顺遂度,资源适配度,实现本质意义上的富足人生。】 【公告结束】系统将持续为宿主提供成长支持,后续升级及任务详情,将及时同步。 唐辛辛被噎了一下。 过的太舒服,差点忘记了,她这还是个新手实验系统,是会升级的。 唐辛辛没先看商城,而是好奇的点开了系统邮箱里这次附赠的cg。 午后的医务室光线柔和,暖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唐辛辛搭着薄外套的肩头。 她趴在医务室的硬木桌上午休打盹,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些许眉眼,长长的睫毛微微蜷曲,呼吸轻缓均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弧度,许是梦到了琐碎的日常。 她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差点被她碰倒,被林娟慌张的接住,而刘丽则捂着嘴无声大笑。 三人周身褪去所有紧绷,只剩此刻的松弛与平庸,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平淡却真实的轮廓。 其实光看这个画面,唐辛辛觉得自己生活的还不错,毕竟上辈子卷成那样,她哪有在办公室睡觉的功夫。 谁知道往下一看,系统cg的名字。 【勉强安身却终其平庸的苟活者】 唐辛辛:“......”什么意思啊! 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她现在的日子吗,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上班清闲,家人和睦。 什么叫苟活者啊! 唐辛辛捂着胸口,感觉自己一会就要被气晕过去。 要不是现在还靠着系统,她简直都想要翻脸。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这是个神豪系统,人家不懂普通人的幸福。 她还要靠着它过活,不计较不计较。 唐辛辛愤愤的把cg给狠狠的叉掉,转而研究起来公告别的地方。 比如这个新开的商城区域。 这一打开让唐辛辛忍不住哇了一声。 真是琳琅满目啊。 有永久技能类,丹药药剂类,以及各种一次性道具。 永久技能类有神级格斗,神级厨艺,神级鉴定术之类的。 唐辛辛先点进神级格斗,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分类,比如初级格斗,高级格斗——然后从高级格斗这里开始分支,有散打,跆拳道之类的选项。 唐辛辛看了眼神级格斗需要的88888和初级格斗需要的888,面无表情的把它给关上了。 算了吧,之后如果这个货币来的容易,那就买来试试,要是不容易,就算了。 她觉得买一把枪比买个格斗术要划算的多。 她对那个神级鉴定术倒是比较好奇,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看过几本赌石小说,享受里面一刀穷一刀富带来的爽感,又或者是年代文小说里,主角总是能够随便找个地摊就捡一个大漏,不是唐朝玉佩,就是明朝瓷器的。 神级鉴定术同样也是88888,初级的是888。 除此之外,还有神级医术,神级驾驶技术等只有唐辛辛想不到,没有系统卖不掉的技术。 唐辛辛,通通都买不起! 唐辛辛又点进药丸药剂里,发现这里的都是口服药物,比如瘦体丸,黑发丸,增高丸,明智丸,去疤丸之类的。 药剂的效果则都更加微妙一些,比如速度药剂,视力恢复药剂。 唐辛辛同样没有购买的欲望,除了吃喝,她平时的购物需求其实并不大,她本身头发就挺黑的,本身也不胖,个子也刚刚好,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疤,智力也勉强够用,也不需要自己跑得更快。 于是又面无表情的滑向下一项。 这个是各种一次性道具,但效果更玄幻,什么幸运加持卡,颜值暴涨卡,一小时黑客技术,一天神医体验卡,分身卡,预知未来一小时卡。 唐辛辛有点想试试那个预知未来一小时,从小到大都在小说里面刷到这个,但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很好奇。 而且也不贵,只要一百货币。 但问题是她现在全身上下连一个专属商城货币都没有。 唐辛辛便又去点系统新说的任务。 这个任务倒很简单,平时大世界游戏里会有什么样的任务,她这就会有什么样的任务,比如帮助某某村民,推进某某项目之类的。 一次最多只能接三个。 唐辛辛随便的刷了刷,结果意外在上面刷到了自家邻居的名字。 【帮赵漪找回失踪的儿子。】 嗯? 邻居家小孩失踪了吗? * 是的,赵漪和刘未央在家里一边做饭一边等两个孩子回来,但从天色还大亮等到现在月亮快挂上枝头也没等到。 夜晚的城里老巷浸在微凉的夜色里,青石板路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偶尔有晚风掠过,带着几分清爽,却吹不散赵漪心头的焦灼。 “怎么还没回来呢。”她停不住的起身朝着门外看,她家虽然是两个男孩,但再淘气也没干过不回家的事情。 而且这个点了,别人家里早早的都喊孩子回家吃饭了,他们就算一开始和朋友玩的忘了时间,这会没人玩也该回来了啊。 刘未央腿脚不好,赵漪就让她在家等着,省的两个小兔崽子回家的时候刚好错过,自己去周边找。 唐辛辛便是在这会刷到这条任务的,她根本就没有犹豫,就把这条任务给接了。 哪怕不说为了这任务的奖励,仅凭借着邻居身份,她也会在这个时候帮邻居家找找孩子的。 她从系统空间里出来,刚好听到赵漪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穿透夜色,格外刺耳:“钱棋!钱书!你们快回来!该吃饭了!” 声音里的慌乱越来越浓,唐辛辛快步走出家门,只见赵漪正站在巷口,双手拢在嘴边呼喊,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显然已经急得没了方寸。 “怎么了?孩子不见了?”唐辛辛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赵漪看见她,眼眶一红,泪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对,下午他们说去巷口和别的孩子玩,最近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我也没在意,和他们说好晚饭前回来,可现在都过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没踪影,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他们。” 她才刚来这个小镇,栾安平还刚刚去部队里,家里就一个腿脚不便的婆婆,和巷子里的邻居都不熟,现在想求助都不知道找谁求助,看着空旷的城市,整个人感觉无助又恐慌。 她家孩子她清楚,不会听到她喊他们还不回家的,更不会随便去没和她说过的地方玩。 “你先别急,”唐辛辛轻声安慰道,“说不定是和别的孩子玩得忘了时间,我陪你一起找,先去问问巷口玩的那些孩子,看看他们知道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去向。” 先排除是不是乌龙,这个简单,只要问一下就好了。 两人立刻朝着巷口走去,这会大家都回家吃饭了,巷口没什么人,但赵漪还算是有警惕心的,一开始刚搬过来的时候就问了那几个小孩家里住哪,所以敲响了平时和她家孩子一起玩的小孩家的门。 “谁啊。” 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走了两步,过来把门打开了。 是个小孩子。 赵漪语气急切地问道:“我是栾钱棋和栾钱书的妈妈,你见过我家钱棋和钱书吗?大的十二岁,小的十一岁,下午和你们一起玩的,现在还没回家。” 男孩抬起头,见她着急,回忆了一下说道:“见过啊,我们下午一起玩弹珠呢。” “但是挺早之前他们就说要回家吃饭,我们还和他们说了再见呢。” “什么?他们说要回家?”赵漪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确定吗?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有没有说去别的地方?” “确定啊!”男孩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就往你们家那边的方向走的,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去别的地方。” 但偏偏就过了两个胡同的功夫,人没了。 赵漪便慌了,跑回家和刘未央说自己打听来的孩子是回家了,但不知道去哪了的消息。 见赵漪就这么跑回家又跑出来,好像要继续喊的模样,唐辛辛感觉额头有点痛。 “不行,这样找不是办法,”唐辛辛停下脚步,“先去报警吧,看看警察能不能帮忙一块找。” 赵漪的眼睛先是一亮,但随即又担心:“这才刚过去一会,警察会帮忙一起找吗?” 唐辛辛笃定:“会的,就算平时不会,这会也会帮忙的。” 她在局里有人啊。 赵漪连忙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麻烦你了,一定要让警察同志快点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两个孩子要是出事了,我......”赵漪简直不敢想自己的心会碎成什么样。 还有一直最疼爱两个孩子的婆婆,刚刚从家里离开的丈夫......赵漪心里明白,要是孩子真出了什么事,这个家就垮了。 唐辛辛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唐辛辛没有多耽搁,转身就朝着巷外跑去。 警察局离他们这地方近,很快就到了。 刚巧,今天晚上胡桢仁当值,也在警局里,这样唐辛辛就不用多费口舌了,直接明了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一听唐辛辛说孩子没了,刚升了小领导的胡桢仁在警局里留了一个值班的,自己则带着两三个同事出去一起帮忙找。 但这一路打听过来还真是邪了门了,小巷旁边的住户硬是没人见到两个孩子在天黑之后从这里出去过,按理来说就应该在这几个胡同里,偏偏就没了。 这下本来以为可能是孩子贪玩没回家的胡桢仁这才严肃起来。 他直觉里面有问题。 他听唐辛辛说她们两家人都是才搬到巷子里没多久的,而且赵漪的丈夫才刚刚去外地出差,思索着是不是有人觉得没人护着他们,打孩子的主意。 这是几乎所有民警的第一反应。 这个年代的拐卖事件多如羊毛,有些孩子真就是一错眼就没了,尤其这种刚搬来没什么依靠的家庭,最容易被盯上。 唐辛辛刚才其实也想过,但是来自后世从来没在身边听说过谁家孩子被拐卖的她还是不敢确定。 孩子是这么轻易就能丢的东西吗。 胡桢仁问道:“你们再仔细想想,孩子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陌生人在巷口徘徊,或者孩子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赵漪努力平复着情绪,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孩子出门的时候很正常,就是说和巷口的孩子一起玩弹珠玩陀螺,没说别的。” 至于陌生人:“我们才刚搬来没多久,巷子里的人几乎都不认识,所以也没注意。” 整个巷子里的人对他们家来说都是陌生人。 赵漪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家离两个胡同口很近,孩子从巷口回来,正常情况下,几分钟就能到家,可我们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出去找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 胡桢仁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民警说:“你们两个,分别去巷口的两端排查,问问附近的住户,有没有看到看到陌生人带着孩子离开。” 接着又转过身来:“我们三个再仔细搜查这两个胡同,重点看一下废弃的杂物堆还有那些没人住的空房子,一定要仔细,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一寸一寸的搜寻。 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胡同里来回晃动,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墙角的杂草,堆放的杂物,空房子的门缝,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可依旧没有找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钱棋!钱书!”赵漪的呼喊声越来越微弱,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扒开路边的杂草,生怕孩子被埋在里面。 “对了,还有大胆!”唐辛辛眼前一亮,立刻说道,“我家有只很聪明的狗,说不定能找到孩子们!你有没有孩子平时穿的衣服,或者常用的东西?让大胆闻一闻。” 赵漪一听,立刻点头,连忙说道:“有!有!我这就回去拿!” 而唐辛辛则是回到家,假装把大胆带出来,实则是从空间里抱出来。 大胆有狗链子,是顾建军买的,唐辛辛平时从来没有锁过它,这次倒是用上了,一头拷在大胆的项圈上,一头牵在手里。 赵漪快步冲进屋里,翻出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和一个破旧的小布包,递给唐辛辛:“这是钱棋的褂子,这是钱书的布包,上面肯定有他们的味道。” 唐辛辛把褂子和布包放在大胆面前,摸着它的头:“大胆,去找两个孩子,就闻这个味道,找到他们,回来给你吃好吃的。” 大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低下头仔细闻了闻褂子和布包,就朝着巷外的方向叫了两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跟上它!”胡桢仁立刻说道,几人连忙跟在大胆后面,手电筒的光束紧紧跟着大胆的身影。 大胆跑得很快,一路朝着老巷深处跑去,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胡同,最终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 唐辛辛喘着粗气,别看大胆还是一条小狗,跑得倒还很快,唐辛辛太久没运动了,差点没跟上它。 只见这间院子是老旧的砖房,院墙不高,上面长满了杂草,大门是木质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紧紧关着,院子里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的说笑声,和周围的寂静格格不入。 胡桢仁示意众人压低声音,脚步放轻,他快步走到院门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门栓,眉头微微一挑,对众人低声说道:“门栓上有很厚一层灰,说明这不是经常住人的地方。” 唐辛辛知道的更多一点:“这边按理说是不会住人的,顾建军和我说过,这里之前没被划分到出租区域里。” 没人审查就这点不好,空房子看来是被人用作它处了。 赵漪想要冲过去敲门,被胡桢仁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别冲动,里面人不明,我们先伪装一下,试探一下里面的情况,免得打草惊蛇,伤害到孩子。” 唐辛辛也连忙安抚道:“听他的,我们先周旋一下,确保孩子安全。” 胡桢仁整理了一下警服,故意放缓语气,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足够里面的人听到:“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例行排查,最近老巷有孩子失踪,麻烦开门配合一下!” 院子里的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来了来了!别着急!”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门边,这门闭的不是那么严实,稍微推开一点就能看到外面。 有人透过门缝仔细打量着门外,尤其是盯着胡桢仁的警服看了许久,缓缓打开了一道门缝,满脸横肉的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男人。 “警察同志,实在对不住,我们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就是来这休息一下。” 满脸横肉的男人主动开口:“我们是从乡下过来的,帮城里的亲戚拉东西,拉了一车柴火,赶了一天的路,天黑了赶不回村,就找了这个空院子临时落脚,简单做口饭吃。” 瘦高个男人也连忙附和着,脸上堆着笑:“是啊,民警同志,我们就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从来没做过坏事,就是太累了,想歇口气,吃口热饭,绝对不添麻烦。” 唐辛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目光扫过他们略显慌乱的眼神:“是吗?拉柴火的?板车呢?停在哪里了?还有,你们既然是临时落脚,怎么会找到这么偏僻的空院子?” 她第一次来城里的时候,连供销社在哪都要转一转,旁边的居民区更是没事不会来,如果真的只是过路的,怎么能一下子就找到哪个房子是没住人的。 满脸横肉的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说道:“车......车停在巷口了,怕影响路人,就停在那边的空地上,警察同志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这个院子是我们路过的时候偶然发现的,看着没人住,就临时进来歇脚,真没别的意思。” 胡桢仁努力温和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也麻烦你们开门,我们简单排查一下,最近老巷丢了两个孩子,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排查完就走,不耽误你们吃饭。” 两个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变,满脸横肉的男人连忙摆手:“民警同志,不用了吧?我们这里就两个人,干干净净的,没别的人,排查就不用了,我们吃完就走,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瘦高个男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是啊,民警同志,我们真的没藏什么人,就两个人,你们这样太麻烦了。” 他们的慌乱和抗拒,更加印证了唐辛辛和胡桢仁的猜测,确定人就在这里,他不再伪装,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厉声呵斥:“少废话!立刻开门配合排查!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破门了!” 两个男人见伪装被戳穿,再也装不下去,脸色大变,猛地关上大门,想要反抗,唐辛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板,心里很慌。 好吧,她话不该说那么早的,之前还说神级格斗没什么用,现在可不就很有用了。 对面有两个大男人,那个瘦高男人还好,另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壮。 真的能打过吗。 但唐辛辛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混乱程度。 一声枪响,胡桢仁就这么开枪了。 哇塞。 唐辛辛不仅耳朵被震聋了,人也被吓傻了。 这要是放到后世,警察敢在还没进去不是生死关头的情况下开枪,警籍肯定要没了,说不定还要吃刑事责任。 枪声很大,胡桢仁的同事也很快赶来,一起把门破开,将两个罪犯团团围住,而赵漪在房子里寻找一周后,确定了孩子的位置,用力拍打砖房的房门,声音急切地呼喊:“钱棋!钱书!妈妈来了!你们在里面吗?” 唐辛辛也连忙跑过去,和赵漪一起撞门,最后用力一脚踹在房门上,‘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了,灰尘扑面而来。 众人立刻冲了进去,只见房间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稻草席,两个男孩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水渍。 而唐辛辛的任务也显示完成,一百货币顺利到账。 作者有话说:无 第47章 第47章 后续怎么处理就不关唐辛辛的事情了,天色也深了,她陪着赵漪把两个孩子送去医院后就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唐辛辛难得的熬了一个大夜,等回到家里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连系统的事情她都没再管了,直接上床睡觉。 “早。”坐在办公桌前,唐辛辛笑着和刘丽打招呼,这次她可算是把自己的蔬菜给送出去了,刘丽很感谢她,于是给她洗了个苹果。 两个人一边工作一边聊天,聊起了读书会的事情。 唐辛辛说道:“我已经确定好了,要读《卫生常识》这本书。” 就连要读的段落她都标好了。 刘丽觉得她这个选择很好,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没过一会林娟也从楼上下来了,果然,一下来就开始吐槽和胡桢仁家长见面的事情。 “我只知道他家里人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啊!” 林娟苦恼的抓着头发,整个人看来真是被困扰的不行。 刘丽给她倒了杯酸梅汤,让她降降火,慢慢说。 林娟深呼一口气,把一整杯酸梅汤一口气喝了一半,这才把见面那天的情况讲述清楚。 小情侣感情好,所以那天早上是胡桢仁骑着自行车来宿舍接的林娟,林娟还提着她父母买给胡桢仁父母的见面礼。 林娟家里条件好,不差这一点两点的,所以给买的见面礼都不便宜,在小县城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但你们知道我一进他家门客厅十几个人齐刷刷回头看我是什么感觉吗。”林娟幽幽的说道,看上去怨气很大。 她怨气也的确很大,本来说好的是见父母,她也只带了给胡桢仁父母的见面礼,谁知道一大家子全来了。 胡桢仁的父母以及四个哥哥,还有哥哥的老婆孩子,甚至连出嫁的大姑姐全部都来看她这个最小弟弟的对象。 一人一句,哪怕语气还不错,给人的压迫感也很强,林娟感觉自己都快被搞出来心理阴影了。 反正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去胡桢仁家里了。 而且她父母给胡桢仁的父母准备的礼物也只能当堂拿出来,被一大堆人连番传着查看,时不时的还点评两句,这让林娟怎么受得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气,她的父母在外边也没受过气,结果现在要结个婚了,她家开始被人家挑三拣四了。 “是有点过分。”刘丽同意林娟的话。 这种行为很不讲究了,再穷的人家也没有这样干的啊,更别说胡桢仁他们家还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想结这个婚吗?”唐辛辛搞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了。 她本来以为胡桢仁和林娟能很顺利的走到一起呢。 刘丽见的多了,嗑了嗑瓜子,嘴一撇:“哪儿啊?他们这是想给娟儿一个下马威拿捏她呢。” 比较除了是二婚,林娟本人的条件在各方各面都拿得出手的,家是在市里的,父母都是大厂工人,甚至父亲还是厂里的小领导,林娟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结婚有父母帮衬,自己又在城里的面包厂当播音员,人长得又高又齐整,她还是个高中生。 单从外面的条件来说,林娟配胡桢仁配的不行。 但胡桢仁的父母估计还是不满意,林娟是个二婚的,虽然松了口没阻拦,但也不想让她那么舒服的嫁到家里,并且还是个一婚的待遇。 唐辛辛听懂了就不开口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换她被对方的家长这么拿捏,她肯定就会生气了,这个婚她结不结还不一定呢。 但最主要的还是看胡桢仁的态度:“那胡桢仁有说什么吗?” 要是他坚定的维护林娟,这日子还能过。 “说了,怎么没说。”但林娟说这话的态度不像是开心,反而脸上的表情奇异的无奈,“可说了根本就没人听。” 他本来就是家里的老小,这么多年受尽父母兄长的关爱,难不成还因为要结婚,突然就跟家里面翻脸吗。 也正是因为在家里是老小,所以他说话的分量根本就不重。 “哎——这给我堵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林娟倒在病号床上,简直不想思考了。 她对胡桢仁是满意的,但是对于胡家她是不太满意的,这才刚见第一次面就要给她下马威,之后的日子过得不就更艰难了。 她又不贪图胡家的财产,她爸妈有钱,就她一个女儿,什么东西都会留给她的。 唐辛辛问道:“你们两个结婚之后会和他爸妈住在一起吗?” 她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要是不住在一起,就像是她和顾建军这样,这样无论和家里的关系怎么样,只要不见着,也没什么所谓。 但要是住在一起,那情况可就糟了。 “呵呵。”林娟冷笑两声,“完蛋的就是这。” 胡桢仁的意思是他们结婚后林娟就搬到他家里一起去住。 因为他家房子大,地理位置好,是以前的老房子,在市中心。 这下唐辛辛是彻底出不来声了。 好吧,看来两人的姻缘之路不会那么顺利了。 见林娟郁郁,唐辛辛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晚上胡桢仁还帮了我件忙呢。” 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两人说了出来,把刘丽听的心惊肉跳。 乖乖,现在的人贩子真是大胆,就一个胡同口的功夫,孩子就没了。 现在的孩子都是在外面疯跑的,没有说家长时时刻刻在孩子身边照看着的,就连刘丽家里的孩子也是如此。 没办法,每天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哪有功夫跟在孩子屁股后面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甚至刘丽这样上班经常要溜回家给孩子做饭的都属于是紧张孩子的,更多的是什么,给孩子准备好二合面馒头和咸菜,就这样就算是晚上一顿饭了。 不吃?不吃就饿着,再不行就自己去做饭。 “人贩子已经被抓住了吗?”刘丽紧张的问道,连瓜子也不磕了。 “已经抓住了,不过还不知道他们是哪的人,等下班情况应该就调查清楚了。” 唐辛辛今天中午和刘丽去食堂吃的饭。 那之前自己也单来过一回,那个时候把饭票菜票给领了,打了一道茄子炖肉丝配馒头,味道还行。 她这昨天匆匆忙忙的,早上醒的也晚,吃的空间里用蒸锅热的酱肉包,中午不想再吃酱肉包了,干脆来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中午菜色不错啊,有排骨呢。”三个人站在窗口后面排队,探个头朝前张望着。 有土豆炖排骨,还有青椒鸡蛋,醋溜豆芽和一碗当地特色的汤,这个汤唐辛辛也说不好叫什么,因为她已经从别人嘴里面听到过三个名字了,是用切碎的香干青菜一起煮的,味道很酸辣开胃。 她来食堂来的少,所以每次来打饭都很大方,三个菜全打到饭盒里,吃不完就留着下一顿。 她们在食堂找了个位,耳边全是嘈杂的说话声。 平时唐辛辛其实不怎么会见到厂里面的工人,也就给他们开药的时候会见到,但那会儿医务室是她们的主场,几乎所有人来医务室的时候都显得有点紧张,像是怕犯错,说错话一样,很放不开,但在食堂所有人便都毫无顾忌了,说话的时候喧闹声能把整个屋顶都掀翻。 每个人看上去气血都很足,女生几乎是清一色的短头发,偶尔才会有一两个留长辫子的。 面包厂夏天的工作服也是长袖,只不过材质轻薄。 这会没人穿短袖短裤,显得很不正经。 像唐辛辛这样一下子把三个菜全打了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毕竟面包厂里的很多工作也是辛苦活,中午吃饭不吃点有油水的,一整天干下来真的撑不住。 “你知道要去哪里找两根长木棍吗?我不是搬家了吗,想在城里搞个晾衣架和晾衣杆,没找着合适的东西。”吃饭的时候唐辛辛就在和刘丽打探。 这种事当然要问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最合适,他们都门清。 “嗐,两根长木棍有什么难的?这样,你今天要是不着急用,我晚上回去和我家孩子说一声,明天他们就给你送到家门口去。”刘丽喝了口酸辣汤,被酸的打了个激灵,怀疑厨师做饭的时候手抖了,把一瓶醋都给倒进来了。 唐辛辛没拒绝,欣然同意了,只想着明天买点零食招待一下孩子们。 等下了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唐纤。 “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等多久了?”唐辛辛连忙开门,把她迎进院里招呼着她坐下,让她歇着。 唐纤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个布包,先把外面包的一层帕子解开,又把里边包的纸给掀开:“辛辛你点点,这是给你买烟的钱,这次多亏你了。” 她满脸笑意的把自己昨天得到大队长许可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能通过,那我以后就是咱唐家村的小学老师了。” 这工作不仅能赚工分,还体面,说出去,人家小孩要是上小学的,走哪都得给她问声好。 唐纤可满意这个工作了。 “你事办成了就行,钱我就不要了。” 唐辛辛是真不好意思收自家姐姐的钱,要是像唐老二一家那种欲望是无底洞一般,怎么填都填不满,觉得周围人都欠他们,即使给了他们好处,他们也不满意,并且以前就和她家不对头的,她肯定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但唐纤以前就是原主很好的姐,唐辛辛又不缺这点钱,她送包烟而已,怎么能收钱。 唐纤眉头一皱:“不收钱怎么能行,辛辛,你别想多,你能给姐姐个渠道搞来这两包大前门,姐姐就该谢你了,买烟钱那是一分都差不了你的。” 见唐辛辛还不收,她更说:“你要是不收这钱,那就是看姐姐嫁人了,和姐姐生分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辛辛无法,只能把钱给收下了,还有唐纤专门捡的鸡蛋,整整十个,在篮子里垫了厚厚一层的稻草,用心的不得了。 “我帮你把地给扫扫。”唐纤人很勤快,见唐辛辛院子里有从外面飘进来的叶子,就去拿扫把开始扫地。 扫完地之后又见厨房的台面不干净,又开始拿抹布擦台面,甚至唐辛辛早上忘记喂鸡了,鸡吃的还是昨天剩的已经没有内容的麸皮,她也都给扫了,重新换了新的鸡食进去。 而这一切做完,甚至还没到十分钟,看的唐辛辛真是叹为观止,这干活,这利索。 她不是没拦,但是根本就拦不住,唐纤此时热情高涨的不得了。 唐辛辛也干脆就留她在城里吃饭了,没让她现在再赶回去,现在赶回去天都要擦黑了,那都不到饭点了。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她还从来没有邀请别人来家里面吃过饭呢。 唐辛辛假装从灶台下面掏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面掏出来了一根腊肠,还有顾建军之前买的一堆土豆,她也拿出来了两个。 再加上唐纤送来的鸡蛋,唐辛辛准备做个鸡蛋羹。 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搞出来了三个菜。 多了一个菜是拍黄瓜,这个菜太简单了,唐辛辛前脚刚说完咱拍个黄瓜吧,后脚唐纤抄出来两根黄瓜,稍微冲了一下,拿刀背咔咔就给拍碎了,放到碗里料汁一浇,两分钟就做好了。 唐辛辛:“......”其实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不觉得这是做饭熟练度的问题了,这就是天赋,唐纤和她哥一样,都有一种干活相当麻利的天赋,很有节奏感,做的还很完美。 主食是大馒头,唐辛辛现在空间里囤了很多,她原本拿了两个出来,想着自己一个,唐纤一个,但想了一会儿这会人的饭量,又多拿了两个,准备蒸四个。 到时候能不能吃得完不说,起码不能吃不够啊。 唐辛辛还开了两瓶汽水来招待唐纤,姐妹两个在院子里也是吃美了。 这两瓶汽水是系统签到给的,系统签到天天就给一些唐辛辛看不太得上的破铜烂铁,一般她都随手就吃了喝了,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这个汽水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它在签到里出现的频率挺高的,几乎过几天就签到一瓶汽水,不同牌子的,唐辛辛攒了挺多瓶的。 果然,她这是神豪系统,不是签到系统,而所有游戏里的签到给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她看来的不值钱的东西,在唐纤看来也是稀罕物。 这就是汽水啊。 感受着嘴里气泡打舌头的触感,唐纤砸吧了几下嘴,非常的新奇。 她想着时候等工资发下来了,她就也来镇上买三瓶汽水,回去给丈夫,小姑子,还有婆婆一人一瓶。 也让他们尝尝这新鲜的东西。 至于今天,她就沾妹妹的光了。 唐纤本来就不是什么矫情性格,姐妹两个人之前的感情又真的好,所以她没说唐辛辛这给她吃的太浪费了,只想着下次妹妹回村的时候,她也要好好的招待一下妹妹。 家里有只老母鸡太老了,已经不怎么下蛋了,婆婆本来说为了庆祝,把老母鸡杀了炖了,一家人都喝鸡汤补补身体,到时候她拿个碗给妹妹盛一个大鸡腿送过来。 “对了,你和二丫咋回事。”吃完饭,唐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因为有唐老二在家,所以唐纤自从嫁人之后就没怎么回去过,昨天还是回家和唐飞说她要当小学老师的事情,才得知唐辛辛现在和唐二丫不太对付。 唐辛辛把碗筷一推,就开始和唐纤告状。 虽然没说唐二丫推她的事情,因为这个事到现在也没个证据,但除此之外唐二丫干的所有事她全部都抖落出来了,生怕唐纤到时候不知实情,再站在唐二丫那边。 “二丫长大后咋学的这样了?”唐纤是真的很感慨。 她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但现在从唐辛辛嘴巴里面说出来,那她是真的不怀疑了。 只是依旧有些唏嘘。 他们这四房人,也就四伯家里比较和睦,过得好些。 “那唐多宝收了钱就真没再说过别的?”唐纤还问道。 唐辛辛和唐多宝还差了几岁呢,但唐纤和唐多宝是一个岁数的人,她小时候还和唐多宝玩过,唐多宝从打小起就不干好事,偷鸡摸狗的。 那白寡妇天天怪人家带坏了她家儿子,但要是唐纤说,唐多宝从根里就烂透了,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幸好他胆子不大,要不然肯定得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目前好像没说,我这几天忙,也没怎么顾得上这个事。”唐辛辛最近又是搬家的,又是抓人的,回村里一趟没和父母聊几句又回来了,还真没打听唐二丫。 唐纤叹了口气,想着,如果唐多宝能信守承诺,那这一百块钱让他坑走就坑走吧。 毕竟三伯家里就二丫这一个孩子,不帮她遮掩点怎么办呢。 “好好是不是马上要上小学了?”唐纤站起来把碗筷都收到一起,一边到水龙头处给唐辛辛刷碗一边笑着说道,“没想到我还能成为四丫的老师呢。” 唐辛辛也笑:“那你可得给她开个后门——到时候多给她布置点作业。” 没办法,家里有人在哪哪里的东西就多,有人在菜站,家里的菜就多,有人在肉站,家里的下水就多,她们家是有人在学校,那可不就是作业多了。 唐纤笑得碗都快抓不住了:“行啊,到时候就看咱家里能不能出个大学生了。” 似乎女生在一块的时候话题总是转的很快,一聊到大学生,唐纤就想起来这次下乡的知青。 别的村有让知青当小学老师的,但他们这个村向来没这个传统,因为比起别的村凑在一起都凑不出来一个中学生,他们村里可还有高中生呢。 当老师可是个脱产工作,村里的人都抢着干呢,怎么可能让这些知青们谋了这个好活。 但:“这次下来的知青,听说有和二丫关系很不错的,还有几个不老实的,你回村的时候多注意着点,别和他们打交道。” 有和二丫关系好的知青唐辛辛不意外,别说书里写了这次有唐二丫的小伙伴,也就是唐二丫在原书中能够顺利跟随顾建军去关键人物,就只凭唐二丫是女主,也会有不一样的奇遇。 但有不老实的,她就真不知道了:“怎么个不老实法?” 不下地干活吗?刚下来的知青不都这样。 唐纤一边感慨城里的水龙头就是好使,一边说道:“还能怎么个不老实法,不想干活,想在村里找个冤大头帮着干呗。” 别的村里其实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因为知青下乡真的挺苦的,都是在城里过惯好日子的,猛的一下到村里,住的不行,吃的不行,每天从睁眼开始就要干活,干的还都是些累活。 很多人都受不住,可能一开始坚持个几个月,到后来发现真的回不去城里了,便。开始打歪心思。 男生在村里仗着好看或者从城里带的钱,买点小东西哄哄没见识的小女孩,和人家结婚了就让对方父母在村里给另起房子,从知青点搬出来住,或者搬去和女孩父母一起住。 女生就勾着能干活的男人帮忙把她的活给干了,有的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虽然作风不行,但是不结婚,有的则是直接找一个嫁了。 他们唐家村从来不苛待知青,给知青派的活和给普通村民派的活都是一样的,所以以前的几任知青都没在他们村里出过这样的事。 但这次下来的知青,唐纤之前也去看过,明显比以前的知青更细皮嫩肉了。 还多打听了几句,知道了原因。 因为前几年都是他们周边的城市,上山下乡,下到他们唐家村里的,其实也就是小镇的孩子。 但这几年上山下乡活动越演越烈,但合适的村子没那么多了,再下就不能在知青所住的城市旁边下了,只能往偏远的地方下。 那些地方又穷又苦的,这些城里孩子怎么能受得了。 所以尽管政策上避免不过,但一些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就会给人家一些钱,让他们被派到类似唐家村这种风土比较好的地方。 于是这次来的这一批在城里几乎家里没一个普通的,都是实打实的少爷小姐。 唐纤也就是这两天才去找大队长,大队长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要是前两天去包被赶回来的,因为那段时间的大队长为了给这批知青安排个地方,愁的头都要挠秃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48章 第48章 唐纤回家了,而唐辛辛家里则是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昨天唐辛辛帮着找了两个孩子,还和赵漪胡桢仁一起把两个孩子给送到医院去了。 现在的医院没那么高科技,但医生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心跳体温,能确定孩子没事,就是被迷药迷晕了。 赵漪昨天就没回家,在医院陪着孩子打点滴,代谢身体里的药物,唐辛辛回家的时候还顺便和隔壁婆婆通知了一声后续,说孩子找着了,赵漪今晚不回家,让她早点休息。 赵漪白天的时候又是照顾孩子又是补觉的,没能腾出来手,晚上的时候就来找唐辛辛道谢了。 她的感谢之情又满又真挚,她昨天是真的慌了神,如果不是唐辛辛,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感谢人最常送的就是食物,赵漪专门跑百货商场买了两盒高档点心,是国外的黄油曲奇,还买了一罐麦乳精和一箱子汽水。 这份礼重到都不是她一个人搬过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孩子一块帮忙搬着汽水。 唐辛辛都快要把门给关上了:“你这是干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能推的掉,赵漪直接让孩子把礼给放到她堂屋里。 “快,给你阿姨道谢。”赵漪推了推两个孩子,让他们把之前她教的话说出来。 唐辛辛虽然没比两个孩子大很多岁,但因为她和赵漪是一辈的,所以两个孩子只能喊姨,不能喊姐。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说那些外道话了。”唐辛辛连忙拦住,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煽情的画面了,但两个孩子很有礼貌,还是认认真真的道了谢。 唐辛辛问道:“孩子身体怎么样了。” 赵漪摸了摸儿子的头:“医生检查过了,说是孩子代谢快,所以没什么问题了,这两天多睡觉,多喝水就行。” 那倒还好,没造成什么后遗症。 道完谢赵漪就离开了,虽然离开前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好像还有什么别的话想和她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第二天唐辛辛照例上完了班,下班的时候,刘丽就带着两个孩子来找她了,一人拿着一根棍,三下五除二就帮她在院子阳光好的地方立起来了晾衣杆。 晾衣绳就是细铁丝,很结实,刮风下雨都不怕坏。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没两天便来到了读书会。 读书会开办的地点在厂里的一楼角落这里原来是面包厂的图书馆,不过两年前就不允许外借图书了,书都被收到了仓库里。 角落里有一个牌子,据说以前这里还放了一架钢琴,现在也没了,却刚好成为演讲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围着这个台子坐成一圈。 唐辛辛今天出门穿的衣服可是特意挑选的——不是往好了挑,而是往坏了挑。 系统商城不卖衣服,只卖布料,唐辛辛就拿自己练手给自己缝了很多身衣服出来。缝的久了倒也有些心得,复杂的衣服款式做不成,但普通的白t恤或者睡衣倒也能做得像模像样的,所以现在唐辛辛在家里边有十几二十套睡衣可以穿,但外出的衣服没几套。 这个不是因为外出的衣服难做,因为现在外出的衣服款式也简单。 而是因为唐辛辛一般不出门,出门就是上班,所以她就只拿了原主原先的两套旧衣服当做上班的工服。 今天她没穿工服,而是找了原主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 越穷越光荣嘛! 就算被人发现了,她也只是想更光荣一点,省得比穿一身漂亮衣服过去,再被人抓辫子的好。 要是别人可能还没那么引人注目,但唐辛辛现在在厂里可还是小有名气的,黑板报才刚擦掉,大家对她都是处于一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态,今天肯定有很多人想要好好见见她的人。 上午不上班,唐辛辛到了图书室,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到了。 唐辛辛抱着自己的《卫生常识》和笔记,低调的坐在了角落里。 和她相反的,则是在她之后到来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可不一般,上身穿着的确良娃娃领花边白色衬衫,脚下还踩着个带小跟的水晶凉鞋。 她的头发上还夹着一个红色的夹子,唐辛辛必须实话实说,这个夹子很配她,她长得又白,眼睛又大,红色的夹子衬得她的肤色奶白,头发乌黑——但真的太引人注目了,自打她坐进来开始,周围的人都在时不时的打量她。 哦,也包括她,要是不打量,那样她也不能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只不过比起她这种只观察外形的目光,旁边人的目光就没那么友善了,看完后还时不时窃窃私语一番,甚至手都指指点点的,估计已经在心里把这姑娘的穿着打扮,批评了一个遍。 唐辛辛叹了口气。 年轻人爱漂亮没有任何问题,她也不觉得这姑娘的想法不对,只是放在这个时代,真是很危险的事情。 最好的结果就只是被人背后说两句。 幸好,虽然周围一直议论纷纷,但因为一直没有人站出来做那个首先批评针对的人,于是没有人在后面跟着冲锋。 过了没一会,副厂长还有两位唐辛辛不认识的主任就过来了,站在台上讲了一会,大体意思为他们这个读书会是为了团结同志们的思想,提升什么什么的深度,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堆后,读书会正式开始了唐辛辛自从小学上学的时候就懒得听校领导们的废话,上了班之后又懒得听公司领导的废话。 她其实一开始是听的,但听久了之后发现领导们讲的话根本都一样,她甚至都怀疑这些话都是从网上抄下来,一代传一代的。 又臭又长,又空又大。 可能是她思想觉悟不够高吧,唐辛辛自嘲的想着。 毕竟这会图书室里面坐了二十多个人,除了她每个人听的都很认真,就连那位穿着打扮颇为张扬的姑娘听得也很认真,时不时的还做点笔记。 唐辛辛的序号排的比较前,而她前面的那些人讲的都是一些样板戏中的故事,无论他们究竟有什么感想,说出来的话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每一个人分享完感言后领导都会点评一番,唐辛辛很佩服他们,对着差不多的故事,竟然能说出来七八个不同的角度。 果然,高中自有高中手。 轮到唐辛辛上台的时候,她明显看到副厂长坐直了,毕竟唐辛辛是他亲自招进来的,唐辛辛不是很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在人群中打扮的很张扬的姑娘,和坐在第一排的冯慧文竟然也都坐直了。 是的,这次读书会冯慧文也参加了,只不过她来的比较晚。 她进来的时候唐辛辛还担心了一下,她会不会主动站出来批评那位穿着很张扬的姑娘,但意外的是没有,这让唐辛辛猜测那姑娘和她是不是认识,又或者那姑娘身后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不像她平时在厂里听到的关于冯慧文的名声。 ——主要也是因为她亲自见过,她就给家里面的弟弟妹妹买几个弹珠,她就絮絮叨叨的,唐辛辛也不知道买两个弹珠,怎么就让孩子堕落了。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们,大家好!我是厂里的卫生员唐辛辛,这次读书会,我分享的书籍是卫生常识,也想借此书,分享给大家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卫生,保持技巧。” “她就是唐辛辛?”底下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副厂长身边的主任同样也扭头问向副厂长。 副厂长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就是她。” 主任李兰英有些意外。 厂里的事迹她当然有听说,但她原本以为能够阻拦歹徒暴行的得是一个格外健壮的姑娘。 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比她还矮上一些,人也瘦瘦的,样貌倒是很精神。 她同样也注意到了唐辛辛身上衣服的补丁,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小姑娘还有点小聪明。 唐辛辛先是念了很多卫生常识的片段,接着再像前面的几人一样发表总结。 “我们面包厂是做吃食的,一口面包要进千家万户的嘴,卫生就是我们的底线,而这本书里的知识,就是守护这份底线的好帮手,也是我们守护我们和家人健康的必修课。” “这本《卫生常识》里面的每一条内容,都和我们的工作与生活紧紧连在一起。” “比如我们车间的生产卫生,须保持干燥整洁,严禁存放杂物,这也是我们厂一直所坚持的,因为我们面包厂内的面粉,糖,鸡蛋,都是最招虫子的东西。” “上班前须洗手,换工作服,工作服要保持干净,不能穿回家,也不能在车间里穿便服,可能会有人觉得自己身上和手上肉眼看着挺干净的,但实际上会有很多看不清楚的细菌沾染到我们的周围,而这些细菌如果没有经过清洁,就会带入到我们所生产的食品中,造成食品安全问题。” 唐辛辛讲了一堆,最后总结:“这本《卫生常识》看起来薄薄的,里面的知识却一点都不简单,它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全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全是能帮到我们的方法。” “我的分享完毕。” 副厂长第一个点头:“很不错,咱们面包厂,靠的是信誉,靠的是大家的齐心协力,而卫生,就是我们信誉的基石,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上放心的面包。” 唐辛辛笑了笑,下台了。 回到座位上后,唐辛辛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出现任何的岔子,非常顺利的讲完了。 接着就是等待他人分享完毕。 唐辛辛有的听有的不听,她只着重听了两个人的,一个是从进来开始就让她非常好奇的那位张扬的姑娘,周围的人似乎既没有司空见惯,但又没有出言阻止或者指责,这让她对这个女孩有一种探知欲。 而这位姑娘分享的书和别人比起来的确不一般,她分享的便是唐辛辛之前犹豫过的《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这本在后世人尽皆知的书,在这会却没有那么多人读过,幸好她所选的片段和内容都没有问题,虽然上台和下台都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鼓掌,但终究也没人开口。 冯慧文分享的是领导的语录。 这是一本书,唐辛辛家里也有一本,家家必备,刚才除了冯慧文以外也有人分享了这本书,一个读书会出现了三四次,属于是最安全的书,很符合唐辛辛对于冯慧文的印象,她看起来就像是会真正把语录里边的每一句话都刻进骨肉里并且严格执行的人。 “本次读书会到此结束。” 随着副厂长宣告的这句话,众人稀稀拉拉的从图书馆离开。 唐辛辛也抱着书走出去,却在中途被人拦住了。 “你,对,就是你。”那个张扬的姑娘喊住了她。 唐辛辛在刚才读书会的时候知道她的名字叫温秀越。 “温同志,有什么事吗?” 温秀越过来绕着她打量了两圈,意味不明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 “你在医务室上班?你是医专毕业的?” 唐辛辛摇了摇头:“我是在镇上的高中毕业的。” 这姑娘过来的时候唐辛辛闻到了一股香风,不像是这会的香脂,而是更类似于香水的味道。 这也更让唐辛辛确定,这姑娘的家世绝对不菲。 只是不知道怎么盯上了她,她们两个在此之间可是毫无交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唐辛辛看了一眼表,假装医务室里还有事情在等着她,朝着温秀越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结果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就又被别人给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49章 第49章 这次拦住唐辛辛的不是别人,而是从一开始唐辛辛就默默祈祷她不要搞事的冯慧文。 但因为有个比她还要突出的温秀越在前,唐辛辛实在是没想到冯慧文找的人竟然还是她。 “冯同志,有什么事吗?”唐辛辛露出来标准的微笑。 冯慧文上下扫视着她,似乎没找到什么可以挑刺的东西,哼了一声,把手上的资料放在她抱着的书上:“副厂长让我转交给你的。” 唐辛辛低头一看,发现是药物清单。 她们医务室每个月都要挑一天时间来清点与核对医务室的药物是否和记录本上的一致,现在是八月初,上个月的清单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就交给了副厂长,副厂长盖完章后再拿给她们,放到医务室专门的档案里保存。 发现是这个东西,唐辛辛松了大大的一口气,也不计较冯慧文的态度:“谢谢。” 这次读书会就这么过去了——唐辛辛本以为是这样的。 谁知道参加个读书会却还给她招惹来一个烂桃花。 她一开始压根就没意识到是桃花,因为这个时候的人情感表达实在是太含蓄了,含蓄到她在过了几天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的时候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太自恋了。 事情是这样的,唐辛辛本来上周已经连续上了七天班,这几天该轮到她休息了,但刘丽家里的小女儿染上了流感,整个人从早到晚的咳嗽打喷嚏,温度也是反反复复,一会降下来了,可能睡个觉或者吃个饭就又升上去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刘丽提着两瓶玻璃瓶的牛奶让唐辛辛帮她再多上一周班。 虽然上班上的有些累,但因为工作量少,刘丽也是家里实在走不开,唐辛辛就答应了。 而偏偏这几天,有个小伙子一直在往医务室跑。 这个小伙子唐辛辛记得,读书会上坐她右边。 他也不多待,偏偏就是经常过来拿药。 今天感冒,明天头疼,后天拉肚子。 唐辛辛一开始也没多想,她是卫生员,有人来拿药那不正常吗,最近城里又有流感,所以甚至还同情了一下这个小伙子。 真倒霉,一天浑身上下每一个好地方。 但再倒霉,也不能连续一周吧,天天病的都不重样。 到这时候,唐辛辛还不敢确定。 因为态度! 这小伙子没有骚扰她,每次来就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哪不舒服,拿完药就走,最多就是脸红红的——唐辛辛还以为他烧的! 直到他手上擦了个小口子还来医务室让她给帮忙擦个碘伏,唐辛辛拿着棉签,醒悟了。 但人家也没多说什么,唐辛辛总不能直接开口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虽然你喜欢我,但是我结婚了’。 对方要是反咬一口,说他没这个意思,她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等这小伙子走了,唐辛辛就扑到医务室的记录本上,看对方叫什么,是哪个车间的。 发现是烤制车间的,名叫向振。 唐辛辛便又去找了林娟。 林娟在厂里的人脉挺广的,唐辛辛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向振平时作风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林娟也没二话,唐辛辛上午才问的,她下午就打听出来了。 从身高长相到家庭,作风,一应俱全。 唐辛辛一听,发现人家还真不是那种到处留一线的,从来没有谈过对象,虽然这样说有点不要脸,但唐辛辛觉得他应该是在读书会那天喜欢上她的。 喜欢的程度不清楚,但应该有想要和她发展的意思。 于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唐辛辛就拉着林娟坐在医务室里,专门等那小伙子来的时候聊天。 也不聊别的,就聊顾建军。 什么‘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啊,不像我和我家那口子,在家里聊的最多就是吃饭’‘也不知道他那边冷不冷,哈哈哈哈哈看我想他想的都说胡话了,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唐辛辛感觉自己暗示的不能再明显了。 她有对象,虽然现在没和她在一个地方,但是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也看到这小伙子满脸不可置信,眼神黯淡的离开了,唐辛辛以为这件事就完了。 谁知道第二天人家就又重振旗鼓了。 她暗示了那么多句,但小伙子好像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她对象现在不和她在一起。 再加上他也确定唐辛辛看出来了他的意思,再来的时候就不是空手来了,他开始带礼物了! 唐辛辛:“......”你有这种越战越勇的品格很好,但是能别放在她身上吗。 她不想被拉去吃枪子。 刚好刘丽照顾完女儿了,唐辛辛便和她换班,准备一口气修个七天的假。 说不定等这七天回来,对方就改变目标了呢。 “汪!”唐辛辛回家,大胆在门口等她,见到她后十分欢快的跑过来,想要扑到她的身上,疯狂的摇着尾巴。 “辛辛阿姨!”邻居家的两个男孩子和她打招呼。 自从上次唐辛辛帮赵漪把两个孩子找回来后,唐辛辛家里的小狗就有玩伴了。 两个孩子都不上学,一天天的就和小狗在胡同里乱跑,以前唐辛辛下班的时候大胆虽然在空间里跑了很久,但因为没人陪它玩还会无聊,现在则是每天都累的一到晚上就躺地上。 唐辛辛把门打开:“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栾钱书的性格乖巧又腼腆,和他妈妈很像,栾钱棋年纪大一些,反而还更活泼一点,“大胆今天中午吃了一大碗饭,辛辛阿姨今天晚上不要给它喂饭了,它会撑到的。” 唐辛辛摸了摸大胆的肚子,发现还真是,现在还圆圆的。 唐辛辛戳了戳大胆的脑门,在心里吐槽它是一只小傻狗。 都说小狗不知饥饱,但它倒好,都快给自己吃撑鸡翅包饭了,这会又没有专门的兽医,要是肠胃一下子撑出来毛病了,唐辛辛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给它治。 不过大胆的身体倒是挺好的,从接回来到现在,一点病也没有生,连个拉肚子都没有,很是皮实。 “好的,我记住了。”唐辛辛对两人说道。 两个孩子又在唐家待了一会,唐辛辛拿了点心来招待他们,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就很自觉的回家去了。 唐辛辛今天晚上没有精力做饭,热了一些前些天做的饭,每一项都装了一小盒,热完刚好是一顿饭的量。 她热了玉米排骨汤,洋葱炒孜然羊肉,土豆炖茄子,然后配一碗大米饭。 三道菜简单又美味。 吃完饭唐辛辛躺到沙发上,便开始研究自己接任务的地方。 这两周因为一直在上班,所以虽然对这一项比较好奇,但除了帮赵漪找儿子的任务以外,唐辛辛一直没有接任务。 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了,自然要休息一下。 任务有简单的,也有困难的,简单的给的可供兑换的点数少,一个任务也就一二十,赵漪的任务都算是中等任务了,也才给了一百点。 所以唐辛辛没有接小任务的想法,还不够她忙活的。 她看上了两个任务,都是和唐家村有关的。 其实自从上次唐纤说她要当小学老师,并且真实的当上了,看着她这半个月神采飞扬的模样,唐辛辛心里就一直有个想法。 她之前都是给家里送钱送票,但这会钱和票偏偏都不好解释,于是每次送都要找一大堆借口,有时候送多了,家里人还不要。 那她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家里人搞一个工作呢。 唐辛辛认为自己一开始没想到是因为现在的工作的确难找,第二则是她上个月刚穿越过来,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模样。 而现在她已经彻底的融入到了这里,知晓到底什么样的行为是可以做,什么样的行为是不可以做的。 总之,想到了她就要干,至于干什么——系统任务里接一个不就好了。 比如这个,帮助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 完成之后有整整一千点呢。 唐辛辛连拿来换什么东西都想好了,偏偏口袋里没有点数。 虽然这个任务表面上看,只和唐家村有关系,和她没关系。 但她要是真能把这件事给搞成了,那还愁不能安排个自己人进去吗? 就比如说李兰娟,现在家里不缺钱了,唐辛辛一直想让她在家歇歇,或者和大队长说一下,换一个清闲一点的工作,没必要天天下地。 但李兰娟就是不听,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花她这个女儿的钱,她怕被人戳脊梁骨,花的不自在。 所以比起在家花她的钱享福,要强了一辈子的李兰娟宁愿每天累点下地。 这本来就是她做惯了的活,没得说因为女儿当工人了,她就不干了,她不光自己心里过不起,到时候村子里该怎么说她,没有说自己有手有脚,丈夫还活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却偏偏要靠已经出嫁了的女儿这种事。 那要是这个钱是李兰娟自己赚的,是她光明正大的收入呢。 李兰娟肯定就不会说放着一个又轻松工资又高的活计不干,非要顶着大太阳干活。 她只是要强,但她不是傻子。 而至于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唐辛辛心里也有了想法。 毕竟无论这个社会这会是什么风气,但有钱到哪里都是好办事的。 怀揣七万元巨款的她想要干什么事都很容易成功——要知道,哪怕在十年,二十年后,万元户都是整个镇上都知名的人物,足以证明一万元的分量。 只不过这件事光她一个人跑太累了,唐辛辛还想再拉一个人帮自己干活。 作者有话说:无 第50章 第50章 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唐辛辛有了人选。 这个人选就是唐飞。 有文化,中学毕业。 有野心,家里没手艺,就去找知青学习怎么看猪病。 有上进心,除了种田以外,一直在村里寻找能够赚钱的行当。 有耐心,找不着机遇的时候能蛰伏下来,勤劳种地。 在唐家村这个小地方,怎么着也得是张s卡。 其实唐辛辛心里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唐文莉,村长侄女,有关系,还是高中生,并且从她悄悄阴了唐二丫那一手就能看出来,她的胆识和心性都属于上等。 不过唐文莉是大队的记分员,这在这会是顶好的工作,她不会贸然去参加公社新组织的活动。 而且唐辛辛想要促进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其实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自家人谋福利,所以在衡量之后还是选了唐飞。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个重任交给唐父或唐母......还是那一句话,自家人知自家事,唐父和唐母品性很好,但如果说智商或者为人办事,那的确差点。 唐辛辛不是那种望父母成龙的人,觉得到时候能借此机会给他俩找个能拿工资的闲职就很好了。 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唐辛辛就开始谋划。 她不准备自己出面——在这个时代,她不喜欢自己太过显眼。 于是她就把目光看向了系统道具。 系统道具但凡是长期的都很贵,但如果是一天体验卡,那还在她的能承受范围之内,唐辛辛现在手上有一百点,她便准备兑换一张二十四小时分身卡。 这个分身卡类似于史莱姆,可以随便的捏长相,身高,性格,意识还是她的,唐辛辛就像是玩游戏一样,可以随时切换两个屏幕,又或者是一边操作,另一边挂机。 唐辛辛准备把分身设定成从上面来的大人物,所以捏的气势很强,眼神锐利,不苟言笑。 不过这个设定只是她自己内心悄悄的设定,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分身的户籍。 那要怎么让别人相信她真的是个大人物呢? 当然是拿钱了,世间的所有都可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她说这是上面拨的款,那还能有谁说不是不成。 开个玩笑,唐辛辛是准备用小汽车来证明。 这会的小汽车不是有钱就能坐的,政策不允许私人拥有小汽车。 出于意识形态的考虑,私人轿车被视为资本主义的象征,从差不多二十年前便开始限制,在此时更是禁区。 普通私人无论多富有,都不具备购买小汽车的资格。 而且现在的汽车生产和分配完全由国家管控,产量极低不说,这些车辆全部按计划配给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作为公务用车,根本不面向私人销售,汽车只有符合条件的单位经过批准才能获得,私人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只要让她的分身坐着小汽车出场,那么百分百就可以证明她的‘真实身份’。 小汽车不是特殊物品,系统商城的普通商品区就有卖,只不过比较贵,一辆汽车要小一万块钱。 唐辛辛觉得这个车有必要买,因为她如果想要狐假虎威的话,一辆小汽车是很重要的道具了。 买了也不用担心放哪,不用的时候直接收回到系统空间里就好,外面的草坪随便停。 现在汽车一般就两个牌子,一个红旗一个上海,听名字也能听得出来,红旗偏北方,上海偏南方,唐辛辛准备搞一个红旗牌的汽车,这个显得比较正规。 衣服是藏蓝色的列宁装,胸前夹着一支钢笔,齐耳短发,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多。 在系统空间里左看右看,唐辛辛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便让分身出发了。 唐辛辛二号,不,准确来说名为柳雪阳的女干部面色沉稳的开着车到了唐家村。 嚯,这小汽车一来,一群人便都知道了,远远的就有一大群人围观,又想要靠近仔细看,又不敢靠近。 现在的人对于当官或者当兵的,那真是出自骨子里的畏惧,因为司法体系不如现代完善,尤其是才刚从清朝民国出来没多久,而清朝和民国时期混乱的格局让人命不值钱,当官的那真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可以在他们的统辖领域之内为所欲为。 “怎么有小汽车来我们这了?” “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汽车呢,真气派。” “里面坐着个女人,唉呀——她下来了。” 汽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大队长的院子外,柳雪阳下车,看到了赶忙跑出来迎接的大队长。 大队长慌得不行,别看在村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但他哪见过能开小汽车的人啊? “领导您好,欢迎您来到我们唐家村。”大队长弯腰弓背的,不知道领导下来是喜是忧,他们唐家村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差点就要对着领导喊出来希望领导明鉴了。 柳雪阳面无表情,只从嘴角硬扯出来一个笑,但这笑容也只出现了一秒便消失了:“同志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柳雪阳,负责秘书工作,今天来对接相关事宜。” “您好您好,请问这相关事宜是......”大队长忐忑的问道。 乖乖,省委办公厅啊,那不就是省长旁边的人。 这大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至于柳雪阳说的秘书工作也没能让任何人小瞧了她,因为七零年代的秘书和后世的秘书负责的工作其实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这些领导身边的秘书,那可以说就是领导下面的一把手,所有事情一把抓,比别的小领导还让人害怕。 柳雪阳站定,四周环视了一圈,没直接说自己是来帮助唐家村和公社进行养殖合作的,而说:“这次我来是为了考察公社和周边大队的养殖合作选定地点,本来不应由我负责,但很不巧,负责此事的同志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下来,骨折了,我刚好在此地出差,此事便由我接手。” 大队长心中暗道怪不得,同时又悄悄兴奋。 他之前可没听别的村传出来消息说有领导视察,那看来这位领导第一个来的就是他们唐家村,那他可一定要好好表现,把领导给留住。 村里难得有个增生的项目。 无论是多是少,他都要好好抓住。 而且由省委办公厅亲手负责的项目和别的项目那能一样吗?肯定能得到上面的重视,也会有很多的帮持。 而就在大队长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展现他们村的优点,把这个合作项目拿到手里的时候,柳雪阳又开口了。 “其实我将第一站选在唐家村有一个小小的私人原因。” “前些日子我在城里办事,半路心脏不舒服晕倒在了路边,是一位叫唐辛辛的同志救了我,她不求名利,一听我说要感谢她就跑走了,因为她姓唐,我便想着这位同志是否是唐家村里人......”大队长眼睛都瞪大了。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领导刚好在城里出差,辛辛那丫头刚好救了人,救了人之后还不慕名利,给领导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好印象,而这位领导此次负责的项目刚好是要在各村中间挑选的,给他们打了一个非常夯实的基础分! “是是是,这丫头就是我们村的!” 唐辛辛骑着自行车回家了,车篮和车把手上都挂着几大包食物。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是厂里的面包,夏天面包不经放,所以厂里做坏的面包基本上都是半卖半送给员工,唐辛辛买了很多回来,反正她家小孩多,而且现在的面包不是后世那种有很多奶油和糖的面包,都是夯实的可以当馒头吃的,唐父唐母吃多一点也不会说高血糖高血脂。 不过唐辛辛说实话,这些面包里面除了红豆沙面包,她还能吃的比较好以外,别的芝麻面包,葡萄干面包,白面包,蛋味面包,老面面包等等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在后世过年走亲戚放到桌子上,能从年三十放到年十五都没人吃的类型。 果然一个时代一个口味啊。 “回来啦。”因为唐辛辛之前就和唐父唐母说过她今天要回家,所以今天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人聚的很齐。 唐壮壮和唐好好,也没出去瞎跑了,老老实实的在家,一方面是想念她这个大姐姐,一方面则是想念大姐姐手里的好吃的,大姐姐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好多好吃的,他们现在是整个村子里面最让人羡慕的两位小朋友了。 “哇!是面包!”唐壮壮惊喜的来了一段肚皮舞,小胖子的腰肢还挺灵活,在那不断的舞动着,看的唐辛辛很辣眼睛。 她觉得唐壮壮要是放到五十年后,那绝对有头部主播的潜力,放的也太开,太抽象了。 唐辛辛把油纸包解开,拿了一块葡萄干面包,掰了一口给唐好好,笑着问她好吃吗。 唐好好乖乖点头:“好吃!” 最近唐家的生活水平提上来了,唐辛辛又一直在家里念叨着让家里人爱干净一点,还亲自买了很多肥皂和洗头粉回来,家里人不说个个干净,起码能看得过去了,比唐辛辛刚穿过来的时候好的多。 她还买了两瓶雪花膏和两小个嘎啦油。 这个嘎啦油是他们这边的叫法,其实是蛤蜊油,瓶子就是洗干净的蛤蜊,小小的一个,省着用能用一个月。 唐辛辛给了唐母一个雪花膏,给了唐好好一个雪花膏,唐父和唐壮壮都是蛤蜊油。 不是她歧视,这两个人能每天把自己的脸洗干净都算不错了,蛤蜊油一个才五分钱,雪花膏要两毛。 反正效果都差不多,涂这个就行了。 唐父和唐母也坐下来吃面包,大概是因为芝麻面包油大的缘故,他俩都很喜欢吃芝麻面包。 唐壮壮是个会吃的,和唐辛辛一样,对红豆沙面包。 唐辛辛不饿就没吃,一边坐着和唐父唐母聊天,一边时不时的看向外边。 差不多是时候该来了。 就在唐辛辛在家里坐了半个钟头后,有人来家里找她了。 “唐辛辛在家吗?”唐文莉在门口喊道。 唐辛辛就等着这一刻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在呢,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 柳雪阳被大队长带着参观村里养猪的地方。 这会是不允许私人养猪的,唐辛辛知道这个政策在后期——差不多也就是近两年的时候会逐步放宽,甚至会鼓励社员养猪,但起码现在是不可能私人养猪的,都是村里统一养,一共养十五到三十头,像他们唐家村这种小村子也就养了十七头,等到年底的时候,一部分用来换生产资料,一部分杀了当年猪分给给村民。 唐家村的猪养的还挺壮。 大队长在旁边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他们是怎么养猪的,口若悬河,唾沫纷飞,柳雪阳左耳朵听,右耳朵出,不住的点着头,实际上完全没听懂。 她又不会养猪。 但是没关系,她给钱就行了。 柳雪阳时不时的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有在听,顺便还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大队长讲的更起劲了,好像就看到自己和唐家村所有村民们幸福的未来。 唐辛辛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大队长,您找我?”唐辛辛笑呵呵的问道。 同时她在柳雪阳的视角里看到了自己,两根黑亮的麻花辫搭在身后,头上戴了一顶草编的遮阳帽,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睫毛又长又翘。 不愧是她,就是好看! 唐辛辛只恨自己的眼睛没有截图功能,要不然她就要多截几张图保存下来了。 “辛辛啊,你看这是谁。”大队长从来都没有这么和颜悦色过,对着唐辛辛笑得好像个大灰狼看到小白兔一样,虚伪的不得了。 唐辛辛假装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惊讶道:“你是那天在路边晕倒的同志!” 柳雪阳朝着唐辛辛伸出手:“你好,那天你走的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柳雪阳,多谢你对我伸出援手。” “我是唐辛辛,那天你已经和我道过谢了,真是太客气了。”唐辛辛握住她的手,感觉就像是左手握右手,很微妙。 柳雪阳的变身时间一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虽然这个二十四个小时是可以累积的,但她也要省着点用,在见到唐辛辛的人铺垫完之后,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唐辛辛同志,你有兴趣成为公社养殖合作的项目负责人吗?” 大队长眼睛都瞪出来了,恨不得替唐辛辛回答。 就算不能说出口,也在心里不断的喊着答应她!答应她! 但唐辛辛怎么可能答应,这活一听就很累,而且她对自己现在的工作满意的不得了:“我?我现在有工作,我是咱们镇上面包厂的卫生员。” 见柳雪阳面露失望,她又连忙开口:“不过我有一个推荐的人,举亲不避嫌,这人是我的堂哥,唐飞,他初中毕业,并且具有丰富的养殖经验,还学了兽医技术,很适合当这次养殖合作的项目负责人。” 大队长的心就这么一上一下的,那叫一个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吓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也快要出来了。 唐飞,这小伙子他也有印象,是个聪明又能干的人,的确很适合当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 村里是基本上搞定了,接着就是搞定公社以及详谈此次合作。 公社先不着急,那边按理来说是最困难的,但其实也是最轻松的,主要还是要说这次合作是什么形式。 唐辛辛要提的便是私人养猪。 这会儿其实中央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所以唐辛辛提出来这个一点儿也不心虚,因为这本来就是之后要推进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让私人养猪,那就不能增加岗位了,唐辛辛说的便是私人养猪加保底收购的事情。 现在养的猪都是以前的土猪,这种猪吃着口感好,味道香,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很难长胖。 这个长胖说的不是长脂肪,实际上土猪的脂肪要比现在猪的脂肪要高,这里说的是体重。 土猪通常需要10-12个月才能出栏,体重才150-200斤,而且性成熟早,多数土猪每胎产仔8头左右。 现代的品种猪仅需6-7个月即可出栏,体重可达200-300斤,体重差了三分之一,生长时间小了快一半,并且产仔率稳定每胎几乎都能产仔10到14头猪,繁殖效率更高。 历史上也差不多便是这个时间点开始向农村推广现代的品种猪,也就是此时外国的杂交猪种。 只不过推广也不是那么快便被推广到小镇小村里的,唐辛辛要做的就是让唐家村的待遇和靠近中心城市的农村一样。 “合作确定的话,我们会从省里调拨20头良种母猪和1头种公猪,这是我们国家新引进的长白猪。”柳雪阳把现代猪的优点一说,大队长的眼睛都亮了,“今年是在村里集中养殖,等到下一年产下小猪仔后,我向你们保证,可以私人养殖。” “二十头?!”大队长呼吸都不顺畅了。 而且这二十头猪,如果他们交完任务,并且分完年猪,有剩下的话,想卖还可以用最低收购价卖给公社里,产下来的小猪仔竟然还可以分给村里的社民,让他们私人养猪。 这真有那么好的事情? 柳雪阳很肯定——这就是掌握先知的好处。 哪怕平时这种先知能力她不用,但终究还是要比此时身在局中的人更能看清局内形势。 “就让大队长推荐的唐飞成为项目负责人吧——他现在在村里吗?在的话把他喊上,和我们一起去公社。”柳雪阳说道。 大队长内心腹诽,哪里是他推荐的,明明是唐辛辛推荐的,看来这些人也没比他们村里的领导班子好到哪去,不还是用人唯亲。 但此时他一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用人唯亲好啊,要是不用人唯亲,哪能轮到他们唐家村来接这个好活计呢,毕竟他们唐家村虽然民风淳朴,但如果论到生产力,那还真不是整个公社里数一数二的,要知道一个公社管十几二十个大队呢,一个大队又有好几个村。 这个试点的活,如果一把消息放出去,绝对抢手的很,那几个平日里说话就夹枪带棒的老头都能来到他村里和他吵起来。 但别说吵起来,为了这二十一头猪,哪怕打起来,大队长也不怕的。 二十一头猪啊! 还是能长到三百斤的大胖猪! 他们往年交完任务,村子里面也就只能留两三头猪,分的肉到所有村民手里没多少了,但今年有这二十一头猪,他们交完任务再留几头卖了,增加队里的收入,剩下起码能分五六头猪,村子里所有人今年都能过一个好年,吃上好猪肉。 其实大队长这么着急,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既然是公社和村落的养殖合作,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村子,他们唐家村是第一批的,如果确定试点成功之后,别的村子也会陆陆续续养上肥猪,但如果项目负责人就是他们村子的,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尤其在这个讲关系的年代,哪怕明面上说要肃正风气,但肃正多少还不是自己人说了算吗? 这个负责人是自己村里的人,还是别的村的人,待遇肯定不同。 所以一听柳雪阳要见唐飞,大队长又连忙让唐文莉跑一趟唐家,把唐飞给喊过来。 唐飞这会还不在家,今天手上没接到活,他就下地里赚工分去了,唐文莉最后是在地里找到他的。 唐飞一开始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只知道大队长找他,等来到听唐辛辛解释清楚后,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这馅饼真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他前两天还在发愁接下来该去找什么活干,现在就不用发愁了? 而且还是和公社直接对接的合作负责人。 唐飞看着唐辛辛,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1章 第51章 作为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唐飞早早的就比任何人都先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么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毫无目的的爱他,哪怕是他的父母。 而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负责人,这是多大的一个殊荣,明明堂妹才是救了领导的人,她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他。 这让唐飞怎么能不感动。 他努力的把眼泪憋回去,不想给堂妹在这个时候丢脸,一扫之前的郁郁不得志,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人到齐了,接下来便要去公社了。 唐辛辛之前用柳雪阳的身体坐过小汽车了,觉得除了功能方面和现代相差的有些远,但在开车舒适度上其实差不多。 也可能是因为油车自从出来后功能便很稳定,不像是电车,刚出来那一版和唐辛辛离世前那一版的功能差别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整个车就像一个百宝箱一样,只要开车的人能想得到的功能一股脑的全都加到车里面去了,比起开车这个功能更像是一个能开车的大玩具。 不过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开车,那唐辛辛还是更喜欢像电车那样的大玩具,因为好玩,开车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电车开起来的声音还要比油车小,很轻的感觉。 虽然此时在车里的四个人按照地位来说绝对轮不到柳雪阳开车,但只有柳雪阳会开车,所以还是她来开。 这让唐国很惶恐,一路上都在小心的看着柳雪阳的脸色。 公社离村里其实挺远的,他们这个公社下面管了十二三个村,公社就设在离这些村距离都差不多的位置,而唐家村挨着镇,离镇近,离别的村远,所以去往公社也远。 平时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不过开上小汽车就很快了,哪怕路不太平,也十几分钟就到了。 现在这会快中午日头晒,整个路上都没人,开车畅通无阻。 唐辛辛坐上车没有左顾右盼,因为她已经看过了,但村长和唐飞都悄悄的用余光上下打量着车里。 真气派啊,没想到他们这辈子还能坐一下小汽车呢。 大点的村和大点的镇这会其实是有公交车的,但他们这小村小地方哪来的公交车,平时要是进城不是靠走路,就是靠村里的那牛车拖着板车。 至于让拖拉机拉人,那是不敢想的,村里的拖拉机是他们的宝贝,可这不是单属于他们一个村的财产,周围几个村都要用这台拖拉机,只不过因为他们村里有会开拖拉机的拖拉机手,所以才放在了他们这,但平时取用都是要有记录的。 “到了。”因为唐辛辛没有去过公社,所以一路上都是唐国指路,这会儿远远的看到公社的屋子,他便喊了一声。 这会的公社说着气派,但实际上还都是青砖灰瓦,别的地方可能还有个二层小楼,但他们这个小城市没有,就是一排平房,墙上正中间有个红色的五星,左右写着为人民服务。 门楣的人民公社四个字风吹日晒的有些褪色,但因为写的很大,所以非常显眼。 不过青砖灰瓦也和别的地方的小平房不一样,挑高很高,一走进去空间感觉十分开阔,和普通家里面的建造完全不一样。 高挑高,带来一种庄严感,让唐辛辛和唐菲一进去呼吸都轻了些。 “这不是唐队长吗,你今天怎么来公社了?” 公社里有人在办公,看到他们进来,有认识唐国的人上前招呼他们。 “这是省委办公厅的柳雪阳秘书。”唐国连忙为两人做介绍。“这是公社的分管副社长,李振广。” 一般像这种项目合作就是分管副社长的工作,他们今天来也是赶巧了,不用再另外找人了。 一听来人是省委办公厅的,李振广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了,不像是刚才和唐国熟念的模样,正色的和柳雪阳握了手。 “柳同志你好。” 柳雪阳也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四个人总不能就这么在大厅里站着,李振广把他们带到了公社用来谈合作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一间屋子,只不过有几张看着质量不错的桌子,椅子。 业务员给几人上了茶,唐辛辛好奇地喝了一口,发现这茶的味道还挺香,不像是他们这种小地方能用的东西,估计是很重视了。 “敢问柳同志这次来是为了......”李振广问道。 唐辛辛都不用操作柳雪阳开口,唐国当即便很热情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讲述了一遍,重点在于——柳雪阳已经选定他们村为试点村。 主要是小猪崽和项目补贴,可千万不能落到别的村手里,要知道现在市场上的普通小猪仔都要三块钱一头。 二十一头小猪崽儿,那可是要整整六十三块钱的,更别说,刚才他在来的路上和这位柳领导搭话,得知这次要养的猪都是国外进口品种。 那一头不得五块八块的。 唐辛辛无意在公社多停留,只让柳雪阳从包里掏出来了五百块钱。 这五百块钱一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落上面了,现在最大的钱就是十块,五百块钱,那就是五十张,好厚的一沓钱。 “这,这都是项目补助?!” 当场的除了唐辛辛以外的所有人都看激动了。 有这五百块钱什么事做不成啊? 要知道现在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三十块,但工人已经是整个社会群体里面公认的高收入,有时候他们一个大队,一年到头,所赚的粮食交完任务,剩下的也就几百块钱,说不定还没这五百多呢。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村啊。 “因为上面现在很重视养猪项目,你们公社应该也听到过一些风声,知道接下来国家会鼓励养猪,并且鼓励私人养猪。”柳雪阳说道。 唐国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振广,因为作为大队长,他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但李振广作为公社副社长,的确听到了一些消息,只不过之前他不敢肯定,有了柳雪阳这句话之后,他就敢肯定了,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您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只是听到了,还没有接到通知,所以不敢轻易向社员们下达任务。” 毕竟这会万一要是会错意了,那就不好了。 柳雪阳点头:“你们的做法是对的,先等等,差不多再过两三月,上面便会下达通知,现在只是在各地寻找试点。” 李振广也激动了,这试点竟然就这么找到他们这了。 “这五百块钱是国家的帮扶资资金,千万不可挪作个人他用。”柳雪阳很持腔带调的说了几句,李振广和唐国连连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唐国还记得柳雪阳对于唐辛辛很有好感——要不然这样的场合把唐辛辛带过来干嘛?所以眼睛一转,不仅当机立断把唐飞介绍给了李振广,说这位是他们村里选出来的合作项目负责人,并且还在心里打算把唐辛辛的父母也给捞进项目。 接下来又谈了一些具体的情况,比如每天的工分,以及每月的补贴。 唐飞是项目负责人,他要干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忙,责任重大,不仅每天都记满工分,每个月还有十元的补贴,可以说接下来他就要过上一段闲不下来的日子了。 剩下的工作分为三种,一种是负责猪食或者砍猪草之类的活计,这个活很轻松,每天八个工分,每个月两元的补贴,唐国觉得这活可以让李兰娟来,就当是报答唐辛辛了。 要知道这项目能落入他们唐家村,可是全靠唐辛辛,不就是走个后门嘛,又不是不干活的。 唐父这个人他也认识,虽然为人比较老实,不太会说话,但养个猪崽细心会干活就行,踏实反而是优点,不会说话又怕什么,难不成还要对猪仔说话? 唐辛辛一看大队长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成了,她就知道能把唐家村管的服服帖帖的大队长,那心里面绝对是有点成算的,不是那种庸人傻人。 养猪这活交给谁不是交,反正大队长家的人都有好工作了,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也看不上养猪这个不算脱产干部的活,他自然不会让家里面的人来争这个。 那还不如给唐辛辛的家里人,这样一是给柳雪阳一个识趣的好印象,毕竟人家要是那种一丝不苟的领导,他肯定就要一丝不苟的来,但柳雪阳很明显的偏向了唐辛辛,那他就要学着偏向唐辛辛。 而且如果只是唐辛辛当上了项目负责人,大队长可能还不会要把唐辛辛的父母给拉到项目里,那问题唐辛辛不是没当上吗? 她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唐飞,唐飞也受了唐辛辛的恩惠,之后要是有个好的空缺,他能不报答唐辛辛吗? 所以与其把这个当好人的机会让给唐飞,还不如他自己来。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大队长也的确比较信唐老四这一家人和唐飞。 这一家人都不是那种溜奸耍滑的,做事都很踏实。 而且说实话,还有一个玄而又玄的原因,大队长觉得唐辛辛身上好像有一种运道。 高中刚毕业,正发愁家里边没钱,没工作,没人脉,掉河里了,结果被营长救上来了,人还没醒呢,稀里糊涂的就嫁给了营长。 现如今工作那么难找,她去城里应聘,被人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选上了,当了卫生员。 当了卫生员就当了卫生员吧,前段时间还见义勇为了,和顾建军一起抓了个什么罪犯,上面还给表彰了。 现在又救了个省办公室的秘书长,人家为了报答她,给她送来了那么大一个金窝头,简直可以说,只要唐辛辛张嘴,这金窝头就塞嘴里了。 唐国平时不太信命,但这会儿他真是觉得不信不行了。 因为只讲运气的话,谁家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 把事情带到,柳雪阳便离开了,婉拒了李振广和唐国的约饭邀请。 跟着他俩,她也不一定能吃上什么好东西,还不如回家她自己去做。 而且柳雪阳的变身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在李振广和唐国看来,就是人家不贪这点蝇头小利,不像别的干部,有的时候来的恨不得吃的喝的把他们整个公社给掏空,临走前还要拿上几瓶好烟好酒再走。 怪不得人家是省里来的人呢,就是大气。 唐国一直注意着唐辛辛和柳雪阳,他还看到在临走前,柳雪阳把唐辛辛叫到角落里,给她塞了钱和票,他非常确定那是钱和票,因为挺厚一沓,被团成小团。 唐辛辛一开始推拒了几下,但柳干部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还是收下了。 唐国心里都快要滴血了,又给工作又给钱,怎么救柳干部的人不是他啊! 他要是早知道的话,那几天他什么事都不干,专门就在街上等着救柳干部,一定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舒舒服服的。 但等到唐辛辛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像个长辈一样和蔼的笑着对她。 人家现在可不得了,有省里的关系呢,他这一个大队长算个啥。 再说,唐国自己设身处境的想了一下,如果他哪天心脏病发了,晕倒在路边了,周围都没人,过了很久才有一个人过来把他救了,他也一定会好好感谢那个人的。 这也是人家应得的。 这次一下子要多养二十一头猪,只靠唐飞,唐父唐母这三个人的增加是不够的,这也是唐国为什么毫无顾忌的把唐父唐母插进来的原因,光是这些猪要吃的猪草就不是李兰娟一个人能割完的。 唐国心里面想着村子里还有一个寡妇,这个人身子不好,以前都是干一些轻松的活计,赚的工分也不多,这次刚好可以帮扶一下。 还有村子里的小孩,他们以前就会割猪草,两个割猪草的大人,再加上这些半大小孩们,是够了的。 唐父负责煮猪食刷猪槽,专门就负责猪的吃。 猪粪和人粪一样,都是下放的人负责收拾,现在几乎各村里面都是下放的人来干这些活。 这些粪便可都是好东西,要拿去沤肥的,不能随便乱丢,每个村里面都是统一收集起来的,自家里面私藏都不行。 还得找两个年轻人来垒猪窝,唐飞本来就会累,但靠他一个人不够,他家侄子最近没在上学,可以把他喊过去,垒猪窝这个活累,但是不用顶着夏天的大太阳晒,可以给他算十二个工分,比满工分还多两个。 唐国心里七上八下的计算着回家了,而唐飞则是又对唐辛辛感动的道了一声谢。 成为项目负责人和成为普通的亦工亦农的普通人不一样,如果这个项目负责的好,他是有机会升职的。 一下子就把他的前途给打开了。 唐飞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多照顾照顾四伯和四伯母。 唐辛辛也很开心,割猪草几乎是整个村子里面最轻松的活计了,比下地拔草还要轻松,一般都是小孩去干,妇女们都不干,因为割猪草就两三个公分。 这个工作又不在人前,都是自己背着筐篓去割,一天割多割少的,也没人看着,累了就歇会,时间也自由。 重点是每天都有八个工分。 李兰娟天天扎在地里,从早干到晚,满工分也就八个工分,因为这会男人和女人分配到的活是不一样的,男人的满工分是十公分,女人的满公分是八公分。 如果是挑公粮,开山挖石之类的才是会在满公分的基础上再加两公分,这些活会更累。 现在割割猪草就有八工分,每个月两块钱的补贴,唐老四负责煮猪食,清猪槽,偶尔给猪洗个澡,每天十公分,每个月的补贴是五块钱。 这样两个人的活变轻松了,工分没少,每个月还多了七块钱的补贴。 光这七块钱就几乎是他俩以前工资的两倍了。 没办法,这会的工分就是这么不值钱,不是说干的多得的就多,是要看老天和收成的。 看了一眼屏幕,发现任务还没完成,唐辛辛也不着急,毕竟她光把钱给送到了,猪崽还没送到呢。 她和唐飞一块回到家里,和唐父唐母说了这个好消息。 “以后你们两个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唐辛辛笑的很开心。 她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唐父唐母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心里其实就一直想给他们换个工作,但那个时候她自身都还没找着工作呢,也腾不出来精力来帮他们两个,现在就好了。 工作清闲,不晒太阳,上司还是自家的侄子。 工资在这个时候还算不错。 这怎么不是好活呢。 “我以后每个月也能领工资了?”唐老四很不可置信。 唐飞没纠正他说这不是工资,是上面给的项目补贴,只笑着点了点头:“对,您以后也是领工资的人了。” 李兰娟则是骄傲于她的女儿真厉害,能给他俩都换了工作,还给她换的是割猪草这么清闲的工作。 虽然在后世的人看来,割猪草可能也没那么清闲,但在这会下地干活的人看来,割猪草那就是小孩干的活,要知道唐好好有的时候都会去割点猪草来回家喂鸡。 “我一定好好养,把国家的猪养的肥肥的!”唐老四立誓了。 唐辛辛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家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唐辛辛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给他俩表示开后门的态度。 因为他俩怕被别人说或者给她这个女儿丢人,又或者让堂侄子为难,所以反而会更加好好干,不会出大问题。 至于这不是国家的猪,而是她唐辛辛的猪,给他俩开工资的也是她唐辛辛,这种话就没有必要提了,唐辛辛连想都不带在心里想一圈的。 五百块钱很多吗,也就她五块钱的工资而已。 其实这件事要落实,还有很多细节问题,但这些细节问题就不会轮到让柳雪阳来困烦了,那都是公社负责人和大队长要讨论的事情。 一高兴,李兰娟就准备做点好吃的,并且热情的邀请了唐飞也一块来吃。 家里的鸡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本来明天就是大集了,李兰娟打算拿鸡蛋去换点东西的,现在也不换了,直接下锅。 一道韭菜炒鸡蛋炒的锅气满满,用的还是唐辛辛上次拿回来的猪肥膘炼的油,闻起来就香的不得了。 唐二丫之前捞鱼的那条河早被人发现了,唐父唐母和唐壮壮也去捞了几条回来,用盐腌上就挂在房梁底下,这会儿也拿出来了一条,用油煎了,配上白菜炖着吃。 没来得及买肉,唐母也是真下血本了,直接杀了家里面一只年纪有点大的,爱抱窝,蛋下的却没以前那么勤的老母鸡,一整只炖了粉条。 唐辛辛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赚工资这件事情的兴奋程度。 放到后世,那真不亚于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考上211,985了。 三道硬菜,配上二合面馒头和野菜汤,吃的唐辛辛满口流油。 她开始怀疑了,是不是这种大土灶做饭真的比较好吃,她自己也会做鸡,但是她做的鸡怎么就没那么香呢? 还是说鸡选的不对? 唐辛辛把目光放在了李兰娟女士养的几只母鸡身上露出了怀疑和馋涎的目光。 母鸡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咕咕叫了两声,就拍翅膀飞走了。 最后这一顿鸡没吃完,李兰娟还给唐辛辛拿碗装了一个鸡翅膀和几块好肉,让她回去吃。 唐辛辛真是哭笑不得,李兰娟真是太高估她的骑车技术了,要是筐里放个碗,她骑车准得撒出来。 但感知到李兰娟的拳拳爱意,唐辛辛还是捏着鼻子在她面前骑了一段路,等离开了李兰娟的视线范围内,赶紧把碗给收到了空间里。 开玩笑,以为她演杂技呢。 回到家里才下午,唐辛辛难得空出来一天时间,准备在家里来个大扫除。 首先是把最近有些穿了,但是感觉没脏,于是就一直放在那的衣服给洗一下。 其实哪怕直到洗的时候,唐辛辛也不觉得这些衣服穿的有多脏,但问题是她已经穿过去一次了,就总感觉会沾了点什么,所以又不想放进干净的衣柜里。 最近她都是睡在空间里的,床上四件套也要换一下。 地毯也要用吸尘器吸一吸,最近的碗倒是洗的挺勤,但是灶台没擦,再好好的用除油剂擦一擦。 还有现实里的院子,地上的落叶,吹来的尘土......身价足足有六万的唐女士,就这么吭哧吭哧的干起来了家务,让她再一次的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 怎么就没办法找保姆呢! 上次系统升级开的新商店,她以为会有能帮助她解决事情的呢,结果倒是能,但是也太贵了,用的还不是正常的货币,需要她做任务完成。 不过这次任务给的多,之后多做两个任务,就可以买一个家政机器人,彻底解放双手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2章 第52章 唐辛辛没打算那么快就把猪崽给送过去。 现在办事的效率慢的要命,晚才是正常的。 而且今天柳雪阳才出现,敲定合作村,明天就把猪崽给送过去了,犯谁心里都得嘀咕两声奇怪——上赶着不是买卖。 反正五百块钱已经被公社揣怀里了,他们稳的很。 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唐辛辛准备给自己烤一些美味小点心。 上午在唐家吃那几口干巴面包属实给她噎住了。 果然,健康的东西都不好吃,好吃的东西都不健康,她还是适合高油高糖的甜点。 唐辛辛准备下午做一个奶油蛋糕。 上辈子都要成为一个美食博主了,唐辛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奶油蛋糕在别人看来是有些难度的,但对她来说只是不熟练,但是能做成功。 首先先把烘焙要用的东西给买齐,烤箱,打蛋器,淡奶油,牛奶,黄油,低筋面粉,高筋面粉......唐辛辛上辈子其实就很喜欢吃奶油蛋糕,但她小的时候吃的都是植物奶油,长大后又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多。 这次终于可以吃过瘾了,她眼也没眨的把商城里面最贵的那款淡奶油给买了,她倒是要尝尝这淡奶油凭什么卖那么贵! 首先打三个鸡蛋,只取蛋黄,将细砂糖倒入蛋黄里,轻轻搅拌至融化,再加入玉米油搅拌融合,在看不到明显的油脂后倒入纯牛奶,最后筛入低筋面粉翻拌均匀。 蛋清滴入些许柠檬汁后,先开打蛋器低速打发,出现鱼眼泡后加入20克的细砂糖并将打蛋器调至中档,至体积明显变大后再加一份细砂糖,此时切换到中档,直到出现清晰纹路后再次加入一份白砂糖,打至提起打蛋器后会出现直立的尖角。 将蛋白糊和蛋黄糊混合均匀,控制时间在消泡前,倒入模具,轻震模具气泡后放入提前预热好的烤箱便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等待。 淡奶油打发好后唐辛辛先给自己做了一个奶油杯,直接用小勺子挖着吃。 就是这种充满脂肪和牛乳的香气! 水果系统商城里有卖,反正是自己吃,唐辛辛也不拘什么好看不好看了,她喜欢吃榴莲,于是就准备在水果蛋的夹心里面加榴莲。 表面则准备放和大拇指都差不多大的蓝莓和车厘子,颗颗饱满。 榴莲系统里商城里卖的是一整个,唐辛辛把榴莲买回来后有一个疑惑,她想知道每一次买的榴莲都长一样吗,结果本来只打算买一个的她买了好多个后发现各不相同。 这就让她更好奇了,那系统卖的榴莲会有干包的存在吗? 于是又开始拿着榴莲刀开始撬榴莲。 但在撬了三个,面前出现了整整一盆的榴莲果肉后,唐辛辛确定了系统卖的全是报恩榴莲,各个都是皮薄馅大,榴莲都塞得满满的。 多的榴莲肉分装好放起来,等着之后再吃,唐辛辛取了三块去核压成泥。 此时面包也烤好了,唐辛辛便准备开始组装了。 因为没有果酱,所以她这次蛋糕的馅料略有不同,一层当然是榴莲果肉,还有两层分别是麦乳精和烘焙用巧克力豆。 麦乳精就是可以干嚼着吃的燕麦片加奶粉,很甜,巧克力豆则微苦,配合起来简直绝妙。 外面的奶油唐辛辛本来想贪心一些抹厚点,但她发现她虽然会按照配方烤,但抹面还是没有人家熟练,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该抹多少抹多少。 最后再用裱花袋挤上一圈装饰,放上水果,奶油蛋糕便完成了! 吃着蛋糕,唐辛辛很明显感觉自己的多巴胺分泌增多了,因为她现在内心无比的幸福。 ......好像是有点没出息,吃个蛋糕就这么开心。 唐辛辛一边嚼嚼嚼,一边想着自己等改革开放的时候,可以开个蛋糕店,一边又想她都有神豪系统了,还赚钱干什么,而且改革开放之后,干什么不比干蛋糕店来钱快,但又想,那这样她可以开个连锁蛋糕店。 嗯,决定了,之后就开个连锁蛋糕店,开遍全世界! 自己吃个蛋糕给自己吃美了,还把自己哄开心了,唐辛辛很满意,决定打一下午游戏。 但事情总是不能按照她所期待的发展,她才刚把游戏打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辛辛啊,在家吗?” 唐辛辛一下就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了,是刘丽的。 “在家,来了来了。”唐辛辛连忙跑过去给她开门,“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一开门发现不止一个,门口还站着林娟。 林娟把手上的东西塞给她:“看你放假放的开心的,忘记今天是领劳保物品的日子了吧。” 唐辛辛一拍脑门子,发现还真忘了。 “反正到你这也就几步路的功夫,我和娟就给你送过来了。”刘丽家孩子之前来帮她安过晾衣杆,所以刘丽知道她家在哪。 唐辛辛连忙把两个人迎进来,奶油蛋糕是没敢从空间里拿出来,但把赵漪之前给她的曲奇打开了,让两人尝尝。 “多谢二位了,上着班还记挂着我。”唐辛辛把东西收好,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刘丽和林娟两个人端着曲奇盒,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她的院子。 刘丽啧啧称奇:“你这地方是真好啊,真羡慕,地方那么大。” 她家就不行,家里明明住了那么多人,但房间个个都小不说,女儿现在还和她一起睡呢。 院子虽然大一些,但是公用的。 刘丽从结婚起就住在那里,也没觉得哪特别不好,但这会和唐辛辛的样子一对比起来,她才恍然觉得,院子大顶什么事呢,还没人家这些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好呢,想干嘛干嘛。 不过过了一会,她又觉得这地方虽然乍一看好,但不一定适合她家,因为她家小孩多,老人多,基本上都不待在自己房间里,都是去院子里和邻居聊天玩耍,小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也跑的开。 和刘丽相比,林娟想的就单纯多了,只想着自己结婚之后,要是也能搬出来住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又叹了口气。 唉,那个臭胡桢仁真是不争气。 他家那么多孩子,还非要他和父母住在一起,什么道理? 但总归是在别人家里,所以她只叹了一口气,而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得更多,笑盈盈的:“今天时间还早呢,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吧。” 唐辛辛这才看了一眼手表,恍然发现现在才下午三点:“这会儿不是还不到下班时间吗?你们两个怎么就出来了?” 翘班了?两个人一起?这么大胆。 刘丽一看就知道她想多了:“没翘班,今天厂里的机器过热出了点问题,现在虽然修好了,但好像说新上了什么油,还有什么零件,得等冷却润滑,所以厂里休息半天,我们自然也就放假了。” 唐辛辛感觉到了和她以前上学时同样的愤愤不平。 怎么她上班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她今天刚休息,就开始放假了? 果然对比会使人不幸。 唐辛辛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兴冲冲的冲回屋里:“那我拿点在公园吃的东西。” 他们这个小镇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唯一有点乐趣的就当属公园了,不是唐辛辛夸,他们这的公园做的真的很不错,挺好看的,跟后世比起来一点也不差什么。 而且现在夏天天热,公园游湖也开了,不像以前一样,只能干巴巴的在那里逛公园了,唐辛辛其实老早之前听刘丽说的时候就想去坐一下游湖,但刘丽本人家里面的事忙,她在公园游湖开了后,就一直上班,一直没机会去坐。 现在可算是有功夫了。 刘丽摇摇头。 还是个小孩子呢。 唐辛辛平时说话做事沉稳的总是会让人忘记她的年龄,今年才十八岁,放哪都年轻。 唐辛辛也没带什么碍事的东西,就是一些小零嘴,比如高粱饴,无花果丝,冬瓜糖,瓜子花生一类的。 饮料她没带,因为公园里边有卖的。 “走吧。”唐辛辛收拾好了,和她们招呼道,结果出门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刚要回家的赵漪。 赵漪见从唐辛辛家里出来那么多人,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今日休假,来找我去公园玩。”唐辛辛简单的解释依据,谁曾想刘丽倒是热情的邀请赵漪一块出去玩。 唐辛辛之前没邀请赵漪是因为她和赵漪认识,但是赵漪和刘丽以及林娟不认识,在她的观念里,约好一起出去玩,不带对方不认识的朋友算是基本礼貌,但她还是低估了七零年代人的热情。 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真的把人拉过来了。 看着就是回家里面放了个筐子,和家里人交代了一句,就出来的赵漪和挎着她胳膊和她说着话的刘丽,唐辛辛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果然嘛,熟人熟人,就是熟着熟着就成自己人了。 “你们家也是新搬过来的啊,那你们这来的时候是真好,听说这片区域刚被重新出租,这地方好的很呢,我认识的不少人都想申请。”刘丽羡慕,“但我家的房子住着还行,要是重新申请,上面不会给批的。” 毕竟她家再怎么说也还能住得开,不像是有的家里,那夫妻两个甚至都还和父母挤在一起呢,生了一大家子都没分家。 赵漪笑:“也就是占了个刚巧。” 要去公园,中间就要路过供销社,唐辛辛一抬眼,在供销社门口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她记得是叫......温秀越,那个在读书会上张扬的姑娘。 唐辛辛自从那天就没见过她,所以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也一直没有放在心里,今天猛然间见了她,旁边又有刘丽和林娟,她便趁此机会打听。 “你们认识她吗?” 唐辛辛悄悄指了指温秀越。 “她啊,名人。” 林娟扭头:“温秀越,家里很有关系,爷爷好像是市里的领导呢。” 刘丽也不认识她:“家里这么有关系,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应该留在市里吗?” 唐辛辛猜测:“难道是因为上山下乡,所以要找工作?” 这也不是没可能,这姑娘一看就是高中毕业甚至大学毕业的,不尽快找个工作,可能就要下乡干农活。 林娟嗐了一声:“哪啊,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不用下乡,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她毕业后就来咱面包厂里当会计了。” “她张狂的很,刚来没几天就有人举报她了,但她家里又正又红,一点事也没有,而且她就穿着出格了点,吃的用的好了点,也不乱说话,所以就没人管她了。” 唐辛辛哦了一声。 怪不得那天在场的许多人都对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但却连冯慧文在内的所有人都没人管她。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人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啊,这一个硬茬子,没人想沾手。 “怎么突然问起来她了,你和她认识?”林娟好奇的问道。 唐辛辛摇摇头又点点头:“在读书会上见过,但是不熟悉。” “反正你别和她扯上关系就对了,人家不怕这些指指点点的,我们可怕。”刘丽提醒道。 唐辛辛无奈的笑了笑。 这可不是太想和人家扯上关系,明显人家对她有看法,当时莫名其妙的拦住她,说想和她认识认识——其实唐辛辛后来还紧张了好几天,担心温秀越会干什么事情,但一直都风平浪静的。 ......希望她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她吧,虽然唐辛辛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值得人好奇想认识的。 到了公园,夏天虽然热,但绿化也是真不错,走在漫天树荫下,吹着小风,还真能感受到几分凉爽。 “这花可比咱医务室旁边的好看多了。”刘丽吐槽道,“也不知道当时谁选的,咱医务室旁边一开始种的其实还有油菜花,一到开花的时候,那个香味甜的打脑壳,还招蜜蜂,后来我悄悄给拔了,扔到炉子里,一天烧一根,一天烧一根,好不容易才把油菜花给烧完的。” 她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游湖,这会儿公园是免费的,但是游湖不免费,收费还不是很便宜,但四人家底都不算薄,掏钱都很利索。 而除了她们以外,周围的其实大多都是来这里约会的小情侣。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游湖都是约会圣地,一艘小船隔绝了外界,船上只有你我二人。 林娟说她之后要和胡桢仁来,把刘丽笑的不行,说她一点也不害臊。 林娟却反问:“难道你不想和姐夫来?” 于是刚才还笑的刘丽就开始拧林娟的腰了,这下是赵漪和唐辛辛开始笑了。 这会儿的船都是脚蹬的,四个人轮换着偶尔登一下,倒也挺清闲,等到了湖中间那就更凉快了,今天的风大,一吹把湖上的水汽都吹到人的身上,很凉快。 “这里面会有鱼吗?”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湖的边缘有很多荷花,荷叶,湖中间没有什么阻拦,却也看不清湖底。 “应该有吧,前段时间我还见有人在湖边悄悄钓鱼呢。” 她们租的船是两个小时的,但其实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把船给蹬回去了——因为四个人都没带水。 唐辛辛出门前喝了很多水,这会一点也不渴,就没和她们一起去买水,而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她们的随身物品。 但有的时候点儿就是那么背,唐辛辛明明是为了躲人,所以连休七天,结果今天才刚放假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她不想见的人。 唐辛辛连忙背过身去祈祷对方没发现她,结果也不知道人家眼睛怎么就那么尖,一眼就看到她了,瞬间从唐辛辛的背后传来了惊喜的呼声:“唐同志,好巧啊,你也来公园散步啊!” 唐辛辛绝望的闭了闭眼。 哎——! 她把身子转过来,有气无力的扯出来一个笑:“的确......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向振的脸红红的:“唐辛辛同志,你今天很漂亮。” 刘丽她们来找唐辛辛的时候唐辛辛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的不是上班的‘工服’,而是她平时自己在家里面会穿的衣服。 都是她买空间的布练手做的,但看起来要比上班穿的衣服鲜亮多了。 唐辛辛抱着椅子上的东西站起来,假装有事便要走,结果没想到向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的意思,还跟着她:“我帮你拿东西吧,天热,你看你都出汗了。” 唐辛辛:......我这是红温了。 见不能靠着这么简单的‘计谋’脱身,唐辛辛便也不废这个事了,站定,深吸一口气,便要和他说清楚。 毕竟她认为她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也侧面提到过她结婚了,也并没有搞婚外情的想法。 本想委婉一些的,但人家如此具有‘不依不饶’精神,她也没办法。 “你......”但唐辛辛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你不知羞耻吗!” 唐辛辛转过头,发现今天还真是个热闹的日子,认识的人基本上都聚齐了。 来人正是唐辛辛不想遇到的二号人物,冯慧文。 唐辛辛皱眉,以为这句不知羞耻是在骂她,刚想反驳,冯慧文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斥责道。 “向振同志,你但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都做不出朝着已婚人士献殷勤的事情。” 唐辛辛一顿。 诶。 好像不是来骂她的。 冯慧文严肃的看向向振:“唐同志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我刚才在旁边观察过了,唐同志并不想理会你,你却一直纠缠,这是严重的作风不正!再这样下去,我会直接向工会和革委会反映,说你破坏他人家庭,耍流氓!” 对于冯慧文这个面包厂里公认的鬼见愁,向振哪敢反驳,别人可能只是说说而已,她是说举报就举报。 向振一开始扭身看见冯慧文的时候心里就暗道不好,本想立刻说都是误会,结果没想到冯慧文竟然不是一开始看到就冲出来的,而是在旁边观察了一会。 他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而冯慧文还没完:“向振同志,你现在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向唐同志正式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她。” 因为今天面包厂放假,公园里的人不算少,即使大多只是路过,也吸引了一些目光,唐辛辛这会便看到不少人一边走路一边望向他们这里。 向振也发现了,生怕冯慧文说的更过分,心一横,朝着唐辛辛鞠了躬,道歉说他不该纠缠就跑走了。 唐辛辛:“......”合着她说千言万语都没有冯慧文这一出面有用是吗。 名声真是一把双刃剑啊。 再说一遍!这些人就只会柿子挑软的捏! 向振跑了,唐辛辛看着冯慧文,内心有些复杂。 之前因为刘丽和林娟描述加上自身也亲历过冯慧文的难缠和挑衅,唐辛辛对冯慧文的感官可以说十分不好。 但她没想到冯慧文竟然会出手帮她——甚至她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而且唐辛辛其实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发现冯慧文从始至终都直呼向振全名,对她却只说是唐同志。 ......唐辛辛的心情很微妙,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她觉得冯慧文是在保护她的名字不让其他人知道。 对方会是想的那么周到那么好心的人吗。 但无论怎样,今天这事的确是冯慧文帮了她,唐辛辛即使心里想不通,却还是道了谢:“今天多谢你了。” 按理来说这会对方也该说点软和话了,但冯慧文真是个奇人,又转过来头把唐辛辛批评了一顿。 “唐同志,下次遇到此类事件请迅速向组织汇报,而不要做软弱的躲避。” 唐辛辛其实对这句话有些微词,她觉得这句话形容她形容的一点也不准确,但念着人家刚帮了她,她还是忍气吞声,把反驳憋了回去,点头应是。 谁知道她这么顺着她了,对方还是不满意。 见冯慧文用恨铁不成钢和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后哼了一声离开了,唐辛辛真是一脑门子的汗。 她这样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唐辛辛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哪里回答的不好,最终只能归类为冯慧文和她有代沟......应该吧,毕竟也找不出来第二个答案了。 真是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无 第53章 第53章 唐辛辛收到了顾建军的信。 村里的人是没有收到过信的,之前顾建军的战友给他寄的信也都需要顾建军自己去领,但城里不一样,只要写清楚地址,就能送到家门口。 拿到顾建军的信时唐辛辛都有些恍惚——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现在又没有微信等聊天软件,也没有人在她耳边一直提起这个人,她还真的快把顾建军给忘了。 用小刀小心的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信。 唐辛辛都怀疑他是不是把一瓶墨水给用完了。 唐辛辛首先看到的是顾建军的字,很好看,很整齐。 她不知道这是顾建军致力于让自己的字写的更优美一些,于是一笔一划慢的像是在练字帖的缘故。 信里没有讲特别煽情的东西,唐辛辛估摸着顾建军也不是能讲出来那种话的人。 因为职业特性的原因,更具体的生活内容,顾建军没有办法从信里说出来,说的大多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比如天气怎么样,食堂的饭怎么样,他有按照她说的好好吃饭,每天都有打肉菜。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在问她。 问她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他走了之后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有哪些她一个人不好做的事情,家里坏的东西不要修,直接丢了买新的,如果一定要修,那就等他回来的时候再修。 让她不要搬重物,城里有自来水管,不过有铁锈,尽量不要随接随用,不要怕麻烦,喝之前先接在盆里沉淀一天。 还写让她多去国营饭店吃饭,一个人做饭自己开火太麻烦了,家里的钱票都够,不要省着。 唐辛辛看着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在后世的时候,大家都说能在家里吃就在家里吃,外面的饭不健康,现在倒好,反过来了,外面的饭没那么多科技和狠活,反而成了有营养有油水的代名词。 她当然不会亏待自己,但是看着顾建军写的这些絮絮叨叨的,甚至相对于他的性格来说有些婆婆妈妈的话,唐辛辛心里感受到一阵温暖。 她不会分不清,这不是束缚,而是关心。 如果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把她以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规划进了人生,顾建军又怎么可能会连这点小事都替她着想呢。 一个人走会走得很快,但永远是一群人走会走得更远。 唐辛辛拿着信回了房间,在桌上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准备提笔书写回信。 * 唐老四和李兰娟最近虽然还在下地干活,但干的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看着周围的人,两人恨不得狠狠炫耀一下,他们女儿给他们挣来了一份多轻松的工作,但因为受到过女儿的提醒,两个人就只能闭紧嘴巴,把这份喜悦压在心里——但挥起锄头来,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好像有韵律一般,欢快又和谐。 要是平时周围的人肯定就看出来他们这是家里有喜事了,但今天还真没人怎么关注他们,因为现在村里都在讨论一件事,那就是村里要养猪的事情。 这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传的,但因为大家都很感兴趣,毕竟这可是关系着他们吃饭的活计,所以没一天就把整个村子里都给传遍了。 “咱们村真的被选中当养猪示范村了吗?”唐杏花也不敢置信。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村在整个公社里边绝对轮不到顶尖那一波,怎么突然就选择他们村了。 “不是养猪示范村,是养殖合作,咱们村是试点,先在咱村试试,要是能行就推广,不行就算了。”赵虎纠正她。 唐杏花不懂,她没什么文化,在她看来,这不都是一样的吗,第一个被选中的,那不是示范村,那是什么? 她比较在意的是:“那等年底的时候交完任务,是不是就能多留两头猪杀来给大家分年猪了,到时候每家每户分的猪肉是不是就多了?” 赵虎也不清楚:“应该会吧,但这不听说是上面要给咱发猪崽吗,那说不定到时候会全部都要交任务呢。” 唐杏花败兴:“那这养这猪干什么?我们又吃不到嘴里。” 但这话还没说出来那,就被赵虎捂住嘴巴了,这是说的什么话,思想一点也不进步。 可在心里,他悄悄的也忍不住在想,应该会多留一两头吧,听说可是二十头猪呢。 哪怕多留两头,每个人都能多分好几斤呢,这几斤肉可不少了,城里人一个月也就发半斤的肉票呢。 像唐杏花和赵虎这样在讨论猪仔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有不少人还打听到了大队长和唐文莉这里。 因为知道拨款已经下来了,并且送到公社了,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所以在别人打听过来的时候,唐文莉也没隐瞒,能透露的就透露。 但大队长这会儿却不在村里,他和唐飞两个人都在公社里讨论合作的具体事宜。 这会的东西都很值钱,不像是后世一样,20头猪分到村里,也就让人兴奋一阵,这个时候村里面要是能有一头牛都不得了了,那都是村子里面宝贵的财产,甚至还要拨出来一个人来专门养牛。 二十头猪和五百块钱,要怎么养,由谁来养,这钱又要用到哪些地方,都要规划清楚。 首先工资补贴肯定是从这五百块钱里出,还有修猪舍,简易工具,除了猪草以外的伙食支出......但算来算去,哪怕把时间按三年来算,这五百块钱都花不完,现在的钱真是太够花了,修猪舍又不需要用什么特别结实的东西,拉点稻草,支几个棚子,找人打几个石槽盆儿,买几个大扫把。 吃是支出的大头,但现在吃主要是猪草和糠,再加上人不吃的泔水,还有一些人不吃的红薯藤,花生藤,萝卜缨子。 偶尔村子里会一齐做些豆腐大酱之类的,就会有豆腐渣,酱渣可以给猪改善伙食。 但这些东西养以前那十几头猪是可以的,再加上这二十一头就顾不上了,所以得喂点红薯野菜之类的。 这就是除了猪草以外的伙食支出,但红薯这东西他们村里本来就种,花钱也花不多。 所以怎么算,副社长和大队长都觉得这次补贴给的实在大方。 几人不禁感慨,看来国家这次的确是要大力养猪了。 那他们一定要把这些猪给养好,给别人做个表彰! “飞子啊,这件事重担在你身上,你是合作负责人,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严肃来对待。”唐国拍了拍唐飞的肩膀,交代道。 他现在觉得唐飞来做这个负责人也不错,毕竟唐飞办事本来就认真,他还会看猪病,很适合当这次养殖合作的一把手。 唐飞也很严肃:“是!保证完成任务!” 哪怕不说为了这每个月的工分和十块钱的补贴,只为了让村子里的人到了年尾吃上更肥的年猪,他也会好好干活。 “就是不知道猪要什么时候才能送来。”唐飞很期待。 他没结过婚,但是他觉得哪怕他结婚,他也就是这么期待了,这种坐立不安,很想下一秒就见到对方的心情。 见他着急,副社长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笑着摇摇头,说道:“那可得有的等了,毕竟领导是坐小汽车过来的,猪崽可没那么好的命,一般都是先坐大货车到省里,然后再坐大巴车到市里,接着再找人用板车拉到咱们这。” 可得几经周转。 “而且听那位柳同志说,原本负责考察的人不是她,是原本的负责人从楼梯上摔下来,骨折了,回省里养病去了,她刚好在咱们这出差,这事才转交到了她手里。”大队长那天在车上和柳雪阳还是聊了几句的,事情知道的更清楚,“这事情不就慢了——但这位柳同志看着便是个雷厉风行的,希望能快点。” “也不知道这位柳秘书在秘书办里是什么职位。”公社副社长其实很好奇,但昨天没敢问。 省委办公室里的秘书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处室,一般由四到八个人组成,对外都可以说自己是秘书。 其中最高的当然是处长,也就是省长的专职秘书,这可是个正处级职位,日常要跟着省长出入交谈的,也就是俗称的大秘书,大秘。 除此之外,还有要写稿子,报告和材料的文字秘书,调研接待,管行程的行政秘书,管文件收发保密传阅的机要秘书,还有几名科员。 “要是以前你问我,我说不定还能知道,现在我可真不清楚。”李振广摇头。 他的消息灵通也就仅限于市里,省里他的手是伸不过去,而且这几年风波动荡,市长都被拉下去好几个,省里的领导也都更加谨慎了,把自己的消息保护的都很好。 但看对方那气势,李振广猜她即使不是大秘,那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科员,要不然是省长的口舌文字秘书,要不然就是负责管理机密的机要秘书。 如果不是这次帮忙,他是真没见人家的机会,给人家送礼都送不到人家面前去。 大队长则还在激动,一想到这次试点选中了他们唐家村,如果成功,以后发正式红头文件的时候,会在上面点名表扬他们唐家村的名字,他就很兴奋。 试点是没有红头文件的,这本来就是一个小事情,虽然不至于到口头通知的地步,但也只有一份纸面文书。 这份纸面文书当然是唐辛辛所写,不,不能说她写的,应该说是她打印出来的。 这会儿的打印机可没有后世那么普及,对于后世来说,亲笔书写的文书是不能证实本人身份的,但在这会,打印的文件那才是最正式的。 一般人哪能碰到打印机,甚至连打印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在拿到文书的时候,无论是李振广还是唐国都没有半点怀疑,反而更信服了。 而对于后续推广要用的红头文件会不会露馅,唐辛辛也早有准备。 系统所给的特殊任务,小的她看不上,就那几点货币,还不够她忙活的,而大的特殊任务,她又不想自己出门。 所以她准备在做几个任务之后,就攒钱买系统商城里的分身卡(完整版)。 不同于24小时版,可以自己随便捏人,但只有外观变化,完整版的分身卡是真的会出现一个分身,且可以附带简单身份。 限制很多,比如这个简单身份不能独一无二,不带亲属关系,不能在世界重要线中超过b级。 唐辛辛一开始在买试用版的时候就抱了这个想法了,所以还在正式版里试了几遍。 毕竟不买,他试试不行吗。 唐辛辛准备完整版能捏到什么位置,他就在试用版里先构造什么位置。 她想着不超过b级,那估计也就能捏一个供销社社长之类的身份,那说不定以后她去买东西都可以不收她钱,结果这一试,她才发现,只要不捏个市长(身份独一无二),她甚至可以捏造一个副省长出来,因为每个省的省长只有一位,但副省长有好几位。 唐辛辛:“???” 谁给副省长定位的b级? 唐辛辛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因为副省长如果是b级,那他这是什么,f级吗? 这有一点太羞辱人了吧,唐辛辛在捏之前想着一共s和abcd五个等级,她怎么着也得够个c级的。 唐辛辛又把系统商城身份卡那长得几乎看不到头的介绍给看了一遍,仔细研究之后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这个b级,不是相对于唐辛辛来说的,而是相对于世界来说的。 比如大国的领导人,在系统的定位里是s级,也就是最顶尖的一级。 所以b级真不算是一张普通牌。 唐辛辛也每当这个时候才有自己拥有的是神豪系统的觉悟。 不过系统越强大,能塑造的角色越强,对她也就越有利。 上头有人好办事嘛,偏偏这会的上头都不太好过,天天都担心被人揪辫子,连市长这么大的职位都不能幸免,越显眼就越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拿枪打掉。 所以唐辛辛认为谁也没有分身卡适合这个时代了。 想抓辫子——没有! 不担心死亡,不担心下马,就两个字,硬刚! 有本事就来搞我,搞下去算你厉害,我再换一张卡! 虽然分身卡很贵,即使没到神级技术的88888,但也要五万,但唐辛辛觉得付出大,回报也大啊,大部分的特殊任务都可以由分身来完成,付出一个五万,可以收回来很多个五万。 像把赵漪找儿子的小任务只收获了一百货币,推动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给八千。 哪一个回报更高这不更明显吗。 好吧,唐辛辛承认她那天还是被系统的评价给伤到了,什么叫勉强安身却终其平庸的苟活者啊! 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再加上提升自我,获得新cg的更高评价能让她在虚无缥缈的下辈子也能过得很好,唐辛辛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努力一下的。 希望下辈子她也能过的这么幸福。 不用大幸福,但父母双全,不愁吃喝,无大病无大灾就好了。 * 唐辛辛写完回信,下午要回村里一趟。 昨天李兰娟说想去供销社买个暖水壶,因为家里的暖水壶前几天里边的内胆碎掉了。 这个是这会常有的事,因为内胆的质量不是特别好,稍微一撞一磕绊可能就碎掉了,用久了猛的一罐热水,可能也会碎掉。 唐辛辛就说别费这个功夫了,她家里有,到时候给她拿过来。 家里多的这个是当时抓抢劫犯的时候奖励的,唐辛辛结婚的时候本来就买了一个,这又给了一个,一个人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一直在家里放着,刚好这次给李兰娟拿过去,还算是腾地方了。 除此之外唐辛辛还带了一袋子白面。 昨天李兰娟女士做馒头的时候,她顺带看了一眼,家里面玉米面还有不少,但是白面是一点都没有了,剩的那点底子都被李兰娟刮干抹净做二合面馒头了。 村里买不着白面,他们没有粮本,基本上都是队里发什么吃什么,家里的白面,因为她来了,又是结婚请吃饭,又经常回家蹭一顿,所以吃的比前些年更快,以前怎么着都能撑到10月11月,再忍一两个月就发新粮了,现在才八月份就吃没了,要是唐辛辛不给他们带点的话,剩下几个月他们就只能继续吃玉米面混野菜窝头了。 李兰娟没说,但唐辛辛既然看见了,就没准备不管,毕竟凭良心讲,家里面吃二合面馒头的次数真不算多,基本上都是给她结婚和她回家的时候吃了。 于是自行车左边挂着水壶,右边挂一袋面,唐辛辛就这么骑着进村了。 “辛辛,回家呢。”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她今天回来的时候不巧,大家基本上都没在家里,不是在地里,就是在路边歇着。 唐辛辛就只能一路骑,一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对啊婶子,今天放假。” 她其实也不记得这是谁,但是看见年龄大的叫婶子准没错。 唐辛辛就这么一路往家回去,而看到她的人和她打完招呼之后就在背地里嘀咕她。 “她家也就没个老婆婆,男人也不在家里,要不然你看着她天天这大包小包的往回家里搬,哪个婆家能受得了。” “人家跟咱可不一样,在城里当工人呢,人家赚的都是工资,有的是钱。” “哪儿啊?她现在还没过学徒期呢,你不知道?之前不是谁谁说她学徒期六个月呢,这才到哪会。” “她这学徒期每个月几块钱的工资,估计都掏回到家里面来了吧,自己养的瘦的跟个猴一样,倒是把她弟弟给养壮了,那小胖墩原来都胖,现在看着更壮了。” “谁说不是呢,也是个傻妮子。” 唐辛辛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讲他的,不过猜也能猜得到,但无所谓,过耳旁风,因为她学徒期的消息还是她和顾建军两个人放出来的。 越低调越好,越保险越好,不就是说她有点愚孝吗?愚孝怎么了?愚孝对于愚孝本人和其身边的人不好,但是对外人来说,谁见了不得夸一句,批评都批评不到她身上。 “妈!”唐辛辛把自行车停进院里,喊了两声,结果发现家里又没人在家。 她是真没招了,回家十次九空。 偏偏每次回家家里的门都没锁,也不留个人,就这么敞着门。 喊了几声没把家里人喊出来,把王红花喊出来了。 “辛辛啊,伯父和伯娘都在地里呢。” 唐辛辛有许久都没有见过王红花了,今天一见把她吓得手都抖了一下。 之前看到的王红花都是怀孕的时候,那个时候天天虽然吃不好,但正是因为饥饿,所以身上到处都是浮肿,整个人看着还带点胖乎圆润的样子。 但王红花上个月把孩子给生了后,就开始迅速暴瘦。 唐辛辛这一扭头看到王红花整个人瘦的都不成样子,别说这是刚出月子的人,说她是减肥减的太过太猛了,她都信。 唐辛辛自己都不胖,因为年轻代谢快,她个又高,所以整体体重大,但是分摊到身上是很均匀的。 王红花比她还要瘦的多——说实话,唐辛辛都不知道该怎么描写这种受了,不是那种健康的瘦......就好像在好好的人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难民一样,从精神到□□的‘瘦’。 “我,我知道了,我在家里等会。”唐辛辛承认自己被吓到了,没敢过去和她打招呼。 王红花幽幽的走了,连走路的步伐都是有气无力的,唐辛辛进了屋,喝了口凉水才冷静下来。 这怎么回事,一个月人能瘦二三十斤吗? 没过多久就到了吃午饭的点了,唐父没回来,唐母提前回来做饭了。 “呦,这个壶漂亮。”她一眼就看中了唐辛辛放在桌子上的水壶,上面有几个大红花,显眼的很。 唐辛辛呵呵笑了两声,迫不及待的和她打听消息:“妈,红花嫂子怎么回事?我刚回来的时候遇到她了,她怎么瘦这么厉害。” 她不是才刚给大伯家里添了个孩子吗? 就算用唐辛辛最扭曲的想法都想不出来因为什么,因为重男轻女也重不到她的头上啊,她刚生了个孩子还是男孩,那喂孩子不得有奶水吗? 李兰娟的手顿了一下:“你说她啊。”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老大家的造孽。” 作者有话说:无 第54章 第54章 从李兰娟的口中,唐辛辛才知道最近唐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唐老大家里多了个孩子,虽然不是特别重视,但始终还是高兴的,一举得男,这个男孩就是整个唐家的长孙。 虽然这会压根就没什么可继承的东西,就那点钱和锅碗瓢盆,但长孙这个含义就不一样,就像是唐老大一样,他就是上一代的长孙,所以分家的时候,虽然说是四家平分,但实际上老两口暗地里对他绝对有贴补,因为他们之后还要靠唐老大多帮持着。 长孙家生了长孙,这听着寓意就好,所以一开始哪怕对王红花这个儿媳妇不是特别满意,但在月子初,家里起码是给王红花吃饱了。 但因为长孙而来的待遇也会因为长孙而消失,如果王红花生的这个孩子健健康康,聪聪明明的长大,那么她也能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的待下去,问题偏偏就出现在这个孩子身上。 小孩子刚出生七天的时候只能模糊的看见东西,这个时候不会出现跟着东西慢慢晃动视线的反应。 所以一开始唐家人也就只以为小孩子‘乖’而已。 可等到再过两周,他们就发现不对了,按理来说20多天的小孩已经能根据大人来做出一些细微的反应了,但这个孩子连追着□□吃都不会,对于逗弄也没什么反应。 “这不就找了人来看吗,说孩子眼睛有问题,好像是什么半残,几乎看不见。” 这一下天不就塌了,王红花月子还没出呢,家里人就已经不管孩子了,她下面还难受,这就要用凉水洗衣服做饭。 也亏得这是大热的天,水哪怕没烧开,也冰不到哪去,要不然用凉水,这得留下一辈子的月子病。 可问题是她开始做家务,并且家里不给她额外补身体,甚至别人送给她的鸡蛋红糖都不给她吃之后,王红花没奶了! 唐老大一开始还说要把孩子丢掉,就当没生过,对外说孩子病死了,太小了,没养活,之后再生个孩子,是王红花苦苦哀求才拦住的。 可拦住了也没用啊,没有奶水,家里甚至不肯熬点米汤给孩子喝,孩子早晚是要死的。 从嫁进来就受尽委屈的王红花,第一次找了唐爷爷唐奶奶,就跪在他们门口要粮食。 二老给了一次,但不多,一周就吃完了,接下来便不愿意再给。 毕竟无论再怎么说,也就是个眼睛长不好的小孩子,在这会的农村,除了那些生不出来孩子的家庭,别家小孩子一点也不珍贵。 这孩子这会都养不活,他长大之后眼睛看不见,那不得一辈子都养着他。 唐老大被找来评理,当场就问:“要是个姑娘也就算了,关在家里之后嫁出去就算了,男孩能怎么办,还能再给他操办着娶妻生孩子?” 这种想法冷血到极致,却是现在大多数人最真实的反应。 大人尚且都吃不饱呢,没有家庭想要再多一个拖累。 李兰娟看不过眼,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点,也给她送过去过吃的,也不是多珍贵的东西,就是些红薯糊涂,玉米窝窝头,可她也是,送一天也就算了,难不成能给她送一辈子,这又不是她孙子。 人家亲爷爷亲奶奶都不管呢。 李兰娟叹道:“我看,还是就这样熬吧,把孩子熬死了,这个家才能平息下来。” 没法子,真的没法子。 唐辛辛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让她一瞬间有些沉默。 其实这件事要是放在现代还好解决一点,毕竟孩子的眼睛似乎不是完全看不见,如果能经过手术的话,说不定还有改良的余地。 还有盲人学校,并且现代虽然有些设施不完善,但总体还是有一些对盲人友好的手机软件等可以来辅助盲人生活。 但在这会,盲人——几乎就可以说一辈子不要出门了。 他也干不了活,上不了学。 李兰娟摇摇头,把暖水壶拿回屋里装热水去了。 “你这还带了袋白面回来,多浪费呀,你在城里自己吃不就好了,咱家有东西吃,你这段时间都带回来多少东西了,工资再多也不能这样花啊,你们俩还年轻,以后不准备要孩子了,这家底不得攒着,诶——我跟你说话呢,你跑什么?” 唐辛辛没听李兰娟的絮叨,跑走了。 而在屋子里的王红花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黯然的看着怀里正在吸自己大拇指,想要安抚自己的孩子,忍不住落泪。 突然,她听到自己这侧的窗户被敲响了。 王红花擦擦泪,把孩子放在床上,起身去开窗,却没在窗前看到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把窗子重新关上的时候,却突然看到用块石头压着的钱和票,还有一袋子白面。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渴望,又太过羡慕隔壁家的日子,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但当她摸过去的时候,发现竟然是真的。 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从窗户处趴着把东西连忙收进屋里,心跳的比鼓还大声。 有十五块钱,还有几张粮票和糖票。 面是一小袋子,估摸着有两斤。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找大队长要割猪草的活,可以带着孩子。】 除此之外连任何只言片语都没有,但王红花一下子就猜出来——不,可以说她肯定,这是唐辛辛留下来的。 这个家里除了她和四伯娘以外,没人会做这样的事,而四伯娘手头没有那么宽裕。 王红花擦擦眼泪,趁着一会儿家里没人,连忙把东西藏起来,衣服和票,她干脆直接藏进了自己内衣的口袋里。 这几天唐升因为孩子的事心气不顺,不到睡觉的时候是不会回家的,回家里面也不在屋里睡,和他小弟挤一个房间。 王红花烧了一壶热水,根本顾不上做饭,往碗里舀了点白面,冲上热水,放点盐,就开始把这碗烫的面糊糊往肚子里扒。 一边吃一边哭,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烫的。 吃完饭她就按照纸条上写的,背着孩子出门了。 王红花的消息不灵通,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大队长要割猪草的活计,但她决定去做。 那个人一定不会害她。 * 唐辛辛很唏嘘的回家了。 谁能想到呢,唐家人口风还挺严的,现在整个村子里面都没人知道唐家的大孙子其实眼睛不好使这件事。 估计就是想瞒着,等孩子熬死了,再说他生病死的。 唐辛辛也就只能帮王红花一把,只要孩子稍微大点,就要看王红花自己的了,要是王红花自己立不起来,这孩子早晚都得死。 唐辛辛感慨完就忘了,她今天下午是有别的事的,那就是在院子里面安装秋千! 这件事情还不是她想出来的,是昨天刘丽和林娟过来,她们三人和赵漪一起去公园玩的时候,看到公园里的秋千时想起来的。 “反正你家里不是有个外面大树伸进来的横枝,刚好能用。”刘丽兴致冲冲的怂恿,“到时候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看着你家的小狗在院子里跑,多美啊。” 唐辛辛是不知道有什么美的,因为她就算有秋千,也绝对不可能一直坐在上面摇啊摇,毕竟又不舒服,如果是秋千椅的话还说不定。 但这话一出,没想到得到了更大的赞同。 “还是年轻脑子好使,见识也广,像我们这种压根就没想过秋千上竟然还能绑靠背。”刘丽夸到,而林娟则一拍手,说她家刚好有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宽藤椅,到时候就拿来让她们给绑上。 几人一拍即合,就约定好今天下午一下班便带上东西和好吃的以及自家孩子来到唐辛辛家里聚会。 唐辛辛几乎没有反驳的空间,谁让她家的院子最大,还不用和别人共享呢。 秋千椅的材料,刘丽,林娟她们说她们会凑齐,唐辛辛按理来说没什么可准备的,但既然都要来她家聚会了,她总不可能就这么空着手等人家来吧,吃的喝的全让别人拿也不太好。 所以她下午的时候就准备在家里面筹集一些聚会要吃要喝要玩的东西。 首先肉是肯定的,聚会哪里能没肉啊? 而且趁着周围还没搬来什么人的时候,唐辛辛想借此搞个烧烤。 要知道国营饭店里面卖的都是炒菜,什么炸串,烧烤是绝对没有的,唐辛辛自己在空间里边也就炸炸串,烧烤太麻烦了,从来没干过。 这次好了,人手多,到时候她把材料准备好,准能烤成。 唐辛辛准备了一对鸡翅,一对鸡腿,倒不是太小气,只舍得给这么多,而是她可以说这些鸡翅鸡腿是从家里面拿来的,说家里杀了一只鸡,肉吃了,鸡翅和腿她留着了,再多就说不过去了。 肉都是五花肉,切成小丁,和各式蔬菜串在一起。 这会儿别人送的蔬菜可有用处了,平时唐辛辛不怎么爱吃的蔬菜,串在烤串上,看着也显得有几分美味。 但肉串总归也没准备那么多,哪怕和蔬菜串一起,唐辛辛也就串了十几串,还没二两肉呢。 总归是个添头,重点是烤蔬菜。 韭菜,茄子等方便烤制又好吃的菜被串在一起,唐辛辛足足串了半盆! 除此之外还有饮料。 这会的饮料实在寡淡的很,喝来喝去也就那些,唐辛辛不想喝酸梅汤和绿豆汤了,于是撸起袖子,便开始熬茶。 反正熬了之后她还能放着喝,所以唐辛辛一次熬了整整一大锅的红枣山楂茶,这个是解油腻喝的——但为了口味,唐辛辛其实暗自里加了非常非常多的冰糖进去,看着还是温柔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如果天天喝这个,没两天就胖了,另外还拿了一大瓶米酒冰镇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点心,比如伊拉克蜜枣,这个枣实在是太耐吃了,唐辛辛差不多是一个半月前买的,结果到现在才去了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那一大块,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 现在刚好拿出来给他们吃,吃不完就带走。 还有唐辛辛在供销社里买的杏干。 唐辛辛其实在后世挺喜欢吃话梅和杏干,这种酸酸甜甜的干果蜜饯,但来到这买了一回儿,真是给她当头一棒。 可能因为供销社面对的是普通大众,所以话梅和杏干的价格不算很贵,但味道那真是酸的——吃一口,第二天还在流口水。 甚至把话梅和杏干拿出来的时候,唐辛辛闻到这个味道,嘴里面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太酸了,感觉完全没有用糖腌制过,摘下来晒干就送过来了。 她是享不了这个福。 唐辛辛把这个拿出来,其实倒不是想让他们给帮忙解决吃多少,她就是想若无其事的给他们一人递上一颗,当他们毫无察觉的送到嘴里的时候,再在旁边哈哈大笑。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尝到这杏干的味道! 除了这些家里实在吃不完的零食以外,还有家家必备的花生瓜子,小孩子喜欢的鸡蛋糕,饼干和糖果,,亏得刚结婚的时候买的盘子和碗多,要不然这会都装不下。 唐辛辛想了一下人数,感觉零食够了,但是菜肯定不够。 有赵漪,她,刘丽,林娟四个大人和五个孩子。 孩子还是都处于半大,正是能吃的时候。 虽然三人之前都说她们会带上菜过来——这会没有说无缘无故只因为想聚就让谁家请客吃饭的,不讲究的很,毕竟粮食难得,但唐辛辛又不是那抠门的人,所以她决定再做一个菜。 酸菜炖大棒骨和粉条,分量管够。 唐辛辛没做过大锅饭,但她努力把整个锅给塞满了,满满一大锅盛出来的时候,这顿晚饭起码看起来不寒颤了。 她还摸了几个鸡蛋,准备一会儿加点青菜,搞个鸡蛋汤。 至于素菜就更不用说了,她家里有的是,到时候想炒什么炒什么。 没过一会赵漪过来了,她闻到唐辛辛家里饭菜的香味了,知道她估摸着是开始做饭了,便也带着自己的菜过来了。 “我早上买了点猪里脊,做了我们老家那边常见的吃法,京酱肉丝,这边还摊了点小饼,炒了一道木须肉。”赵漪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这边的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唐辛辛看着她用篦子盛着的饭,想说这可太合了! 她就喜欢吃北方菜,重口味! 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赵漪原来是北方的,看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还以为是南方的。 原来北方啊......就是不知道具体哪个城市。 赵漪做的菜的分量也是出乎意料的大,京酱肉丝在盘子上简直垒成一座小山,木须肉更是配着鸡蛋黄瓜木耳炒了一盆。 饼更是不知道摊了多久,看着估计要有个三四十张。 真是怕占她便宜。 两人站在院子里,观察一会搭秋千的位置。 秋千是要搭在一根分叉的树干上的,安全性倒是应该没问题,毕竟这个树看起来应该是百年老树,树干比唐辛辛的腰都粗。 这是外面的树,但是长得太高太大了,所以有一部分的枝干就在唐辛辛的院子上方,不多,就刚好够一个秋千的位置,再往前的就比较细了,那地方就挂不住。 “这树我们两个加起来估计都够不着。”唐辛辛比划了一下,“看起来下面被上一任房客修剪过。” 上面的估计是太高了,也不影响采光,所以就没管。 “不用够着,到时候把绳子扔上去就行。”赵漪还以为她在问够不着怎么挂秋千。 两个人还没聊两句呢,唐辛辛一看到面包厂的下班时间了,结果她前脚刚这么想,后脚门口就被敲响了。 看样子两个人是又早退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就跑了。 唐辛辛再一开门,嚯,真是一大帮子人。 刘丽家的儿子之前来帮唐辛辛安过晾衣杆,刘丽就没再多余介绍,只提了句自己的女儿:“她叫刘曦。” 刘曦今年马上要上小学,七岁了,可爱的很。 他们也是带着菜过来的,唐辛辛本来以为自己要在心里面更新一下,刘丽到底提前多久下班回家炒菜的,但再一看,发现还真不是。 “你带的卤味啊!”唐辛辛惊喜的喊道。 这个她也很久没吃了。 刘丽很得意:“等会你就吃去吧,我家男人刚好回来,这可是他的绝活,是从别人那花钱学回来的卤料方子,现在这些卤料都不好配了,我家的还是以前剩的。” 唐辛辛连忙把人迎进来,把盆放下后,唐辛辛一看,发现好东西还真不少呢,估计是想办子凑齐了,有卤猪脸,猪肝,猪舌头,猪蹄,千张,海带,藕片,花生,毛豆,土豆。 他们镇上其实原本也有熟食店,里边也会卖卤菜,但夏天不卖,因为夏天肉坏的快,所以夏天一天只杀一头猪,而且夏天的菜多,人们买肉的也少。 冬天的时候大家把肉票都攒的差不多了,再不用就过期了,再加上因为天冷对肉的需求旺盛,所以一天杀两头,不光镇上的人来买,周边村子的也来买。 这些猪头猪尾巴什么的就会大量剩余,那个时候熟食店里边才会上卤味。 所以自从穿过来,唐辛辛还真没吃到过卤的东西。 除此之外刘丽还带了一筐子二合面馒头,她要把东西放到厨房里,一进厨房就哇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我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没想到你俩偷藏妙招啊!” 这是看到唐辛辛和赵漪做的菜了。 林娟就一个人来,吃的不多,所以带的东西也不多,但是她带的东西难搞。 “我带了一整箱汽水和一大瓶桃子罐头,怎么样,够意思吧。” 这下可真是吃的喝的全凑齐了,唐辛辛看着这一桌子和一地的东西,都担心他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吃完。 每个人都怕别人带的不够多,所以加起来就多了。 看来她的鸡蛋汤是不用做了。 现在天还没黑,虽然要吃饭可以,但还是有些早,再加上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于是几人就把菜都先放到了厨房,全部来到院子里准备搭秋千。 林娟的藤椅被刘丽的两个儿子抬着过来的,倒是不重,但是不小,足够唐辛辛一个人窝在上面,甚至还能蜷缩着躺下。 林娟说的没错,果然坏了一个腿,另外三个腿原本是好的,这会儿也要被她们折断。 刘丽别看平时在医务室里面天天偷懒,但要真干起来活,那不愧是掌家多年的人,相当利索,扶着椅子脚,往上面猛的一踩,整个椅子脚咔嚓一下就整齐的掉下来了。 把三个椅子脚都修好后,就要开始往树上扔绳子了。 刘丽带过来的麻绳估计是大车用来拉货的,又粗又沉,几个人扔了几次也没扔到上面去,后来还是刘丽搬了椅子,让她家儿子拿着绳子的一端,上面拴了个筐,踩着椅子上了围墙,才把系着筐的绳子给扔过枝头。 两根绳都是这么处理的,接下来就简单了,绑在藤椅上就好了。 刘丽细心的打了好几个死结,确保绝对不会掉后,一挥手,让大家可以随便坐了。 唐辛辛都没轮着,小孩子们就一窝蜂的冲上去了,兴奋的不得了,一个藤椅上挤了五个半大小子,看的唐辛辛真是心惊胆战的,但幸好树干的确够粗,绳子也的确够结实,虽然藤椅发出来了吱呀的声音,但一点事都没有。 唐辛辛也不说做鸡蛋汤了,把把馒头和菜热一下,炒了个豆角,又在院子里生了堆火,就可以开饭了! 唐辛辛家里的桌子被搬到了院子里,但不够大,所以饮料都是放地上的,这一圈也坐不下来9个人,唐辛辛家里有两把餐椅和一把书桌的椅子,再加上能坐两个人的秋千,还从赵漪家里搬出来五张椅子才够。 小孩子们闲不住,塞了个半饱之后就边吃边玩,蹲在院子里用火烤烤串。 唐辛辛本来都不想喝汽水了,结果又被硬塞了一瓶,趁着几人没注意,悄悄塞给了刘曦,自己喝着米酒。 刘丽丈夫做的卤菜味道是真不错,是那种浓厚的酱香卤味,带着辣,却不会烧胃。 赵漪炒的京酱肉丝也很香,拿一张卷饼,先放一排京酱肉丝,再放一排木须肉,再放一排烤素菜,裹着一卷,那叫一个满足。 唐辛辛的烤串重点在她从系统里买的秘制蘸料,所以虽然食材简单,但也得了几句夸奖。 倒是她煮的红枣山楂茶,得到了一致好评。 刘丽和林娟都好奇的很,她煮的这个茶怎么一点也不涩口,也不过分酸,能喝出来红枣和山楂的味道,却很清甜。 唐辛辛笑而不语,就喝吧,里面她放了致死量的糖,所以喝起来才刚刚好。 烤的鸡翅鸡腿,唐辛辛一个也没摸着,大人们都没碰,给孩子们吃了。 幸亏唐辛辛拿出来的鸡腿大,她从中间都劈了一半,要不然鸡翅鸡腿还得少一个人吃不着,现在多了一个,就让刘曦吃了两个。 “这蜜枣其实煮粥挺好的。”明明唐辛辛拿出来的米酒度数很低,但刘丽不知道怎么回事,喝着喝着跟上头了一样,就开始传授自己的菜谱,“这个东西甜,和大碴子粥一块煮,一整锅都不用放糖,煮完之后还软了,一丝一丝的在粥里。” “你这烤鸡翅都没烟,你下次拿剪刀在上面扎点洞,用蒜和盐抹一遍再烤,你就吃去吧,香死你。” 唐辛辛怀疑:“你拿的真是汽水?” 林娟也怀疑:“你这米酒真没度数?” 再往左边一看,啥都喝的孩子们都没事,那问题就肯定没出现在饮料上,估计就是刘丽这人自己的酒量太差。 刘丽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拍案而起,说自己没醉,但没人信她。 因为她没过一会就去拉赵漪的手了。 “妹子你信我,咱这地方你来了就好,别的不说,人都热情,邻里邻居的,你招呼一声——咱两家离得也近,你没事就去找我串门去,孩子们还能在一块玩。” 唐辛辛低头猛吃炒豆角。 她现在开始怀疑是这个豆角没熟了。 这一顿饭各家都是出了血的,但无论是大人和孩子们吃的也是真开心。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一桌子菜绝对吃不完的,结果没想到最后竟然也差不多都被消灭了。 吃完饭后,林娟竟然还掏出来了一把扑克牌。 刘丽拍她:“你胆子是真大!” 但却也没说不玩,只是让孩子们把门给锁上。 这会扑克牌和麻将都成为了封,资,修,都不让玩不让卖。 但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完全禁止呢,所以大家也就偷着玩,不叫扑克牌了,叫文娱片儿。 上面印的也都不是外国的国王女王的,印的都是民工,jkq也被换成了十一十二十三。 说是不让玩,但实际上田间地头里还是有人偷着玩,这些人都被视为不务正业,小家庭里关着门,偶尔也会来一把。 四个人也不来钱,谁输了就把唐辛辛贡献出来的那杏干给吃一颗。 几人也是被折服了——唐辛辛原本以为这个时候的杏干就这个味道呢,谁知道刘丽和林娟一尝纷纷吐槽,她才知道,她买的压根都不是直接吃的,是用来泡水喝的,她就这么不信邪的干嚼了那么几回。 她先笑话了几人,结果还没到一分钟呢,几个人就反过来笑话她了。 刚好现在也不让赌钱,就干脆把这个拿来做赌注了。 这会牌的规则和故事还有点不一样,唐辛辛一开始玩的时候原本自信满满的,结果没想到第一个输的就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狠狠的塞了一口杏干。 一咬就酸汁四溢,唐辛辛脑袋都要炸开了。 但她也就输了这么一局,在熟悉规则之后,就是她让别人输了,看着几人皱着眉头塞杏干的模样,唐辛辛这回是真的可以嘲笑她们了。 刘未央听着隔壁院子里传过来的简直要把天给震破的笑声,倚在床上书都看不进去,只能无奈的把书合上。 在一开始的时候几人还过来给她送了下饭,就是把大家都带来的食物全部分到一个小盘子里,一样给她尝一些。 刘未央是真的很久没看到赵漪笑的那么开心了,就主动说让他们多玩一会,不用担心她。 结果没想到都快到平时洗澡的点了,都还没回家。 赵漪是真的很开心,自从被顾建军从村子里带出来后,赵漪虽然表面放松了,但内心里其实一直都是紧绷的,她从来没有大笑过,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挥散不去的阴霾。 可今天不一样,赵漪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她能看出来自己的两个孩子和朋友玩的也非常开心。 真好,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样。 最后是到平时快睡觉的点了,几人才解散。 刘丽丈夫还专门来接她了,她朝着几人挥挥手,就抱着玩睡着的小女儿和两个孩子走了。 赵漪家就在旁边,帮唐辛辛打扫完卫生之后,拐个弯就回去了。 林娟没走,因为唐辛辛和她都担心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于是收拾收拾就在唐辛辛这住了,反正她这离面包厂也差不多近。 唐辛辛也是真玩累了,和林娟在院子里烧热水,稍微冲了下凉后,就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然后她发现林娟怪不得天天上班迟到呢,因为她们两个第二天一睁眼的时候都早上快九点了。 九点上班,她俩九点才醒,这能行吗?! 唐辛辛都慌起来了,林娟反而还不急不缓的,慢悠悠的刷牙,把唐辛辛热的昨天晚上剩的菜给吃了点,才挎着小包上班去了。 唐辛辛深刻的感觉一句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 “村里开始垒猪窝了?”唐二丫皱着眉头问道。 她最近比较忙,一直都和丈夫扎根在黑市里,毕竟她手里之前是真没多少本了,得趁着还能圈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多赚点。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村子里面最近的传闻,直到来找自己的知青朋友的时候才被告知。 怎么突然就垒猪窝了,上一世有这样的事吗? 唐二丫还真的记不清了,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和唐多宝私奔没多久,她的心里只有感天动地的爱情和怎么抵御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唐二丫的人生陷入了一团糟,村子里的任何事情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次来他们唐家村的知青里有几个身份很不得了的,于是刻意接近了这批知青。 可人家不愧是少爷小姐们,性子就是傲,哪怕她已经竭力的在讨好了,但大部分人都不理她,就只有这个苏莹和她关系最好。 唐二丫无果,只能先把持住她,准备借由她在打开突破口,她经常来知青点和苏莹玩,一来二去的,总和那些知青们都认识了。 这不,苏莹还会主动和她分享消息了。 “听说大队长还要招人养猪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件事情派到我们的头上,听说好多人都会让知青去干脏活累活的,我可一点也不想去干。”看着自己白皙柔嫩的手指,苏莹娇气的说道。 她哪怕来唐家村也没干过活,最多每天去地里边转一圈,当自己来过了,没工分就没工分,她家里也不缺这点。 要不是最近上面风声越发紧,她家里也不会不给她找工作,把她送下来。 唐二丫顺着她的话说,但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厌恶和嫉恨。 她最讨厌的就是苏莹这样,好像一生下来就享有全世界,无论怎么争都争不过她的模样。 傲什么傲,在她面前装的和家里关系多好,有多受宠爱,不还是被送下乡了。 知青点里这会就只有苏莹和唐二丫两个人,其余人都下地去了。 是的,这也是唐二丫不理解的地方,怎么那些普通家庭的反而还偷奸耍滑,那几个她盯上的目标,却每天都老老实实下地。 不说赚满工分,一天赚六七个工分总是差不多的,连那些看起来也不比苏莹坚强到哪去的小姐们也差不多。 是的,唐二丫一直在心里恶意的用少爷小姐这样的称呼来称呼他们,虽然这样的词在这会儿几乎被列为禁词,没人愿意和资本扯上关系,但唐二丫却一直都在心里这样偷偷喊他们。 但喊是她自己要喊的,偏偏她心里其实还不情愿。 凭什么他们对少爷小姐这样的词避讳不已,而她从生下来起,想让别人这么喊一声,都像是笑话。 “马上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二丫,你去做饭吧,太热了,我不想动。”苏莹撒娇,“你前些天不是说想吃大白兔奶糖吗?我已经写信给家里了,他们之后就会给我寄来,我都给你吃好不好?” 这在苏莹看来多合理啊,她做饭又不好吃,干什么非要她做饭。 二丫不是喜欢做饭吗?每次来知青点都说要做饭给她和俊哥他们吃,这不刚好。 她虽然没给钱,但是大白兔奶糖比钱还难得好不好。 但苏莹认为的撒娇,在唐二丫看来就是指使。 尤其是苏莹每次喊她‘二丫’的时候,唐二丫都觉得自己被她羞辱了一遍。 凭什么,凭什么连唐辛辛都有名字,就只有她叫二丫! 但她现在比以前沉得住气多了,即使心里扭曲的嫉火已经快要将她燃烧殆尽,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应道:“好啊,不过大白兔奶糖就不用了,那天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莹莹你真好,没想到你这么惦记着我。” 苏莹骄傲:“当然啦,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 唐辛辛在家一连宅了两天,连狗都是栾钱棋和栾钱书帮她遛的。 在家打游戏是彻底打了个爽,直到猛然间察觉到假期马上要结束,她才觉得不行。 这有点太宅了。 最主要的是她的信还没寄。 因为顾建军写了超级厚厚厚厚的一沓信,所以唐辛辛在拿到信的第一天写了一页,然后没敢寄,她觉得这样显得有点太简单了,后来的两天又陆陆续续的写了一些,总算是能交任务了,才敢把信寄出去。 顾建军的信在寄出来的时候会被查看,但唐辛辛寄回去的家书则是私人信件,不会被查看,所以比起顾建军的细碎叨唠,唐辛辛还写了点情话。 倒不是什么腻歪的你爱我,我爱你,就是写她也想他了之类——在这会已经很直白很大胆了。 其实唐辛辛还想过,顾建军在信里写的这么唠叨,真的不会让人家笑话嘛,但一想她觉得顾建军应该也不是会怕被人家笑话的人,说不定还会很骄傲。 好男人!值得表扬!于是唐辛辛又在信里表扬了一下他。 别的没提醒,她相信顾建军在写信的时候,有自己的尺度和把握,不该写的事,他绝对不会写出来的。 唐辛辛吃完早饭后戴了顶帽子遮挡阳光,才悠闲地去往邮电局。 小镇的邮局也小,其实就是一个小铺子那么大。 “同志你好,我要寄信。”唐辛辛弯腰,“买张邮票。” “本埠还是外埠?” 其实也就是本市还是外地的意思,在本市是四分钱,寄到外地是八分钱。 “寄外埠的。”唐辛辛把钱递过去,就看到营业员从一版邮票上撕下一张给她。 “浆糊在旁边的铁盒里。” 唐辛辛一扭头发现旁边真有一个装着白面浆糊的小铁盒,旁边还放着一根竹片。 用竹片粘了点浆糊,把邮票给贴好,唐辛辛想了下,又递过去一张票子:“同志,再多给我五张邮票吧,我想在家里备用着。” 省的每次都要来到邮局现粘,而且其实粘完之后也要出去去外面的大信箱里面投信,麻烦。 对了,说到邮票:“咱们这现在有卖纪念邮票吗?” 还真有,纪念什么的,珍不珍贵,唐辛辛不知道,反正是买了五张走,毕竟也便宜。 最后这次寄信加上囤货的邮票一共也才花了一块钱。 从邮局出来,唐辛辛刚要寄信,结果迎面撞上了个人。 “诶呦!” 唐辛辛的脚被人踩了一下。 这也不是她或者对方故意的,这会可不是后世那样全透明的自动开关门,这门是木头的,不开门的时候啥也看不见。 “你没事吧。”唐辛辛虽然被人踩了一脚,但她力气明显更大,把人家都撞倒了,所以也顾不上被踩的脚了,赶紧蹲下来和旁边的人把她扶起来。 “你——!诶?辛辛姐?”被她撞到的人一开始想生气,但一抬头火还没发出来呢,唐辛辛和对方就发现竟然是熟人。 马芊芊。 就是那个唐辛辛在应聘面包厂管理员的时候救的小姑娘。 她也成为了面包厂的员工,并且和林娟住到一个宿舍,似乎因为被唐辛辛救过,再加上唐辛辛又救了林娟,所以非常崇拜唐辛辛,在不上班的时候几乎都会跟着林娟一块来医务室。 这两周下来,两个人还挺熟悉的。 “原来是芊芊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开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外边。”唐辛辛抱歉的说道。 她刚才把往挎包里塞邮票呢。 “没事没事,辛辛姐你还被我踩了一脚呢。”知道是熟人之后,马芊芊瞬间通情达理起来。 而这个时候唐辛辛才发现站在马芊芊旁边的人也有点面熟,这不就是她哥哥吗?那天大热天的,心疼她,一下子给她买了两根冰棍,结果就让马芊芊一下子晕过去了。 “唐同志,真是感谢你——”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芊芊打断了,“哥哥~你不用说了,我都已经道过好多次谢了。” “是吧,辛辛姐。” 唐辛辛笑着称是,但对方却坚持:“这怎么能一样呢?你道谢是你道谢,我道谢,那是我道谢嘛。” 在这段时间里,唐辛辛也对马芊芊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 虽然家里不算特别富裕,但的确也是受尽宠爱的小姑娘,家里人都很关爱她,所以性格有些天真和过分活泼。 “你们是要去里面寄信吗?”唐辛辛侧开身,把入口让出来。 马芊芊还没说话呢,她哥哥先开口了:“我们已经寄完了,就在门口邮箱寄的,进去是想再买两张邮票留着用,芊芊的邮票快用完了。” 这事儿倒是比较稀奇,这会儿寄信其实挺麻烦的,像是唐辛辛和顾建军这种有钱有闲能天天捯饬信的人并不多,更别说买很多邮票存起来了,说明经常往外寄信。 除非家里有人在外地工作。 所以唐辛辛真的就是话赶话问了一句:“是家里有人在外地吗?” 结果就看到马芊芊犹豫了。 但她哥哥嘴很快,也对唐辛辛没有防备和隐瞒的意思,一下子就说了出来:“是芊芊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朋友,去外地......念书了,芊芊和他感情很好,所以要给他寄信。” 唐辛辛见马芊芊面色不是很好,她本来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说自己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离开后,她也猜测了一下,可能是对方的身份问题吧,毕竟这会儿去外地的年轻人要不然就是下乡,要不然就是被下放。 毕竟连对方大哥说去外地念书的时候都打了个磕绊,一看就是在撒谎。 但这也和她没关系,唐辛辛终究和马芊芊没那么熟,她只不过是意外碰到了,所以把信投进邮箱内,唐辛辛就回家了。 因为单凭说话听不出来男女,再加上对方口口声声说是马芊芊的朋友,唐辛辛下意识的以为是个女孩子,却没听到在她走后马家兄妹二人的不愉快。 “哥,我都说了,你别在外面提罗哥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补更和加更二合一 第55章 第55章 唐辛辛好几天没上班了,假期猛的一过去还不习惯,幸好上班的第一天上午压根就没什么人,唐辛辛只是一个人在医务室里坐着,所以不习惯也无所谓。 她还抽空去财务室把工资给领了——本来前天就该领的,但唐辛辛当时还在放假。 和劳保物品不一样,工资是不能代领的,唐辛辛干脆就等到上班的时候再领,反正也不着急。 但这次来财务室,唐辛辛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温秀越。 对了,林娟好像说过,她是厂里的会计。 唐辛辛一共也就领过那么一次工资,她上次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温秀越是不是休假,在财务室的是另一个员工。 “是你啊。”温秀越淡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厂里上个月的工资就只有你还没来领了。” 唐辛辛尴尬的哈哈笑了一声。 也是啊,谁领工资不积极,除了她这个完全不把三十块看在眼里的人。 温秀越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本子和一个信封,推到唐辛辛面前:“签字吧。” 唐辛辛翻找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名字在哪。 她签字的时候感觉温秀越的眼神一直在盯着自己,十分疑惑,刚要抬头询问,结果在她抬头的时候,温秀越反而又把目光给收回去了。 唐辛辛:“......”最近天气炎热,厂里需要经常播报防暑信息,所以林娟也不怎么下来了,反倒是马芊芊又过了找了她一趟,和她说话。 唐辛辛其实对马芊芊没有偏见,但也不知怎么的,好像就是气场不合,又或者因为马芊芊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所以看事情总是太天真、太活泼,以至于让唐辛辛感觉她们两人之间有代沟。 每次和马芊芊在一起的时候,唐辛辛感觉自己面对的都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但聊不得认同,陪着人说说话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她上班这会也的确没什么事干。 结果没想到聊着聊着,唐辛辛突然就得知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消息。 “你说冯慧文举报了一个小组长?” 唐辛辛前几天才对冯慧文的印象有所改观。 自从在公园那天冯慧文帮她解围后,唐辛辛回家的时候其实也想了一下,冯慧文那天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高兴? 思来想去,她觉得好像就只有一个理由。 因为那天对方让她不要做软弱的躲避——很明显是拿这句话在激她,想要让她硬气起来。 但唐辛辛偏偏因为冯慧文刚刚帮了自己的忙,所以对着这句和自己实际情况不符合的话就这么认了。 于是冯慧文没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才生气离开了。 唐辛辛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她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和对方也不是很熟悉,仅凭见的那几次面和交谈的三言两语,怎么能够完全了解一个人的性格人格。 但如果真的是因为她想的这个原因的话,唐辛辛觉得自己要喊一下冤。 她才不是软弱的人,唐辛辛甚至觉得恰恰相反。 因为她十分相信自己能做到所能做的事情,能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所以才会无视别人小小的挑衅。 换句自恋的话说,人是可以轻松打死一只虫子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所以不会说见到一只虫子飞到自己的身上,就开始反应巨大的开始拿炮乱轰,伤到自己也伤到别人。 唐辛辛的做法是先驱赶,看虫子会不会飞走,如果能飞走,那就对双方都好,如果不飞走,硬要待在她的身上,想要咬她一口,这个时候她才会把虫子给弄死。 对虫子反应大的一般都是怕虫子的人——也可以说是所谓的应激,她又不怕虫子,她反应怎么会那么大呢? 就像是冯慧文一开始对她的挤兑一样。 只要不举报她,不切实伤害到她,三言两语,就让她随便去说呗。 以前的唐辛辛还没那么自信,毕竟是穿越之初,那个时候她获得的又只是初级系统,但现在对周边环境了解,自身又掌握底牌的唐辛辛逐渐在她构造的安稳环境中恢复到了上一世的模样。 于是大概想通了冯慧文为什么那天不满离开后,唐辛辛本来还准备在和她碰到的时候道谢,顺带解释一句。 结果没想到先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她的信息。 “为什么举报?”唐辛辛追问道。 马芊芊撑着脸蛋:“好像因为读书会,对方念的书思想不正确。” 读书会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别说唐辛辛当时就没认真听,她就算当时认真听了,这会也基本上都忘了。 “是谁的书?”唐辛辛又问道。 马芊芊不愧是和林娟住在一个宿舍的人,两个人都爱好八卦,在打听消息上很有一手。 “是谁的书我不知道,但写这本书的人据说已经被下放了,而读书会上念的那个片段听说没问题,但除了那个片段以外的好几章都有问题。” 唐辛辛摁了摁太阳穴,也是没法子。 毕竟像她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知道这会儿的形势紧张,读书的时候都保守的不得了,怎么真敢有人这么顶风作案呢? 是觉得没人会专门为了她去找这本书吗? 说到这里,唐辛辛又奇怪起来了。 为什么当时不揭发,反而现在揭发......冯慧文该不会那天真把所有人读的书都给记下来了,在之后一本一本的去读吧。 这真是有点恐怖了。 唐辛辛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琢磨不透这个人,果断的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还是不道谢了,离她远一点吧。 * 下班之后唐辛辛特意回了村里一趟,准备看看村里的猪圈围的怎么样了。 这活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不难,毕竟不是给人住的房子,所以只要结实就行,外形没那么讲究。 等到了村里,她发现她来得刚好,因为村里现在正在召开大会。 大队长站在一个有两个箱子摞起来的简易台阶上,宣布村里养猪的事情。 毕竟和自己有关,唐辛辛还是挺认真的听了一耳朵的,但她发现大队长对着村民讲的只是怎么分工,不同的工作每天能赚多少工分,村民们理解不了的前景提要是一句都没讲。 唐辛辛还发现了唐二丫。 她之前回来的时候听唐母说过,唐二丫结婚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但今天她没和她对象站在一起,反而和一个浑身上下白的要发光的女孩站在一起。 唐辛辛没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找到这个人,猜测她应该就是唐纤所说的这次下乡和唐二丫玩的好的知青。 唐杏花看到唐辛辛,兴奋的过来和她打招呼:“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唐辛辛前两天放假回来的时候也碰到唐杏花了,当时还在唐杏花家里吃了顿饭呢。 虽然说没吃什么大鱼大肉,但赵家一家人从上到下的手艺都不错,现在夏天正是热的时候,唐杏花和赵虎做的拍黄瓜和捞面条,又凉爽又好吃,让唐辛辛感觉改革开放后,他们可以凭借着这个手艺在镇上支个小摊,专门就卖这两样。 反正如果她以前大学门口有卖这个的,她一定会去买着吃的。 毕竟在外上学的学生,最难吃到的就是一口家常菜。 唐辛辛笑笑:“回来给家里送东西,结果发现家里没人,就找到这来了——赵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在这儿?” “他啊。”唐杏花撇撇嘴,“不想跟他站一起。” 唐辛辛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吵架啦?” 唐杏花挥挥手,不想提这个:“你难得回来一趟,不提这个晦气的东西——我家今天晚上做好吃的,你要不要过来?” “你都请我吃过一顿饭了,我还没还回来呢,哪能天天去你家蹭饭吃。”唐辛辛拒绝了,“等哪天你要是来城里,我请你在饭店里吃完一顿,这样我才敢去你家里吃。” 唐杏花拍她:“好啊,不想吃就说不想吃,还说我哪天去城里,你请我吃一顿,我八百年都不去一趟呢,这辈子可能都没指望了。” 大队长这会也讲完话了,唐辛辛让唐杏花带她去看看猪圈。 猪圈刚建成,看着倒是很干净整洁,里面铺的干草都是亮洁的,没沾染半分污渍。 “咱村里的猪也是跟着那什么长得快的猪过上好日子了。”唐杏花伸手摸摸村子里原本就养着的猪,调侃道,“也换上新房子喽!” 村里以前就养任务猪,那任务猪根本就没个正经猪圈,就睡干草,用篱笆围着。 这次猪多了,才住上这石头房子。 唐辛辛也好奇的摸了摸猪。 嗯......很诡异的手感,甚至感觉和摸人的皮肤差不多,不像她家里的大胆摸上去一手毛,很有很明显的动物感。 热乎乎的。 见猪圈建好了,确定猪来了有地方住,唐辛辛准备明天便把猪给送过来。 * “她就是唐辛辛?” 大队长还在开会的时候,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没有专心讲话的苏莹看到了人群后面一个长得很符合她审美的姑娘。 苏莹很喜欢自己,所以喜欢人也喜欢和她差不多的。 虽然唐二丫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苏莹必须要认真的说一句,她其实没那么喜欢唐二丫的外貌。 一点也不洋气,土土的,头发总是梳得紧紧的,而且上面总是会有很多油。 村里人是不洗澡导致的,毕竟就算洗了澡,第二天下地干活,一晒一身汗,头发又油了,没这么个洗澡的必要,洗多了还容易发烧感冒。 唐二丫倒是洗了,问题是她对自己有点太好了,买了头油不要钱似的往头上抹,虽然把头发是从干枯毛躁养到顺滑了,但也导致一点也不轻盈蓬松。 但这次见到的姑娘着实合她的眼缘,虽然没她白但也能看得过去的肤色,睫毛长长的黑黑的,嘴巴红红的,在太阳底下晒这一会,脸蛋还粉粉的,就像是以前她最喜欢的洋娃娃一样可爱。 苏莹本想过去问她是谁呢,想起来唐二丫在身边,便扯了扯唐二丫的胳膊问这人是谁。 谁知道她就是唐辛辛。 苏莹之前从来没见过唐辛辛,她对唐辛辛的印象全部都来自唐二丫的口中。 什么从小就欺负她,和她爹娘一起把家务都扔给她家的人干,抢她的好吃的,或者让别的小朋友都不允许和她玩,长大后也不放过她,明里暗里嘲笑她可以读书,唐二丫不能读书,在唐二丫面前炫耀自己嫁的好之类的。 苏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坏的人,所以在她的印象里,恐怖的唐辛辛就应该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哦——现在不可以用这个比喻了。 恐怖的唐辛辛就应该是地狱里的牛头马面! 但内心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呢? 她长得一点也不像白雪公主的后妈,她像白雪公主。 苏莹闭着嘴没说话,只听着耳边唐二丫又一次的诉苦,拧着眉头,很苦大仇深的模样。 唐二丫见了还以为苏莹是在帮她一块愤怒,心里暗喜。 看来苏莹是彻底被她笼络住了。 而站在一旁的罗俊看着苏莹这幅模样,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幸好唐家村民风比较淳朴,要不然苏莹这般长不大,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提前把她送走的。 苏莹这次跟着他一起下乡,本就是他家亏欠苏莹,所以苏莹平时只要不闹大乱子,罗俊就都随她去了。 只是偶尔也会担忧。 毕竟他们这次下乡都是隐瞒身份的,村子里也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偏偏只有这个唐二丫,苏莹看不出来,他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此人绝对不只是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她就是故意凑上来的。 看在她能哄莹莹开心的份上,平时莹莹给她点好吃好喝的也就算了,毕竟他现在也忙,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苏莹,就当是替他看孩子了。 他担心的就是唐二丫所图的不只是这点吃喝。 可莹莹性格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怎么劝都不听。 罗俊又叹了口气。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毕竟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镇子下面的小村子了。 * 唐辛辛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心二用,用了自己的分身卡。 她的二十四小时分身卡还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没用,但唐辛辛也决定要省着点。 毕竟她估计要做好几个任务才能把完整版给兑换下来呢。 希望只这一张二十四小时分身卡就可以把她前几个任务给完成......希望吧。 唐辛辛这次没有捏柳雪阳,毕竟柳雪阳可是省办公厅的秘书,当时只是来帮忙的,帮完忙肯定就回去了,哪会一直留在唐家村,来了反而还显得不正常呢。 这次她捏的是一个外乡人。 唐辛辛从空间里买了二十一头猪崽和两个拉板车,本来想直接让一头驴拉的,结果没想到一头驴还拉不动。 她寻思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猪崽还没长成便宜,拉板车全木质的也便宜,但一头成年的驴就有那么一点贵了。 又不是什么之后还能用得着的东西,买一头不就行了。 于是唐辛辛就操作着这个外乡人走到公社旁边,才把两个拉班车给召唤出来,但只有一个拉班车前面有驴。 接着就开始哐哐哐的敲公社的门,问有人在吗。 李振广这几天就等着猪崽呢,所以每天一大早就来公社了,这会儿一听到敲门,连忙过来开门,就被一个比他还高一头的男人拉住衣角,叽里呱啦的哭诉。 他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原来这就是给他们送猪的,但是两辆驴车,跑丢了一头驴,让他们帮忙找驴。 李振广好好好的应着,招呼着人把猪崽给卸了,然后就把人给哄走了。 这驴怎么找。 现在路上没人看见的时候,有条野狗都被打死吃肉了,更何况一头驴,找是肯定找不回来了,要不然被人牵家里吃了,要不然就去卖掉了。 可能在后世的人看来一头驴和一头猪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但在这会没什么不同的,都能吃,都是肉。 驴是能拉磨,是村里宝贵的财物,但这不是突然跑来的驴,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收为己用嘛,那就只能收入腹中了。 “本来还说让他给送到村里呢,这会儿看来也只能我们自己送过去了。”李振广看着地上这一堆哼哼唧唧的猪仔,倒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这猪的确比他们的土猪长得靓啊,就是看着蠢蠢的,没他们的猪有凶性。 果然是外国猪。 在心底悄悄的拉踩了一下外国,李振广这才和周围的社员们一起干活。 而被赶出门的唐辛辛看着身份卡上只少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大为满意。 这就是偷懒的精髓啊! 猪崽们被平平安安的送到了唐家村里,开启了猪生中的第一顿饭——由唐老四倾情制作。 唐老四做饭的手艺一般,没看平时家里都是李兰娟女士做饭,但这次为了猪崽,他可是特意去精进了一下。 起码知道煮猪食的时候要先下难煮的东西,再下瓜果类的,要不然会煮成一锅糊涂,到时候挑食的猪就不吃。 李兰娟也正式上岗了,背着个筐子就去砍猪草了。 和她一块砍猪草的还有个伴,那就是王红花。 李兰娟敢保证自己守口如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要招砍猪草员的事情,但也不知道王红花哪来的消息,她就是抱着孩子去大队长面前哭了,把家里的事全给大队长抖了出来了,换来了这份砍猪草的工作。 她把孩子用布系在胸前,身后和李兰娟一样背着个筐,甚至比李兰娟的筐更大。 因为她带着个孩子,村里的人默认带孩子效率会降低,所以大队长当时也说了,因为她是自己找来的,工分不会按照满工分算,一天就6个工分,也没有补贴,但这对于王红花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她侧着身子替怀里的孩子挡了挡阳光,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继续埋头砍猪草。 唐飞之前说了,只要她们两个人砍的猪草能续得上供就行,现在猪还小,吃不了那么多猪草,主要吃粮食,所以李兰娟是砍一会歇一会,但王红花是真的一会也不歇,看的李兰娟都心惊肉跳的,生怕她再晕在这。 毕竟王红花才出月子没多久呢。 她好说歹说,王红花才歇下来,因为这会她背笼里的猪草已经差不多满了。 她坐下来喝了口水,接着又站起来,把背篓里的猪草往李兰娟的筐里一倒,就抱着筐跑开去另外一边砍了。 李兰娟诶了两声:“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 凭良心讲,王红花的身体还不一定有她好呢。 毕竟月子病那可要关乎一辈子的。 但她也知道王红花的为难,因为唐老大家虽然没拦着她出来赚工分,毕竟这是给家里增收的事情,却也有要求,不能耽误做家务。 所以王红花还得抽半下午的功夫回去洗衣服做饭。 李兰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跺了下脚,叹道:“真是造孽啊!” * 唐辛辛拿着饭盒和林娟一起排队打饭。 她今天没做饭,听林娟说今天食堂的伙食不错,就跟着一块过来了。 但等把饭打到碗里的时候,唐辛辛感觉到了什么叫诈骗。 这也能叫伙食不错? 炒豆芽,炒香干,和韭菜鸡蛋馅儿包子。 这韭菜鸡蛋包子里的鸡蛋少的都看不见,全是韭菜,甚至都开始往外滴汤。 “这香干不挺好的吗?”林娟说道。 唐辛辛深吸一口气:“就为了个香干?!” 因为包子是韭菜鸡蛋馅儿的,是个半荤,所以今天的菜里连口肉都没有! “还有银耳汤啊,你别看这个银耳汤煮的稀薄,咱这地方可不好搞银耳呢,你不信你就去供销社买买看,老贵老贵了。”林娟拿筷子点了点。 唐辛辛面无表情的喝了口银耳汤。 非常的寡淡无味,如果不是林娟说这是银耳汤,说这是刷锅水唐辛辛也信。 幸好师傅手艺还行,虽然今天没有肉,但味道也能说得过去,唐辛辛终究还是坐下了。 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从食堂的另外一侧突然爆发了剧烈的争吵,还有碗筷砸到地上的声音。 唐辛辛抬头把最后一口银耳汤喝下肚,拿着包子站起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被林娟给拉住了:“你怎么什么热闹都看,伤着你了怎么办?” 但想看热闹的很明显不止唐辛辛一个,就她们耽搁的这一会,前面已经围了几排人了。 最后唐辛辛和林娟两个人是踩在椅子上站着看的,这一看发现中间竟然有一个熟人。 是冯慧文。 自从她这次举报人开始,厂里的气氛便又不对了,明显紧张了很多。 林娟今天中午来找她的时候,也和她抱怨了这个现象,好像这几天大家话里口里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冯慧文。 搞的她说话做事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说的不对,就又被她举报了。 “我这两天上班都不敢迟到早退了。”林娟见中间的人是她很不满,毕竟别人还无所谓,但冯慧文是真抓过她的小辫子,所以她对冯慧文的感官很不好,“怎么她这又闹起事儿来了,就不能有个消停的时候吗?” 人群中间有一大片的空白,但留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冯慧文,另一个是唐辛辛没见过的女同志。 冯慧文是坐在座位上的,身上很狼狈,被林娟说过难得的银耳汤从头到尾的浇了一身,现在还在往下滴水。 但她的神情却依然很淡定,好像浇到她身上的不是滚烫的银耳汤,而是给她洗澡的凉水,此时的场景也不是食堂这个大庭广众的地方,而是自家院子里。 和她相比,对面的女同志就激动的多,唐辛辛虽然听不清,但从偶尔透过来的只言片语里也能听出,这位女同志是在不停的辱骂她。 “是她啊,怪不得。”林娟把人脸看清后感慨了一句。 唐辛辛难得有这么强烈的探求欲:“她是谁?” 然后就得知了一个简短的爱恨情仇小故事。 在冯慧文还不是组长的时候,她在厂里认识了一个女同志,两个人住在一个宿舍,还是一个组里的,平时一起上下班。 那个时候的冯慧文沉默寡言,除了工作以外,不说半句废话,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整个厂里的人都不愿意和她交朋友。 除了这位和她住在一个宿舍的女同志。 她年纪小,人开朗,话很多,即使冯慧文一句话也不说,她也能拉着对方讲个不停。 渐渐的,虽然冯慧文还是那副模样,但厂里的人却没那么怕她了,觉得人家可能也就是性子孤僻了一些,但人还是挺好的。 毕竟那姑娘在旁边叽叽喳喳了那么久,她不是也没发过火吗?虽然没回应,但都有好好在听。 可偏偏这姑娘不止对她一个人这样,还对别人也这样。 她们小组调来了一位男同志和一位女同志,四个人形成一个小组,以前组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那姑娘天天拉着冯慧文说话,现在组里面有四个人了,冯慧文又总是那么的沉默寡言,渐渐的,另外三个人开始一起上下班,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虽然还和冯慧文在一个空间里,但她又好像不在。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冯慧文举报过一个组里的男女搞破鞋,结果是编造的事情吗?”林娟说道,“其实就是这两个新来的,只不过我和你说的不是冯慧文第一次举报他们,是第二次举报他们,实际上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举报过一次了,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 唐辛辛看向人群中心:“那这个泼汤的女生是......quot;“就是一开始和冯慧文住一个宿舍的姑娘,只不过她第一次举报之后,这姑娘就搬走了,没和她住一个宿舍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理过她。” 林娟说道:“其实当时大家都在说冯慧文,其实就是看不惯另外三个人不搭理她,所以才随便找理由举报的,举报一次还不够,还要举报第二次,非要把他们赶出厂里面才算。” 毕竟她举报第一次的时候,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虽然是三个年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但也的确是亲密了一些。 但问题是冯慧文第二次举报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调开了,这两个人虽然在一个组里,但负责的是不同的工作,下了班也都各自回各自的宿舍。 这举报不就说不过去了。 “反正啊,冯慧文举报的头似乎就是从这开始的,自从她第一次举报后,看什么举报什么。”林娟抱着肩膀打了个抖,“我觉得她多少掺点心理变态,吓人的很。” 唐辛辛沉默,又问道:“那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吗?这姑娘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毕竟那据说是几年前的事了,要泼汤也不应该是现在泼吧。 “哦哦,对,我这一不小心说远了。”林娟拍了下手。 “当时冯慧文第二次举报之后,男的不是丢了工作,女的被停职调查了吗?”她回忆了一下,毕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她还没入职几个月,所以也有些记不清了,“但也没停特别久,好像半年吧,就又回来上班了,听说人挺好的,干活也认真,然后在上个月才升的小组长。” 唐辛辛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难道说这次冯慧文举报的人是......”林娟投来了赞赏的目光:“没错,又是她。” 于是食堂中央这位为自己好朋友义愤填膺的姑娘就受不了了,认为冯慧文是没事找事,硬是要把他们都赶出面包厂,见不得他们好。 已经都赶走一个人了,还不够吗?! 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全部都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56章 第56章 今天唐家充斥着喜气,因为是唐二丫出嫁的日子。 唐二丫当时在黑市上遇到王大牛的时候,本来只是情急之下说要和他在一起,再骗一波钱,但话既然说出口了,就不要收回了,想着王大牛赚钱也厉害,对她也好,便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她要让家里人睁大眼睛看着,到底谁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人。 于是唐二丫这次的婚礼办的可谓是近两年来唐家村都数得上有排面的,一般桌子上一个全荤两个半荤就算是不错的了,她直接上了五道半荤!还买了一大盒子橘子精,冲了水给人当饮料喝。 唐二丫当时说不要彩礼,但王大牛刚认识她的时候就因为可怜给了她两百块钱,怎么可能不给彩礼,所以后来又给了唐二丫两百块钱,一共四百块钱,算是顶顶大方的。 唐二丫照单全收,但唯有这一项她没有炫耀。 因为当时给唐多宝的钱中三十块钱都是唐老三和唐小草出的,而这三十块钱里还有十块钱是从唐爷爷唐奶奶那借的。 唐小草不想把多的钱给唐老三和唐小草,所以当时对两人只说收到了七十块钱的彩礼,全部都给他们了,后来也没有再往家里拿一分钱。 最近这两天总下点小雨,但今天难得的风和日丽。 唐二丫身穿一件红色的布拉吉,这会百货商城里都没有布拉吉——也就是连衣裙卖,这件还是王大牛从别的老板手里买来的。 她的头发天天抹桂花油养着,现在在后脑勺盘起来,头上还带着一个自己编的花环,的确和两个月前大变样了,看着不再是那个干瘦干瘦的模样。 在阳光下笑容明媚,倒添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灿烂。 唐辛辛本来说不来参加的,但最后还是来了,因为唐二丫把整个唐家的人全部都邀请了,刻意嘱咐都要来,连最近忙工作的唐飞和唐纤都来了,她不来就不太说得过去。 现在看着唐二丫的模样,唐辛辛也不禁感慨,不愧是女主,还是成长型女主。 但也只是感慨一下,不会因此而有任何的感触。 她从来都没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原主又是怎么死的。 那一推之仇唐辛辛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确是个不太记仇的人,很多事情也不放在心里,但这不代表连这种生死之仇她都能一笑而过。 如果真有人能这么大度,唐辛辛不觉得对方大方,反而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站在人群中,看着和王大牛站在一起脸蛋红红的唐二丫,唐辛辛则是在想柳雪阳。 ......这是她布下的饵。 其实要让唐二丫坐牢很简单,只需要抓她的小辫子,去举报她一直混迹在黑市就行了。 比什么方法都简单有效,证据也很好找。 但唐辛辛却一直都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她是出气了,但别人呢。 这里的别人指的是在黑市换东西的普通人。 政策高压,条件简陋,可普通人还要生活。 没有钱,缺票,家里粗粮不够吃,冬天棉花不够做被子......这些都是摆在普通人面前最真实的困境,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拿出家里稍微富余一些的物件或者票据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黑市大部分并不是专门负责倒买倒卖的人,其实大多还都是普通人,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给家人带回去粮食和用品。 所以即使知道这种方法最简单,唐辛辛却从来没有动过动黑市的念头。 她要让唐二丫自己跳进这个坑里——因为她自己的恶念。 这不是算计,这是对方既定的结局。 从来没有人推动或引导她怎么做,一切皆由她自己。 “唐老三家里这下得发财了。”李兰娟吃着喜糖,看着偌大的排场,不禁感慨道。 这喜糖都是供销社里卖的最贵的,比她女儿结婚还张扬的多。 唐老四想的比她多,担心:“他们这小年轻又没个工作,这钱......”但这终究不关他们的事,唐二丫结了婚就不算是唐家的人了,而且就算没结婚,唐家早就分家了,只和唐老三唐小草有关系,他们这再过一代都只能算是七拐八拐的亲戚。 没看唐老三和唐小草都没说什么,他们操什么闲心。 唐辛辛的婚礼当时邀请的只是住在唐家周边的和住在顾家周边的比较相熟的人,但唐二丫不一样,她几乎把半个村的人都邀请来了,还有隔壁村王大牛家的人。 王大牛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就只有一个妹妹,上面也就只有一个婆婆,要不是因为家里单薄,王大牛靠着普通干农活,养不起一个家,他一开始也不会这么冒险去黑市倒买倒卖。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普通亲戚,人际关系还算是简单。 但唐辛辛其实还觉得有个奇怪的事:“这婚礼怎么是在唐家村举行的?” 现在的习俗就是在男方那摆酒席,毕竟结婚之后大多其实都还是和男方的亲戚朋友打交道,而且也住在男方家里。 王大牛是隔壁村的,按理来说应该要去隔壁村摆酒席才对。 “这个啊。”唐家压根就不隔音,李兰娟啥都知道,“好像是二丫要求的。” 唐辛辛想了一通,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多了,唐二丫实际上就是想要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狠狠的摆阔,出一口恶气。 她要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后悔自己的眼瞎! 唐辛辛是没想明白,想明白估计也会觉得很莫名其妙。 摆个酒席怎么就让人家后悔了,摆酒席花的也不是她的钱,花的是王大牛的钱,人家后悔也应该后悔之前没从王大牛的手里圈点钱,跟她唐二丫有什么关系? 苏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唐二丫,心里颇为伤感。 以后她的好姐妹就不能天天来找她了。 虽然二丫和她说,因为她的父母都还在村里,而且她的父母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她早就和丈夫说好了,以后两家老人一起养,都当成自己的父母,所以她每两天就会回来一趟。 但估计也会忙起来了。 苏莹感念唐二丫的‘孝顺’,宁愿天天两边跑,也要回来照看父母,殊不知唐二丫回来要看的根本就不是她父母,看的就是苏莹。 这些日子她可从苏莹手里套出来了不少钱票,比去黑市都赚多了。 谁闲的没事干会回来天天看这两个老东西?又不给她钱。 唐二丫现在也看开了,反正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就算不喜欢她,那又怎么样?还不得靠她送终。 就像是他们知道她和唐多宝有牵扯,不还得捏着鼻子帮她处理事情。 这两个老东西又没钱,对她又不好,而且上一辈子都没打过她,这一辈子还扇了她一巴掌,打了她好几下,唐二丫才懒得搭理他们。 罗俊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邀请参加婚礼,他一开始还警惕了一下,但发现知青点有不少人都被唐二丫邀请了,他才放心的陪着苏莹过来。 他看不惯唐二丫今天的做派——这在他看来不是明智的选择。 家里越是有钱就越要藏起来,才是这会正确的做法,这么明晃晃的,只会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像舞台上的歌舞剧演员一样,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就只等着审判她。 但这肉是真不错啊,吃人嘴短,再加上今天是唐二丫的婚礼,罗俊难得没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 唐辛辛敬畏的夹起来一片牛肉。 要她说,现代的兰州拉面师傅跟这个比起来都弱爆了,这牛肉薄的都透光,薄如蝉翼就是用来形容它的。 唐辛辛借此有一个灵感,她想好今天晚饭吃什么了,她要吃李庄白肉! 也就是现在俗称的蒜泥白肉,不过现在的蒜泥白肉很多只是有一个形式,没有实际上的灵魂,那就是切的薄如绢纸,吃起来一点也不肥不腻的猪五花肉。 唐辛辛想试一下,反正她今天放假,下午回去也没什么大事。 说干就干,回到家里把门一关,唐辛辛就闪身进了空间。 首先要挑一块最适合的五花肉,但这个好办,因为空间里卖的食材品质都很好,唐辛辛想着肯定是越大才越好切薄,所以买了整整三斤的一块肉,完美的三肥七瘦。 洗干净后不用动刀,直接放入加了凉水的锅里,浇上一圈料酒,扔进去花椒,姜片,葱段,敞着盖开始焯水。 这一步是很多人都做错的,因为大块猪肉熟的慢,所以不少人焯水的时候,为了让水温升高的更快,都会盖上盖子,但这样就相当于做无用功,猪的腥骚味,料酒的大料味道全部都被闷在了锅里,根本挥散不去。 猪肉在锅上,唐辛辛看了一下自己剩的米饭,觉得还能撑个两天,就没有再煮饭,反而另起锅烧水,开始煮起来了鸡蛋。 她有点想吃茶叶蛋了。 鸡蛋煮熟,敲出裂纹,接着转至卤料水里。 要唐辛辛说还是现代生活方便,都不用配什么卤料包,因为系统里直接卖茶叶蛋卤料,烧开水扔进去就好了。 想着怎么着也得做能吃半个月的,所以唐辛辛煮了二十个鸡蛋,整整一小锅。 而这会猪肉也煮熟了,直接捞出来放到案板上自然放凉。 唐辛辛不着急吃,因为她才刚吃完午饭回来,下午没事,她就躺在沙发椅上玩游戏。 这两天隔壁家的小孩子下雨有点感冒,赵漪就没让他们出门,大胆今天也没被人遛,唐辛辛这会让它在空间里面自己跑,时不时的给它扔个小狗零食,扔的远远的,让它去捡。 这小狗零食虽然大胆很喜欢,但唐辛辛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就算变成狗也不会喜欢吃这个东西。 罐头闻着都很腥,冻干倒是脆脆的,但是一点味道也没有,还有那个风干牛肉干——几乎全部都是瘦肉,唐辛辛想给大胆掰小块的时候,掰的都很费力,更别说吃了。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大胆有没有把这个风干牛肉干给吃掉,因为她都是往远处一扔,大胆就会叼着玩,叼着跑,这么多草地,藏到哪里她也不知道。 现在空间里除了大胆以外,还多了一辆车和一头驴,车就停在房子外面,唐辛辛怕大胆咬轮胎,所以用个栅栏围起来了,驴就直接在空间里散养了。 和大胆倒是很和平共处,就是她一开始把驴拴住的时候发现她的草坪被吃秃了一块。 幸好空间外围有自我修复功能,被吃空的草坪和扔到草坪里的垃圾都可以自己修复消失,要不然秃那一块真是很难看了。 怕只吃草不够,唐辛辛还给它买了驴粮,但驴不怎么吃,大胆去吃了。 所以现在只要大胆在空间里,唐辛辛就把驴粮收起来,等大胆走了再放那——当然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水源。 躺在摇椅上,开着窗户,闻着新鲜又清新的空气,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大胆和驴在空间里跑到哪了,确定没问题后,又继续专注的玩自己的游戏。 手边放着从冰箱里取出来还冒着冷气的红枣山楂茶和前几天做的榴莲夹心小蛋糕。 唐辛辛用脚蹬了一下地,让摇椅晃得更舒适一些。 诶呀,这日子爽啊。 果然,阳台还是不封起来舒服,只不过现在的沙尘太大,还有高空抛物以及蚊虫的困扰,所以人们都会选择把窗户封起来,但实际上只要感受过一次这种舒适的体验,没人会想封窗户。 以前唐辛辛几乎从来不去她房子里的阳台,阳台利用率相当之低,但有了空间之后,她的阳台利用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六十。 她最近在玩一款闯关解谜小游戏,这种游戏有一个特点,会让玩的人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明明是按照已经安排好的路线走,但却会让玩家觉得每一步都是自己所推理出来的。 唐辛辛玩的很上头,等把一章打完之后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大胆都没在外边跑了,已经回到屋子里面趴着睡觉了。 似乎因为大胆以前被顾建军养,现在又被栾钱棋和栾钱书带着,而他们都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大胆每天中午也都会睡一小段。 唐辛辛是看情况睡——一般要是不工作的时候她就不睡,因为她要玩手机。 端着盘子和杯子放到洗碗机里,唐辛辛挽起袖子,准备切肉。 刚才因为要把肉放凉,唐辛辛都忘记把肉给盖起来了,要是平时的话,大胆肯定会过来偷肉了,但似乎今天因为太累了,大胆没发现,所以肉还平平安安地放在案板上。 唐辛辛先磨了一下刀,接着才开始片肉。 嗯......怎么说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唐辛辛本来以为肉好,刀好,她又不是一个做饭白痴,怎么能切不成呢。 但还真切不成,要不然就是因为切的太薄,所以片着片着就断了,要不然就是一开始切入的时候片的薄,片着片着就厚了。 最后的成果,大小不一的薄肉片+1。 唐辛辛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是自己吃的,样子无所谓,主要是口感。 她调了一个蒜泥白肉的蒜汁,又热了一碗米饭,接着便满心期待的开吃了。 可能是太久没吃了,唐辛辛真觉得自己调的这碗蒜汁味道好极了,有种很惊艳的感觉。 切的薄薄的肉片,配上解腻的蒜汁,再和滚烫的米饭一起送入口中,凉的凉,热的热,软的软,弹的弹。 口感可以说非常丰富了。 茶叶蛋卤了一下午也卤好了,唐辛辛切开一个放到米饭上一起拌着吃。 怪不得说留学生比起知识,出国后最先增长的是厨艺。 没办法,人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想吃饭的。 在家渡过了一天美妙的假期,第二天唐辛辛又要开始上班了。 昨天没下的雨今天终究还是下起来了,比前几天下的都要大。 唐辛辛没敢骑自行车,怕自行车的后轮甩她后背一身泥,也怕骑着骑着打滑,老老实实的换了胶鞋,披着雨衣去上班。 她昨天晚上睡得死,也不知道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但小镇的排水系统实在不太好,现在出来,雨都淹到她脚腕上面了。 即使在大白天也看不到天上的亮光,整个天空都黑压压的,时不时还打雷打闪电。 唐辛辛好不容易赶到了医务室,把雨衣摘下来,把胶鞋换成自己包里的布鞋,很担忧的看着天气。 希望赶快停,要不然晚上下班的时候,水说不定都要淹到她膝盖了。 唐辛辛本来以为下这么大的雨,刘丽不会过来了,结果没想到她在办公室里吃着自己从空间里热的肉包子茶叶蛋和豆浆的时候,刘丽竟然过来了。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刘丽抱怨道,“我家那边地势低,水都快流到屋子里来了,还是我早上的时候拿东西又在外边垫了一层,水才没流进来。” 要不是她丈夫这会刚出完车回来休息在家,她今天是肯定不会来上班的,怕孩子在家里面出事。 “等着瞧吧,要是这个雨再这么下下去,下午就得发停工通知。”刘丽把头发全部都捋到脑后,因为沾了水,显得她的脑袋像一个光滑的大黑卤蛋,“得有两三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他们这地方怎么说,四季挺分明的,但都不是那么难熬,夏天的时候热,但不至于说出不了门,冬天的时候也冷,也下雪,但不至于说把人轻易冻死。 所以一般不像更北方那边冬天的时候停工猫冬,也不像更南边那样经常有台风假。 刘丽是真得有几年没见过厂里因为下雨所以放假了。 “我家里的菜也没备多少,希望这个雨就下今天这么一天,要不然明天和后天就只能天天烙饼吃了。”刘丽叹气,“我今天过来的时候,本来还想去菜站买趟菜的,结果谁知道菜站的菜因为下雨,压根就没运过来——就剩那些不太好的,我也挑挑拣拣买了一点,要是去晚的,连这点都没有了。” 唐辛辛这会才发现她的筐子里果真还装着菜,看着的确不太新鲜了,毕竟下雨的时候菜总是更不耐放。 刘丽果真是厂里的老人,见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还没到中午呢,厂里就发了停工通知,预计放假两天。 这才过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水就淹到唐辛辛膝盖上方的位置了。 唐辛辛的胶鞋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因为她胶鞋才到小腿肚,水直接从胶鞋的上方往鞋里灌,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雨衣更是成了个摆设,衣服下摆直接漂浮在水面上了。 其实这雨下的并不能算是那么大,起码在唐辛辛的记忆里,她在后世有的时候下这么大的雨,她还能照常上班呢。 但问题是他们这个小镇的排水系统非常一般,以前但凡下点小雨,地上都得积点水,而他们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应对这么大降水量的措施,所以就淹了。 唐辛辛回家的时候真是险而又险,因为水刚好淹到她家门槛,再高一点就要淹进屋子里。 唐辛辛赶紧把门合上后,在系统里买了几个防洪沙袋堆在门口,确定水不会淹进来后又把桌子和椅子移到院墙边上,时不时的踩着椅子上桌子,扒在院墙上看外面的水位情况。 幸运的是下午的时候雨就小了,只有细细的雨丝,哪怕不打伞出去一会也没事,不幸运的是,水依旧没有要消退的迹象,把唐辛辛家门口都给淹了三分之一,这会只要她敢把防洪沙袋挪走把门打开,她家里面就敢被淹。 唐辛辛继续等着,等到傍晚,水终于差不多和门槛齐平了,但要知道她和赵漪这一户都在地势比较高的位置,在她们家门口才淹到膝盖这个地方,在别的位置估计还都淹到腰部上下。 唐辛辛还听到隔壁在往外面扫水的声音,赵漪家里的门槛和她家的一样高,但是她家门口还有两节台阶,所以水应该是进了院子但没有进房子。 应该是赵漪也发现水退了,现在正在指挥着家里的孩子一起把水给清出去。 按理来说水一旦开始褪就很快了,但自从水到了这个水位线开始后,唐辛辛等啊等,从下午开始吃饭,哪怕等到晚上要睡觉前,水位线也一点都没消退,好像和小雨达成了诡异的平衡,连波动都没有。。 唐辛辛就知道,城里的下水管道估计堵了,而在没清开之前,她估计都出不去门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7章 第57章 第二天。 小雨淅淅沥沥,唐辛辛和大胆坐在屋檐下,一时之间一人一狗都有些沉默。 这排水系统......放到后世领导班子都得下去几个。 毕竟又不是多大的雨。 在刚回到家的时候,唐辛辛有些担心唐家村,但思索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备着粮食,最多就是水进家门,把家里给稍微淹了一点,但——家里又没有电器,所有东西淹个几天都不会坏,家里又有人住着,肯定会把贵重或者布料一类的东西放到柜子顶上。 除了这两天应该不太方便以外,应该也没什么大事,甚至因为没有遮挡,水褪的说不定比城里还要快。 就是不知道地里被这么一淹有没有事......但这也不是人为能决定的。 面包厂放假两天,唐辛辛这才刚上没几天的班就又放假了,不知道还以为她专门上班去领了一天工资呢。 唐辛辛领到的工资早就转手充到系统里了,现在系统余额是六万四千五百块。 她早在刚回家把门给堵上后就换了一身衣服,现在穿的是干净的家居服,但因为天气的原因,总感觉像是没干一样潮乎乎的。 唐辛辛去厨房看了一眼,虽然觉得雨应该淹不进屋子里了,但也还是把面袋子也往上挪了挪,想想又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块腊肉。 可能是莫名的直觉吧......越是家门紧闭的时候唐辛辛总感觉越要伪装。 蔬菜也从空间里取出来了一些,都是些好放的。 但虽然把菜和肉都拿出来了,唐辛辛这会却也没有做饭的精力,又坐回到了屋檐下面。 哎——要不然说只有脱产者才最欣赏阳春白雪呢,唐辛辛上辈子其实挺喜欢下雨天的,因为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漏雨,只用从玻璃窗前观察着被雨水清洗一空的城市。 但现在当她处于雨中,就没那么喜欢了。 昨天她和赵漪隔着院墙聊了两句,确定对方所处的环境安全又抱怨了两声突发下雨后就没再说话了。 毕竟两人经历这一遭都身心俱疲,更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唐辛辛在躺椅上躺到饿了才起来。 她昨天就没有好好吃饭,吃的都是空间里面放着的剩饭,但吃了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和今天早上一顿,剩饭竟然差不多都被她解决了,唐辛辛又不想吃她的储备包子粮,所以只能起来做饭了。 她没动外面的腊肉,而是进了空间里。 一进空间就好像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连温度和空气潮湿度都适宜了。 唐辛辛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决定搞一顿适合这个天气的美食,祛湿气。 首选当然是辣火锅!没什么能比这个更好了。 火锅这个东西放在古代很难制作,但是放在现代却是家家户户都最容易做好的美食,因为火锅底料是现成的,羊肉卷儿是成盒成袋的,就连火锅丸子都可以按斤批发的。 系统里没有现成的食物,但是以上所说的这些全部都有,唐辛辛十分慷慨的点了很多自己想吃的食物,准备安慰一下自己。 首先羊肉卷是必备的,其次唐辛辛其实不爱吃普通的火锅丸子,她爱吃的都是里边包心的,比如包心鱼丸,包心蟹丸,又或者是沙拉虾堡之类的。 还有海带,笋片,土豆片等等需要她稍微处理一下的食物,但准备起来也很快。 把火锅底料放入煮开的锅里,等融化后,唐辛辛的菜也备好了。 她还准备了一碗调好的麻酱酱料。 坐到桌子前,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涮羊肉,嫩嫩的小肥羊裹着麻酱酱料送入口中后,唐辛辛感觉整个人精神都振奋了。 果然,没什么事情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一顿解决不了,那就来两顿! 因为边吃边看电视剧,所以唐辛辛这顿饭吃得非常慢,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才又从空间里出来。 出来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外面的雨水有没有消退。 但依旧没有。 唐辛辛无聊的玩了会游戏,但因为心不静的原因,平时觉得很好玩的推理游戏,现在一点也玩不下去,甚至哪怕游戏给了提示,她都好像看不懂这提示是什么意思一样,最后给自己玩累了,心浮气躁的把游戏狠狠关掉。 她又打开了系统,随便的点着,本来是想看看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她还没搜到的好吃的食材,结果却不小心点进了右边的系统任务里。 唐辛辛本想关掉,结果没想到第一条刷出来的任务竟然是拯救饥饿的邻居。 唐辛辛一头雾水,昨天她和赵漪交谈的时候也问过赵漪家里有没有吃的,她当时说的是有......吧。 被系统这么一吓,唐辛辛还真不确定了,毕竟昨天她和赵漪喊话的时候,雨还没小呢,两个人的声音都被雨声给吞噬了,唐辛辛也就听了个大概。 而且现在的人对粮食看的都重,难不成,赵漪知道没什么东西吃了,但是也勉强能撑过这几天,所以就不好意思和她说没粮食了? 唐辛辛不知道到底哪一种情况才是真的,于是便又把板凳给搬上桌子,踩着趴到了墙头:“漪姐!漪姐!” 赵漪很快也披着雨衣出来了:“怎么了?!你家进水了吗?” 唐辛辛摇头:“我就是想问问你家粮食够吃吗?要是不够吃,千万别不说,我家这还有很多食物呢。” 赵漪笑笑:“我还当是什么,我家有吃的,因为在上次聚会的时候,我家的面缸有点空了,所以我刚好把剩下的粮食全部都领回来了,能吃半个月呢,当时还买了点菜回来,不说能吃多好,但是绝对能吃饱。” 唐辛辛见她面上神色不似作伪,就奇怪了。 那这个饥饿的邻居......是谁? 而赵漪突然想起来什么,喊了一声:“诶呀,我把她给忘了!” 唐辛辛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谁呀?” 赵漪指着唐辛辛的方向:“你家左边前天有人来搬了一次东西,是一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说是厂里分配的房子,分配住在这里,那天你刚好不在,出去寄信去了,我想着回来和你说一下的,结果你第二天就去上班了,我一直没来得及,就给忘了。” “她当时就拿了一个小箱子,说是不急着住进来——她现在不会已经搬过来了吧。” 唐辛辛越听越肯定,这应该就是她的任务目标了。 而且看系统任务的标题,对方刚搬来,现在手里面肯定没多少吃的。 但也是真能扛啊,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挨着饿,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 唐辛辛和赵漪说完话,又吭哧吭哧的把桌子和椅子搬到了院墙的另外一边,从这里又重新爬了上去。 实在不行改天买个梯子吧。 唐辛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从左边的院墙上探出来个脑袋。 这边的墙比村里的要高出来大半截,所以即使搭了个桌子,上面又踩了个椅子,唐辛辛还是只能露出来一个上半身。 “这边有人在家吗?” 唐辛辛喊道。 她觉得自己喊的已经挺大声了,但却没人应答。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其实饥饿的邻居不是指的这个,对方当时说过几天要搬来,结果还真没搬来? 隔壁的院子看着也的确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厨房的门没关,从唐辛辛这边能看到对方的厨房里,连个锅碗瓢盆都没有,更别说菜了,干干净净的,从窗户里隐约能看到卧室的床板。 上面好像就一个褥子,连被子都没有。 而且明明外面的水已经降到门槛下面去了,院子里却还积了水,应该是因为没有人回来,所以才没把水从屋里扫出去吧——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工具。 唐辛辛又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还是理解错了,准备从椅子上下去的时候,从隔壁家的院子里传来了轻微的声音:“有,有人。” 唐辛辛觉得这个细小的声音莫名的耳熟,好像她前不久才在哪个地方听到过一样。 不过赵漪说对方是面包厂的员工,可能是在厂里找她拿过药吧。 唐辛辛又喊道:“我是住在隔壁的唐辛辛,现在大雨堵住了门,你需要帮助吗?” “......”院子里只有沉默,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又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谁。” 说话的同时,隔壁屋子的门也被打开了。 而唐辛辛看到从院子里走出来的人后,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是你?!” 温秀越强撑着哼了一声:“怎么不能是我。” 温秀越觉得真是糟糕透了。 因为某些原因......她让爷爷动用了一些关系,把她安排到了这个住所。 她就是要来看看唐辛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想抓住唐辛辛的真面目。 她十分肯定,唐辛辛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全部都是假的,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但她壮志踌踌的出发了,结果没想到来到的第一天,只是在屋子里打扫了一会卫生后休息了一会,再准备拿着伞出门的时候,面前的路却被全部堵住了! 这个糟糕的城市的糟糕排水!她一定要让爷爷狠狠的处罚他们! 但没人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毕竟她早就和爷爷说过,她是个大人了,不需要家里天天管着,也是她和爷爷吵架后执意来到面包厂,当一名小小的会计。 她能求助的,就只有她的邻居......唐辛辛。 可温秀越不甘心,她一点也不甘心,她明明是为了抓到这个女人的错处来的,但来的第一天就要开口因为食物的原因向她求饶,这让她觉得实在是没面子极了,于是哪怕十分饥饿,温秀越也硬是一声没吭,在家捂着肚子待了一天。 她只抱了褥子过来,没拿被子,幸好身上衣服都是长袖长裤,于是昨天晚上半卷着褥子,还能睡的下去。 但她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行了,昨天一整天滴水未进,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有些着凉,起来之后头就晕了起来。 所以即使唐辛辛没有找过来,温秀越心里其实也一直在天人交战,想着要不要向她求助了,只不过在她还没完全下定决心的时候,唐辛辛就出现了。 看着温秀越此时外强中干,实际上连手都在抖的模样,唐辛辛:“......”算了,她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放两句狠话就放吧。 “你等等。” 唐辛辛扶着墙,从板凳上下去,到了厨房里拿了个碗,用微波炉热了两个包子放进去,然后又出来,准备从墙头上递给温秀越。 但在上去之前,唐辛辛想了一下,还是去门口把堵着大门的沙袋给收起来了。 重新爬上桌子,唐辛辛试图把碗递下去,但发现院墙太高了,哪怕温秀越伸直手臂也够不着。 而且温秀越似乎因为没有工具把水给清出去,院子里到现在还有积水,她的鞋都湿了。 又看了一眼对方简陋的屋子,唐辛辛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不行,你的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你搬个东西到墙边踩着,我把你拉过来,起码要能烧水洗个热水澡才行。” 温秀越家里真是空空如也,家里连个椅子和桌子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箱子可以竖着踩着。 幸好那天刘丽做秋千还剩下了点麻绳没带走,唐辛辛就这么心惊胆战的看着温秀越踩着窄窄的箱子爬上了墙头。 唐辛辛拉着她的手,小心的扶着她下来,这会接触到了,唐辛辛才发现温秀越烧的有多厉害。 她的皮肤乍一摸是凉的,但使劲一握就会发现里面滚烫。 唐辛辛这下真严肃起来了,斥责道:“为什么不早说话?你难道不怕把自己烧成个傻子吗?!” 温秀越也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没力气,又或者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句话也没讲。 唐辛辛见她好像吓着了,也无奈,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重复了几遍,这还是个小姑娘,这还是个小姑娘,放到后世还没大学毕业呢,还小,还年轻,不能和她计较后也没再说什么了。 唐辛辛先把包子给温秀越,又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去烧热水。 顾建军当时推荐这个院子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小院里有简易的淋浴系统和马桶,唐辛辛虽然不怎么在家洗澡,但是那天被顾建军演示了一遍,也是会用的。 这会可没什么热水器,所以这个简易的淋浴系统就是自己烧了热水,再倒入淋浴房上面的一个大储水箱里。 不过如果体质好,不讲究的话也可以不烧热水,因为储水箱里只要接了水,在夏天白天经过太阳暴晒,晚上出来的水就是温温的。 但温秀越这个模样,还是洗热一点好。 唐辛辛来回烧了两趟水,估摸着差不多了后就让温秀越进去洗澡。 她和温秀越差不多高,唐辛辛估摸着温秀越应该只比她高一点,应该有一米六九左右,所以能穿她的衣服。 唐辛辛特意挑了一身她当时练手时做的比较大的,让温秀越当替换的衣服。 除此之外发烧总要吃药啊。 趁着温秀越洗澡,唐辛辛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两款发烧药对比了一下,因为有在医务室上班的经验,唐辛辛能确定这个时代的发烧药长什么样子的,于是找了一款长得差不多的用纸巾垫着,放在热水旁边,等温秀越出来。 在热水淋到身上的瞬间,温秀越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的皮肤一直都是凉的,直到这会才在狭小的淋浴间里逐渐暖起来。 想着外面的人,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唐辛辛会把她给接过来,不仅给她食物,还帮她烧水洗澡。 她自知之前的态度不算很好——即使她不是刻意针对她一个人,因为她从小就是这么说话的,温秀越一直都知道会有人讨厌她,但她也从来都不在乎。 讨厌她又有什么用。 可......淋浴间的门打开了,温秀越换上了唐辛辛的衣服,手里抱着自己的旧衣服顶在头上,快步从还下着小雨的院子里走了过来。 “把药喝了。”唐辛辛把水杯和药递给她。 温秀越下意识的问道:“什么药?” 说完她就意识到这个话有多蠢,那还能是什么药,肯定是感冒药,对方是医务室的卫生员,手里面存些药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有些忐忑,因为如果是她这么好心给对方准备药,却被质疑的话,肯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说爱喝不喝者问对方没长眼睛吗。 就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准备迎来唐辛辛的嘲讽时,却没想到对方依然很淡定:“治发烧的药。” ......十分简单的陈述句。 温秀越心里愈发复杂了,把药和水接过来仰头喝下,把杯子放到桌上,轻声道:“谢谢。” 两个人没什么话聊,温秀越拿着唐辛辛给的大毛巾,沉默的擦着头发。 唐辛辛看了眼天色:“吃完药后会有点困是正常的,你昨天晚上应该没睡好吧,等会可以去睡一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温秀越的确很困,她昨天晚上的确没睡好。 又冷又潮湿,又饿又害怕,床板还那么硬,怎么可能睡的好。 躺在唐辛辛的床上,盖着唐辛辛的被子——温秀越甚至能闻到被子上属于唐辛辛的发丝香气,她向来认床,又有洁癖,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实在太累了,还是感冒药的效果太强劲,她几乎没心思多想,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好温暖。 在梦里,温秀越好像到达了母亲的怀抱。 她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母亲......早就......可这个怀抱太温暖,她又太过想念,于是明知道是梦,她也忍不住扑过去,流出泪水。 “妈妈!我好想你!我——”“醒醒,吃饭了。” 被推醒的时候温秀越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视线才对上焦。 唐辛辛弯着腰,和她贴的很近:“你做噩梦了吗?你一直皱着眉头,好像在说什么?” 温秀越怔然。 噩梦? 怎么会呢,能够梦到妈妈的,应该是美梦才对。 唐辛辛见她没反应,好像还没清醒过来,也没在意,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起来吃饭了。” 她刚才见温秀越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还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叫醒她,但思考之后觉得中午吃的那两个包子,对于一天没吃饭的温秀越来说应该不顶什么事,所以还是把她喊醒了。 今天晚饭她刻意做的又清淡又好消化,鸡蛋面汤,腊肉炖白菜,还有热的馒头。 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但在这个天气来一碗热乎乎的面汤,再吃上热乎乎的炖菜,也还不错。 温秀越懵懵的坐起来,下床和唐辛辛去吃饭。 唐辛辛本来以为她们这两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谁知道吃着饭吃着饭,温秀越突然蹦出来一句:“平时在家都是你做饭吗?” 唐辛辛没反应过来:“在家?肯定是我做饭啊,因为我一个人住。” 不是她自己做饭还能是谁? 回答完唐辛辛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我丈夫在家吗?” 温秀越被面汤呛到了,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让本来还疑惑的唐辛辛只能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给她拍了拍背:“到底要干嘛啊,你自己要问的。” 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一般他做饭吧,我当时刚上班,没什么空回来做饭。” 早上她起的又没顾建军早。 但要是放假的话,那一般是她做饭,因为后来顾建军只要做饭就必炒他那个土豆丝,唐辛辛真是吃够了。 温秀越红着脸,狠狠的扒了口炖菜,不说话了。 但唐辛辛却开始发问了:“我这怎么着也算是救了你半条命吧,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为什么从刚见面开始,你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吗?” 她自认为她也不是什么特别惹人厌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58章 第58章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就能得到答案,结果没想到她得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呢......”唐辛辛无奈。 温秀越沉默了好一会:“......对不起。” “倒也不是什么需要说对不起的话题啦,不过我相信以后我们的相处一定不会像之前一样了,对吗?”唐辛辛笑着问道。 温秀越狠狠的点着头,这点是肯定的,她之前只是......只是对唐辛辛有一些误会。 两人把饭吃完后,温秀越抢着去洗了碗,不过唐辛辛能看出来她洗碗的动作十分生疏,像是在家里从来没有干过类似的家务一样。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林娟所说过的话。 听说温秀越的爷爷是市里的领导啊——凭唐辛辛的感觉,应该大差不差。 不过唐辛辛的疑惑依旧没有消失,仍然是上次那个让她感到不解的问题。 市里的领导怎么会让孩子来他们小镇上工作呢。 吃完饭后,唐辛辛摸了一下温秀越的额头,感觉温度降了一些,但比她的还是要烫不少。 其实在温秀越睡着的时候,唐辛辛在空间里面买了个体温测量仪,对着她的额头滴了一下。 当时的温度是38度9,很高的温度了,唐辛辛也是因为凭手不能确定温度,怕她烧傻了才这么关心她。 现在应该差不多三十八度上下一点。 虽然温度也不低,但总算脱离了让人会担心她下一秒烧晕过去的范畴。 小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已经快要到傍晚了,本就暗淡的天色更黑了起来,让人心里产生一种惊慌感。 唐辛辛看了眼天,又扭过头来:“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你发烧了还要好好休息,我们就先睡觉吧。”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 温秀越脸蛋红红的,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脸,只露出来了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唐辛辛想了一下温秀越的症状,确定对方只是着凉发烧,没有太多的感冒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要不然万一把她也传染了怎么办。 发烧还好,发烧不会传染,烧就烧吧,这大冷的天,睡一个被窝里还暖和一点。 “等这场雨结束之后,天气估计也要凉下来了。”唐辛辛感慨道。 毕竟连下好几天,现在又是八月下旬,马上要九月份了。 就算再热,也回不到最高时候的气温了。 不过唐辛辛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冷一点是真的可以多穿一些衣服,但这会夏天天热是真没办法。 温秀越的的牙刷牙杯其实有带,就在她一开始拿来的小箱子里,但唐辛辛这会也没有办法回去给她拿,干脆就从空间里面掏出来一把,装作是家里留着备用的,让她先用着。 也幸亏唐辛辛平时的表面功夫做得齐全,哪怕她刷牙用的都是在系统商店里买的牙刷和牙膏,但平时从来不放在空间外面,用完就全部收起来,所以温秀越半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唐辛辛也洗完脸刷完牙,把头发绑起来,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子后上了床。 一上床,她就不禁长叹一声,真暖和。 原主还是小时候的底子没有打好,虽然日常无碍,但体温总是不高,也就是夏天不需要暖被窝,这两天天气一凉,唐辛辛就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了。 现在来了个温秀越,也不知道是她天生火力旺,还是发烧的缘故,被窝里暖的是真舒服。 唐辛辛在想自己要不要在系统商店里买一个暖床热水袋。 虽然她之后都住到系统空间里面,那里温度适宜,但偶尔在外面睡个午觉之类的,有个热水袋总方便的多。 但她好像从来没有见到供销社里面卖热水袋的,是没有,还是不好买呢,到时候她得选个款式最朴素的才行。 唐辛辛入睡一向很快,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反倒是旁边的温秀越,也不知是不是下午已经睡过一场的缘故,躺在床上,就只能瞪着两个眼睛盯着房顶,好像要把那里钻出来一个洞一样,半点睡意都无。 但因为晚上睡觉前她又吃了一粒退烧药,在药效的影响下,即使不想睡觉,温秀越还是睡着了。 这次不同于下午,她一点梦也没有做,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睁眼的时候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扭头一看,发现旁边人竟然还没有醒来。 ......好能睡。 温秀越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盯着唐辛辛的睡颜看了两秒,红着脸翻身起床。 她确信自己已经退烧了,除了身上还有一些高烧所带来的乏力感以外,一切都正常了,思想也清明了。 这让她愈发不理解自己昨天干的事情。 怎么就这个女人说什么她干什么了。 温秀越一边到院子里打水洗脸,一边观察着院子。 小雨终于不再下了,天上虽然没有太阳,但晴空一片。 她现在所处的小院被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哪怕因为下雨导致院子里有些落叶,但也只是给院子多了一些闲情雅趣。 屋檐下有一张小桌子,昨天她们两个就是在这里吃饭的。 从屋子的斜后方伸进来一只粗壮的树杈,温秀越之前搬东西的时候也看到过那棵树,很大,很粗,但没想到唐辛辛竟然把这树杈下面挂上了秋千。 ......幼稚。 院子的两边种了花,但温秀越总感觉不应该是唐辛辛种的,她看起来不像是会侍弄花草的人。 想起来,这地方是前不久才重新出租的,温秀越猜测这些花草是房子的上一任主人种下的。 不过留着在院子里也相得益彰,算是少有的风景了。 在屋檐下其实还有两只鸡,能看出来是匆匆搬到这里来的,因为鸡笼下方还带着泥土,之前应该是放在院子里的。 温秀越离鸡远了些,她不喜欢动物。 刚这么想着,她恍然想起昨天在唐辛辛的院子里,好像看见了一条狗。 狗呢? 温秀越四处找了找,在厨房灶台边上找到了,好像是因为这里昨天她们做饭的时候是热的,小狗就一直在这趴着了。 和它主人一样,倒是喜欢热的东西。 就在温秀越收拾完个人卫生,盯着厨房,犹豫要不要先把早饭给做了,在心里又在想她根本就不会做早饭,万一把厨房烧了怎么办,陷入进退两难的纠结之中时,唐辛辛终于醒了。 她出来看见温秀越站在厨房,还以为是她饿了:“饿了吗?先等一会,我去洗个脸。” “我没——”温秀越想说我没饿,结果一扭头发现唐辛辛压根就没听她说话,自顾自的去接水了。 唐辛辛简单的做的早饭,就是一人一碗简单的阳春面。 吃完饭后,温秀越强撑着说:“你放心,我会把这两天的饭钱还给你的。” 唐辛辛也不和她推拒,人家也不差这点,想报答就报答呗,和她割清关系也无所谓,她救人也不是为了得到人家的感激的。 而且她救温秀越本来就已经得到了系统的奖励了,在今天早上一醒来的时候,系统任务就显示完成了。 和赵漪当时差不多,都是100多的货币。 唐辛辛再次觉得还是得干票大的才行,这一点一点的攒,能攒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唐辛辛发现了,系统给的任务全部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 大的就大到唐家村,或者是面包厂,小的就是她身边的人。 唐辛辛甚至还在上面看到了一个任务,是让她调解唐杏花和赵虎夫妻的矛盾。 唐辛辛真是恨不得狠狠翻一个白眼给系统。 她看起来很像是妇女主任或者什么金牌调解员吗?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自己人都处理不好,怎么能是她一个夫妻以外的外人来处理的? 不过也确定了唐辛辛的猜测,唐杏花和赵虎果真吵架了,并且从她离村到她上次回村一直都没有调理好。 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因为那个大姑姐的问题。 雨停了,似乎下水管道也被疏通了,于是虽然水消退的比较慢,但终究也有减下去的迹象了。 唐辛辛叹了一声,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因为如果不消退,她又可以多放一天假了,但果然还是消退比较好,毕竟也不是谁家都像她家一样有粮有菜的。 中间赵漪还隔着墙头问唐辛辛借了一把火柴,因为她家的火柴不小心放到窗户边上,被雨全部打湿了,点不起来柴火。 这时候她也问了唐辛辛,是不是隔壁的邻居搬到她家了,她昨天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唐辛辛给了肯定的回答,但只说因为对方家里被雨浸的比较多,所以才把她接过来的,没说温秀越在家里没被子,没食物,结果还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关了一天。 毕竟这听起来太傻了,她要是真敢这么说,旁边瞪着她的温秀越肯定会上来挠她的。 唐辛辛愈发觉得温秀越不是什么坏人了,就是一个小姑娘,可能脾气有一点差,性子有点骄傲,但没什么坏心,还会给她刷碗呢。 这多好啊。 下午的时候,唐辛辛就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如果沾了水还是比较好扫的,要是等到明天,那半干不干,半湿不湿的就更难扫了,一扫还会断掉,还会粘在扫把上。 现在打扫完直接开门,把扫把伸出去,在水里狠狠的涮几下就干净了。 温秀越在屋子里看到了唐辛辛放在床边拆了一半的劳保手套。 等唐辛辛回来,她问道:“你这是要织线衣?” 唐辛辛应了一声:“对,给我丈夫织的,咱这天气还用不着线衣,但是他那边已经马上要穿着了,之前给他织了一身,想再织个替换的。” 温秀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唐辛辛形容不上来。 唐辛辛冷不丁的问道:“......你其实早就认识他,对吧?” 唐辛辛不是第一天有这个猜测的。 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是低调做事的人,而原主在她穿越来之前就是一个普通老实的农村学生,每天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学,天天都待在学校里不出来,放学了就回家。 如果说认识一些人还不奇怪,那如果说有人对她们有敌意就比较奇怪了。 而且这个对她们有敌意的人身份还比较特殊,不是随便一个小镇居民,而是疑似家里很有背景的温秀越。 唐辛辛无论怎么想,也只能想到顾建军身上,毕竟顾建军以前的事,她也不了解。 但温秀越的态度又一直很奇怪,虽然对她有敌意,但是其实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事,而且唐辛辛并不觉得她对她的目光里有什么不甘心或者厌恶之类的,而是满满的探究。 唐辛辛不知道她在探究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这下问对了,温秀越明显被她吓了一跳,连话都结巴了:“你,你说什么啊?” 唐辛辛双手抱胸,让自己表现的很有气势:“别装糊涂——昨天你发烧,我没追问,今天总该告诉我了吧,我觉得你不会是那种别人救了你,结果你还很无情无义的人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吧?” “我当然不会是!”温秀越下意识的反驳,但对上唐辛辛的眼神又退了一步,“但是我......我......”这让唐辛辛更加好奇了,到底有什么身份是那么难说出口的。 她不认为这是顾建军的桃花债。 一是凭她对顾建军的信任,顾建军从和她结婚开始就表现良好,唐辛辛不是那种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给身边人定罪的人,更不会在别人还没有三言两语,只凭自己的猜测就给人定罪。 二则是她对自己的信任,她凭借自己的观察也觉得不会是如此,因为温秀越的态度不对。 如果顾建军和温秀越之前真的有点什么,并且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面对自己不会是这种态度,应该要更理直气壮一些。 “快说!” 见温秀越的态度松动,唐辛辛催促道。 温秀越抿了抿唇。 “我是......我是他的妹妹。” !!! 这点唐辛辛是真没想到,因为无论是原书剧情里,还是顾建军的口中,又或者是在周围认识顾建军的人的嘴里,唐辛辛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顾建军有一个妹妹啊!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表的?” 温秀越扭开头:“......不是,但是你不要再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和刚才被逼问道跳脚的态度不同,温秀越说这话的神色很认真,带着一种坚定和寂寥感,好像这是什么令她感到伤感的往事。 这让唐辛辛不禁想起来原书中所说的顾建军和家里的关系。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顾建军当时和家里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参军。 会和温秀越有关吗? 唐辛辛不清楚,但也稍微能够理解一些,温秀越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她相认了。 估计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顾建军的关系,又或者说并不是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而是她清楚顾建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就在温秀越以为唐辛辛还会继续逼问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女人耸了耸肩:“好吧,我不问了。” 事情真的就这么平息了,温秀越明明知道唐辛辛肚子里面肯定还有一堆的疑问,但对方竟然真的忍住了,再也没有对这件事情开过口。 这让她的内心生出来了更多的愧疚。 “你,你的钱还够用吗?如果不够用的话,你可以和我说,我,不,家里其实还有不少钱的。”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起码够你吃喝用。” 唐辛辛笑笑拒绝了。 开玩笑,先不说她有神豪系统,哪怕不论现实中,她和顾建军加起来也是绝对的高额工资,只说她还没搞清顾建军和家里的关系,她就不会贸然的越过顾建军去收他家里的东西。 看来之后还得找个时间写封信去问一下顾建军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也问一下之后要怎么样和温秀越相处,如果顾建军非常抗拒她和他的家里人相处,那么唐辛辛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和温秀越远离。 毕竟人的尊重都是相互的。 但对于温秀越的心她还是领了,毕竟这会儿钱多难赚啊,一张口竟然就说够她吃喝,意思也就是每个月都要给她一笔钱的意思。 比人家很多家里结了婚的男人都大方呢。 下午两个人就在家里等着水退,话说开了之后,两个人相处就随意随和了许多。 唐辛辛在拆劳保手套织线衣,这还是刘丽和林娟上次帮她领回来的,而温秀越就在帮她喂鸡和喂狗。 看着温秀越一边嫌弃一边害怕,却又一边好奇的模样,唐辛辛嘴角都不禁勾出来了一抹笑容。 这会儿她在看温秀越,一点也看不出来和她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对方高傲的模样了,哪里高傲,明明只是一个不会表达却很可爱的小女孩,可能性子执拗了一些,但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 等到水退掉露出一半门槛的时候,赵漪竟然用手扒着墙踩在台阶上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这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手里还捧着一叠自己烙的干饼。 唐辛辛知道她这是怕她家里存粮不够,再接了一个邻居过来没饭吃,领了她的好意,转身从屋子里拿了一提番茄出来:“这是我上次回家的时候摘的,眼看着下雨,怕放不住了,你给多解决一点。” 邻居嘛,就是要有来有往的才能长远,人家赵漪因为以前的事对她有感激,偏向她一点,她也不能只领情不出情啊。 “这番茄真鲜灵,回去我就做番茄汤面给他们吃。”赵漪也笑道,顺便和温秀越打了声招呼,“你这是正式搬到咱巷子里啦,刚好咱们这一排就咱家三户人,再往旁边走就有隔断了,以后就是咱们三家相扶相助了。” 温秀越双手抱胸,好像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在屋子里面待了一会,赵漪在知道温秀越的房子还淹着后,便提议去温秀越的房子里,帮她把淹的水给清理一下。 于是三个人换上胶鞋,就这么拿着工具,小心翼翼的扶着墙,踩着外面的高点出去,进到温秀越的院子里开始打扫。 其实也好打扫,毕竟没什么家具,很空,也就是拿水盆,把大门敞开,把屋里的水全部清出去。 把水用水盆简单的清出去后,就轮到扫帚上场了,这会儿的是大扫帚,一扫一片的水都被赶出去了,效果就像是在泼了水的脏地面上清理一样,又快又干净。 三个人都不是干活能手,但这活没什么难度,所以打扫起来很快,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干完了。 她们再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水也消退了,只到人的脚踝上面一点,起码对于穿着胶鞋的她们三个人来说,终于可以脚踏实地的踩到地面上面了。 唐辛辛便笑眯眯的说,也算是为了庆祝温秀越搬过来,也算是为了庆祝大水消退,今天晚上她们来做点饭在一起吃,庆祝一下吧。 吃完饭后,唐辛辛和赵漪又每人分别贡献了被子和枕头,这下温秀越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安家落宅了。 赵漪先回家了,唐辛辛则是帮着温秀越把卧室收拾了一下。 好不容易搞完,唐辛辛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外面走:“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那我先睡觉去了。” 但却被突然喊住了。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唐辛辛问道。 “马上要开始国庆表演节目选拔了。”温秀越突然提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这件事唐辛辛也知道,厂里会有国庆表演,同样是每个大组要出一个节目。 以前都是刘丽上台表演,但很明显这次按照刘丽的说法肯定要轮换一下,怎么着也要轮到唐辛辛了。 谁让她们科室就两个人呢,也没多个同事给她们减轻一下负担。 唐辛辛本来还以为温秀越说的是国庆表演节目的内容,谁知道她却在这会儿提到了一个唐辛辛没想到的人物。 “你要小心冯慧文。” 唐辛辛讶然,抬头看向温秀越。 温秀越面色严肃,就连声音也十分郑重。 “我看到你和她接触过,但我要警告你,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并且她好像已经盯上你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她的手上,绝对不止一条人命。” 作者有话说:无 第59章 第59章 第二天上班前,唐辛辛便刻意拐了个弯,先去了趟邮局,把手中寄往更北方的信件塞到邮箱里,听到一声清脆落地的咔嚓声后,才朝着面包厂走去。 这封信是寄给顾建军的,因为唐辛辛要在这封追加的信件里询问顾建军对于温秀越此人是否知情,以及他对于和家人联系的看法。 这个时候唐辛辛便庆幸自己上一次买了不少邮票,否则今天还要等到下班才能过来,在邮局上班买邮票寄信了。 虽然雨退了,但今天街道路面上还是有着浅浅的水迹,混杂着被雨水拍打到地面上的落叶,显得萧瑟但又清凉。 夏季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过去了,将迎来初秋,连空气里的风都带着秋的味道。 似乎也是因为暴雨的缘故,今天出门的人相较于之前多了不少,大家都行色匆匆的赶往菜站和供销社的方向,不知道是否因为暴雨耽搁了家里的正常生活。 唐辛辛还听到了小孩打闹的声音,听他们提起作业之类的词语,过了好一会,许久未上过学的她才恍惚想起,月末就要到开学的时候了。 唐壮壮和唐好好也要马上开学了。 唐辛辛想了想,觉得应该要给两人买一个书包。 唐壮壮以前都没有书包,是李兰娟用家里的废床单子给他缝的一个破旧布包,里面就拎着两本书和作业本,再放点铅笔,橡皮之类的杂物,布包的底下总是会被铅笔弄得黑黢黢的,总是要洗。 现在唐好好也要上学了,她本身就要买一个新的书包,既然要买,那就都买,唐辛辛想着自己下班之后要来供销社一趟,脚步更加快了些。 她赶到医务室的时候,刘丽竟然已经在里面了,并且在打扫卫生。 唐辛辛把把包放到桌子上,挽了一下长袖口,也开始打扫卫生。 幸好她们走的时候记得把医务室的门窗都给关紧了,所以屋子里保存状况还算完好,没有被雨和风侵蚀,但外面的院子里就十分狼藉了。 每天上班也就忙忙这些杂事了,忙完之后,两个人便又陷入了悠闲之中。 如果不看此时时局的动荡,物资的匮乏以及某些方面的限制,其实能有一份稳定工作的普通人过的日子还是非常的充实且舒适的,心灵上没有过多的焦虑感。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刘丽就在吐槽自己家里面的事。 她家是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所以虽然感情不错,但平时总会有些摩擦。 比如她家的老太太,做事忒挑剔,刘丽是个爽朗且万事不放在心里的性子,就这也被她气了好几回,半夜一个人偷偷抹过眼泪。 但如果不论老太太的怪脾气和挑剔,那老太太对她也的确是没话说的,掌家大权早早的就交到她手里,平时刘丽工作忙的时候,她就帮忙看着孩子,如果不是近两年身体实在不行了,也不会让刘丽多照顾家里。 于是一家人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刘丽,今天要吐槽的就是这两天下雨,老太太又有磨蹭事。 “那水都往屋子里灌了,她还非要让我们都穿好胶鞋,再去院子里往外扫水——那都在自己家里,脚弄湿了又怎么样?哪怕光脚去也没什么,回来用水冲一冲晾干就行了。” “而且院子里那么多户人家,人家都在帮忙往外泼水,都在拿自家的东西堵着门口,就我们家在屋子里磨蹭半天,人家怎么想,最后我们还吵起来了,这得让人狠狠的看一回笑话才行。” 刘丽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厌烦:“也不知道个轻重缓急,我们院子里可没那么干净,平时家家户户都堆点杂物在那,这些东西一泡就坏了,平时多花点钱就要唠叨上好多天,觉得我们不会过日子,这会倒是磨蹭上了,不把东西当东西了。” 唐辛辛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但她有个好习惯,她从来不掺和人家的自家事,因为她知道她在旁边无论说什么,人家自己到最后还是一家人,还是要一起过的,反而显得她多嘴多舌,挑拨离间一般。 而且她知道刘丽说这话也不是想要和家人分开,她就是抱怨抱怨,这会只需要顺着她的话赞同几句就好了:“对呀,怎么这样,那天的雨淹的真的很快呢。” 这一句话就好像说到刘丽心窝里了一样,她越说越激动,动容的不得了。 “是吧,而且我和你说,幸好我那天出门的时候还赶着在菜站里抢了点菜,要不然我家这两天真是就只能吃干摊饼子了。” 摊摊饼子是这边的一种干粮,唐辛辛没吃过,但她在供销社见过。 就是二合面的饼子,里面不放鸡蛋,不放任何蔬菜,也不放油,直接在锅上摊,摊完之后阳光一晒,整个饼都很硬,要吃的时候不能干吃,得拿水蒸着蒸软了才能吃。 陪着刘丽说了几句,刘丽看起来心里好受多了,唐辛辛这会儿也知道刘丽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因为一大早上起床的时候和家里老太太碰了个正着,两人又呛了几句,刘丽气的早饭都没吃就出来了。 “这是何必呢?再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唐辛辛刚好也没吃早饭,便扭头从包里把自己的饭盒掏出来了,“不过刚好我今天多带了几个包子,可以分给你两个。” 这包子是她的老演员了,不过今天刚好就要消耗殆尽了,下次要吃只能再做了。 这次在做的时候,有经验的唐辛辛就准备不止做包子,还要做一些饺子,馄饨,囤着就当是速食。 她有的时候也真是佩服这会的人,如果工作的地方没有食堂,那么天天都要做饭,早中晚都要做饭,真是一个大活。 她可不行,做饭是她的爱好,让她一天做一顿或者两天做几顿还行,天天当成任务做她是受不了的。 “你这包子蒸的是真不错。”刘丽刚打扫完院子里的卫生,现在也饿了,也没和她多拉扯推上,直接就接过来了。 吃完饭后,果然刘丽就谈到了国庆表演节目的事情。 这事儿在哪个厂里都是大事,甚至建军上次寄回来的信里都提到了,他们部队里也有国庆表演,并且庆幸自己不用上台表演节目,因为他吹拉弹唱样样不行。 唐辛辛也就只比他好一点,她勉强能拉个小提琴,还是她小学的时候家里报名学的,但这会儿谁上台表演拉小提琴,弹钢琴啊,这会被人背后说道的。 可唱歌她只是勉强不跑调,要说好听也完全算不上。 所以一听刘丽说让她上台表演,唐辛辛就苦着个脸。 “丽姐,这个真不行啊,我没有才艺。”她上去干嘛呢,总不能再去念一段书吧? 刘丽觉得她太紧张了:“没事儿,咱厂里的水平都不高,我以前上去不也就随便唱一首红歌,唱的也不在调上啊。” 她都表演那么多年的节目了,这个老脸早就丢尽了,看得很开。 大家这个时候要的就是个热闹,毕竟这会的娱乐实在是太过匮乏,凑热闹就是大家的娱乐。 什么这晚会那晚会的,只不过是找一个借口,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放松一下而已。 两人正在聊着天的时候,马芊芊过来了。 “辛辛姐,丽姐,你们聊什么呢?”小姑娘精神头很不错,一点也没被前两天的雨所影响,乐呵呵的给她们分苹果,“我哥哥今天早上给我送的,说是想顺路看看我有什么事没?” 两个人于是又蹭了人家的一颗苹果吃,但这会的苹果是很好吃的苹果,又清脆又甜,吃完之后嘴里很久都弥漫着苹果的清香气味。 刘丽也不禁感慨马芊芊家里对她的疼爱,这会很少见到这么惯大姑娘的。 就连她都被别人说是对孩子溺爱了,实际上也没这么惯过孩子。 重点是不仅马芊芊的父母疼爱她,愿意给她买工作,愿意让家里的苹果拎给她,多的能让她送人,而且她哥哥和她感情也很好,一大早就跑过来了,一家人都疼着她。 这姑娘命是真不错。 想想自己的娘家,刘丽不禁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和娘家比起来,她的婚后生活也算是不错的了,就不提老太太那点小毛病了。 “我们在说国庆表演节目的事呢,你看看你辛辛姐,平日里多威风啊,打击罪犯都不怕的,上台表演个节目给她难住了。” 这会讲究的就是大大方方,扭扭捏捏的很不像样,所以基本上每个孩子小的时候学会点什么,应该都有被父母单拎出来,跟一大圈的亲戚朋友们在饭桌上表演的经历。 刘丽也不知道唐辛辛怎么突然就这么放不开了。 唐辛辛很命苦的笑了一下。 到底是谁不正常啊,这个世界上有喜欢表演节目的人,那就肯定有不喜欢表演节目的人,这哪里不对了。 而且......唐辛辛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会闪出温秀越所说过的话。 ‘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并且她好像已经盯上你了。’‘......她的手上,绝对不止一条人命。’即使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终究已经在唐辛辛的心里留下了痕迹,让她会更加谨慎对待自己的节目。 马芊芊一听说是这事,也表示无能为力:“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要上台表演节目,心里也很紧张呢,幸好我们小组是个集体节目,不用我自己单独站在台前。” 她虽然在心里也很期待万众瞩目的时刻,那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经历,但她也一直担心自己在表演节目的时候出错。 像她们这种集体节目,有一个人出错,还无伤大雅,混也能混过去,如果一个人表演,那真是连地缝都没得钻了。 唐辛辛很幽怨:“是啊,为什么我参加的不是集体节目呢?” 刘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都自己表演那么多年了,新来个人却还要她上台表演,是不可能的。 怎么着也得休息一年,大不了下一年她和她轮班好了。 就在唐辛辛发愁的时候,马芊芊突然叫了一声,猛的拍了一下巴掌。 “对了,我之前好像听我们小组长说过,现在厂里比较推崇串班合作,也就是不同组别一起表演节目,要不然我问问我们小组长,能不能让辛辛姐来我们组一起表演节目好了,反正现在还没有开始彩排,连节目都还没确定下来呢,只知道是个集体朗诵。” 唐辛辛眼睛一亮,但又犹豫:“这样真的行吗......”毕竟她和人家的组里又不认识,真的会同意她一个陌生人进去吗? “当然行啊。”虽然还没问过小组长,但是马芊芊激动的简直都要给她打包票了,“辛辛姐,你是不知道你在厂里其实可有名气了,小黑板上贴了七天你的名字呢,而且大家都说医务室里面来了一个好说话又耐心的卫生员,可喜欢你了。” 刘丽详怒:“好啊,说辛辛好说话又耐心,那我怎么了?我不好说话,不耐心吗?” 这回轮到唐辛辛看天看地不看她了。 毕竟这会的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那可是连后世都有目共睹的,更别说她们这种还需要一点专业技术的卫生员了,刘丽平时对于来看病的人的态度的确一般。 哪怕刘丽对她很好,唐辛辛也不能否认掉这个客观事实。 这下给刘丽气的在旁边猛喝水,直说没天理。 最后唐辛辛还是同意了,让马芊芊试着去问一下,如果行就行,不行就算了,马芊芊就飞快的跑走了。 幸好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好的,对方的小组长果断的同意了,不过却也提前说了,可能不会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因为这主要是他们组的表演节目。 这正合唐辛辛的意,所以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中午两人在食堂打了饭,回到医务室,悠闲的吃完饭,本以为今天就要这么顺利的过去了,结果没想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极大的嘈杂。 这把刘丽和唐辛辛都引出去了,两个人从医务室里出来,站在一楼的拐角往外看。 实际上根本就不用看清楚,远远的她们就能听到有人在大厅的中间喊。 “我是冤枉的!你们不要抓我!我不是资本主义!我不是资本主义!” “冯慧文你个贱人!你一直盯着我举报!你污蔑好人,明明你才是资本主义!!!” 声音极大,极凄厉,让唐辛辛和刘丽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两人终于能看到人影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女工人正被人拖着走,她的下半身拖在地上,想要阻挡,但这是不可能的,旁边三四个人紧紧的抓着她,说只是要把她带回去调查,如果她真的行得端坐得正,不会有问题的。 而被怒骂的冯慧文就站在大厅的角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整个大厅里都是闻讯赶来看发生什么事的人,但是冯慧文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她,甚至想观察她的人,一旦和她的视线对视上,就会情不自禁的胆寒,往后跑去。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怕。 这个人真可怕。 刘丽连头都不敢伸出去了,毕竟她也不算是革委会口中说的行得端坐得正的人。 她更不想冒出个头去,让冯慧文看到自己。 但因为知晓冯慧文听不到她们这边,所以刘丽的嘴巴倒还没停歇,不停的嘟囔着:“这人真是疯了,以前还没那么疯,现在越来越疯了!” 这个话在这会不正确,因为举报才是正确的,丈夫举报妻子,儿子举报父母,报纸上每天都有新登出的断绝亲子关系的消息。 但人是有人性的。 正确不代表不会害怕,不会恐慌。 唐辛辛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事情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冯慧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到底举报的是确有实事,还是凭空捏造? 但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大家也没有聚集多久,在革委会的人离开后就也纷纷离开了。 下了班,唐辛辛无奈的呼出一口气,不再去想关于冯慧文的事情,拍了拍脸蛋,让自己的注意力只集中到一些小事上。 比如给唐壮壮和唐好好买书包。 供销社的书包样式不多,不过质量的确看着都很不错,像是能用个十年八年的。 有布的,有皮的,还有帆布的,颜色倒没几个,不是深绿就是浅绿,不是深黄就是浅黄。 唐辛辛如果按照自己的眼光,她肯定会想要这个皮的,毕竟这可是真皮的,保养好了,甚至能用到上班也不过时。 但想想家里疯跑的两个小崽子,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耐造的帆布包。 唐辛辛拿了两个,并且还加了点钱,每个包都多买了一条带子。 这个袋子是可以更换的,有两种,一种短的,一种长的。 唐辛辛想的便是他们两个现在个子还不高,用短带子正好,但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突然窜个子了,到那个时候就要去换长带子了,又或者是冬天穿的比较厚,正背着包不舒服,就可以斜挎着。 两个书包加上长带子是三块钱,一共两尺的布票。 唐辛辛又问道:“咱这有铁质的文具盒吗?” 她好像以前在供销社里只见过布的,但那种非常容易被铅笔或者钢笔露出来的铅和墨弄脏。 远远没有铁质的文具盒好打理,弄脏了把笔全部拿出来,用水一冲一擦就好了。 “有,这不仅有铁的,还有塑料的,就是塑料的比较贵,但也结实,耐用。”营业员介绍到。 这会的思想概念和后世可不一样,在后世肯定是铁的比塑料的要结实,但这会的铁文具盒是很薄很薄的铁,外面镀了一层防腐的锌,有的时候力气大了,敲几下就砸瘪了。 塑料因为工艺原因,则是厚塑料,握在手里沉沉的。 而且营业员拿出来的铁文具盒都是薄薄的长长的一条,看着放不了几支笔——这会孩子们的文具本来也不多。 铁文具盒上印着一些花里胡哨的图案,应该都是小孩子们会喜欢的。 塑料文具盒则不一样,宽宽大大的,上面印着很简约的样式。 打开一看就更不一样了,铁的文具盒里边就一个内部,塑料文具盒不仅打开是磁吸卡扣,里面还有分区,有放笔的,放橡皮的,放尺子的。 唐辛辛一下子就看中这个了:“这个多少钱?” “铁的看图案,上面没图案一毛五的,印乘法口诀和图案的三毛,上面印着大图案的是六毛。塑料的就这一款,要一块五。” 文具盒简直要和一个帆布包一样贵了。 但唐辛辛在思考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买塑料的,这个质感的确好,而且能装的文具也多,不用全部都扔在书包里。 让她比较意外的是,文具盒竟然不收工业票。 要知道这会可是什么都要票的,而文具盒不是布的就是铁的,要不然就是塑料的,竟然什么票都不收。 唐辛辛猜测,可能因为是给孩子用的吧。 除了书包和文具盒以外,当然还要买一些必备的铅笔,橡皮。 这些相对于书包和文具盒来说就很便宜了。 这个唐辛辛就没有买贵的,什么铅笔不能写,什么橡皮不能擦,只要能擦干净那就是好橡皮。 铅笔两分钱一支,唐辛辛一人买了十支,橡皮分大小,唐辛辛买的都是大块的,因为她知道这些大块橡皮,最后也会被孩子们分成小块,大块橡皮三分钱一块。 最后一算钱,三块加三块加四毛加六分,一共是六块四毛六分,还有二尺布票。 唐辛辛利落的交钱。 营业员倒是和她攀扯了两句:“您家这真是够疼孩子的,好多人都不舍得给孩子买塑料文具盒呢。” 唐辛辛笑笑:“毕竟天大地大,学习最大嘛,孩子们就是希望,无论再怎么样,学习的东西总是要用的好一点的。” 营业员给她竖了竖大拇指:“您这思想觉悟够高。” 唐辛辛笑笑,把东西放包里,回家了。 她回家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取自行车,现在离面包厂近了,唐辛辛有的时候早上都不骑自行车过去了,而是走过去,回唐家村的时候才会骑自行车。 回家的时间刚刚好,又是赶在饭点前面,唐辛辛都不用自己做饭了。 “来壮壮,好好,看看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但在进家门后却在家里又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二哥?还有二丫......姐?你们两个怎么在我家里?” 作者有话说:无 第60章 第60章 唐辛辛真的很意外会在家里看到二人,因为唐二丫现在已经嫁人了,就算回家,也是回唐老三和唐小草的家,而唐飞最近则一直在忙猪圈养猪的事情,每天对小猪爱护的不得了,恨不得睡在猪圈里。 唐辛辛这次回家一是给唐壮壮和唐好好送书包,二是看看家里有没有被水淹,三就是看看她的猪崽有没有事。 虽然她觉得应该会没事,但万一呢。 “哦,我们是在外面碰到了,家里刚好都没人,就一起进来喝杯茶。”唐飞笑着说道。 但殊不知他以为的巧合,其实是某人的刻意为之。 毕竟唐飞不知道自家妹妹之间的恩怨,在唐家遇到唐家人,有什么可奇怪的,大家都一起相处了十几年了。 但唐辛辛内心却清楚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是谁出现在她家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和她家还打过架的唐二丫。 但唐二丫以前就会做表面功夫,现在装的更好了,最近她的皮肤还养白了些,温柔的笑笑,倒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影子:“这不是回门,结果发现我家里没人,就想着小时候四伯娘还给过我好吃的呢,就干脆来找四伯娘聊聊天。” 唐辛辛听这话简直要翻白眼。 现在记得她妈之前给过她吃的了,以前推她下水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原来是这样啊。”唐辛辛也装,两个人这样一笑,看起来倒还真像亲姐妹。 唐飞挠了挠头,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干脆换个话题。 “对了,辛辛你没回来的时候,二丫正在和我聊猪崽的事情呢,你这两天没回来,应该也不知道,咱村的猪崽被养的可好了,一下雨的时候,大队长和我就安排村民们把猪崽都抱回家,放在比较高的位置上用东西挡着,先暂且养着,今天早上我去一个个收回来的,猪崽一点都没生病!” 唐辛辛听到这话瞬间警觉。 好了,看来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唐辛辛看向唐二丫,刚好对上唐二丫看过来的眼神,那目光里满是打探和警惕。 唐辛辛这下笑的更开心了:“那就好,说明当时柳秘书选唐飞哥你为项目合作负责人真没选错,二哥你真的很用心。” 看来唐二丫还只是打听出来了一些,但是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没关系,她会自己提出来的,毕竟这就是她的目的。 “什么柳秘书?”唐二丫果然问道。 唐二丫的确是为猪崽的事情来的。 前些时候,村子里正在忙着建猪圈的时候,她因为要结婚,一直在忙碌结婚的事情。 虽然王大牛比不上顾建军,让她有些愤愤不平,毕竟无论再怎么说,她心里也清楚营长的身份肯定要比黑市倒买倒卖的身份体面的多。 但王大牛赚的钱是真的不少,每个月的收入基本上要和营长工资持平,要是哪个月光景好,大家的手头松一些,比如说过年的时候,那那个月所赚的钱说不定还能再多一些。 唐二丫也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应该找不着更好的结婚对象了。 她一开始其实还把念头打到过村子里的知青身上,毕竟她因为重生的缘故,知道这一批知青里面有身份很不一般的人,但在仔细衡量之后,还是放弃了。 身份不一般又怎么样?她要的是现在就有钱,现在就过上好日子,这些知青。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城呢,有的一辈子都回不了城。 就算七八年后能回城,七八年后她都成什么样子了,她都熬成大姑娘了,难不成还能一直等着他们? 所以唐二丫还是嫁给了王大牛,不过她心里有个想法,她现在可以嫁给王大牛,过几年好日子,等到这些知青们在村子里面过不下去,已经感到绝望,想要结婚的时候,她再离婚去接近他们,这样不就一举二得,可以一直过好日子了吗? 这个想法唐二丫对谁都没说,对王大牛不可能说,对唐小草没说,甚至对天对地都没说过,只隐瞒在她自己的心里。 当然离婚的时候她会好好挑一个理由的,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唐二丫早就想好了。 这会儿大家都支持男女平等,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起码在正规的结婚处或者是警察局,都是要说支持男女平等的。 她到时就说王大牛家暴,只要她一口咬死,自然就能以受害者的身份离婚。 到时候她在村子里的口吻中,就能得到一丝同情和怜惜。 如果她这几年再一直以找苏莹的借口,去那些知青们身边多刷刷脸,让他们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 如果他们爱上了她,却又因为她结婚而不敢靠近,那他们自然不会介意她离婚的事情。 这种让别人说出来都觉得像是异想天开的事,在唐二丫心里却是确确实实能够完成的。 毕竟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和周围的人是不一样的,她可是重生过一世的人,身边的人哪有这种机遇,她一定一定会将这一世过得很好! 喜欢的必将是属于她,而她厌恶的必将去除。 唐辛辛在唐二丫这里就被归类为她厌恶的人,也就是必将去除的人。 毕竟她一个重生回来的人,路上却有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妹妹,这怎么能让她不厌恶? 所以今天她偶然从苏莹口中得知,村子里的猪崽好像和唐辛辛有关,因为之前有人见到唐辛辛,唐飞和大队长以及一位开着小汽车来的领导站在一起的时候,唐二丫就警惕起来了。 再回家一打听,发现唐飞竟然是项目合作负责人,这就更让她恐慌了。 猪圈的事情她不知道,但唐飞的事情唐二丫还是清楚的。 她这个二哥是有些本事,但是在家里面可是老老实实的种了好多年地,才借着一次机会去公社拿了实习工资。 怎么现在就已经和公社搭上关系,当什么项目合作负责人了呢? 再联想到唐辛辛也出现在那里,唐二丫以为这是自己这次重生,因为改变了唐辛辛的命运,以至于唐辛辛也改变了唐飞的命运。 但那接下来呢?她还会改变谁的命运?她上辈子所知晓的事情这辈子还会发生吗? 唐二丫不知道,她只知道要先把情况打听清楚,首先要搞明白那个上级来的领导会话,为什么会把唐辛辛也给喊过去。 难道唐辛辛和领导也牵扯上关系了吗? 唐二丫暗恨,这人的命怎么这么好,脸上却还笑脸相迎,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好奇是哪个领导让他们唐家村有了猪崽。 唐飞还犹豫了一会能不能说,毕竟这种公职上的事情,他要怎么向唐二丫解释,但唐辛辛却好像和唐二丫关系很好一样,全部都抖落出来了。 “柳秘书啊,好像是省长下面的班底呢,她当时介绍的时候说是什么省委办公厅的人。” 唐二丫更震惊了,怎么省长的人都能和唐辛辛扯上关系。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村子?”她假装不信,激怒唐辛辛,殊不知她就算不激怒,不质疑,唐辛辛也会全部都对她和盘托出的。 唐辛辛假装回忆:“好像是因为本来负责这件事的某位领导不小心受伤了,不能前来,她刚好在这个地方出差,所以才代替他的。” “好像很忙的样子呢,行事匆匆的。” * 唐辛辛说就说那么多,毕竟她以唐辛辛这个视角能看到的内容也就这么多,至于剩下的事情,唐辛辛相信不屈不挠的唐二丫会好好的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去打探的。 送走了唐飞和唐二丫,唐辛辛这才把书包递给唐壮壮和唐好好。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学?”唐辛辛问道。 “我后天就开学了,姐,中学里到底是学什么的啊?”唐壮壮又期待又害怕,“我听唐飞哥说他和你在上学的时候成绩都可好了,我万一成绩没你们两个好怎么办?” 唐壮壮平时虽然调皮,喜欢和朋友玩到不着家,但这也是这会小孩子的现状,不代表唐壮壮的学习态度不行,唐壮壮学习成绩还算不错。 但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太优秀了,这就让他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也像哥哥姐姐们这样优秀了。 以至于抱着书包的时候都没那么开心了,哪怕这是以前他最想要的帆布书包。 唐辛辛安慰他:“怎么会呢?你上小学的时候不还经常被老师表扬吗,还拿过奖状回来呢,而且就算因为小伙伴们太厉害了,我们可能比不过他们,也没关系呀,只要我们尽到了自己的努力,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至于唐好好,因为她还没上过学,现在并不能听得懂哥哥姐姐们话语中的意思,也不知道开学这个词到底是让多少学生们又爱又怕的。 她现在正在非常开心的欣赏着她的新书包:“谢谢姐姐!哇——!里面还有东西!” 她打开书包一看,发现里面是铅笔橡皮和本子,简直要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太好了!上学真是太好了!我也有自己的铅笔和橡皮了!” 唐好好从小就喜欢画画,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买笔和本子,她就只能捡唐辛辛和唐壮壮用的不能再用来写字的短铅笔来在他们已经用过的本子纸上画画。 现在她终于有自己的本子了。 唐辛辛笑笑,也不阻拦她说这些本子是用来写作业的,不是用来画画的,她觉得有对画画的热情很好啊,等这几年过去了,唐好好也就该上初中了,那那个时候开始学画画一点也不晚,如果唐好好到那个时候对绘画的激情还没减去,依旧喜欢绘画的话,到时候她就专门为唐好好找一名好的老师教她画画。 唐辛辛觉得人有一个爱好是非常重要的,只不过很多人都是因为迫于生活的压力,所以才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爱好。 而有她在,她不会让自己的家人有这样生活的压力。 爱好啊......唐辛辛想了一下自己要上台表演,结果却一个节目也想不出来的事情,无奈的幽幽叹了口气。 她就是属于那种没什么爱好的人,硬要说的话,她其实喜欢做游戏分析。 是的,就是那种给别人做游戏攻略的up主,唐辛辛在玩游戏的时候是个强迫症,她玩游戏的时候总会把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 但这份工作她这辈子也没有完成的希望,因为上辈子在有看游戏分析的人的时候,她迫于生计,去参加了别的工作,甚至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了。 现在倒好了,有时间了,却没有别的打游戏的人了,就算做攻略也没有人看了。 拥有着神豪系统的她非常伤春感秋的内心里叹了一句,说这可能就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吧,结果下一秒就被自己逗笑了。 说不定她这辈子能活个七老八十的呢,等到那个时候做游戏攻略也不晚嘛。 至于现在,还是好好的当自己的卫生员吧。 “妈!你看!姐姐给我买的新书包和文具盒!”唐壮壮发现外面的门响了,立刻举着书包和文具盒冲过去。 刚才唐飞和唐二丫来的时候,家里原本是有人的,但是中途唐老四被人喊出去了,家里就又只剩下唐壮壮和唐好好了。 李兰娟走进来:“你咋又给他俩买东西呀,上次不是说了吗?省着点花,你这工资每个月到手别看多,你得攒一半下来,别老花的干干净净的......”唐辛辛真是听到唠叨就头大,连忙打断:“妈我饿了,咱家这会有没有鸡蛋?我想吃番茄鸡蛋面,鸡蛋要用大葱炒过的那种。”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听到孩子饿了,李兰娟的大脑就好像被入侵了一样,瞬间改口:“行,番茄鸡蛋面是吧?我等会多摘点番茄,把汤煮的浓浓的,你不是爱喝浓浓的番茄鸡蛋汤吗,家里这几天的豆角下的还多,我再给你炒个豆角。” 唐辛辛这才松了口气,虚虚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 还好还好。 在李兰娟做饭的时候唐老四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个袋子。 “这是这个月批下来的红薯,今天先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坏的,坏的就挑出去,没坏的背到猪圈那边。” 现在唐父负责猪的口粮,每天都勤勤恳恳的熬猪食,生怕哪只小猪少吃一口。 但心里面有个目标,再加上活也变轻松了,唐父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显得年轻了好几岁,不像以前一样,总是因为家里没钱,经济压力大,满脸愁容。 李兰娟也同样,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唐辛辛就发现了她的变化,那个总是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事实还是告诉人们,只有自己有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时,人才能真正开心,儿子有,女儿有,都不如自己有。 在家里蹭了一顿饭,唐辛辛才满意的离开了。 还是大锅饭吃着香啊,就是有味道。 第二天不上班,但是唐辛辛还得去面包厂一趟,因为她和马芊芊说好了,今天是他们小组定节目以及为大家按照身高进行站位定位的日子,她得去一趟。 唐辛辛在后世个子可能只能算得上是一般般,但在这会大家的营养都没那么充足,基本上小个子的女生比较多,所以等到了地方,她还没和人打招呼呢,就被人先拉到后面去站着了。 马芊芊比她矮一些,刚好站在她前面,笑的眼睛弯弯的:“我妈总说我小的时候挑食,不爱吃饭,所以个子还长不高,我还说这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还真有点影响呢。” 马芊芊看着唐辛辛,眼睛里全是敬仰。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长得又好看,但是又充满正义,据说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会没办法上大学,马芊芊相信唐辛辛一定会拿到大学文凭! 明明是农家的孩子,但是却自己找到了面包厂的工作,还是卫生员。 而且据说她的丈夫还是营长,本人却一点也不张扬,起码马芊芊从来没有在面包厂里面听别人聊过这件事情,不少人甚至以为唐辛辛还没结婚呢。 马芊芊也是和林娟非常熟悉之后才偶然间听她提起的,意外的不得了。 因为她虽然知道唐辛辛有丈夫,但因为唐辛辛一直没提起,还以为只是一个现在城里非常普遍的待业青年,毕竟换位思考的话,如果她有一个营长丈夫,她肯定骄傲的不得了。 马芊芊真的很佩服唐辛辛,也在心里悄悄仰慕她。 她能想象得到的最完美的人就是唐辛辛这样的了,马芊芊真的很喜欢她,以至于明知道自己和刘丽她们说话有一点代沟,却也依旧总是缠着林娟,跑到医务室里,就是想要多见唐辛辛一面。 她从小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她也知道自己的受宠,所以从来没有服气过谁,在家里别说哥哥了,就连爸爸妈妈都没怕过,家里的好吃的,无论她在不在,总会给她留着。 就像是这次找工作一样,哪怕她没找着,但是为了不让她下乡,家里还是会掏空家底给她买一份工作,马芊芊的内心从来是安定的,因为她从小就会和身边的孩子们比较,比较完就会又增加自己的高傲心理。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确没有女生像她一样在家里这么受到宠爱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了心态不一般,还是说能够来到面包厂,有一份稳定工作的人都不简单。 马芊芊最近有些受挫。 因为她的高傲对比法不管用了。 她有面包厂的工作,别人也有,她是长得不错,可是面包厂那么多人,一半以上都是女员工,就算挑挑拣拣也能挑出来很多长得好看的,不说远的,哪怕是和她同一个宿舍的林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哪怕穿着最简朴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风情。 她是上了学,但面包厂里都上过学,最多就只是学历的高低不同。 最后她唯一能抓住的,也就是家里人对她比别人家里对她们好。 这点是她唯一比人强的......只是有时候她又在恍惚。 家里对她好,在面包厂里真的还有用吗?真的还算是她骄傲的资本吗? 她家里只是普通人家,家里能为她做的奉献已经到此为止了,再多的一点也拿不出来。 对她好......“芊芊?你怎么了?”唐辛辛发现马芊芊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发呆,轻轻的推了推她。 这孩子怎么了?最近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没什么?”马芊芊连忙回答。 大概的身高排完之后,现在就要开始一个一个细排了,毕竟哪怕看着高度差不多相近的两个人,实际也会有些不同,近距离的看着可能不明显,但如果全部都不管的话,远距离看就像波浪一样高低起伏了。 于是从第一排起,开始向后一点点的排序着身高,很快便排到了马芊芊处。 马芊芊很热情的和排位置的组长介绍道:“组长,这位就是唐同志!” “哦!唐同志你好!” 明明是自己介绍的,但看着组长对唐辛辛的正视态度,马芊芊却又忍不住发呆。 真好啊,无论到哪里一说她的名字就很好用。 她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样的人呢?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说自己是谁,别人便会重视起来。 哪怕因为唐辛辛不是他们小组的人,却也还被排到了后排的正中间,刚好可以露脸,是视线的焦点。 而马芊芊却因为身高问题,从中间被调到了最右边,甚至脸都被人挡住了一半。 站在她旁边的刚好是她平时在上班时候的上班搭子,很高兴的和她说这个位置好棒,把她们两个排在了一起。 马芊芊应了声,悄悄的垫了垫脚,却失望的发现,无论再怎么垫脚,她都露不出来完整的脸。 马芊芊又开始发呆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61章 第61章 上午排完位置之后,唐辛辛就回家了,等到下次具体彩排的时候再通知她。 难得又是悠闲的一天,唐辛辛站在路口想了一会,决定先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午饭,接着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再回家好好的做一下预制包子。 唐辛辛也好久都没来国营饭店了,国营饭店和以前半点变化都没有,菜单上的菜谱也还是那些。 唐辛辛点了一道鱼香肉丝配白饭,直接就当盖浇饭吃了。 她自己倒是很少做鱼香肉丝这道菜,因为像是这种菜所需要的配菜都很少,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做完菜总会剩下很多边角料——或者说她做菜的时候只能用掉一些许的边角料。 于是今天她便突然想吃这个了。 国营饭店的服务态度和它的美味程度真是成反比的,毕竟现在一个城就这一个饭店,做的再难吃了,那不要人命吗。 一道简简单单的鱼香肉丝,却也给唐辛辛吃开心了,真真切切的浓油赤酱,但是吃到嘴里却不会觉得油腻或者发咸,所有的调味都刚刚好。 唐辛辛吃上头后恨不得当场给厨师打赏个几块钱,但在这个时代肯定是不能实现了,于是非常留恋的起身了。 但是她决定再打包几份鱼香肉丝回家,反正她的饭盒之前洗干净了,放在空间里了,现在假装从旁边的筐子里拿出来就好。 唐辛辛一共打包了三盒鱼香肉丝,她决定晚上还吃这个。 吃完饭后,唐辛辛来到供销社,本来以为其实没什么可缺的东西了,结果逛了一圈,发现果然人的需求都是越看越多的。 因为很多时候她其实并不缺什么东西,但是看到供销社里上了新品,她就想来买来看看。 毕竟有些东西的成品是系统商店里买不到的。 唐辛辛让人称了一斤的桃子干。 这个桃子干很特别,不是晒得干干的那种,是很有肉感,上面还结了一层,因为甜度过大而起沁出来的白壳的那种桃子干。 价格还不便宜呢,应该在供销社里面算是高档蜜饯了,一斤要一块八。 听供销员说,这是他们周边的特产,在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因为蜜饯是泡过糖水再晒干的,晒得没那么干,中间水分大,天一热捂着容易坏。 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卖往旁边的几个省。 唐辛辛就想着买回去尝尝看好不好吃,如果好吃就多买一些给顾建军寄一点。 毕竟他那边冷,什么东西都能放得住。 供销社里还上了一种蛋糕,这个蛋糕虽然也叫蛋糕,但不是后世那种,因为唐辛辛敢肯定它上面抹的绝对不是奶油,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不过闻着味道还挺香的,所以她也买了一个,准备尝一尝。 家里的瓜子也快吃没了,唐辛辛又称了两斤,一共就两个口味,原味和五香味,唐辛辛原味的要了五两,剩下的全是五香味的。 其实她的瓜子大部分都是散给别人了,就是大家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大家一起吃,唐辛辛自己没吃多少,因为她总担心这个油脂太多。 别人每天不摄入多少油的,吃点瓜子就当补身体了,她这每天三餐都正常吃饭的,再吃那么多瓜子,早晚得上火。 来供销社这样慢慢逛着,还真让唐辛辛找回了一点小时候逛小卖部的感觉,以前都是来买特定东西的,来去匆匆,今天倒终于有时间逛一逛了。 在供销社里逛了好几圈后,唐辛辛终于大包小包的回家了,幸好这位置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而回到家里,她又再次在系统商城里大采购了一番,这次买的是食材。 她的包子吃完了,馒头也差不多消耗干净了,茶叶蛋就只剩下一个了,得再做一点东西来吃了。 唐辛辛这次准备做三样,包子,饺子和馄饨,只不过这三样说起来多,但实际上做起来也简单,因为只要把馅调好,那么剩下来就只管包。 她一共准备做三个馅的。 第一个还是老样子,分成两种包子,一种是二合面的,一种是自己吃的白面的,饺子和馄饨那就都是白面了,因为这两种东西不好外带,她不可能在上班的时候吃,肯定是在家里面自己不想做饭的时候煮来吃。 “肉买五斤吧。”唐辛辛准备今天一下子把接下来两个月的量都给包出来,彻底给自己累死。 至于馅儿,那可就有的说了,唐辛辛上辈子最爱吃的是蟹籽虾仁馅的馄饨,她也准备包这个馅,但看了一圈,系统商城里都没有直接卖虾仁的,只有鲜虾,唐辛辛也就只能买两斤鲜虾,准备把虾仁给剥出来。 两斤鲜虾剥出来的虾仁估计就只有一斤上下,再配上两盒她买的蟹籽,以及八两的肉馅,应该就够了。 饺子唐辛辛爱吃玉米猪肉的,于是又买了几根玉米。 包子她准备做两个不同的馅,一个是素的韭菜鸡蛋,一个是香菇肉包,但是韭菜鸡蛋的之后再做,今天是绝对做不完的。 在心里悄悄的规划完后,唐辛辛就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这可是一月一次的大预制活动! 她准备首先把面给和出来,包子要发面儿的,但是饺子和馄饨都要死面的,于是唐辛辛一左一右活了两大盆面。 接着就是剥虾。 唐辛辛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和不熟练,到后来的杀虾如麻,也只不过才过了十五分钟。 她宁愿系统给她上点冷冻虾。 而且唐辛辛发现她自己所选的灶台这个高度虽然比较适配她的身高,但是站久了还是不舒服。 思索了一会,唐辛辛又对厨房进行了一番改造。 她在厨房的外围扩了一个可以旋转的桌子,这个桌子下面是中空的,唐辛辛就可以买一个高脚椅子坐在上面,进行这些不需要砍剁,只需要手工的活。 这一坐上去,唐辛辛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好不容易把虾剥完,把玉米也剥完,香菇也泡好切碎之后,唐辛辛开始绞肉馅了。 五斤肉馅实在不少,唐辛辛一开始在系统商城里买的是家用绞肉机,现在也没有想更换的想法,毕竟平时用起来还挺顺手的,但是这五斤肉馅,唐辛辛硬生生分了三次才绞完。 接着就开始调配馅料,唐辛辛又找出来了三个盆,分别放入了大小不一的肉馅,接着往第一个盆里倒入蟹籽和匀,旁边放上一盆虾仁。 第二个盆里倒入玉米粒,第3个盆里倒入香菇丁。 唐辛辛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想要坐下来歇一歇了,于是她就非常顺从心意的去旁边歇了歇。 家务这两个词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容易很轻松,好像谁来都能会一样,但实际上只有真的干活的人才知道这是真累啊。 唐辛辛不喜欢干家务,她好想快点升级,说不定以后就能有一个机器人,她一声令下就帮她准备好所有的一切呢。 躺在沙发上玩了会游戏,直到感觉不能再躺了,生怕面发过了后才起来。 揉面,切剂子,擀平,包馅。 剩下的这三种说起来都是这个步骤,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步骤,唐辛辛又干了整整两个小时,一下也没得停歇。 终于包完并且全部都蒸完之后,唐辛辛已经累瘫了,一个手指也不想动,干脆拿了点零食,扭头去了隔壁的浴室,泡了半个小时的澡。 放在可以保温的浴室里,唐辛辛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舒服啊。 这次选的浴球的味道很不错,是能够让人神经放松下来的香气。 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唐辛辛突然想到了顾建军。 他离开这也有一个月了......虽然他在信里好像写的很详细一样,但实际上完全是报喜不报忧,任何能让他觉得皱眉头的话题都没有出现。 但实际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 而此时的顾建军的确如唐辛辛所想,他每天的生活的确不只是练兵,作为一名营长,他其实经常需要出任务。 这些任务有的简单,有的却很危险——就比如他此时所处的情景。 顾建军是前天接到这个任务的,他需要护送一项东西来到北京,按理来说,只要不走漏风声,那么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挺简单的,只要带着东西过去,把东西交给别人,再回来就好了。 但事情总是事与愿违,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他们的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 在火车上的时候,顾建军就能感受到车厢内有些不寻常的人,好像在四处打探,寻找着些什么,顾建军往脸上抹了把灰,帽子往头上一盖,只留一条缝来观察周围,假装自己好像是个因为疲惫在火车上呼呼大睡的人。 这个方法一开始的确有效,但那些人在来回的走动之后,终究还是把目标锁定到了他这一小块范围内,只是最终不确定是哪个人而已。 感受到身边隐隐的包围,顾建军只能被迫弃车,他在车辆中途靠停的时候假装去上厕所——因为他没拿外套,把外套放在了座椅上,给人一种还会回来的假象,实际上则是偷偷从火车上跑了出去。 他知道时间就那么二十分钟,一旦二十分钟后他还没有回到座位上,那么对方肯定会通知城里的帮手对火车站进行封锁抓捕,于是他必须要在这二十分钟内跑出火车站,并且越远越好,却还不能引人怀疑。 顾建军大口喘着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毕竟这也不是他最终要停靠的目的地,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顾建军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顾建军发现自己跑了半个小时。 他站起身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平稳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下衣服后开始变装。 因为他知道,此时他在火车上的样貌一定被那些人通知下去了。 过了两分钟,一个略显得沧桑的大汉,从小巷中出去了。 * 唐辛辛泡完澡后饿了,就开始准备自己今天的晚饭。 首先是她要吃的鱼香肉丝盖饭!主食就是这个,但是唐辛辛还想吃点别的。 她想吃螃蟹,于是又蒸了两只螃蟹,切了点姜丝,配了一小碟蟹醋。 还有饮料,唐辛辛一开始其实是想喝奶茶的,但是这会儿都到晚上了,她怕喝奶茶晚上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再者,奶茶需要煮,她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想动,于是唐辛辛退而求其次,冲了一杯麦乳精。 这个东西如果不考虑在大众群体中已经被狠狠夸大的虚假宣传的营养价值,单凭味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是一个还挺合格的小饮料。 唐辛辛还在系统商城里买了点水果,突然想吃没有籽的青提,于是买了一斤摘下来洗净,放到盘里。 今天她吃点好的,大胆也要吃点好的,唐辛辛给大胆开了一罐宠物酸奶,又给了它几个宠物冻干。 把东西全部都摆放到桌子上后,唐辛辛找了个电影,便开吃开看了。 系统卖的螃蟹是真肥啊,两个螃蟹却让唐辛辛吃黄已经吃到爽了。 再次度过了美妙的一天,给自己的人生旅途充一下电,唐辛辛就睡觉了。 第二天唐辛辛刚到办公室,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厂里的广播声。 这会用的广播质量属实不算很好,吞音有些严重,唐辛辛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原来是夏季过去了,所以厂里要彻底的消杀一遍,让各部门人员打扫好卫生,迎接检查。 唐辛辛日子都过糊涂了,这会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九月一号了。 既然要检查,那就打扫呗,反正她们卫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最多就是旁边的一些平时到不了的边边角角,可能要重新擦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唐辛辛顺手就给干了。 今天刘丽没来上班,整个卫生室是唐辛辛的天下,于是唐辛辛终于又可以在上班的时候打游戏了。 反正今天大家都在打扫卫生,没人会来医务室。 明明才刚过了九月一号,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天那场大雨的影响,唐辛辛总觉得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就都变了。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气候也不算冷呢,就算不说热,也只能说得上是一声舒适,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唐辛辛坐在位置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 是周遭的交谈声变少了。 平时她们在医务室的时候,哪怕和外界算是半隔绝的状态,却也总能听到谁在走廊上经过,笑或说话的声音,还有楼上那些隐隐的动静。 但今天大家好像都在很沉默的打扫着卫生。 是因为什么呢? 唐辛辛心里其实有一个人选,但是她实在是不愿意说。 如果真的是坏人......又为什么会帮助她呢? 唐辛辛不愿意去细想这些问题,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游戏机上。 游戏当前,竟然还胡思乱想!该罚! 就罚她狠狠的玩一天游戏吧! * 唐二丫这两天在努力的打探消息,可是效果甚微。 按理来说,整个村里面知道消息最多,却又最好打探的人,那必定是唐文莉。 但唐二丫不正巧和唐文莉有些龌龊,即使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互相给对方使了绊子的人,心里还能不清楚吗?唐二丫无论找谁都不会去找她的。 可是不找唐文莉又能找谁呢?毕竟大队长的嘴还是挺严的,平时也不会向村民们解释这些事情。 而且大队长每天都行事匆匆,很忙的样子,因为不到晚上的时候不会回家,可唐二丫现在已经嫁人了,她每天晚上都要回去王大牛家里面的,从唐家村到隔壁村还有一段距离呢,大晚上走夜路也是怪吓人的。 这会的治安不好,可不是说说而已啊,白天还好,光天化日之下总是让很多人清醒,可一旦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什么妖魔鬼怪就都都出来了。 唐二丫倒是尝试在白天的时候找过大队长,但是每次大队长在的位置,周围都有层层人群包裹,唐二丫总不能这会儿过去把大队长给喊出来吧,说她有些事要单独和他交流一下。 大队长指定是不能答应的。 于是唐二丫就这么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村子里面转了两圈,却一点可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让她恨得牙痒痒。 这个群只会吃喝拉撒,一点信息也不往脑子里面装的人,和村子里面刚进的猪崽有什么区别?! 唐二丫真是讨厌他们,她痛恨着这里的一切,痛恨着村子,痛恨着不能给她提供帮助的人! 不能给她提供帮助,却又让她要笑脸相迎的,在唐二丫看来就是在妨碍她! 这些人凭什么值得她给他们笑脸?! “二丫,你今天又回家了呀,你可真孝顺。”尤其是每当听到大娘们这样说的时候,唐二丫更是愤怒的不得了。 她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是的,唐二丫觉得这些人是在嘲讽她,觉得她回家多了,是在打娘家的秋风。 哪怕她的确是这么干的——因为王大牛的母亲和妹妹一个身体不好,一个年纪小,都干不了种地的活计,所以家里面的自留地都没有收拾起来,唐二丫为了省钱,经常来唐家拿唐老三和唐小草种的菜。 但她可以这么做,但是她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说啊! 这些人懂什么?她可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唐二丫以前觉得父母生不出来孩子,心里面其实还暗自可怜过他们,毕竟两个人一辈子就为了个男孩。 是的,她现在已经承认了这个事情,她的确是不被父母所期待的。 但是她现在心里却只有痛快,就算不喜欢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孩。 以前她那是不会争取,现在只要她强硬下来,家里面不还是她做主吗。 反正家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她的,那她用用又怎么了?她吃一点又怎么了,轮到这些外人来多嘴多舌吗! 唐二丫这么想的时候,全然不顾父母一直在养育自己,实际上她从来没有给父母回馈过。 ——反正他们是一家人,唐二丫是这么想着的。 但面上却还是挤出来一抹温柔浅笑:“哪有,只不过可能刚嫁人还不习惯吧,干着活干着活就想父母了,他们身体又不是特别好,我不在家,万一摔着碰着了怎么办?就总是想着回来看看。” 这话说的,只能让人家又竖起来一个大拇指称赞:“你可真孝顺。” 至于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呢?谁也分不清楚。 唐二丫一开始便向苏莹打探过,但苏莹这个蠢东西完全不理会村里面的事情,她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在听到村里面人没有让他们去建猪圈养猪的时候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把这这件事情全部都抛到脑后,一点也不管了。 猪圈其实比较脏的累的活就一个,那就是清理猪的粪便,打扫猪圈,但这个活无论是哪个村里面向来都是。被下放到牛棚里的人干的,无论是人粪还是猪粪,都是这些人去清。 苏莹一开始没有搞清楚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区别,也不清楚唐家村的风气,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也要去清理粪便呢,听到别人说这话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所以她其实一直很抗拒去打听此类的消息,关于猪圈的事,唐二丫从苏莹嘴巴里面是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不过在村子里面撞了几遍南墙,唐二丫也想通了,干什么非要打听唐辛辛和猪圈的关系呢,毕竟平时也没什么人关心唐辛辛。 她可以直接去打听那个省里面来的领导啊! 毕竟苏莹很明显家里有些关系,即使唐二丫不知道她家里的关系到底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但是打听一个省什么办公厅的秘书,应该还是能打听得着的吧。 于是唐二丫带着笑推开了知青所的门,甜甜的打招呼:“莹莹,我又来找你玩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62章 第62章 唐辛辛碰到了温秀越家的场面。 她自认为自己搬家的时候动静都已经够大了,结果没想到温秀越一个人的动静比她当时和顾建军两个人都大。 来搬运东西的板车一趟趟的,不仅有各种离不开的日常用品,还有新打的柜子,崭新的锅碗瓢盆之类的。 光是被子唐辛辛就看见了整整四床,让她的眉头都没忍住跳了跳。 她觉得温秀越是上一次被冻怕了。 但这四床被子,得什么时候才能盖的过来啊。 温秀越没有上前搭把手,拎着个小挎包站在了旁边,指挥着屋子里的人搬东西。 她今天似乎不上班,穿的比唐辛辛之前在读书会上见到的还要夸张,的确良的上衣,似乎是绸子的宽裤,下面还带着绣花,脚上穿的是一双浅口的白色小牛皮鞋,长发被束在背后,编成类似鱼骨辫的样式。 唐辛辛即使没有刻意打听厂里的消息,也能够知道温秀越最近在厂里的地位很微妙。 这种微妙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带来的,而是由冯慧文带来的。 要知道,被冯慧文举报的人中唯一一点影响都没受,依旧我行我素的人也就只有温秀越了。 于是因为冯慧文最近在厂里让人恐惧,温秀越也对比着让人不敢靠近起来。 温秀越也看到了唐辛辛,她的面色有些别扭,站在原地似乎踌躇了一会,但最终还是轻哼一声,朝着唐辛辛走过来。 “给!”她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来一个铁盒。 铁盒是方形的,重红色,上面画着一个蘑菇,而一个白兔从蘑菇旁边跳着跑出来,写着光明牌,大白兔奶糖。 “这是上次感谢你的礼物......我随便选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再送给别人吧。”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僵硬。 唐辛辛总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任何软和话一样,不过想想此时的背景又好像正常了。 毕竟生活在真正的比较严格的法治社会下的人,大概是真的想象不到这会市里领导的权力能有多大。 温秀越应该的确也没有什么对同龄人说这些道谢的话的经验。 不过......“怎么想起来送糖了”唐辛辛,唐辛辛,不觉得自己哪里给温秀越留下了很爱吃糖的印象啊。 唐辛辛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见到温秀越的面色更僵了。 “你不喜欢吃糖?!你不喜欢吃糖,你在桌子上面放那么多糖干什么?” 温秀越的反应像是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一样,都快跳起来了。 唐辛辛这才明白她送她的礼物为什么会是大白兔奶糖,眼睛弯了弯,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桌子上放的其实都是她在挑选之后觉得不太好吃的糖,放在桌子上,家里如果有客人,人来人往的,谁路过就拿一颗吃着玩。 所以严格来说,她其实并不喜欢吃糖。 但唐辛辛小心的瞧了眼温秀越的脸色,觉得这话还是不必说。 “没有,我挺喜欢吃糖的。”唐辛辛连忙找补,“这是大白兔奶糖吧,我之前有幸尝过一颗,奶味很浓,很甜很好吃的。” 这话倒是没错,现在大白兔奶糖可以说是中国糖果类的顶流了。 唐辛辛甚至直接打开铁盒,拿出来一颗奶糖,解开糖纸放到了嘴里,狠狠的称赞了两句,才让温秀越的面色变得好看起来。 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很担心,好不容易挑选个礼物,结果挑选的还是她不喜欢的。 拿了人家的礼,在搬东西的人离开之后,唐辛辛干脆也留下来帮温秀越一起整理东西。 她的物品是真的多,光衣服就有两大包,衣柜里挂是挂不下的,温秀越指了指一个大箱子,说这里面要放不日常穿的衣服,另外一些才会挂到衣柜里。 还有用旧报纸包好的锅碗瓢盆,唐辛辛也全部都把它拆开放到厨房里面去了。 她说实话,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这位邻居在做饭的时候,会不会因为不会掌握锅的温度,然后把整个厨房给点着。 她看起来像是很聪明,但绝对没有一点生活经验的样子。 “这柜子真结实。”唐辛辛夸奖道。 现在的东西可能在样式上和后世上没有办法比,但是做工和材料这方面绝对没得说,这个柜子沉的她刚才推都推不动,还是和温秀越两个人一起才把柜子给推到合适的地方。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闻起来竟然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唐辛辛家里也有实木的物件,她的床和桌子都是实木的,但这些木头也不知道被做成家具多久了,闻起来什么味道也没有,只有空气的味道。 而且在帮温秀越整理衣服和被子的时候,唐辛辛也发现了,温秀越的每一个被子都填得鼓鼓囊囊的,棉花绝对没有偷工少料,每一个都尽可能多放,以至于让整个被子蓬松起来,冬天盖的时候才会更温暖。 衣服的料子也都是好的,唐辛辛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研究,但她摸也能摸出来,分为三种,一种是日常穿的布料,也就是棉做的,现在大多数人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这种。 第二种是的确良,这个料子她们小城市里面几乎见不着,一般普通家庭的人不会穿着它在大街上走来走去,都是在正式或者需要盛装打扮的地方才会穿着。 虽然唐辛辛知道这个就是后世所谓的化纤材料,以至于不太感冒,相比起来,她还更喜欢穿棉布的,又吸汗又轻薄透气,但物以稀为贵,在这会,的确良就是当之无愧的昂贵衣料。 第三种则是绸缎的。 这料子唐辛辛在穿越过来之后是第二次见,第一次见是在顾家的衣柜里。 不过因为她和顾建军对于绸缎的衣服都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两个人也不爱惹眼,于是就没有把这些绸缎的料子拿出来用,当做床单或者被罩,温秀越却很直白的把这些都做成了日常用品,上衣裤子,床单枕头都有。 并且每一件东西上都有着精美的图案,似乎应该是温秀越本人的喜好,这些绣花不是简单的大红花,每一个都是有着巧思的,像是请人专门设计过,再手工缝制的。 唐辛辛一边收拾一边感叹,温秀越家境的殷实。 她本来想赶一把新潮,用后世当时她去世时最新潮的流行词,什么赛级人,结果却忘了具体的形容是什么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结果。 而且因为去掉了中间的形容词,这让唐辛辛感觉这个词像是形容小狗的,就作罢了。 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努力追赶潮流却追赶不上的老年人——但是她其实在人类的社会里还挺年轻的啊! 不过现在好了,不用追赶潮流了,轮到潮流来追赶她了,毕竟她无论再怎么样,也是来自几十年后的世界,世界怎么样都要追赶她一会了。 唐辛辛自嘲的笑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衣服展开,准备挂到衣架上。 就在这个时候,从衣服的口袋里好像掉出来了什么东西,咔吧一声,像个小纸片。 唐辛辛低头一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大概就大拇指那么大的相片。 她蹲下把相片捡起,扭过来一看,结果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虽然年龄不一样,但是唐辛辛很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顾建军,只不过这个顾建军实在是太小了,看起来才刚刚五六岁六七岁的样子。 但顾建军本人简直可以说是等比长大,除了五官硬朗了一些,但是这个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都几乎没有变化。 而小小的顾建军面色却不像现在这么严肃,相反的很轻快,带着独属于孩童的活泼,看的让唐辛辛眉眼都不禁柔和了起来。 虽然这种柔和是下意识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也仅仅出现了一瞬,但的确是曾经发生过的。 接着唐辛辛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在照片里扶着顾建军肩膀的女性。 严格来讲,顾建军长得和她不太像,但仔细看看,唐辛辛其实能从两个人的面上猜测到两人的关系,这人应该是顾建军的母亲。 这张照片差不多拍摄在二十年前了,照片里的女人还穿着一身长旗袍,头发用发簪挽着,带着些许的珠宝,看起来又温婉大气,又和蔼可亲。 和现在的顾建军一点儿也不搭,毕竟现在的顾建军,如果不认识的人看着,一定会以为他从小就是在小镇长大的孩子,虽有锋芒,但绝没有像照片上妇人一般的矜持气。 完完全全是两个阶级的人。 唐辛辛有些好奇,但是她也只是看了看后便把照片重新放回到了温秀越的衣服口袋里,帮她挂了起来,并没有多动手脚。 没关系,顾建军的事情她总能搞清楚的,毕竟她已经给顾建军寄出了信,按照她对顾建军的理解,在拿到信之后他可能会犹豫个一两天,但为了不让她多等,很快就会回信的,并且在信中也会详细的解答她的疑惑。 唐辛辛以前从来不问顾建军家里面的事情,一是为了省事,二......其实也算是有点淡漠。 在那个时候的她看来,她和顾建军就只是搭伙过日子的,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顾建军以前的家里是那是属于他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如果他向她求助的话,她还是可以帮忙梳理一下情况,看看要怎么做,但如果顾建军自己绝口不提,唐辛辛也不会上赶着说我要当他的知心姐姐之类的事情。 但现在唐辛辛自认为他们两个人无论怎么样还是有点共进退的感情的。 起码顾建军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于是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些家里的事情的确可以交给她来处理,毕竟顾建军现在在驻扎地,而她在家里,她还和顾建军的妹妹成为了好朋友。 唐辛辛上次知道顾建军要离开的时候,还感觉这会儿寄个信十五天也差不多了,但现在她却又开始埋怨起来,觉得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要等整整半个月。 毕竟她寄过去要半个月,顾建军到时候寄回来还要半个月,一来一回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唐辛辛只能说自己的性子还是不稳当,在心里面念了好几声静气,才终于把这种急躁感给压下去,继续耐心收拾起来。 虽然东西多,但因为打包的时候都是一起打包的,所以要挂起来或者要放出来,其实也都很容易。 唐辛辛没花到一个小时就和温秀越一起把整个院子里和屋子里该放的东西都给放完了,唯一没有放的就是绿植。 这个院子没有半点人气,像是精心装修的样板间。 不过人气这种东西,因人而异。 有的人就喜欢家里面多一点个人生活的物品,觉得这样才有安心感,而有的人就喜欢家里面东西少一点,这样看着整洁,心里面才能更静下来做事。 唐辛辛虽然日常表现是第一种,但她其实是第二种,只不过她做不到而已,因为她存的货物实在太多了。 晚饭的时候,唐辛辛就在温秀越家里面吃了。 这会也算是这边有一个习惯吧,那么就是温锅宴。 虽然因为物资的困乏,这种温锅习俗已经办的没有像以前那么隆重了,会请一大家子亲朋好友们一起聚一聚,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有的,起码要准备一只清水锅子,里面加了点豆腐,就算是豆腐锅了,吃一顿热乎的。 做这个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要煮熟即可。 温秀越请客吃的温锅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她早早的便让人准备了食材,这会刚好送到家里。 唐辛辛听温秀越和那人简单的交谈,知道她是温秀越所认识的一个菜站的员工,早早地得知温秀越今天搬家之后,便在她的示意下,给她留好了菜。 连菜站的人都认识啊......唐辛辛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想起来了,顾建军之前也和她说过他认识菜站的某位领导,是他所驻扎部队里面一位退休的老战友。 虽然当时她选择了面包厂的工作,以至于一直没有去见这位老战友,但不会这么巧吧,该不会顾家都认识这个人吧。 唐辛辛觉得很有可能,于是闭着嘴巴没有出声。 温秀越不只邀请了唐辛辛,因为在下雨那天,赵漪也来帮她了,所以她还邀请了赵漪。 赵漪的脾气是真的很好,温温柔柔的,哪怕对于温秀越这种说话有些呛人的小姑娘也能相处的来。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一顿温锅宴,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在吃饭的时候,三人也偶尔会有交流和聊天,唐辛辛觉得这如果是游戏的话,她的脑袋里面一定会有一个进度条,就是她对温秀越的了解和好感度皆加一。 因为撇去态度不提,温秀越其实的确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小姑娘。 唐辛辛有的时候说话会不自觉的用一些成语,这种在后世的人听习惯的成语,在但这会却有很多人都接不上来,因为他们没有上过学,即使上过学的也读不了那么多杂书。 但温秀越却每一句都知道,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而且她和赵漪也非常能聊得来,赵漪是个文化知识分子,这一件事情唐辛辛很早之前就知道,并且也知道现在街道办正在努力帮她找工作。 目前似乎定于中学的老师,不过唐辛辛一直没有问面试的结果怎么样,但她从最近赵漪的表现上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估摸着赵漪以前应该连做大学老师都有资格,因为她的面上其实完全没有对这份工作的忐忑不安,只有全然的自信,是一种提到自己的专业文化领域时因为自己自身的熟练以及高知度,所以才能绽放出来的自信。 而温秀越却能和她聊得不相上下,足以见得温秀越从小到大到底看了多少书。 这让唐辛辛对她有些改观。 无论在哪个年代,人们都会尊重有文化的人。 不过吃着饭吃着饭,温秀越就开始又惹人嫌了。 因为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唐辛辛把大胆给带过来了,温秀越明明上次来她家的时候和大胆玩的还很好呢,这会却开始翻脸不认狗了,开始嫌弃大胆是只土狗了。 一会嫌弃它的毛短,一会嫌弃它的颜色黄,一会嫌弃它看起来不够可爱,又或者不够英勇。 唐辛辛听了都要为大胆掬一把辛酸泪,人家大胆明明只是一只小土狗而已,要那么英勇做什么呢。 结果没想到她还没为大胆辩驳两句呢,温秀越的话题却又转到了唐辛辛的院子里。 “花种的倒是漂亮,但是院子里的杂物实在太多,并且怎么能想得着在花园的角落里面安一个鸡窝呢!实在是太破坏风景了。” 唐辛辛简直无力吐槽,这花又不是她种的,她也就蹭着看看,但鸡窝这件事情多正常呀,现在不只是她的养鸡,赵漪家里面也开始垒鸡窝了,就专等着下次赶集的时候再去挑两只小鸡送过来抱窝。 鸡蛋在这个时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营养摄入来源,母鸡更是重要的生产鸡蛋的地方。 一只母鸡被称为一个鸡蛋银行呢,这可不是她说的,现在大家都这么说,几乎家家户户只要能有法子养鸡的,全部都养上鸡了。 农村光明正大的按照人头养,城里面则偷着在角落里面养。 结果她倒好,上来就开始嫌弃了。 唐辛辛面无表情:“你上次在我这吃的面汤里面我都打鸡蛋了,给你降火降温的。” 言下之意,你不对她家老母鸡说声谢谢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弃它们了?! 温秀越反倒大声了起来:“可是真的很吵啊,你们不觉得吗?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呢,鸡就开始叫了。” 这点唐辛辛承认,她家的鸡叫的的确挺早的,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声音,所以鸡叫也不会把她叫醒,反正鸡就叫那么一会,就要接着休息了。 现在看来,温秀越应该是一个对睡眠比较敏感的人,又或者说是在下雨那几天没有睡着,于是听了好几天的鸡叫,于是引起了心理的抵抗。 但不养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唐辛辛还靠着这两只母鸡在明面上作为自己的鸡蛋出口呢。 于是就只能装作听不见她的抱怨,默不作声的吃着锅子。 嗯!这锅的味道真的不错,温秀越让菜店老板留的菜肯定都是一早挑过的,十分新鲜,肉也被提前切过,片的薄薄的,下到锅里面一涮,十几秒就开始打卷了,马上捞上来,蘸上酱料就可以吃了。 赵漪倒是很不好意思:“会是很吵吗?可是我家两个孩子他们现在长身体呢,城里发的鸡蛋票吃鸡蛋不太够了,我得给他们搞点东西补充营养......”温秀越本来以为自己的矛头对准的是唐辛辛,结果没想到就这两天的功夫,赵漪家的鸡窝也搭起来了,这让她不禁感觉到头大。 总不能养鸡是这个街道的什么传统吧。 在人家这种切实的理由之下,温秀越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又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从锅里夹了一口肉,狠狠地咬下。 但是无论如何,反正她是不会养鸡的。 她又不缺这两个鸡蛋。 就在三人因为养鸡的好处和坏处在这里争辩的时候,马芊芊在下班后悄悄的回了一趟家。 她现在住在宿舍里,平时除了一些比较长的休假以外,她是不会往家里面去的。 但今天不一样,她想回家看看有没有收到来自某个地方寄来的信。 马芊芊的内心很复杂,既希望有信寄来了,又希望没有信送到家里。 以前的信的主人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她向周围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有一个长得又帅气,还很舍得拿零花钱哄她开心的邻居哥哥的。 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一切都不一样了,当时被吓到的马芊芊在别人的面前迫不及待的和他撇清了关系,这件事情让她一直很后悔,却又觉得很委屈,毕竟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只不过是做出了大家都会做出来的选择而已,难道这个世界上因为这件事情断绝关系的亲戚还少吗?更何谈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邻居呢。 只不过想起来那人临走之前受伤和漠视的眼神,马芊芊还是不禁咬紧了下唇,内心忐忑起来。 不会的,俊哥不会怪她的......而且即使怪了那也没什么,反正现在本来就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无 第63章 第63章 “莹莹,这里有伯父给你寄来的信。”罗俊拿着一封来自省会城市的信回到了知青所。 整个村子里的人能收到的信其实并不多,毕竟农村人大多都是住在一个城市,没有寄信的必要,很多时候村子里收到十封信,有九封信都是知青点的,所以很多时候知青点里的人就会轮流去收信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知青点的信。 苏莹的父亲寄信算是整个知青点里都很频繁的,而苏莹又不喜欢出知青点,和唐家村的人打交道,于是家里从一开始一封信就没寄到的罗俊反而会经常帮苏莹看看有没有信寄到这里来。 一听爸爸给自己寄信了,苏莹开心的不得了,花蝴蝶一般的飞了过来,一把把信从罗俊的手里抽了出来。 不过哪怕对信很期待,苏莹还是皱了下鼻子,好像很不满一样:“只有信,没有东西吗?” 苏莹感觉自己在唐家村待了这么久,都被饿瘦了好多,而且哪怕天天也有注意太阳,却还是被晒黑了不少。 她只能一层一层的往脸上敷着雪花膏,期待在秋天的时候太阳不大,可以白回来。 她从小金贵着长大,真是还没受过这样的苦呢——哪怕她所以为的受苦在唐家村人看来已经是享福了,苏莹在整个唐家村其实都很有名气的,毕竟整个知青点里面,无论大家以前都是什么身份,只有苏莹是每天都不下地的,并且每天还能好吃好喝的。 不过唐家村的人都也没什么想要举报人的想法,人家爹娘有,给自家姑娘点也不算错,不像别的村,有的知青不好好下地,他们那边要把人举报到大队长那,毕竟知青无论再怎么样,名义上也是上山下乡来搞建设的。 苏莹忧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即看向罗俊:“俊哥,罗伯父那边还没消息吗?” 罗俊微怔,没想到她在拿到信的时候还能想到自己,但随即心下微沉,摇了摇头。 和整个知青点里面的人都不同,他和苏莹两个人本来是不用下乡的。 毕竟他们家里哪怕在整个省里也算得上是有点名号的了,家里人也有不少在政府做事,罗俊在下乡之前其实本来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而苏莹作为苏家宝贝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落到下乡的田地。 但事情坏就坏在罗俊的父亲当时被人盯上了,说罗俊的工作来路不正,一封举报信把罗俊的工作给打掉了,接着又让他们的人上门来恐吓,拍打,催促他们使人下乡。 罗俊的父亲本来就被人处处盯着,近几年来已经很谨慎了,所以罗俊的工作他其实一点忙都没有出,这份工作是罗俊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 可偏偏对方拿了伪造的证据,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罗俊和父亲商量之后知道对方的目的不只是把他的工作搞掉简单的下乡,而是想要把他们家搞垮。 这样的话哪怕顺应对方下乡,对方也会选择一个最不好的下乡位置。 如今既然没有办法和风头正盛的对方光明正大的抵抗......毕竟对方在此时是唯一正确,那么他们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找一个还不错的下乡地点。 于是罗俊就想到了他在陪着祖母养病时呆过的小镇旁的唐家村。 虽然名册上罗俊一开始写的地点是偏远的西北山村,但终究还是抢先对方一步,来到了唐家村,并且在大队长那拿来了正式的下乡证明。 所以罗俊下乡想要回乡,看的不是别人,而是看他的父亲什么时候能够打一个利落的翻身仗,又或者说对方什么时候才会被人意识到,那并不正确,于是将其抛弃。 但这一切都是罗俊必须要做的,他也并没有觉得苦,下乡的时候也只带了些钱票,没有带任何多余的物件。 可他愧对苏莹。 罗俊和苏莹算是青梅竹马,从出生起到中学时期,两个人关系都很好,最长不超过一周不见面,可以说和亲兄妹也差不了多少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罗俊的高中时期,他的祖母生病病重,罗俊的父亲抽不开身,他的母亲早早去世,弟弟还小,当时才刚刚四岁,于是罗俊只能陪着祖母来到小镇养病,一呆就是五年。 没错,不是三年,而是五年,因为当时的罗俊刚上完高中,正准备考大学的时候,却发现大学不能考了。 他的父亲本来想让他回到省里来上班,从基层做起,但一路直升,最后来接他的班,但罗俊却拒绝了。 因为当时他的祖母刚刚去世,虽然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结果,但罗俊内心还是接受不了,认为自己没有好的工作状态和精神面貌来迎接这一切。 和苏莹的联系也是那个时候才减少了,这五年来,罗俊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却也不多呆,因为他离开了小镇,祖母就是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只有一个说是外地亲戚,实际上是保姆的刘婆子。 罗俊不放心老人和保姆一直待在一起,认为总要有个人看着。 他......也在此期间,认识了一位邻居家的小女孩。 她很天真,很爱笑,总是眼睛亮闪闪的来找他玩。 罗俊看着她长大,内心就把她当成和苏莹一样的妹妹,却没想到偶然间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日记本,发现上面书写了对自己的爱意。 虽然这份爱意不直白,十分隐晦,如果不是罗俊足够了解对方,他甚至可能会看不出来,但依旧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本想和对方好好聊聊,可能会接受,也可能会拒绝,但在他自己都还没想通的时候,革委会的人当着街道的面把他给带走了。 当时的罗俊本来和对方在一起,革委会来抓人的时候似乎把对方吓了一跳,迫不及待的把他给推开了。 罗俊心里又愧疚自己吓到了对方,又有一些受伤。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面对革委会的人,大家都是这种表现,但内心总是会感受到一些不舒服。 理性思考并不能能代替感性表达,他的确曾经因为这件事情伤心过,并且迟至至今,因为在这五年来,他对苏莹是怎么好的,真真切切的便对那个小姑娘怎么好,只不过略有收敛,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而已。 而他被父亲从革委会带出来回到家后,在知道他要下乡后,苏莹却选择果断的和他一起,因为担心有人会在他下乡的时候做手脚,想要让他悄悄的死在异地,而苏莹的叔叔是老革命家,在这个时候是最好用的身份。 罗俊并不想将二人拿来做比较,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 ......但现在他也想开了,对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在当时都是很正常的。 他在心里做出了原谅的选择,后又自嘲一笑,不过无论他原不原谅,对方可能都不会再提起来他了,毕竟他当时是被革委会的人押着走的。 “最近没有我的信。”罗俊回答道。 他内心一点也不着急,毕竟父亲这个时候没有寄信来反而是好事,如果他一直频繁的寄信来,才说明他那边撑不住了。 而且他早就在离开前和父亲沟通过,做好了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坚持战的准备。 “好吧。”苏莹无奈摇头,随即又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欢天喜地的去看自己的信了。 * 唐辛辛在院子里剪了几枝花。 这些花在以前属于公物,不过现在是她院子里的,所以她想剪多少剪多少。 唐辛辛承认自己还是不知不觉被温秀越给影响了,天天听她念叨这些什么花啊草啊的,搞得她也好像发现了这些花的美丽,准备剪几枝花用来插花。 她以前其实不爱剪花,她觉得一朵花在枝头上开到最灿烂的时候,能被她欣赏欣赏就足够了——但这种想法是基于她没有养花,她所欣赏的都是属于别人的花。 现在有了自己的花后,想法就又不一样了。 尤其是她的空间里还可以保鲜,她插的这些花可以开很久很久,直到她看腻了为止。 唐辛辛还买了一个花瓶,她之前没养过花,所以其实也就是把花剪的高低不同,放到了瓶子里,雅致称不上,但粗看之下有几分好看。 唐辛辛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夸奖的,她就是自己欣赏,所以她自己左看右看,觉得剪的好的不得了,后就满意了。 但把花瓶放到桌子上后,唐辛辛欣赏了一会,又觉得好像哪里差点意思。 她的桌子是实木的,很稳当,但配上这个花瓶后,总感觉整个桌子的色调太过统一了,而且显得有些老气。 唐辛辛想了一会,于是又在系统商场里挑了一块桌布。 这个时候她就比较想要一个功能,那么就是系统商城里如果有买之前可以预览的功能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在买之前先对比一下和桌子协不协调。 但很可惜没有这个功能,于是唐辛辛就只能硬买。 不过似乎结果是好的,她买的这个桌布是淡米色的,中间有一长条棕色的回形装饰,配上花朵和茶具,又美又雅。 简直像是家居博主才能装修出来的房子。 唐辛辛一下子就顿悟了桌布和地毯对于整个房间的软装到底有多么重要。 插完花,唐辛辛就从空间里出来了,之前因为夏天天气热,唐辛辛其实并不怎么愿意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一般在家的时候都是直接到空间里面去玩。 但是现在天气转凉了,外界的温度可以说是刚刚好,唐辛辛就基本上除了做饭的时候,就不怎么在空间里呆着了,反而在院子里吹着风,觉得很不错。 但天气转凉了还有一个事情。 那就是大胆的狗窝要换了,大胆的狗窝是顾建军做的,夏天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厚实的狗窝,所以其实可以说是一张由藤草做底,上面铺着软布的框子。 冬天睡这个肯定不行,是要冻死的,唐辛辛就在想该给大胆做什么样的狗窝,但她又怕如果狗窝做得太舒服,太厚实的话会被别人看见,再说道说道,毕竟这会很多人都穿不暖,她却能舍得把这么多的棉花来奢侈地做狗窝。 唐辛辛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什么样的狗窝适合这个要求,不过她却想到了可以替换的法子。 可以在外面做一个不那么厚实的,给大胆白天睡觉用,毕竟白天一般有太阳,也不会特别冷,而且大胆白天总是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的,自身本来就热,等到晚上真正要睡觉的时候,她就把大胆放进空间里面,那个时候它再去厚实的狗窝睡觉。 唐辛辛没有养过别的狗,她不知道别的狗是怎么样的,反正大胆的作息和她基本上一致,每天晚上和她一块睡觉,早上和她一块起,白天的时候可能就午休眯那么一小会。 这也让唐辛辛感慨,养宠物和养婴儿到底是谁说能拿来相提并论的,婴儿可没有宠物这么好养,毕竟婴儿还要半夜起来喂奶。 唐辛辛没有很大的起床气,不过一天两天还好,如果让她天天晚上都睡不饱,天天晚上要起夜的话,唐辛辛觉得自己的脾气也会理所当然的很暴躁。 大胆的狗窝唐辛辛就没有自己做了,而是在系统商城里直接买的。 反正有钱,而且她自己做了还不一定有人家卖的好——唐辛辛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谱的,从来不过分高估自己。 她买了两个,都是一个颜色的,摸着除了厚度不同,倒是都挺舒服的。 从大胆回家也过了两个月了,它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一只小狗了,而是一只中狗。 因为它现在正处于尴尬期,明明每天吃的都很多,但是整个狗都比较瘦,长长的,看着就是要长个子,长骨头的模样,但是偏偏又没有像大狗那样把自己身上的肉给堆起来,也没有长到它们那个高度。 唐辛辛为了不耽误大胆长个子,最近给它吃的狗粮是真不少,有的时候多的都让她怀疑大胆能不能消化得了,但是喂了这么多,大胆却依然很瘦,只能让她心里默念,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能狗的生长期和人的生长期是一样的。 最近赵漪家的两个孩子要上学了,也没有空去遛大胆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上学了,赵漪作为中学的老师,正在家里给他们两个复习功课。 是的,赵漪已经确定在小镇上担当中学的老师了,她负责教数学。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会的数学会很简单,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离开学校太久了,她打开赵漪的课本,怎么看怎么迷糊,因为上面的知识,无论是讲解的方法,还是理论什么的都和她所学的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现在的课本和她所学的课本中间经过了多少次的改革,她也就释然了。 算了,学吧——反正她不用学了哈哈。 而明天就是送唐壮壮开学的日子,李兰娟把这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唐辛辛——唐壮壮不想来回跑,所以之后会在学校住宿,每周就回家一趟,不过因为他的学校和唐辛辛的学校离得比较近,所以他还在上学之余还可以跑到唐辛辛家里面来打打牙祭。 这会很多小孩子都会选择在上学的时候住宿,因为来回的确不方便,也不像是后世一样,觉得住宿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因为其实在家里的生活也没有过得多好,有些条件不好的家庭,说不定在学校里面吃的睡的比家里还要舒服。 于是唐壮壮开学的时候不只交书本费,还要再交一笔开火费,这个开火费不贵,因为它并不负责学生们的吃,学生们开学的时候要自带口粮,交定数额才可以在学校食堂吃饭,要不然就是赊着,等下次再交,但总归是要交口粮的。 开火费就只是简单的加工费而已,一般就是聘请一个做饭阿姨的钱。 于是第二天唐辛辛特意和刘丽换了班,空出来一天专门去接唐壮壮上学。 唐辛辛骑自行车从来没有带过人,以前如果是她和顾建军两个人骑自行车的话,那都是顾建军带着她,现在好了,第一次带人带的就是唐壮壮这个重量级的,唐辛辛蹬自行车蹬的呲牙咧嘴的,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真沉啊,小胖子是该减减肥了。 但说着唐壮壮该减肥了,但在交伙食费的时候,唐辛辛是一点也没含糊。 除此之外她还给唐壮壮带了不少零食。 毕竟唐辛辛也知道上学是一件多么枯燥的事情,而如果在这种枯燥的学习中,如果吃不好,又是一件多么悲伤难过的事。 她家里只要有的,并且好放的唐辛辛都给唐壮壮拿了点,装了整整一个大布包。 唐壮壮的铺盖是自己背着的,等到了宿舍他也是自己铺。 对于唐壮壮的宿舍,唐辛辛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其实按照她的眼光来说是有点破的,那床都不知道睡过多少次学生了,下面的榫卯结构早就松开了,轻微一碰就开始晃,睡上去翻个身估计就要吱呀作响。 一个学生一个小床,就这么并排的放着,一个屋里住十个人,然后在床尾有一排柜子和一张桌子,柜子上有可以挂锁的地方。 唐辛辛没住过宿,她还真忘记买锁了,不过她现场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假装是之前带的给挂上了。 卫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打扫过,看起来倒还能说得过去,只不过柜子里似乎没人擦过,铺了满满一层灰。 唐辛辛有点嫌弃,于是拿着唐壮壮的盆给他打了水过来就让他自己擦了。 别看姐,姐也不想帮你干卫生。 幸好唐壮壮也是干惯了这些活的,一点也不嫌弃,撅着个小腚就开始吭吭哧哧的擦起来了。 他们来的算是早的,因为唐辛辛以前有丰富的抢宿舍床位的经验,所以给唐壮壮抢的柜子也是她认为最好的。 柜子占据了半面墙,从上到下一共有三排,其实每一个柜子的空间倒是挺够的,但上面的太高,上去的时候得踩着板凳或者别人的床才能好够着,毕竟中学的学生又不是大人,其实个子还没发育完全,有的时候矮一点的孩子根本就看不着。 在最下面的又太矮,每次拿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要钻进去一样才能够得着。 中间的就最好,于是唐辛辛选了一个最靠里边的中间一行,这样拿东西的时候又不会被别人看见,又好拿。 床都很破,唐辛辛让唐壮壮自己坐上去每一个都试一试,最终选了一个破旧之中相对于不那么破旧的,而且距离厕所和门口都比较远的靠墙的位置。 让唐辛辛不理解的是唐壮壮这傻小子,一开始竟然还想选屋子最中间的位置。 是她不懂小孩子,还是她不懂男生,在这个位置睡觉,一左一右都是人,她是真睡不着。 就在他们确定位置开始铺床的时候,终于又有别的人来了,同样也是小孩子,但和唐壮壮不一样,这真是一个小萝卜头了,看着瘦瘦小小的,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中学,唐辛辛觉得她肯定以为对面是个才三四年级的小孩子。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样的是个例,结果没想到,后来又进来了好几个孩子,全都是这么矮的。 唐辛辛:“......”实不相瞒,她之前还担心了一下,唐壮壮住宿会不会遇到欺负他的孩子,毕竟这会儿城里人就是瞧不起农村人,和素质什么的都没关系,只看农村人压根就不能吃经济粮就知道了。 但现在看来,瞧不瞧得起都无所谓了,几个孩子捆一块都不够唐壮壮打的。 唐辛辛本来以为就这样了,结果没想到在他们收拾完宿舍要往外面走的时候,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栾钱棋?钱书?你们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64章 第64章 唐辛辛之前只知道赵漪的两个孩子今年是上初中,但因为赵漪在家补习的时候一直补习的都是初二的知识,所以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来初一的宿舍。 栾钱棋抿唇笑笑,很是腼腆的模样:“因为初二今年没人退学,他们的宿舍都住满了,所以我就来初一的宿舍住了。” 刚好也顺便照顾一下弟弟。 栾钱棋上初二,栾钱书上初一。 唐辛辛摆手,没说自己没想到的不只是这个——她主要是没想到赵漪竟然会让两个孩子住宿,毕竟两人的家离学校相当的近,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完全没有住宿的必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孩子之前丢过一次的原因,唐辛辛其实一直都觉得赵漪对于两个孩子有些过度保护。 在这种条件下,她一开始并不认为赵漪会让他们住宿。 ......可能里面有什么她不得知的理由吧。 唐辛辛没多问,见两个孩子是背着铺盖来的,于是又留下来替他们两个也收拾了床铺——虽然两个孩子一直在拒绝,但唐辛辛认为自己这个当邻居阿姨的,怎么着也得有点做家长的觉悟才行。 刚好唐壮壮旁边的两个床位还是空着的,三个小孩直接可以住在一起。 三个床铺一比起来,就显得李兰娟对于孩子养的多糙了,因为栾钱棋和栾钱书的床铺明显看上去是新的,并且垫子里面的棉花都塞的满满的,想着现在虽然到秋天了,但有时候天还会热,于是给他们两个人一人带了一张凉席。 但唐壮壮的就有点糊弄事了。 唐辛辛又多看了两眼。 这褥子现在这会儿睡还没什么问题,等到冬天那就难熬了,她起码在十月底就得给唐壮壮带一个新褥子过来。 哎——果然一个人住,感觉生活好像处处没什么可操心的,但一旦和家人在一起,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一大家子的问题就不是成倍的多了,那是几何式的增多。 收拾完床铺之后就要去报到领书了,唐辛辛又化身大家长带他们三人去各自找了教室。 栾钱书和唐壮壮是一个班的,因为整个中学每年级一共就只有三个班——但相对的每一个班里面的人都非常非常多,一个教室里面桌子和椅子都是满满当当的,唐辛辛大概数了一下,发现一个教室甚至可以坐七八十个人。 不是因为没有地方给学生上课,而是因为没有老师以及学校没有那么多可以聘请老师的钱。 唐辛辛还发现其实桌子的数量没有椅子的数量那么多,一张长桌子按理来说是一左一右坐两个人,但实际上应该会坐两三个。 唐辛辛于是又赶紧给两个孩子抢了个位置,这次她可不讲究靠边了,越中间越能看清老师越好。 还趁着他们来的早,把她挑好位置的不好的椅子和别的地方换了一下。 要不然这椅子一高一低,坐久了腰都要坐坏。 因为没怎么回忆过原主的中学时期,唐辛辛看到这间教室才勾起了内心的回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给她的回忆加了滤镜,唐辛辛没觉得原主记忆里的教室这么破啊! 这灯还忽闪忽闪的! 唐辛辛决定等会儿先去供销社一趟,买俩灯泡回来,要不然这灯看久了眼睛真瞎了,别学没上好,眼睛先坏掉了。 眼睛坏了可是一生的大事。 途中还有一名男教师来班级一趟,唐辛辛和他交谈了一番,得知他是国文老师。 唐辛辛深知此时代的特色......悄悄的给送了点礼。 虽然这行为不是很好,但谁当家长,谁理解这样的心情,毕竟学校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要是孩子机灵点,受了委屈,知道给家里说那还好些,要是那不机灵的,受委屈也不说,可真是完了蛋了。 也不祈求老师多么照顾,稍微注意点就行。 而且后世讲究的是教师不收礼,连教师节都不让收礼,但在这会儿给老师送礼才是常见的事。 不送的一般都不是不想送,是家里没有。 老师收礼收的也很自然——没看面前的这位男老师,推拒都没推拒一下,手腕一翻,唐辛辛给出的烟和票就塞口袋里了。 不过唐辛辛只提了唐壮壮,没提栾钱书,因为她知道自己给出的礼,帮忙看着一个小孩就差不多了,而且赵漪还在学校上班呢,栾钱棋和栾钱书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受欺负的。 ——说不定还能顺便庇护一下唐壮壮,毕竟唐壮壮是看着精,实则傻,在家里有时候唐好好都能摆他一道。 幸好唐壮壮脾气也好,一般不和别人计较,是个心宽体胖的小胖子。 唐辛辛给了唐壮壮一点零花钱,真的是一点,也就一毛钱。 她和唐壮壮说好:“以后每周我都会给你一毛钱的零花钱,这一毛钱你想拿来买吃的还是买用的,我都不管。” “你要是想攒起来,等着之后有用的时候再用也可以,这都是你自己要决定的事情,但是花超了,你不要再问我要,也不要再问咱爸咱妈要,你要有自己的理财观念,知道吗?” 唐辛辛上学的时候一毛钱零花钱都没有,但是唐辛辛能理解,那个时候家里穷,所以她不仅没有问家里要过零花钱,甚至连平时买笔买本子的钱都是她帮同学做作业换来的。 现在家里情况不一样了,唐辛辛始终认为让孩子健康成长的一个很大因素,就是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家里有人在支撑着自己。 金钱上的稳固,对于一个人的人格塑造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但并不是为了让人去炫富或者怎么样,因为当一个人不确定自己的家庭状况时,就会觉得恐慌,敏感,没有办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的。 所以唐辛辛早在两个孩子开学之前就想好了,唐壮壮现在上中学,一周一毛钱的零花钱,而且这会的孩子们嘴巴都馋,他们学校旁边不远处就是供销社,肯定偶尔会去供销社买点零嘴吃,这不是说她给唐壮壮带零食就能解决的事情,这是合不合群的事情,所以一毛钱不多不少,刚刚好。 唐好好现在上小学,吃住都在家里,而且家里没有什么能用到钱的地方,村里也没有买东西的供销社,所以唐辛辛准备到时候一个月给唐好好一毛钱,这一毛钱是让她平时如果要跟着李兰娟去赶集的时候,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头绳,或者现在小女孩们很钟爱的跳皮筋用。 等唐好好上了初中,到时候她也是一周一毛,唐壮壮如果能考上高中,那么就变成每周两毛的零花钱,因为高中要用的本子笔之类的物件比初中贵多了。 而且唐辛辛在心里边还悄悄算了一下,等唐壮壮高中毕业,刚好国家就恢复高考了,别管这个恢复高考的第一届是什么情况,总之是恢复了,那么唐壮壮就可以去参加一次高考。 这会的大学生,很值钱的。 只是不知道唐壮壮和唐好好两个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 她自己则是彻底就没想过上大学这回事,等到那会儿大学开放的时候,她都要三十岁了,还考什么大学。 大学可不是考上之后就挂在那里了,她得去上四年的学呢,有这四年做什么事不好。 而且她又不是没文化,她上辈子已经上完大学了,所以对大学也没什么执念了。 好吧,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上大学得住宿舍,唐壮壮这会儿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住宿舍才能习惯,但唐辛辛一个人住的有多舒服自然不用说了,这会儿再把她薅过去上大学住一回集体宿舍,她是真受不了。 上辈子她就不爱上学,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唐辛辛上不了两天她就想退学。 这辈子都有神豪系统了,一辈子都不用为了以后的前途发愁了,唐辛辛就更不愿意去逼自己了。 反正她不上大学没关系,她家里也可以再出两个大学生,到时候说出去也有面。 而她自己,就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好了。 唐壮壮不知道唐辛辛的深谋远虑,他只是欣喜于自己竟然有零花钱了! 他这辈子也没有过零花钱啊!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他家都没有发零花钱的习惯,因为每年过年的时候其实家里也都过得紧巴巴的。 因为虽然每年年尾的时候,村里会把工分换成钱发下来,但这些钱要留一部分明年的粮食钱,要买棉花,要买布料,还要过年走亲戚,给别人送礼。 而且李兰娟总想着把钱拿去买吃的,给家里过一个好年。 钱是真的不凑手,唐家到后来都没饥荒,也是因为唐家真的是把能省的都省到极致了。 反正从唐辛辛有印象起,李兰娟和唐老四就没有做过一身新衣服,那衣服是真的破了就再缝,缝了就再破,一个补丁落一个补丁的。 他们对自己都没养好呢,怎么会有人在苛责他们说他们对孩子没养好呢。 甚至在这会已经可以说是养的太好了——出去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唐家村谁家敢放出来话说,只要孩子能念,无论男女,全给供到高中的。 唐飞和唐纤那么聪明,不也才上到中学吗,再怎么哭再怎么闹,家里也没掏过一分钱读书钱。 所以作为已经享受了唐家以前集齐了大部分资源才供养出来的高中生,唐辛辛自认为自己有义务接过家里供孩子读书这枚大棒。 ......要不是唐家以前把人供到了高中,哪怕她再多救几个中暑的人,面包厂卫生员这份工作也是轮不着她的,无论在什么时候,文凭的确就是第一份敲门砖。 是别人在不认识你的前提下,对你的第一个可以以实力为基础的初步了解。 “这一毛钱真的是给我的,我可以自己花吗?!”小胖子眼睛都亮了,甚至都不敢把钱给放到口袋里,生怕下一秒唐辛辛就要回去了,看着更呆了。 这可是一毛钱啊! 一毛钱对大人来说可能不太多,但是对小孩来说,每一周就能有一毛钱,真是货真价实的一笔巨款了。 这一毛钱的购买力放到后世就相当于十块钱,但问题是这会的收入不一样,上一次人人都说三千块钱的月工资少,但放到现在来说,哪怕三千的工资购买力的确不够养活一大家子的,但问题是这也不是人人都有三千块钱的工资的,更多的是没有工资。 所以看到这一毛钱,唐壮壮怎么能不意外,他简直都要跳起来了。 唐辛辛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壮壮一想还真没有,顿时嘿嘿嘿的笑着把钱给塞到衣服里了。 唐辛辛简直没眼看。 实在是太没出息了,也不知道像谁,他爹他妈也不这样啊。 别管家里穷不穷,唐老四和李兰娟表现的还是很靠谱的......就是那种一看就是能撑起家庭的父亲和母亲的感觉。 唐辛辛临走前还偷偷嘱咐了唐壮壮一声,让他平时不要抠门,零食要拿出来和好朋友分享,还嘱咐他要和栾钱书好好相处。 接着就骑着自行车,扭头去了一趟旁边的供销社,去买了几个灯泡。 她不是冤大头,但也算她心软吧,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几十个孩子的未来,可能就因为那几个灯泡耽搁了。 一个灯泡是四毛钱,一个教室一共就有三个灯泡,前中后各一个,唐辛辛一共花了一块二。 她其实觉得这也暗,但是没办法,教室里面一共就牵了那么多线。 多一个灯泡就多一份电费呢,这会的电费可不便宜。 在把灯泡送到学校换上的时候,唐辛辛还碰到了赵漪。 赵漪负责教中学的一年级。 原本学校的数学老师是一个人教两个年级,现在她来了,刚好可以帮这位数学老师分摊一下。 一个人教三个班,一个班差不多七八十个人,八九十个人,三个班就是两百五十个人左右,可以说是很大的挑战。 ——但这个挑战是对于初当老师的人来说的,唐辛辛这会儿才在赵漪的口中得知,她以前其实是大学老师。 唐辛辛顿时肃然起敬了。 这会的大学老师,那可真的都是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只不过她没想通的是,怎么这大学老师好端端的突然不当了,来到她们这个小镇上生活了。 不是她歧视,因为大学老师的工资待遇的确不是初中学校能比的。 难道是因为现在不允许高考,所以大学也不开了? 唐辛辛想不通,不过她知道如果能说的事情,赵漪早就告诉她了,她这个人的好处就是不多嘴。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大家都各有难处。 赵漪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的好像更显老了一点,但看着的确更让人信服了。 起码唐辛辛是这么觉得的。 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以前在家里和唐辛辛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但现在连说话都沉稳有力了不少,唐辛辛真是怕下一秒赵漪就问她家孩子考多少分了。 于是祝贺了赵漪一番,唐辛辛就转移了话题,问她怎么会让栾钱棋和栾钱书来住宿。 “这个啊......”赵漪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忧愁:“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家老太太的主意。” 她家老太太,也就是刘未央,唐辛辛和她其实不算太熟,毕竟她们两个人之间那可真真切切的差了几十年的代沟呢。 而且老太太平时的话也不多,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搬着个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现在这会她们周围陆陆续续的已经开始往里面搬邻居,也不知道是不是谁过来都要找在门口坐着的老太太问路的原因,老太太现在和谁似乎都认识,是个交际面很广的人物。 “她说我把两个孩子看得太紧了,说现在他们还小,我看的紧一些没什么大碍,再再过两年家里就该吵架了。” 这话唐辛辛赞同。 叛逆期嘛,谁没有经历过呢。 赵漪家里还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到时候叛逆期要是凑一起,那家里是真炸了。 “而且我不是在中学当老师吗?我家婆就说到时候白天也见,晚上也见,一看到我他们就想着学习,整个人从早到晚都不得放松,我在家里面看着他们玩,心里也不痛快,到时候自然而然会生矛盾的。” 唐辛辛觉得这老太太看的是真通透。 多少人都觉得家里面有个老师很好,白天可以看学习,晚上回来还可以看作业,但实际上只有孩子才知道这样到底有多么苦不堪言。 在学校里那自然该学就学,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有意义的,但如果回家之后还学,没个消停——那还真不如住在学校里和年纪相近的孩子们一起玩呢,反正这会儿家里面也没有什么有诱惑力的东西,也没有手机,也没有漫画,反而在学校里面还可以踢踢足球,打打篮球,一起追逐打闹一下。 “说我要是担心他们吃不好,大不了多做一点饭,等到上学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去,担心他们睡不好,就多换点棉花,给他们搞一床厚被子。”赵漪其实现在也不多赞同,但也无法。 她总是相信老太太不会害他们的。 唐辛辛见状也只得宽慰她两句,别的一点也说不出来。 “不过这样你白天上班,你家里岂不是就老太太一个人,她这样待着不会无聊吗?”唐辛辛问道。 别的老太太还能出门溜达溜达,但刘未央似乎腿脚有什么毛病,平时也就能扶着椅子走上几步路,但溜达是不行的。 “这个啊,我每天中午会回家一趟做饭,老太太吃饭是没问题的,而且现在不是搬来邻居了吗?她坐门口也有人路过和她聊天,还有小孩会在旁边的空地那玩,也不算无聊。” 赵漪的眉头松开:“而且这不是快冬天了,我家老太太看见有人在织手套和毛衣,很感兴趣,我去供销社给她买了点毛线,最近在练织毛衣呢,有时候一织就织上半天,水都不带喝一口的。” 也算是找着了个打发时间的东西。 见赵漪不仅有心理准备,并且还顺带着安慰她,说她平时在上班的时候可以帮她看着唐壮壮,唐辛辛这才真正笑着离开。 她最近其实挺忙的,能抽空送一趟唐壮壮已经不容易了,因为她最近其实在用柳雪阳做别的任务。 帮助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此任务已经完成了——毕竟猪都已经养上了。 唐辛辛想要尽快攒够能换到柳雪阳完整身份卡的钱。 因为她早早的预感到,唐二丫的发难已经不远了,在唐辛辛的预想中,此次事件不仅会彻底解决柳雪阳的事情,还会彻底解决唐二丫的事情。 她要让唐二丫自食恶果。 于是比较好接的任务她都让柳雪阳接下来了,在小轿车的加持下,简直无往不利,比较这会没有介绍信根本就没有办法前往别的地方,一般在金钱攻势下,很少有人会怀疑柳雪阳的身份。 甚至有不少和唐辛辛所做任务无关的人都隐隐约约知道,最近好像来了个省委办公厅的秘书。 已经到了不换身份卡不行的地步了。 而就在今天,柳雪阳那边终于收尾了,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唐辛辛终于攒够了换任务卡的钱。 她先没急着换,而是悠哉悠哉的回了一趟唐家村——也不知道是她算的准还是怎么着,这次回家还真被人给拦住了。 看着面前貌似义正言辞,但嘴角却似乎隐隐带着笑意的唐二丫和面色担忧的大队长,唐辛辛微微笑笑,从自行车上下来。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得知她回村,特意赶过来拦住她的原因,也完全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欲言又止一样,一派无辜好村民的模样,柔和的问道。 “怎么了二丫姐,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65章 第65章 唐辛辛其实早早的就在心里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场景——可能不是在这里,可能不是这个艳阳天,但这件事总会发生,而人物也总是那么几个。 其中必不可少的人就是唐二丫。 看着面前脸颊已经被养的娇嫩了不少,足以稍微展露风采的唐二丫,唐辛辛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 虽然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但唐二丫真的就这么踏了进来——并且还是如此顺利且迫不及待的踏了进来,还是让她忍不住心生同情。 其实重生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机遇了。 但她始终被自己困在原地。 唐辛辛的心情很复杂,她并不彻底因为唐二丫中计而开心。 可能是一种唐二丫并不需要的高高在上的怜悯吧,看着她欢天喜地的一头钻进圈套里,唐辛辛只觉得可悲。 她们在重生之前,难道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难道变强的道路上,真的什么也不能容忍下吗? 但事已至此,唐辛辛也绝对不会说因为心软就停止行动——心软得来的绝对不是大团圆,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悲剧。 于是唐辛辛依旧笑意盈盈的和两个人打招呼。 唐国咳嗽了几声,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如果真的像唐二丫所说的找人去打听过,省委办公厅没有听说过柳雪阳这个名字,那就说明他们遇到骗子了。 唐国也不是谁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一开始信柳雪阳和唐辛辛,是因为小汽车的加持以及对方拿出来的一把钱。 根本就没有骗他们的必要啊。 这个世界上有骗钱骗感情的,但前提都是有对方需求的东西。 他们这唐家村一穷二白的地方,就连卡油水都卡不出来一滴,骗他们有什么好处呢,他们所有人的家底加起来说不定也才就只有柳秘书拿出来的钱和猪崽那么多。 没有需求,骗术就不成立啊。 所以唐国一开始是相信柳雪阳此人存在的。 但唐二丫说的太过言之凿凿,唐国一开始拒绝了她一次,但在半夜总是睡不着,又披着月光起夜在院子里踱步。 村里这次来的知青有两个不得了的孩子他是知道的,毕竟一般的知青无论再有钱,也没有说一次地也不用下的道理。 唐国早早的就被打点好了。 所以唐二丫如果说是从别人处打听的他可能还不信,但说是让苏莹帮忙打听的......那天晚上唐国愁的把珍藏的好烟好酒都拿了出来,但无论是抽烟还是喝酒,都没能让他的脑袋变得更清明一点。 想不通。 于是他第二天又拿着酒去找了自己认识的人。 毕竟他当大队长那么些年,其实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可能不大,也办不了什么事,但打听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唐国还是没想着把这件事直接告诉副社长,因为即使严格来说还有副社长的一半责任呢,还是一大半,但在事情真正落实之前,还是不要惊扰那么多人比较好。 等消息的这天,唐国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哪怕家里人难得的炖了鸡蛋羹,也是吃一口叹一口,好像这鸡蛋羹里能吃出来什么忧愁——其实也是有的,那就是忧愁这鸡蛋羹真是吃一口少一口。 以后不会吃不上了吧。 他其实内心期待对方查到的消息说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他的大队长位置还坐的牢,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在按照好的计划走。 但很可惜,事与愿违。 看到传口信的人拿来的信纸,迫不及待打开的唐国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这样呢?! 因为滋事重大,不便跟其他人提起,唐国其实私下找的是以前去省里办事时认识的一位业务员,托他帮忙打听了一下,没有透露别的信息,也是想着万一后面有什么动静,还能遮掩一二。 这人虽然只是个业务员,但他家里在省里确实有些人脉,因为他催的急,所以当天便回复了消息。 对方在信中是这么写的。 【省委办公厅里没有姓柳的秘书,办公厅一共五位秘书,三位姓王,两位姓刘,很好记。】 【你打听的是不是刘秘书,会不会是别人传话传错了?】 ......但唐国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柳在他们这里本来就是个少见的姓,唐国刚开始还开玩笑问过柳雪阳这个姓是从哪出来的,所以万万不可能是将刘听成了柳。 这下几乎可以说是确凿了,只是唐国心里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于是才又来找了唐辛辛,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误会。 虽然唐辛辛也只是在路上救了个人,和那人没关系,连个职务都没要,对‘柳秘书’按理来说也不了解,但万一呢,万一那人在之后还找过唐辛辛呢? 而且哪怕知道唐辛辛和对方肯定没关系,但大队长的心里其实还是有迁怒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人能完全理智的对待重大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事情可能会牵连到自己的一生。 唐国看着唐辛辛,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能想到的最好的做法就是,把这件事情瞒下来,反正以前的猪也还养着,大不了把这一批小猪仔先都烤了吃了。 无论对方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都没有后进一步,没有暴露出她的真实目的呢,起码目前来说他们是受利的。 “辛辛啊,你能再说一遍你和柳秘书是怎么认识的吗?”唐国的语气有些僵硬,但终究还是没有斥责。 唐辛辛内心其实有些感动:“就是在路上遇见的,她晕倒在路边,旁边其实还过去一两个人呢,但是大家好像都怕惹上事,没人管她,于是我就过去了。” 唐辛辛说到这,还不忘演技满分的扬起一抹璀璨的微笑:“幸好我过去了,要不然就遇不着柳秘书这么好的人了。” 唐二丫本想维持自己为妹妹担忧的假面,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 她这个傻妹妹,大抵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多了,已经脑子都不清明了,现在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能说出来这种话,真以为遇上的是什么好人? 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什么好事都能降临在她的头上,只要她想要帮助,伸伸手就有人过来了? 做什么美梦呢? “柳秘书?真的是柳秘书吗?”唐二丫笑着问道,“不是你和骗子联合起来演的一场好戏?” 唐辛辛像是被这个话给问住了一样,震惊又疑惑的看着她:“二丫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唐二丫看到她这种无辜的面貌就烦,彻底没了掩饰:“听不懂?好啊,我告诉你,我的意思就是说你带来的那个柳秘书是骗子,她骗了我们整个唐家村的人,还骗了大队长!” 唐辛辛‘吃惊’的望向唐国,却发现唐国竟然也没有反驳。 “怎么会呢?先不说柳秘书不是我带过来的,我当时救完人就走了,并没有告诉她我的姓名,柳秘书的身份大队长和副社长不是也同意了吗?而且如果是骗子的话,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那么多钱,给我们那么多猪崽呢?” 唐辛辛摇着头,一幅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模样。 唐国其实也觉得她说的对,但没办法呀,他们的确去省里面问了,人家就是说没见过柳秘书这个人。 总不能这么多人都在骗人吧。 “你在那之后就没见过她了吗?”唐国也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心里清楚,唐辛辛在之后没见过对方才是正常的,因为按照对方的说法,早就回到省里去了,还留在他们这个小镇干什么,反而如果对方一直留在这个小镇,糖果才能确定对方才是个骗子呢。 见唐辛辛摇着头,唐二丫抿了抿唇,决定祭出一计狠药。 她也知道,唐辛辛其实和这件事情没什么关联,如果想要靠这件事情就把唐辛辛给摁下去,那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所以他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她准备的则是......“这是什么?”唐辛辛看着唐二丫拿出来的书,疑惑道。 唐二丫冷哼一声:“这是我让人找的资料。” “自打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好好的我们的土猪不养,反而要去养外国的猪,在经过我大量的查阅之后,我确定这就是你们的一场阴谋!唐辛辛,你一定是和外国奸细勾结了起来,想要利用外国的猪仔取代我们本土的猪仔,想让所有唐家村的人和周边地区以后都吃不上猪肉!” 唐二丫说的倒是义正言辞的,唐辛辛也知道这个事情的确很严肃,但是听着她一口一个猪崽的,以后吃不上肉什么的,唐辛辛心里面总是想笑。 不应该不应该,大家正在这里激情博弈呢,这个时候笑出来就太完蛋了。 唐辛辛努力正形:“二丫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哪怕那柳秘书的身份我的确不知道,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把柳秘书给找来的?” “你这话讲的太严重了......你难道是希望我去坐牢吗?” 这件事唐辛辛早就预料到了,就像是她想把唐二丫一下摁死一样,唐二丫也必定想把她一下摁死,永远不得翻身。 所以只说柳秘书有问题还不够,她一定还会拿别的证据来证明她做的这件事情有多么的错误。 于是为了帮助唐二丫,唐辛辛还动用了自己分身卡里宝贵的三分钟时间,装作路人提点了唐二丫一句,让她去市里的图书馆里找资料。 当然,资料也是她提前放进去的。 比较这会图书馆的资料其实并没有那么全呢,这资料柳雪阳甚至都不好找,还要靠着歪七扭八的关系才行。 见唐二丫果真把这份足以置她于死地的资料拿了出来,唐辛辛心里甚至闪过一丝疑惑,她实在想不通,唐二丫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原主真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啊,和她这种黑心眼子半点都不一样,人家纯纯粹粹的白切白。 但事到如今,询问一个原因可不是唐辛辛该做的,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知道原因,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就好,所以这份疑惑只在唐辛辛的心里闪过了一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继续开始自己的征战大戏。 “而且二丫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唐辛辛疑惑道,“是什么不正确的书吗?” 唐二丫被唐辛辛给噎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她拿出来这本书之后,唐辛辛就应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了,说自己并不知情,想要让她放过她一马,但唐辛辛此时的表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唐二丫到后世就知道唐辛辛这种表现可以化为4个字,就是不吃压力,但现在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事情好像和她预料的有点不对,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但想了想手里的书,她还是镇定起来:“这本书是我在市图书馆找到的,怎么可能会不正确?这书里写的都是好东西,讲了一些猪崽的优点和缺点。” “其中就有我们本地土猪和外国土猪的差别!” 这本书是唐辛辛放在那里的,她当然知道里面讲了些什么,其实倒也不是她自己捏造的书,唐辛辛实在是不太擅长书写文字,想让让她自己写出来一份书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会大家的资料都没那么精准,再加上因为祖国刚刚建设,就像是□□一样,总是会有人过分的夸赞本地的优势,以至于导致一些数据上的偏差。 这本书甚至早就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就已经被人下架了,因为早早的便有人发现了它其中很多数据是不对的,为此这件事情还特意登过报。 但这终究是学术圈的事情,唐二丫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于是唐辛辛就拿来阴了她一把。 看着唐二丫刷的一下展开书,磕磕巴巴的念着里面的内容,唐辛辛则是换了一个姿势握着车把。 也不知道找个好地方拦着她,搞得她还非要一直站在这里,左右空空的,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空也有空的好处,唐辛辛可是看到已经有人被他们三个吸引过来了。 想必这就是唐二丫特意在这里把她拦住的原因,她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让唐辛辛下不来台,巧了,这也是唐辛辛想要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唐二丫一马。 唐辛辛还看到了村里有名的大嘴巴,对方家里离她这可挺远的呢,要种的地也不在这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唐二丫喊来的吧。 唐辛辛感慨一声,唐二丫也真是辛苦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么辛苦,结果却全为她做了嫁衣,是什么感想? 唐二丫虽然磕绊,但也总算是念完了,念的还挺简洁明了的,让大队长和周围的人都能听明白里面的内容,也就是外国的猪没有他们的猪好,他们的猪比国外的胖,比国外的好吃,比国外的生的孩子多,比国外的健康。 唐辛辛觉得这里面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的,起码哪怕到后世也一直宣扬着土猪是要比国外的猪好吃的,而她自从穿越过来吃到的腊肉也都是土猪腊肉,虽然肥了一点,但吃着也的确香。 但没办法,养土猪就是没有养白皮猪来的快,与其和味道相比,还真不如把猪肉的价格打下来,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猪肉,这也是国家初时的大政策。 “你确定吗?你能为你所说的话负责吗?你敢发誓吗?说我和柳秘书就是间谍?!”唐辛辛装作被激怒了一般反问道。 而这番反问在唐二丫看来,就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我当然敢发誓!我敢为了我说的话负责!我所说的一切皆是属实,你和那位‘柳秘书’就是我们国家的间谍!” “而你,唐辛辛,虽然你是我的妹妹,但为了我们唐家村各位无辜受骗的大家,我只能把你含泪送进监狱,这是你应有的结局——放心,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死亡,我会接你一程的,也算是全了我们的姐妹情分!” 此话一出,瞬间有人拍掌,大大的道了一声好,却完全没有人跟随,众人反而诧异的看向拍掌的位置,想着这到底是哪一个缺心眼? 都聊到死刑了,还在这鼓掌呢?当听戏了?这是能够鼓掌的时候吗? 唐国也不满的看过去,他正烦着呢,结果看到来人后,眼睛猛的瞪大:“柳,柳秘书?!” 早在这场戏开演的时候,唐辛辛就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完整版身份卡,并且使用,接着一直在旁边寻找着恰当的时机出现。 “真是没想到啊,我竟然也成了间谍了。”柳雪阳一边拍掌一边走过来,“可真是让我看到了贵村的‘热忱’啊。” 她今天又换了一身新的新式中山装,笔挺光亮,胸前还别着两根钢笔——要是换在别人身上有些装相,但是放在柳雪阳身上,似乎就是正常的了。 唐国本来心里已经偏向了唐二丫一方,但此时面对着柳雪阳如此坦然自若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发慌。 他们真的没搞错吗? 而柳雪阳也问向唐二丫:“同志,你刚才说你可以为了你的话负责,但你真的知道你要负什么责吗?” “捏造奸细事实诬告,可是属于戴□□分子帽子的,要坐牢甚至死刑的。”柳雪阳装作苦口婆心的劝她,“这话太大了,你担不起,还是收回去吧——而且,你拿的这本书其实按照我的记忆,好像已经在早些年就被证实了里面的不实内容,按理来说你是不会在图书馆里找到这本书的......”但她的劝告在唐二丫看来就是怯懦,想要用花言巧语来欺骗她。 她是不会上当的! “我没说错,你们就是间谍!奸细!” 柳雪阳好像一个无奈的大人一样,在哄着孩子:“你再仔细想想清楚,又或者说,你不应该把你妹妹牵连进来,她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非要说你妹妹也是间谍和奸细呢?” “她多无辜啊。”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唐辛辛在事实上确实和柳雪阳没什么关系,但唐二丫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又怎么会让唐辛辛逃脱出去? “她怎么无辜了?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被选中当示范村?!她对不起的不仅是我,还有整个唐家村的父老乡亲们!” 话说的慷慨激昂,顿时激起了一片真正的叫好声,也不想想唐辛辛到底怎么对不起他们了,又拨款又拨猪仔的,到底从唐家村的村民们身上拿走了些什么? 但柳雪阳只是笑笑,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往身后招了招手。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见她身后还跟了两名男青年。 “把人带走,如果不是我,恐怕唐同志真的就要被她诬告进去了。” “是!柳副主任!” 见对方抓了人就要走,被事情的转折吓一跳的唐国这时候才回神,连忙拦人:“唉唉唉,怎么回事?!怎么就要抓人了?” 这是大队长没有意料到的发展。 “还有,还有您?不是说是省委办公厅的秘书吗?为什么他们会称呼您为副主任呢。” 主任这个称呼可大可小,所以唐国根本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抓人?诸位刚才不是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吗,对方说可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负责,所说的话全部都是胡乱听来的,乱和一气,只不过气势很足,骗骗不懂的人罢了,实际上完全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查证。” “至于我是什么人?” 柳雪阳推了推眼镜,轻轻笑了下,朝着唐国伸出了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 “很抱歉,上次前来隐瞒了身份,因为那只是临时事件,我并不想大动干戈。” “我是省革委会的柳副主任,目前......主抓生产建设。” 而省革委会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能有很多人不熟悉,不过如果把它换一个说法,那么众人就会理解了。 因为省革委会其实是此时的特殊产物,省长不叫省长,叫省革委会的主任。 而省革委会的柳副主任是什么身份就即将呼之欲出了。 是的,唐辛辛宣称柳雪阳是秘书,实际上直接拉满,拉到了系统身份卡所能选定身份的最高等级。 副省长! 作者有话说:无 第66章 第66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唐辛辛其实一直看上的都是副省长这个身份。 能拉到最高为什么不拉。 什么怕被人盯上——不可能的,早就说过了,身份卡而已,碎了就碎了,碎了就再换一张。 之所以在柳雪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让她以秘书身份出现,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唐辛辛早就猜到唐二丫会找人去调查柳雪阳的身份。 身份卡所说的是在完整身份卡出现的瞬间,身份成立,但在那之前呢,人家前脚刚调查完说没有这个人,下一秒又说,诶不对,好像有这个人......唐辛辛可不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帮助系统发现一个bug。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个秘书的身份,唐二丫敢去举报,但如果是副省长,唐二丫是万万不敢的。 其次,一位出差的秘书来负责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项目是合理的,但如果是副省长亲自来负责这件事那就不合理了。 唐辛辛可不想在一开始还没有完整身份卡,全部只靠自己演的时候给自己上难度,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左右手互搏的爱好。 于是综合下来,她就在一开始给柳雪阳定了一个明明是副省长,但很喜欢以秘书的行头在外行走的爱好。 看着面前一堆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以及唐国颤颤巍巍,在身上擦了又擦才敢握上来的手,柳雪阳轻轻笑了笑,还宽慰了他两句,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她没有在此地多停留,没过一会就有人开着车过来接她,公安的人也过来了,把唐二丫带走了。 唐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挥退众人回家的,腿软的倒在椅子上后才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都汗湿了,根本就不用拧,便湿湿的向下坠着。 他猛的打了个冷颤,接着起身蹬着自行车就往公社里赶。 * 唐辛辛的行程被中断了,想了想,她回到唐家,安抚了一下依稀听到一些消息的唐父唐母,接着又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有些晚了,夏天昼夜温差大,而如今已经悄悄入秋了,于是夜晚就更加的凉。 唐辛辛把自行车停到院子里锁好,想了一会,去厨房煮了一碗馄饨。 热乎乎的小馄饨,一个个圆鼓鼓的,一开始沉在水底,只因偶尔的气泡震动,后来就都漂浮在水面上,像一艘艘满载而归的帆船。 因为是给自己包的,所以唐辛辛一开始的时候就极为舍得,每一个馄饨都鼓鼓囊囊的,直到塞不下了才停手。 馄饨的汤底里她放了虾米紫菜和榨菜,于是便不用什么多的调料,再加一些生抽香油就好了。 坐在院子里,唐辛辛一口一口的把馄饨吃进肚子里,眼神也才渐渐的清明起来。 好吧,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她哪怕面上很稳得住,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复杂的。 不过只要吃一顿饭就好了。 * 唐国敢去了李振广处,然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不知道消息不会来问我吗?!你什么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怕犯了错误!想要自己悄悄的把这件事情给掩盖下去!” 李振广气的感觉自己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 而唐国一个五十岁的老爷们这会大气也不敢喘,毕竟能掩盖下去的不叫错误,掩盖不下去还被人家逮个正着的,那叫完蛋!叫救命! 他这就来找副社长救命来了。 “我也是没想到......当时我认识的人很确定说省委办公厅没有姓柳的秘书,我这不就慌了......”唐国想为自己辩驳一番,但对上李振广气的发圆的眼睛,还是熄了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赔礼道歉啊!”李振广也是没想到,自己这马上要吃饭了,给他闹了个这么个事,气的他旁边的蒸菜都吃不下去了。 “你不是说柳副主任对你村里有个丫头很特殊吗?去拎着几箱子好礼找人家,小姑娘面皮薄好说动,你多去几趟,当成亲戚处着,自然就好了。” 唐国一开始还有点拉不下来脸,毕竟他在村里不说是作威作福几十年——他也的确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有点自我追求的,但也可以说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了,让他对唐辛辛和颜悦色他能做到,但低声下气他还真得做点心理准备。 但一想到今天干的糊涂事,他还是横了横心,立刻就回去备礼去了,第二天在唐辛辛回家的时候就又拦住了她。 他昨天晚上就来了唐家一趟,没见着人,就问了一下唐辛辛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这几天都不回来,他就准备拎着礼进城里去了,结果得到了一个唐辛辛今天早上会回来送她妹妹上小学的答案。 于是一大早唐国就在路口埋伏着了,远远的看见唐辛辛就连忙笑着招手,给唐辛辛吓了一跳。 那什么,今天天气有点雾,看不太清人。 大队长又高又壮,在雾里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熊瞎子呢。 “大队长?您找我有事吗?”唐辛辛笑着停车。 她心里有点猜测,不过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唐国是个好人,光看村里的现状就知道,哪怕有些私心,但大体上大队长在这个时代做的没问题。 于是昨天临走前还特意让柳雪阳和大队长握了手,说不关他的事。 但看起来大队长完全没听进心里去啊。 唐辛辛无意于让他尴尬,所以唐国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应好,讲的每一点她都同意,礼收了最便宜的,将人送走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点倒是她没有算到的,看来她爸妈也要因为她在大队长那里受到好一阵优待了。 唐国走的时候心情很雀跃,汗也不流了,腿也不软了。 昨天他在副社长那边听到了柳秘书——不,柳副主任最近对于周边项目的一些变动,知道这是一位干实事的领导。 这让他后悔于自己鲁莽的同时又忍不住开心。 他总是希望唐家村能够变得更好的。 而柳副主任的救命恩人就在他们唐家村,那唐家村以后的发展会差吗,他这个大队长,会发愁没有事情干吗? 所以无论昨天再尴尬,柳雪阳是真的人而不是间谍这件事他其实内心是比谁都开心的。 只不过下次若有此事,他会查验的再认真,再仔细一些。 还有唐二丫......唐国想起来就忍不住叹气。 这丫头,昨天最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真的是想要害她妹妹吗? 唐国一开始都没有想要把唐辛辛给扯进来,但唐二丫却非要一口咬定唐辛辛和柳雪阳是一伙的......很难不让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唐老三家里看来也是没教好孩子啊。 唐辛辛拎着一箱子烧鸡回了唐家。 这个烧鸡不是新鲜出炉的那种,是供销社里买的很贵的一种走亲访友的礼品,可以放挺久的,在火车上也有卖。 唐辛辛还真的挺久没有吃烧鸡了,于是明明早上吃了个面包,回家又让李兰娟给热了几个馒头,一家人围着烧鸡又吃了一顿。 这鸡好吃啊,酥的好像连骨头都能抿碎。 “辛辛啊,昨天下午到底咋回事,你三叔家昨天就被公安带走了,说是唐二丫犯了什么事,于是一块去干什么,协助什么?”唐母有点记不清了,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唐老四。 “协助调查?”唐辛辛随口问道。 “对,就是这个词,说是去协助调查了,早上才回来,我本来以为他家回来得和我们干仗呢,结果没想到两口子回家后就是哭,谁问也不说,到底咋回事啊?”李兰娟急的不得了。 唐辛辛昨天粗略了解释了一遍,但两个人谁也没听懂。 事情基本上解决了,唐辛辛也吃饱了,擦了擦手,这才从头到尾——以‘唐辛辛’的视角给他们两个解释了一遍。 “这二丫怎么这么坏呢?一开始推你下水那件事情,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又开始了!她这是逮着你一个人杀啊!”李兰娟出奇愤怒,“咱家和他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他们家一开始赚钱没在咱们家的时候,咱也没说过要举报她啊!” 但这个问题可能就只有唐二丫本人才能回答了,李兰娟气到最后也没有法子,她总不能冲到牢房里,再给唐二丫打上一顿,于是恨恨的朝着唐老三屋子的方向啐了两口口水。 看样子是恨不得直接吐到他的脸上,怪他没有教好女儿。 而唐辛辛总是想着等回去的时候,她也要买一箱烧鸡,这烧鸡味道还真的挺好吃的。 配个馒头简直香拽了。 吃完烧鸡,唐辛辛就拎着唐好好的书包,准备送她去上学了。 这件事情本来是唐父唐母的活计,但是两人都没上过学,对于学校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谁都不愿意接这个活,所以活就被分摊到了唐辛辛的身上。 他们怕自己到了学校之后,连教室都找不着,再给孩子闹笑话。 唐好好今天看样子是被李兰娟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短短的头发也扎了两个脑后的小啾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走到一半还非要唐辛辛把书包给她,她要自己挎在肩上,自己背着,别说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模样了。 她脚下穿的也不是草鞋了,而是李兰娟买的胶鞋。 夏天的时候,家里人基本上都是穿草鞋,脚底早就磨出来了茧子,一点也不怕扎,然后等到冬天的时候就换布鞋。 但要说最舒服的,当然还是胶鞋了,也是这会儿的解放鞋,下面是胶的,上面是布的,又舒服又耐穿又透气。 但又贵,还要工业票,所以村里很少有人穿,就算穿也是大人穿,因为鞋这个东西和衣服不一样,不可能说小了之后还能裁裁做别的。 唐辛辛之前发工资的时候把票给家里了一部分,但是她当时也没想着李兰娟竟然这么舍得会直接给唐好好买胶鞋,她本来想的是自己以后买的。 还是她低估了唐父唐母对孩子的拳拳爱护之心,想想也是,毕竟原主从小到大其实也没吃过什么苦,家里面就算穷,但好吃好喝一口也没少得了他们三个的。 不过虽然是给孩子买了胶鞋,但唐辛辛一看就知道这个胶鞋明显买大了好几码,也只能苦笑了。 只能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也算是一种时代特色了。 唐辛辛想着等回去之后,她再买一双刚好适合唐好好这个大小的解放鞋,反正买都买了,又不能退,就让唐好好到时候穿着,等再过几个月再穿李兰娟买的。 村里的小学在村子的西头,没有围墙,就只有一个二层小楼在那里。 呜呜喳喳的,挤的全部都是学生,在这会儿能给孩子上学的不存在什么说漠视孩子,所以基本上都有家长带着。 唐辛辛拉着唐好好的手,带她去报了名,找了教室。 负责报名的就是唐纤,唐辛辛见她忙,没和她多聊天,只是悄悄地冲她眨了眨眼。 唐纤也和她眨眼,和中学不一样,村里的小学上学一共就发两本书,所以在交费用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拿书了,唐纤特意找了两本看起来最新的给了唐好好。 和人挤人的中学不同,小学的学生没那么多,唐辛辛想应该是因为中学在镇上,小学在村里。 唐好好刚坐到唐辛辛给她找的座位上就有小朋友来找她玩了,因为在这里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周边几个村的小孩子,唐家村的占大多数。 是的,周边几个村,因为其实不是每个小学都有村学的。 于是其实有不少小学生,他们上学和放学都要走上两三个小时呢,让唐辛辛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感慨一声辛苦。 唐辛辛也给唐好好装了一些零食,都不贵重,全部是小份的,比如一个糖块一个糖块之类的,可以让唐好好用来交朋友。 但看起来还是她操心操多了,因为唐好好还没有把零食拿出来呢,就已经找到了自己在村子里面之前认识的小伙伴啊,三个人愉快的在院子里跳大绳。 “记得怎么回家吗?”唐辛辛问道。 虽然小学也在村子里,不过这一片唐好好之前没怎么来过,唐辛辛怕她找不着回家的路。 但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因为村子里的小孩子基本上都是一起结伴上下学的,而且只要在村子里,小孩其实基本上就丢不了,不会的就问路,实在不行就喊,总能回家。 “没事,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在这儿看着呢,晚上我送好好回家,带她认一下路。”唐纤看样子是忙完了,过来找唐辛辛了,“刚好我也挺久没回去见我哥了,和他说说话。” 唐辛辛一看时间点,发现还真是要走了。 她今天没请假,因为送唐好好上学又不用走远,只不过是在村子里,很快就搞定了。 唐辛辛早上七点到的家,现在八点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行,那我下次再和你聊,我先回去上班。”唐辛辛扭头就走,唐好好还可爱的朝她招招手,“姐姐再见!上班加油!” “好!你上学也加油!” 又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医务室,唐辛辛发现自己现在卡点卡的是真好,她再也不是以前来上班还要提前半个小时的唐辛辛了,她勉强能做的也就只有不迟到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今天没带饭。”刘丽笑话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唐辛辛到座位上坐下,拿起刘丽桌子上的按摩锤给自己捶了捶肩膀:“哪的话呢,说了今天我上班的,我肯定会来的——不过饭嘛,确实没带。” 空间里倒是有,但是她没来得及装到饭盒里,而且也没什么太想吃的东西,唐辛辛准备今天去食堂觅食。 “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碰着食堂阿姨了,她就在我们隔壁院住,她说今天有海带排骨汤呢,喊我到时候打饭的时候早去一点,排她的窗口。”刘丽很熟门熟路,“你没带饭,但是饭缸子总带了吧。” “带了带了,海带排骨汤啊,那真是不错的饭了。”唐辛辛这么说着,结果没想到中午打饭的时候就被雷霆一击了。 “这海带排骨汤里面怎么还有绿豆啊?” 唐辛辛看着刘丽还特意找关系,给她打的满满一大缸的海带排骨汤,不知道从哪里下嘴比较好。 哪的做法啊,而且这样不应该叫海带排骨汤了吧,因为其实海带都没有几根,基本上都是绿豆,应该叫绿豆排骨海带汤才对。 其实绿豆汤唐辛辛只吃过甜的,让她想象不出来咸绿豆是什么味道,但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喝了两口,唐辛辛发现其实还可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怪味。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她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 虽然喝完了,唐辛辛也没有接受这个安利,她觉得海带排骨汤就只应该有海带和排骨才对,加绿豆的实在是太邪门了。 “对了,你还记得冯慧文吗?”刘丽不知道唐辛辛和冯慧文在公园内所发生的事情,以为唐辛辛和冯慧文不熟——大概就像她和冯慧文之间的关系一样,双方互相听过大名,并且都被冯慧文找过几次麻烦,对她的八卦有好奇心。 但实际上哪怕唐辛辛和冯慧文在公园里面有过那么些许的渊源,硬要说的话,其实也还真是不熟。 毕竟唐辛辛连冯慧文是哪里人,家里人际关系是什么,又有什么经历都不知道,怎么能称得上是熟悉呢。 但因为自己内心的一些复杂情感,唐辛辛并没有想要多解释,只是问道:“她怎么了?” 她一听刘丽这个开头就知道最近又有关于冯慧文的事情发生了。 “她之前不是举报了一个人吗,当时大家都以为那个人会被放回来,结果你昨天没上班的时候,厂里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突然都在传说,那个人在看守所自杀了,用脑袋狠狠的撞了桌子的尖角,人当场就没了,全部都是冯慧文害的,因为她污蔑了好人。” 刘丽的声音变得很小:“我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听看守所的人说,那个人在死之前一直念叨着冯慧文的名字,看守所的墙壁上刻的也都是她的名字,渗人的很,所以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绕到看守所那边看了一下,也没想看到什么,就是好奇,结果发现他们真的在粉刷墙壁!” “你说这事会不会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清白的,是冯慧文把她冤枉进去的。” 唐辛辛也不清楚:“但看守所的人没查吗?” 这都好几天了?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查了,就是查起来才玄乎,冯慧文不是说她看了很多思想不正确的书吗?这些书在她家里面反而没有找着,能找到的全都是,都是一些很正很红的。” 唐辛辛到现在也不知道刘丽到底是哪里来的人际关系,好像每一件八卦她都能打听到点消息。 “然后呢?” 她知道如果只找到了这些东西,刘丽不会以这种口吻来说出来,于是催促的问道:“那还找到了什么?” “还找到了一个娃娃,据说上面写着冯慧文的生辰八字,全部都插满了针!连脖子都剪断了!” 刘丽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害怕了一晚上,现在提起来都忍不住捂脖子,好像脖子后面起了一大堆鸡皮疙瘩一样。 “所以她才没被放出来,因为别管看的书思想正确不正确,现在不是不让搞这些封建的东西吗,就是要再找找,结果还没继续往下找呢,人就死了。” “而且我还听人说,其实当时找到的不只是一个娃娃,一共有两个,只不过另外一个娃娃上没有写名字,只有生辰八字,所以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生辰八字,大家正在找呢。” 唐辛辛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到面前走过去了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这人有些面熟。 作者有话说:无 第67章 第67章 对于记人脸这件事情,唐辛辛其实不算熟悉,尤其是现在大家的发型几乎也都一样,穿着也都一样,人脸就更难记了。 但偏偏她还真记得这个人是谁。 当时在食堂,泼了冯慧文一身饭菜的女工人。 她现在的精神状况简直都不能用不好来形容,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面色如纸,就连走动的时候都好像在浑身细细打着颤。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大白天撞鬼了。 唐辛辛本来还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没想到即使她出了声,对方也恍若未闻一般,只是继续幽幽的朝着前面走去。 刘丽感觉瘆得慌:“她怎么了?” 唐辛辛摇摇头:“不清楚。” 刘丽想了想,自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那位自杀的同志不是她的好友吗?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害怕了?” 她也形容不准,类似于兔死狐悲?好像也不适合? 但身边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去世,心里总是会觉得不舒服吧。 唐辛辛也拿不准,她对这些事还没有刘丽了解,于是也只能笑笑应和道:“应该是吧。” 只是依旧看着那人的背影出神,就连刘丽走了都没发现,还是刘丽又返回来喊她,问她怎么不走了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 唐辛辛对于柳雪阳一直是半托管状态,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去管柳雪阳在做什么,只要知道柳雪阳在按照她给出的计划一直在帮她执行任务就好了。 但这次她却多分了点神,让她帮忙去注意两件事。 一是唐二丫。 二是冯慧文。 唐二丫的事情其实很好解决,现在这样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小到坐个几十年的牢,大到死刑。 因为她的事情牵扯到了柳雪阳,所以还要重大一点。 柳雪阳就听说唐二丫在看守所里一直喃喃的重复:“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好运气呢,怎么会是副省长呢......”就这一句话,从醒来念叨到睡着,昏睡个两三小时就又醒来念叨。 唐辛辛却没有理会。 她已经给了唐二丫很多次机会了,但她的目的从来都是致她于死地。 对方出的是杀招,她也只能以杀招应对了。 毕竟如果不是唐二丫棋差一招,现在蹲在牢里念不可能——不,早在更早之前,在湖里陈尸,又或者按照唐二丫上一辈子的路嫁给唐多宝,被家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就是她了。 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唐辛辛故意搞的这么声势浩大,并且把第一站选在唐家村,就是为了解除唐二丫这个后患。 谁会知道角落里有一条盯着自己的毒蛇而不准备一些小武器呢。 不过终究还是没有给人施压让唐二丫死刑,唐辛辛只是旁观着,看唐二丫按照此时的流程走了一遍,最后被派到大西北劳动改造三十年。 ......这样也好。 只不过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王大牛竟然也跟过去了。 他说:我们才刚结婚。 接着就一头扎进了运输唐二丫的班车里。 这倒真是让唐辛辛很意外,尤其是她已经算是整个唐家村里最了解唐二丫的人,知晓她和王大牛结婚大约是为了什么之后就更是复杂。 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唐辛辛也不会去多劝什么,反正他们的事情以后就和她没关系了。 唐老三和唐小草两个人从唐家村里搬走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把周围人的声音当做天地的人,现在出门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怎么能受得了。 唐辛辛一开始只知道他们搬出去了,但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毕竟这会可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没有批条,哪都去不了,后来才从李兰娟的口中得知他们竟然搬去和王大牛的娘和妹子一起住了。 他们两个努力了十几年,知道是生不出来孩子了,唐二丫也不在身边了,干脆就把王大牛的妹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 毕竟王大牛的娘身体向来不好,看着也没几年好活,原本是希望王大牛拉扯妹子一把,但现在王大牛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留下来,自己人却跑了。 唐老三和唐小草没钱没孩子有力气,王大牛的娘有钱有孩子却没命。 两家人就也这样住在一起了。 玄幻的发展让唐辛辛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而柳雪阳关注的另外一件冯慧文的事情,就复杂的多。 唐辛辛没让人打听别的,主要就是想知道这次举报是真是假。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真。 看着厂里一片对冯慧文的叫衰声,唐辛辛心情更复杂了。 冯慧文倒还是一切如常,照常上班,照常下班,从来不给旁人多余的眼色,每天三餐都在食堂解决,穿的永远是那两件衣服,饮料永远是一杯热茶,淡定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厂里对她的谩骂和诅咒声,也对于她的生辰八字和名字被写在断脖子的巫蛊娃娃上完全不在乎一样。 真的是一个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唐辛辛敢说一开始自己对她的感官是不好的,是很浅显的——这人好莫名其妙,但现在她却不敢轻易这么说了。 她依旧不了解她,也......也不想了解她。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着,大胆也一天天的长大。 它现在完全不能被喊成小狗了,而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虽然依旧喜欢偷吃家里唐辛辛没放好的一切食物,也依旧爱撒娇,见到人就喜欢蹭上去,但的确是一只大狗了。 唐辛辛觉得可能是喂的狗粮太好的缘故,毕竟对于大胆的食物她可从来都没有克扣过,狗粮和罐头,零食之类的,但凡是能进嘴的,别人看不到的,全部买的都是最贵的。 大胆的毛发现在比她的还亮,小的时候是一只偏棕黑色的小狗,现在都快成金黑色了,唐辛辛的手抓上去都不掉毛,让她羡慕的不得了。 在脑海里冒出来她要不然也吃几天狗粮的想法然后被自己排除掉后,唐辛辛给自己吃了一周的黑芝麻糊。 结果除了给自己吃胖了两斤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应该啊,不是说黑芝麻养头发吗? 唐辛辛把目光移向了系统商店里的养发丸又收回。 不行,她不能因为这种诡异的原因就动用分身好不容易赚回来的点数,太不会过日子了。 但要不然说副省长的身份好用呢,柳雪阳最近都要开始修路了。 唐辛辛早就看从唐家村到镇上的那条路不顺眼了,每次一骑完,身上全部都是黄土。 现在终于可以换一下了。 而这件事也让唐国开心的在家里一个人是载歌载舞啊,半夜开了瓶小酒,对着月亮吹嘘了老半天,说自己多么有眼光,又多么会放得下身段,当时果断的和唐辛辛一家处成了亲戚,要不然修的路能这么精准的就是从唐家村到镇上吗......对自己的功勋是反反复复的说啊,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幸亏月亮不会说话,要不然准要狠狠的给他翻一个白眼。 而整治完唐二丫后,唐多宝唐辛辛其实也没放过。 她向来是记仇的人,之前不动唐多宝只是因为唐二丫还在村里,在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之后,唐辛辛担忧唐二丫会因此看出她的身份也不一般。 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唐辛辛连顾建军都没告诉,又怎么可能会‘告诉’唐二丫呢。 而唐二丫一走,唐多宝就被唐辛辛送进监狱里去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她送的。 唐多宝的小辫子实在是太好抓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实事的人,聚众打牌赌博,骚扰妇女,最近还染上了去城里偷铁换钱的毛病,唐辛辛需要考虑的只是用哪一条抓他而。 最后唐多宝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和四年劳改,也坐车走了。 白寡妇的哭声那几天整个村里都能听见,但没人同情她。 现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唐多宝干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是村里人才这么忍着他,结果这次他去城里偷铁被人家抓了个正着,逮着了一搜身,结果牌也掉出来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要村里人说,这也就是唐多宝骚扰妇女没有真干出来什么事,要不然枪毙都不是没可能的。 唐多宝和唐二丫一走,唐辛辛再次回村的时候,虽然周围的风景完全没有变化,但她总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真是不错。 唐好好的小学上的很顺利,毕竟老师就是自家姐姐,于是一点抗拒上学的心理都没有,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去,开开心心的回来,每天都在茁壮又健康的成长。 而唐壮壮的中学上的就一般般了,因为唐辛辛万万没想到,唐壮壮的外语不行。 这会的外语可不是后世那样什么都学的外语,学的其实也都是一些政治口号,根本就没有多少要背的东西。 但就这唐壮壮也背不下来。 唐辛辛是真没招了,要是数学语文不会她还能帮忙补习补习,但英语不会——还不是什么语法不会,单纯就是单词记不住。 这除了背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唐壮壮要是不好好背导致的记不住,那也就算了,唐辛辛旁观过,他是真的在背。 但是背完书一合上,刚才才刚刚记住的字母排序和读音就又全部都乱了。 唐辛辛:“......”算了算了。 不会英语就不会吧,在这会还显得爱国呢。 起码唐壮壮别的几科都挺好的。 最近唐父和唐母过的也挺轻松的。 不用下地了,只用管一管猪,而偏偏他们的上司还是自家侄子——更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 一心想要在猪崽上做出来点东西,比谁对猪都用心。 于是除了自己的份内工作以外,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李兰娟一直都很瘦,黑瘦又干瘦,总之是逃不出来一个瘦字。 但现在干干的皮肤下面也终于算是有了些肉了。 同时唐辛辛终于收到顾建军的回信了。 真是漫长的一段时间啊,已经快要一个月过去了,从唐辛辛刚开始参加国庆排练开始,现在再过两天她都要上台去表演了,这信才刚刚寄过来。 怎么会这么久呢。 唐辛辛没想通,把信打开之后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字不对。 不是说收错信了,又或者是别人代写的,唐辛辛能看出来这的确是顾建军的字,但顾建军的字向来都很有力道,很好看,而这封信......唐辛辛从空间里把顾建军上次寄回来的信拿出来和面前的这封信比对,确定了问题。 没错,的确不一样了。 面前刚刚到手的这封信上笔画的力道轻的多,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还好,但认识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字迹里的虚软无力。 唐辛辛抿了抿唇,重头开始看起来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这一看,内容也不对劲。 上次顾建军可是能写多少写多少,这次则简短了很多,这让唐辛辛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的右手,应该受伤了。 而在信里顾建军却一点也没提起,若无其事的东扯西扯,想要模仿自己上一封信的写法,却装的一点也不像。 殊不知顾建军也在痛恨自己的笨拙。 怎么就受伤了呢。 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模仿了呢? 他其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和同龄人比起来,他其实很风潮了。 但在妻子面前,要说的许多话,仿佛就带上了一股老人味,太正经又太严肃了,让他下笔的时候总是纠结又纠结。 尤其是这次危急的任务,虽然他最终还是解决了,但也经历了一刻的生死关头。 以前每当这种时候的时候,顾建军的内心在想的其实只有自己的父母。 那两个人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了无牵挂,于是在临死前除了父母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这次不一样了。 顾建军想起的脸终于变了一个。 她是那么鲜活,那么年轻。 她洗完澡垂在床边的发丝,清脆又娇嫩的嗓音,亮晶晶的眼眸。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年龄,又似乎是觉得自己成婚了,已经是个大人了,妻子总是装的很沉稳。 但顾建军能看到她在真正吃到喜欢食物时微微眯起的眼睛,能看到她在等人时不耐烦晃动的双脚,能看到她在睡觉时压在枕头上微微鼓起的侧脸。 她还那么年轻。 每次出任务之前,顾建军都会留下来一封遗书,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习惯,而是所有行走在危险任务前后的军人的习惯。 但之前的顾建军其实很不耐烦写这个,就算写了也是草草了事,只纯粹为了应付。 为什么要留遗书呢。 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他也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里的一个,世界缺了谁也不会停止转动。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在临走前,顾建军在拿出信纸的时候手都轻颤了一下。 遗书。 他好像第一天上学,刚刚学会这两个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死亡的意义。 因为他清楚这封遗书之后要交到谁的手中,由谁来开启,又有谁会哭泣。 他的妻子很柔弱,她的巴掌张开似乎才刚刚有他半个手掌大。 只是把她放在家里和父母一起生活顾建军就已经十分不舍且担心了,但因为有自己在赚钱,并且秉持着两人总会相遇的信念,顾建军才能压抑自己心里的思念。 但他如果死亡呢? 顾建军想,他应当是希望妻子改嫁的,她没有缘由,也没有必要因为他一个死人而守寡。 他已经死了。 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但只是这么想着,一股嫉妒之火就要将他的骨髓都点燃,恨的他心脏都在发痒。 不行。 他不想写这份遗书,他不想交代自己的后事。 但不写又不行。 万一,万一他当真出了意外呢。 于是顾建军人生第一次写下了满满几张纸的遗书,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以帮助唐辛辛日后生活的人全部都写了进去。 他不能死。 这次任务很危险,可顾建军抱着这样一股信念,硬是几乎无损耗的完成了,除了右手受了一些许的伤,被绷带缠了起来。 回来也算是巧,刚好到了领工资的日子。 顾建军在部队里也是有朋友的,和他同是营长,名叫康高寒。 对方的嘴巴比唐潘子还要损,拿了工资出来,还在嘲笑他,说他原本一个月七十块钱,自己花多潇洒,现在好了,一个月要留一半出来,之后带回家去。 殊不知实际上顾建军本来是想一个月寄五十块钱回家去,自己留十五块钱吃饭,五块钱备用,但被唐辛辛拒绝了,每个月才只拿出来三十五,准备过年的时候一起带回去交给唐辛辛。 但他实际上还是花二十块钱,剩下的十五块钱就当是备用金攒起来。 是的,他压根就没有把带回家的钱当钱,唐辛辛花完他都不在乎。 要是不让花,他带回去干什么。 康高寒本来是嘲笑,谁知道话说出来,顾建军十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你真可怜。” 康高寒傻眼了:“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他是家里老三,家境殷实,自己赚钱自己花,一分不给爹和妈,七十块钱花的不知道有多爽,抽烟都只抽大前门,他可怜什么。 然后就听到顾建军一本正经的说,他竟然都没有一个可以为之花钱的人。 顾建军很想说,你知道我的妻子有多可爱吗,你知道给她买好吃的,她在撒娇的时候说的会有多甜吗,你知道给她买衣服她穿起来有多好看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算了,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然后康高寒就一脸痴呆的看着顾建军一脸可怜他的样子走了。 不是,你说话啊!他可怜什么?! 但顾建军现在的确是在同情他的。 竟然连个为之花钱的人都没有,就连在生死关头惦记的人都没有。 这还不可怜吗? 顾建军真是想要和信一起赶往唐辛辛的身边,但还不行,他最快也要快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了,于是只能全部都在信里诉说思念。 顾建军想念着唐辛辛,但他其实不确定自己在唐辛辛心中的情感。 他知道,他们的婚姻很突然,比包办婚姻还不如,以至于顾建军在这段婚姻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些没底气的。 她会想念他吗。 刚刚分离的时候,顾建军希望唐辛辛能够像他思念她一般思念她。 但时间久了,久到这份思念压的他快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希望唐辛辛不要思念他。 幸好。 一开始他就是哄自己的。 他的妻子还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依旧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上班,开开心心的吃饭,开开心心的睡觉。 可能会偶尔在某些时候想起他短短的一瞬间,然后又因为新事物把他抛之脑后。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想起来他一瞬间就好了。 * 唐辛辛发现顾建军也不知道从哪本三流小说里进修过了,这次写的话肉麻多了,让她看着忍不住想笑。 不过还好,还能开玩笑说情话就说明受的伤不重——应该不重。 顾建军也还在信里回答了她的问题,也就是唐辛辛当时第二封追加的信,询问能否和温秀越相处,以及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温秀越相处的问题。 顾建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了,并且温秀越一开始也不姓温,不过唐辛辛这么一问,他也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 如果是以前,他的态度只有抗拒。 他不想再接触那些人一丝一毫。 但经历过生死关头,顾建军觉得人不能这么自私。 他讨厌那些人也就算了,但是不能否认,那些人的助力在小镇上是很好用的。 而如果有一天他死亡了......顾建军也知道,最能帮助唐辛辛的就是那些人。 于是他只说是以前的亲戚,不熟悉,可以照常相处。 唐辛辛沉思。 照常相处啊......作者有话说:无 第68章 第68章 最近天气没那么热了,唐辛辛在不上班的时候也爱出去走动走动了。 大胆对于运动的需求也是日渐增长,想着过两天就国庆了,到时候街上人一定很多,唐辛辛就准备那个时候让大胆待在空间里,省得出门再碰着不喜欢小狗的人,那么就今天出去逛一逛。 虽然这会的人遛狗有很多都不戴狗绳——即使规定是要戴的,但压根没什么人理会,可唐辛辛还是戴上了。 主要是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大胆就跑丢了。 它在空间里野惯了,虽然从来不会攻击人,脾气很好,但唐辛辛自认为自己跟不上它的步伐。 她谁也没喊,和大胆悠闲的走去了公园,今天是工作日,孩子上学的上学,成年人上班的上班,于是公园里的人少的多,唐辛辛也敢把绳子放的稍长一些,自己坐在草地上和大胆丢球玩。 大胆真是长大了,以前这种小球都要抓好久才能叼回来,现在一口一个,哒哒哒的就回来了。 只不过它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大狗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哼哼唧唧的,把那个大脑袋往唐辛辛的怀里钻,给坐着的唐辛辛差点撞趴下。 唐辛辛狼狈的抓着他的嘴巴子,才没让大胆的口水流在自己身上:“好了好了。” 她快速的把手里的球再次扔出去,以吸引大胆的注意力,把它给引开。 好不容易坐直了身体,唐辛辛却在余光里看到有人在看自己这边。 她没多在意,毕竟这会和宠物来公园玩的人还是不太多,小狗基本上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所以每次和大胆出来遛弯散风的时候都会有人来看。 不过也都是看一会就走了,没什么大碍。 但这次唐辛辛和大胆玩了许久,却一直觉得余光中似乎有人存在。 从大胆的口中将球拿回来,唐辛辛终于抬头。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发现,猛然间和她对视上连面上的神色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态呢,柔和,喜爱,哀伤,厌恶......最重要的是这些神色出现在谁的身上。 “冯慧文同志?” 唐辛辛轻声和她打招呼。 冯慧文却走掉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落荒而逃。 唐辛辛呆呆的握着球,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走......难道她怕狗吗? * 日子很快来到了国庆当天。 国庆七天假是后世说的,这会时期特殊,国庆也只放两天假,不过比较好的是不调休,两天后刚好是假期,于是大家口头上说的都是国庆三天假。 唐辛辛和马芊芊的小组排练过了很多次,心里已经很淡定了,左右不过是混迹人群中,跟着念一念台词而已。 这会人的热情真不是盖的,每一句话里昂扬的激情简直要从口中流淌出来。 唐辛辛自愧不如,但也努力不拖他们后腿,争取演也要把这份热情给演出来。 这几乎是他们唯一能够合理打扮自己的时刻了,于是整个后台都熙熙攘攘的,大家笑闹着往脸上擦些脂粉,涂些口红,脸蛋也全部都像是喝醉了酒,并且一个比一个醉的很,从脸蛋到眼梢,晕红一片。 唐辛辛看着不太清晰的镜子中自己清晰的装扮:“......”好吧好吧。 在后台看不见前面的节目,但能够听的很清楚。 有唱红歌的,有演样板戏的,有自己编织一些抓小偷,抓特务的剧情的,被时代压抑的热情好像只在今晚开了个口子,被一泄而出。 虽然表演的不能说是尽善尽美,但唐辛辛这辈子再也没有听过如此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了。 轮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唐辛辛什么也看不见。 她估摸着,整个厂里的灯光就这里最亮,亮的晃眼睛,根本看不到台下坐了什么人。 唐辛辛在上台前心里本来还惦记了很多事情,有冯慧文的事情,有温秀越的事情,有顾建军的事情,但现在因为看不见,索性就全部都忘记了,只知道和身边的人一起大声的歌颂着。 “好!”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唐辛辛迎来了退场。 等到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她才稍微从这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氛围中挣脱出来,苦笑着去洗了脸。 洗脸的水一连换了两盆,才刚刚干净。 唐辛辛还悄悄的用了点卸妆膏,要不然是不可能卸干净的,这舞台妆化的实在是太浓了。 一边洗脸她还一边在想,温秀越之前让她担心冯慧文,搞的她提心吊胆了好多天,结果没想到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是不是她们把人想的太坏了呢? 杂七杂八的洗完脸,唐辛辛端着水盆一转身,就看到了几乎和她贴着站的冯慧文。 唐辛辛不开玩笑。 她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间。 “你,你怎么在这?”唐辛辛下意识的问道,但随即又意识过来这里是洗手间,谁想来都行,于是又换了语气,“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还离我这么近,给我吓一跳。” 现在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见到冯慧文很明显察觉到了洗手间不同寻常的香气也不害怕。 大不了就说是化妆品的味道。 反正又没有证据。 “这个,是你的东西吧。”也不知道冯慧文是因为觉得没有证据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她并没有对唐辛辛的埋怨做出回应,反而朝着她伸手,抛过来了一件东西。 唐辛辛下意识的接住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身上这下是真的开始冒冷汗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不认识。” 唐辛辛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冯慧文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没和她争辩,转身就离开了。 她似乎很喜欢给别人留下一个猜不透的背影。 只不过这次她还留下了一句话。 “这是别人放到我的宿舍里的,能拿到这件东西的人......你应该要比我清楚。” * 大胆很担心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主人,汪汪叫了好几声,按理来说平时这个时候主人就要过来捂它的嘴了,但这会主人却还是依旧入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呜~”大胆没招了,只能跳上床,卧在主人旁边。 唐辛辛只是想不通。 今天冯慧文给她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她平时在医务室里记药品的本子,因为太眼熟了,所以冯慧文丢过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 同时看见的还有本子上写的一些话。 抄录了一些有关于‘爱情’的诗歌,偏偏还是用英文抄写的,唐辛辛一眼看到上面的‘pursue freedom’也就是‘追求自由’的时候眼睛都要瞎掉了。 而且她还是结了婚的! 到底是谁在这里陷害她。 没错,这些追求自由,追求爱情的外国诗歌根本就不是唐辛辛抄写的,她没事打打游戏不行吗,抄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偏偏这出现在她的本子上! 唐辛辛的牙都痒了。 这个本子她从来到医务室开始就一直在用,从来没有更换过,因为就是一个记录药品支出的本子,所以唐辛辛直接就放在了桌面上随取随用,没有遮掩,下班的时候就和随身物品一起锁在小抽屉里。 一直以来也没有出过事情,毕竟谁再小心能小心到这个地步,这就是一个自己私人拿来办公公用的东西。 但今天偏偏因为下午要去换服装,要表演节目,是在上班上到一半的时候离开的,唐辛辛只是把本子放在了抽屉里,没有上锁——不知道是谁抓住了这个空档,就拿到了这个本子。 唐辛辛在回来前又去了办公室一趟,发现自己抽屉里的本子的确不翼而飞了,这下更是确定了。 但问题是谁拿走的? 唐辛辛的脑子里过了好多个人,但完全没有想法。 她真的想不出来在面包厂里谁会这么恨她,靠字迹也不行,对方写的是英文而不是中文,唐辛辛看了好一会也看不出来什么,她并没有认为这个字迹很眼熟。 更让她想不通的还有冯慧文。 这应该是对方悄悄放到冯慧文处,想要让冯慧文的‘功绩’再加一,来把她也给举报了,不说把她搞死,也得搞得一身腥。 但冯慧文却悄悄的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把本子还给了她,还让她小心身边的人。 是的,唐辛辛对于冯慧文最后那句话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啊!”唐辛辛一个闪现进了空间,对着空间里的抱枕猛锤了几下,大声的喊了出来。 这会已经快半夜了,唐辛辛只能在空间里喊。 在空间里发泄了一会,唐辛辛无奈的去做饭。 她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做吃呢。 总之,无论如何,这件事她是要感谢冯慧文的——无论她在别人那的印象怎么样,对方已经帮了她两次。 虽然帮的让她也很摸不着头脑,因为如果她没记错,一开始的时候冯慧文还怼了她,很是咄咄逼人的样子......唐辛辛一边做饭一边想着要怎么感谢对方,但直到自己的糖醋排骨出锅,唐辛辛也没想好。 啊啊啊太尴尬了,她一开始其实还很讨厌冯慧文来着。 配着大米饭,唐辛辛猛猛的吃了一斤半的排骨,把桌上的东西打扫一空才抱着肚子倒下。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要吃一点高热量的东西。 想不通唐辛辛也没法子,只能先不想,毕竟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注意过这件事,也就没有一点头绪。 今天晚上过去了,第二天就开始正式放假了,唐辛辛早早的就和家里说好了,今天要回家一趟,毕竟国庆嘛,家里要聚在一起吃点好吃的,而且听说国庆当天集上和镇上还有表演,李兰娟就想着和唐辛辛一起,一家五口人在镇上逛一逛。 唐辛辛对此是很赞同的,毕竟是难得的假期,今天可是连地里都放假的。 虽然唐父要在一大早就起来先把猪食给做了,但这也无关紧要了,终究是不用一整天都守在那了。 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在快十二点的时候,唐辛辛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因为说好今天家里不做饭,唐辛辛给他们买着吃一整天,所以他们等会就会过来敲门了。 果然,唐辛辛刚把辫子扎好,门就被敲响了。 还是唐壮壮带的路,因为李兰娟和唐老四都还没来过唐辛辛在城里的房子呢。 “爸,妈!”唐辛辛开门,意外看见一大家的人站在他的门口,不只有唐老四和李兰娟,还有赵虎和唐杏花一家四口。 唐辛辛每次回村里有时间的话都会和唐杏花聊两句,所以也不觉得他们前来很贸然,只是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唐杏花笑的很开心:“这不是今天地里不做活吗?我们想着那么久也没来城里好好的逛过,以前也不敢随便来城里,怕被人家笑话,说我们是农村的。婶子说你今天可以带我们一起玩儿,在城里逛一逛,有你带路,我们可就放心多了,于是就来了。” 比起唐杏花和唐辛辛的好感情,赵虎和唐辛辛就没那么熟了,此时笑的有点尴尬,生怕唐辛辛这会开口让他们回去,于是还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家里的果子熟了,拿来给你尝尝鲜。” “嗐,这有什么的。”唐辛辛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家里的人,于是哪怕昨天还气到晚上吃不下去饭,今天对着一无所知的家人和朋友,也依旧能够笑得出来,“人多还热闹呢。” 唐杏花拍拍自己的腰包:“你放心,我们的钱我们自己出,绝对不让你多掏一分。” 她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今天唐辛辛要带李兰娟他们吃好的:“我们一家四口也就奢侈一把了,今天也尝顿好的,刚好今年开学,她们两个丫头学的都还不错,也算是奖励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在门口接了唐辛辛就走,于是一堆人又涌进唐辛辛的小院里,开始夸奖。 有夸她院子漂亮的,有夸她院子收拾的干净的,有夸这秋千雅致的。 这个雅致在哪些地方了呢?雅致在像一个城里人。 是的,这会夸别人像个城里人,就是夸奖。 唐辛辛听了是真可乐,知道他们还是怕她生气,在这里故意讨好她呢,一挥手:“走,带你们去食品摊上吃好吃的去!” 她可早早的就打听好了,因为国庆,今天食品铺前会卖很多好吃的呢,早饭都会比别的时候丰盛一点。 似乎是因为今天上班的人不多,大家早饭都在自己家里吃,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早,所以等他们到食品铺前早餐摊的时候,这里还没多少人,两家各找了一个桌子坐下。 李兰娟看的价钱有点心疼,但是一想自己也是拿工资的人了,而且难得的国庆,所以狠了狠心,也没多嘴,要了一大碗馄饨,给唐老四要了一碗阳春面,上面加卤鸡块。 同时还要了一个小碗,准备到时候从他们两个人碗里一人给唐好好拨出来一点,就是她的早饭了。 唐壮壮则是最实在的,他的饭量大,要馄饨还是要面,他都吃不饱,所以先要了几个带咸味,带花生的窝窝头,配上一大碗豆粥,准备打个底再说。 唐辛辛吃的就比较文气一点啊,她的饭量处于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地步,要了一个火烧,里面加凉粉炒鸡蛋。 唐杏花一家吃的和唐辛辛一家差不多,而且都边吃边夸美味。 毕竟一个镇上一共也就这么两个卖熟食的地方,一个是国营饭店,一个就是这食品部的早餐摊,要是做的难吃了,那还得了。 吃完早饭后,几个人就循着声音去找表演节目的。 不是在屋子里,直接在路边,有人支着个大摊,上面就是在唱红歌,表演样板戏的,唐辛辛相信如果是平时的年代,这里一定会更热闹,但此时人们的娱乐实在是太少了,即使是唐辛辛听着无甚新意的东西——因为昨天在他们厂里表演的东西都和这差不多,众人也都很喜欢。 这会因为电力的原因,表演节目一般不在晚上,而是在白天,在供销社旁边的主干道上,随便走走就能看到很多在表演的,一问不是某某文艺团的,就是周边某某村的,估计今天整个城里的文艺爱好者都在这了。 李兰娟和唐老四看完这个看那个,被迷的压根走不动路。 唐辛辛这会儿就是后悔,怎么就没带个板凳出来,搞得她也要一直站着,她根本就不想看这些东西了,还不如坐着休息一会,但是无法,只能陪家里人站着。 好不容易算是把表演的节目看过来一个遍了,等别人又从头开始表演的时候,唐辛辛才能把李兰娟和唐老四从人群里拉走。 “你们不是说想去公园滑船吗?今天公园人多,我们得早点去才行。”唐辛辛说道。 她还带着李兰娟去供销社里买了零嘴,就好像那个霸道总裁,大手一挥:“随便挑,我买单!” 只不过别人的是霸道老公,放到李兰娟这就是霸道女儿,即使没有看过霸总剧,李兰娟也被逗得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买了点儿白皮花生——这个白皮花生不是真的白皮,而是因为外面有一层糖霜,他们这有的叫粘果,有的叫糖霜花生,但更多的就是叫白皮花生。 这个便宜又耐吃,很受人欢迎。 但唐辛辛看了一会,发现李兰娟一门心思要去拿花生瓜子,干脆把她第一购买人的职位挤下去,决定自己来。 怎么着国庆不能还都买这老三样啊。 这会小镇也有卖薯片的,就是炸的土豆片,上面撒调料,论斤称,只不过一般除了小孩子没人买,因为在大人看来一点不要钱的土豆炸炸就能卖那么贵,抢钱呢。 唐辛辛知道,李兰娟其实喜欢吃这个,干脆直接给她称了三斤,让她今天吃不完兜着走。 只不过没有口味选择,就只有辣椒味。 “这买那么多干啥呢?那么贵,买点尝尝味不就得了!”李兰娟心疼的不得了,想要伸手阻拦,却被唐辛辛给摁了下去,“没事,咱人多,能吃完。” 然后李兰娟就看着唐辛辛跟今天供销社里的东西不要钱一样,开始在那里疯买。 什么冬瓜糖,什么桔饼,什么奶片,麻酥糖,咸口小麻花......饮料唐辛辛更是直接买了一提果子露。 这个是软包的袋装饮料,打开就可以喝,不需要瓶子的押金。 一提里面是二十包,唐辛辛想着等会儿直接分给唐杏花他们几包,让他们也省得买饮料了。 “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别那么小气嘛。”唐辛辛劝李兰娟,让李兰娟听着眉头忍不住抽了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劝她花钱呢,实际上是在劝她让她花钱。 但看在唐辛辛说的是实话的份上,李兰娟还是忍了。 大过节的不好生气。 最后结账的时候,一斤粘果,一斤五香瓜子,三斤自制油炸薯片,三两冬瓜糖,半斤桔饼,一两奶片,二两麻酥糖,一斤半的咸口小麻花和二十包也就是一提果子露。 光是吃的东西,唐辛辛就花了五块五,和三斤糕点票。 按理来说买一斤东西就要给一斤糕点票的,但是今天可是国庆!在这会国庆买东西,票是真的可以少收点的。 而且国庆还会发东西,家家户户都有,无论是城里还是村里都有。 今年发的是二两肉票,二两蛋票,一小包水果糖,半斤糕点票,一斤细粮票,还有一两油票。 唐辛辛的厂里还发了别的东西,昨天唐辛辛就领回家来了,一年就发两次,国庆一次,春节一次。 别的不说,这会儿厂里的福利相对于别的职业来说是真的没得比,没得挑。 唐辛辛领了一斤白砂糖,半斤的水果糖,领了四两的芝麻花生糕,两个月饼和一条印着国庆两个大字的毛巾,还发了三支牙刷。 唐辛辛准备这牙刷留着等顾建军回来用,反正她是没这个福,这牙刷硬的能把她的牙龈给刮出血。 作者有话说:无 第69章 第69章 带着极为丰盛的物资,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去公园了。 在现代人看来——公园。 呵,无趣的地方。 基本上只有老年人和喜爱养生的人才会去公园走走,又或者是家就住在公园旁边的,需要给孩子和宠物放风的人才有公园的需要。 但在这会,这么园可实打实的是一个敢说全国有近一半的人都没来过的地方。 地位就相当于现代的少年宫,大家都听过,并且是从小听过,但偏远城市的孩子和农村孩子就是没去过。 所以这猛一来到这绿树成荫还有着大片草坪,旁边还有铁打的彩色的运动器材,有几个孩子在旁边抽陀螺,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的地方,唐老四他们连路都不会走了,对草坪都是绕着看的,生怕踩着了。 但最重要的目的地不在这里,在湖边。 唐家村是有河的,但没有湖,更没有船,于是除了唐辛辛以外,所有人都十分期待坐船。 交钱,租船,坐上去。 简单的三个步骤,但因为人太多,又都像是一群大孩子,所以花了比平时长的多的多的时间。 不过终究都还是会好好听人说话的,所以在唐辛辛的安排下,唐杏花一家四口一艘船,他们一家五口一艘船,两艘船分了分零食和饮料,就这么上了水。 小船飘啊飘,渐渐的飘远了。 李兰娟和唐老四一开始还自持大人身份,不好意思和唐壮壮唐好好一起蹬船,但过了会见两个孩子把船踩远后只顾着趴在栏杆上看水里就忍不住了,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人也蹬上了船,借口说这边的风景看腻了。 唐辛辛全程没参与,笑吟吟的看着家里人享受着假期。 她想原主在这里应该也会很开心吧,毕竟她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所有人都能开心健康富足。 现在全部都集齐了。 因为知道他们新奇,所以唐辛辛当时直接租了两个小时的船,玩完之后刚好可以去国营饭店吃午饭。 玩着玩着,看到不远处和赵虎坐在一起牵着手的唐杏花,唐辛辛突然想起来了王红花。 “妈,最近嫂子过的怎么样?”唐辛辛问道。 她觉得应该会好的多,毕竟之前她最发愁的不就是食物的问题吗,现在有了去割猪草这份工作,无论或多或少的,起码有些赚头,能够带着孩子赚够娘俩的吃喝。 李兰娟手里还在拨动着水面,头也没抬。 “就那......也不知道算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听到这话,唐辛辛实属有些意外。 “为什么?她,她不是最近在割猪草吗?” 这怎么还能更坏呢? 而且前段时间唐辛辛回家的时候还碰到了王红花,她当时的精神状态的确比一开始没有工作的时候好的多,起码不是干瘦干瘦的,看着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李兰娟和唐辛辛坐在船的这边,唐老四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对面,李兰娟见唐辛辛好奇,把身子直起来,小声说道:“因为你大哥啊。” “家里的男人不当人,她又有什么法子呢?” 接着从李兰娟的口中,唐辛辛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王红花在之前就因为孩子的事情和唐升起了嫌隙,当时几乎都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村里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个概念,再加上唐升知道唐老大不会给自己出第二个娶漂亮媳妇的钱,两个人说不准现在就已经不是夫妻了。 是的,这里单指唐升和王红花离婚,而不是王红花和唐升离婚。 因为唐升离婚了还有退路,但王红花没有。 她本就是隔壁村里的,家里一堆女儿,只不过长的比较好看,又会干活,于是被唐老大出了彩礼从隔壁村娶了回来给大儿子当媳妇。 如果说要二嫁那更不可能了,因为她和唐升要离婚的原因还是她和唐升的儿子,她不想放弃这个,就算离了婚嫁人肯定也要带着她。 只有她一个人尚且不好嫁了,更何况还带着一个连唐家自己都不想要的眼睛不好使的孩子。 回娘家就更不可能了,她家里孩子多,女儿多,她一开始就是因为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怕被家里草草嫁人,于是主动找了媒婆,给她塞了点东西,让她给自己找一个好亲。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眼睛不好的儿子,王红花本来嫁的的确还算是可以的。 总之,王红花的退路是彻底没有了,为了儿子,无论如何她都得和唐升过一辈子,偏偏两个人之前的微薄的感情还吵没了,虽然还睡在一个被窝里,但王红花和唐升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说得上一句话。 其实如果到这里,也不能让李兰娟说的上不好。 可偏偏孩子眼睛的事情渐渐瞒不住了。 虽然唐家和王红花极力拦着,但老人们就喜欢逗孩子,见到孩子就逗,时间长了怎么不能发现。 于是唐升最近的心气很不顺,从一开始的默不作声到后来天天和王红花吵架,再到挥起拳头。 “他打老婆?!”唐辛辛很震惊。 虽然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大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也万万不像是会打老婆的人啊! “可不是嘛,别人不知道,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还能听不着?”李兰娟摇头,伸手抓着旁边的瓜子就开始嗑,瓜子皮下意识的吐到湖里,后来又觉得不对,这不是村里了,又吐到了桌上,准备走的时候打扫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吵架呢,但吵着吵着没声音了,接着就哭,就求饶,这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李兰娟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也就那么两次,现在是停了。” 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事管还是不管都不好办。 管?她能管一次,能管一辈子吗,能天天看着他们吗? 只要王红花没法子离婚,没地方去,这事就无解。 “......这样啊......”唐辛辛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唐家四口人里,唯一会打老婆的就是唐老大了,唐升小时候没看出来有这份潜质,但现在想想也是一脉相承了。 唐老二别看做人做父亲都不行,但他还真不打老婆,也不打孩子。 唐辛辛这会才想到一个细节,上次她回家的时候,那会明明天还没有那么冷,但是王红花不仅穿了长袖长裤,并且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唐辛辛当时只欣慰于她的气色看起来变得好了一点,因为无论什么状态和之前饿的快死的时候,肯定都要好一些的,但现在想想却觉得的确有些反常。 因为村里人不像城里人,城里人基本上只要在工作的时候体面的都会穿上长袖长裤的,因为露胳膊露腿的,在这会算是不太正经的象征,但农村干的基本上都是脏活累活,男人光膀子的,只穿个薄汗衫的都有很多,女士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如果是只在家里还好,如果去到地里下到河里,挽个袖口挽个裤子都是很正常的。 唐辛辛便想着,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她知道了,那能不能有个办法帮帮王红花呢? 以前没有法子,连给唐老四和李兰娟找个工作都要歪七扭八的,但现在不一样,她现在的身份卡已经到手了,并且还是副省长。 唐辛辛就在想能不能看看有什么政策帮扶,再多增加一些工作岗位,毕竟千言万语都不如实打实的拿到手里的钱来的重要,再和别人讲什么人人尊重,没赚钱,在家里就是没底气。 但她更没想到,自家只是出去玩了一趟,再回家的时候,就听说王红花把唐老大一家都举报了。 【举报】 这两个字最近频繁的出现在唐辛辛的生活里,但其实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因为有了革委会的存在,以至于让举报有利可图,也让人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已经开过刃的,不知道下一秒要对准谁的匕首。 “怎么回事?举报什么了?”唐老四和李兰娟慌得不行。 一是担心,二是怕牵连到他们一家。 唐辛辛也在想这个问题,毕竟如果说是举报唐升打老婆的话,那不可能成立,这会家庭暴力基本上没人管。 因为还是那句话,管了一次又怎么样?管不了第二次,人家还要靠着夫家一家吃饭呢,怎么可能下狠手来整治。 那还能举报什么。 这会儿举报的基本上就是封修资,也就是反封建,反资本主义,反修正主义。 但资本主义——唐家一家是实实在在的八代贫农啊,网上几家几代也没发过迹,要说最发迹的其实还是唐辛辛,她是家里面第一个进城打工的人了。 封建和唐家更是扯不上关系,唐家不烧香也不拜佛,不穿旗袍,不留辫子,更不会有什么古董字画。 修正主义,这个就更高大上了,基本上都是政治因素,和在地里埋头刨食的唐老大一家有什么关联呢? 唐辛辛陪着急匆匆的唐老四和李兰娟去找大队长,但心里其实一直在想到底举报的是什么内容,但这个问题除了大队长,村里面的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国庆大家本来都在外边松快松快呢,然后王红花突然就带了一波人把唐老大一家给抓了。 “那些人是□□,袖子上都有章的,我看的真真切切的,可吓人——哎呀,可威风了!” 是的,这会就是这样,连被□□吓到也不敢说,只能说人家威风。 等到了大队长那,唐辛辛才知道王红花举报了什么。 她举报唐老大家里供祖宗。 这个祖宗不只是唐家以前的长辈,说的是这边的一个习俗。 这里传说的就是当人死后,灵魂是不会消散的,只要越供奉,就会越保佑子孙,而这个时候,这个祖宗就已经和家里没关系了,会成为一个新的小神,类似于邪神的那种。 因为祭拜祖宗不是只给一些好茶,好酒,好果子就行了,养这种小神是要给代价的,毕竟要请人家帮忙荫蔽子孙,帮忙办事。 一般都是以自己的寿命,子孙的寿命为代价,所以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一般看到别人家里有个孩子生的不好,就会警觉起来。 要是这家人因为孩子几年没过好,那也就罢了,那可能是真的命不好,但如果说有了个不好的孩子之后,这家人却迅速的发迹了,但大家心里可就要犯嘀咕了,想着这家人是不是悄悄的在家里养小神了。 几十年以前这边供的比较多,毕竟平时也是要拜祖宗去扫墓的,算是习俗了,但这几年就不行了,就算心里偷偷惦记着,也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情光明正大的拿到明面上来说。 唐辛辛简直都震惊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习俗啊,不过扭头一看,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脸上都没有惊讶,她就知道这估计还真是这边的一个传统。 而王红花是从外面嫁过来的,她不是唐家村的人,单看她姓王就能看出来了,她一开始压根就不知道这边有这个习俗。 但现在不是孩子的事情瞒不住了吗,于是村里面就有人开始悄悄的咬耳朵,说养小神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王红花的耳朵里面。 如果生孩子只是因为孩子和她自己的命不好,才至于今天这种结果,王红花也就认命了。 但如果是因为有一丝一毫的外界因素——甚至他们的孩子本来就有可能是唐家人挑选出来的一个祭品,王红花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唐辛辛一开始觉得唐老大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他看起来是那种五大三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平时也不爱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但想想以前看起来还带点文人气的,也没看出来会家暴老婆的唐升,唐辛辛觉得又不是没可能了。 王红花一开始谁也没告诉,只是回到家里面,悄悄的开始翻唐老大的屋子。 他的心思还算细腻,知道从哪里开始翻。 因为唐老大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对自己屋子里面一个柜子守得非常严实,平时连唐升都不能碰。 想起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唐老大第一个说把孩子交给他扔掉,之后再养一个的场景,王红花根本就理智不起来了。 当时她以为这件事情是正常的,毕竟哪怕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干,但是在心里有了猜测的情况下,只会更让她确定内心的想法。 她拿着家里平时劈柴的斧头哐哧就把柜子给砸烂了。 而里面就是小神。 “于是这人不就被逮走了吗。”唐国愁容满面地抽着烟。 至于唐老大到底是没把这个东西丢掉,只是放起来了,还是真的养了小神,谁又能说得清呢。 反正现在只要家里面有这个东西就是不对的。 也就是巧了,今天是国庆,家里人都出门了,只有王红花因为平时太过劳累,所以选择在家休息,家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她的行动,于是就这么顺风顺水的把所有事情都完成了。 “这会查的严啊......能不能带回来还真不一定呢。”面对着唐爷爷唐奶奶的求情,大队长愁的不得了,想躲都没地方躲去。 真以为他这个大队长在人家那里说话也能好使吗?他在人家那就是个屁呀! 人家爱听听,不听拉倒。 而且大队长心里也气:“早两年不是就已经说过了吗?家里面不准养小神,不准养小神,当时都应的好好的,天天在那里背思想觉悟,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怪谁!” 唐奶奶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大队长,你不能不管啊,我家老大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呢,你俩往前数几百年还是同一个爷呢?!” 这话听的大队长都腻歪,他和唐老大就差了那么个四五岁,怎么能算是他看着长大了的呢,那么大个人屁事不懂,还往前数几百年是同一个爷呢,照这样说,整个村里面所有人都是他长辈,都是他小孩了,他还怎么执行公务?! “我怎么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养小神!这是封建思想!而且咱们这片养小神的这件事情是被重点批评打击过的,我当时就三令五申的说过了,以后但凡谁要是闹出来的事情,绝对不能求到我这!你们都当耳旁风呢!” 唐奶奶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哎哟起来了,好像唐国不答应,她今天就赖在这里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唐辛辛听着这个魔音贯耳就头疼,不过她来陪唐父唐母听这一遭,只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和他们家没关系,听完之后她就准备拉着李兰娟和唐老四离开了,省得留下来还要要求帮忙,她可不想帮。 毕竟这件事情是真的挺让人心寒的,拿小孩子的命运来换前途啊。 虽然唐辛辛其实不太信这个,她觉得王红花的孩子不太好,应该就是王红花在怀孕的时候没有补好营养所导致的。 而且要换前途,也没见唐老大的孩子有什么前途啊,总不能要说是还没到时候吧。 但毕竟也是死了一回了,唐辛辛无论内心信不信,嘴上多多少少还是想要避讳一下的。 结果谁知道,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和她绝对扯不上关系,毕竟她平时和唐老大家里都没接触,谁知道,原本还觉得唐老大这一遭太突然的唐老四和李兰娟在陪着唐爷爷唐奶奶进了一趟城,看了一趟唐老大后再回来就气得不行。 “我去他奶奶个腿的!敢骂我家辛辛,这真是造了孽了,要我说就死刑最好,枪毙,全都拉出去枪毙!”李兰娟回来气的就猛拍唐老四的胳膊,“都是你们老唐家的人,你看看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啊?那唐老三干的恶心事我都不想说了,你这唐老大以前还勉强有个人形,现在真是疯了,那舌头不会说话,不如剪下来去喂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根本听不进耳朵里的污言碎语,唐辛辛听了两句眉头直跳。 这骂人技术是有点高超的。 “妈,怎么了?” 唐辛辛隐约听出来这件事情好像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这让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她是万人迷吗?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放在她的身上? 李兰娟一开始还不想说,但唐辛辛劝她说,反正事情都已经找到她的身上来了,不说的话,以后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岂不是更不好应对。 于是李兰娟猛灌了两杯凉茶之后,才一边生气一边把刚才陪着唐爷爷唐奶奶去看唐老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 因为小神的神像已经被找着了,并且在神像里面还找到了唐老大自己亲手写的字条,上面写着用谁谁谁的性命换谁谁谁的前途,所以唐老大基本上没什么能反驳的,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因为他无论平时在家里看着怎么能沉得住气,又怎么有家长的威严,但那终究只是在他自己的家里,是在他熟悉了一辈子的地方,周围都是以他为体系建立起来的环境,但他终究也是个一辈子没怎么进过城的农村人,根本就没什么大的见识,也没什么大的气量,被关到城里的看守所里,被人家吓一吓就全部都抖露出来了。 他说开始他也没想着要养小神,因为他认为他家有三个儿子,那肯定是家里面最有出息的,他还是老大,怎么可能比不过下面的弟弟。 这件事情几乎就是他的信念,毕竟他在家里骄傲了一辈子,从出生开始他就是家里的老大,样样都是老大。 但谁知道老三家的女儿能赚到钱了不说,老四家的女儿嫁了个营长,还去城里当了个工人,这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比到泥土里面去了。 他心里不顺气,就想到了小神,于是这才偷摸着养了一尊。 结果没想到就那么灵验,本来王红花的怀相看着没什么不好的,他养小神的当天晚上突然就提前生孩子了。 生出来的的孩子一开始看着没什么大碍,他还想着,那他只是换了一些小东西,结果没想到查出来眼睛不好使了,他就想着小神是养成功了,这才认真养了起来。 结果这一说,给李兰娟气的,养小神这种事情也能牵扯到她女儿身上,真是晦气的不得了! “要不是没有地方去,我指定要搬家!我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一家子人住在一起了,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无 第70章 第70章 唐老大的事情因为牵扯到了唐辛辛,所以唐老四和李兰娟不愿意再为他去奔波,哪怕唐爷爷唐奶奶来敲门也紧闭房门,只说没有法子。 唐爷爷唐奶奶天天在家里咒骂王红花,但王红花经此一遭并不住在家中,拿了警局开的条子,带着孩子不知所踪,也没人去寻找她。 唐辛辛想王红花应该是跑了,但她认为跑的好。 她相信王红花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她能走就代表她认为有比唐家更好的地方。 唐老大判了劳改,现在基本上都是如此,偏远地区实在是缺劳动力,很少会把人关在监狱里养着,而是让他们去劳作。 大伯母是知情的,和他一起养的小神,于是虽然劳改时间没有唐老大的长,但也要和他一起坐上劳改的车。 三个男孩因为毫不知情,且及时出具了断亲书,再加上大队长的说情,以及唐爷爷和唐奶奶几乎掏空家底给的‘好处’,倒是没沾上什么罪名。 因为除了唐升以外的两个男孩还年轻,唐爷爷和唐奶奶倒又和他们住在了一起,照顾着他们的生活。 但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和唐老四一家的关系是淡了下来。 毕竟谁让唐老大所说的想要养小神的原因里,唐二丫和唐辛辛这两个姐妹的成材是主因呢。 唐二丫现在早就不在唐家村了,但唐辛辛还在呢。 唐辛辛知道,有一堆人盯着自己,想要让自己栽跟头,但是无所谓,她不在乎。 她现在在想着给唐老四和李兰娟换住所的事情。 这件事情可不是个好办的,不是说家里没有起房子的钱,也不是说搞不来起房子的砖,而是因为没有手续,得不到批条,这会的地被看得很严,不是好拿的,没一个正当理由,哪怕是大队长也不会轻易给他们批的。 唐辛辛觉得送礼也不好使,但她得找个什么理由呢? 她当时在知道李兰娟和唐老四想要从唐家搬出去,或者是把整个房子彻底和唐家那边隔开,在中间的木篱笆墙垒上砖头的时候,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把唐老四和李兰娟接到城里来,但这个想法不能好使,因为这会儿的城里户口的确不是好搞的,除非她用柳雪阳给两个人开后门。 但哪怕之后可以开,最近也是不能开的,唐家一大家子人盯着他们呢。 而最近李兰娟和唐老四就想搬出来,他们也不想离开村里,因为没个说话的人,也不能干自己以前熟悉的活,还担心城里人嫌弃他们土气。 所以搬来城里这条路,唐辛辛只思考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毕竟两老口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年轻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说什么奋斗的事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奋斗欲望的人。 他们觉得到这个年纪了,子女如果有出息,那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安养天年才是合适的。 那就是在村子里搬。 不过虽然在村子里顾家的房子没人住,但唐辛辛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唐老四和李兰娟搬到顾家去,因为顾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家,也是顾建军的家,这个地方住他们两个人还算是惬意,但和父母住在一起,别说顾建军了,唐辛辛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唐老四和李兰娟估计也不愿意,除了没有法子的,在村里哪有说岳父岳母住到女婿家里的,这算是个什么事。 结果唐辛辛还没想出来好法子呢——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就把理由给他们送上门来了。 不知道从旁边的那座山里面跑出来了一头大野猪,先后破坏了几家人的自留地,最后找上了他们唐家,不仅把唐老三家里给撞坏了,还把他家的篱笆墙和屋子也给撞歪了。 当时就唐老四一个人在家,给他吓得连忙跑出去喊人,最后一堆人拿着大队上发的农具才给野猪给按住,但因为在那段时间里唐老四只敢把家里面的门给关上,让野猪不要随便跑出去,而野猪在家里面发疯,屋子窗户都给顶塌了一半了。 得亏是农村放三天国庆假,最后一天大家都在家里,没什么人在外面,就连小孩也没在外面跑,要不然还真得伤一两个人。 这个逮到了野猪,就是村子里面的猪了,大队长当即就喊人过来杀猪分肉了,顿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在这个年代没人不喜欢吃肉,尤其是这个野猪又肥又壮,每家每户都能分着不少肉。 最近村里也的确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唐家接连被带走两家人,怎么能不让人心惶惶呢?这一个野猪来闹一通,也让大家伙都出门热闹热闹。 自留地被吃的也就是怒骂两声,嚷嚷着得给他们多分点肉,别的也没说什么了。 除了唐老四和李兰娟。 他们两个想要搬走的事情还没人知道,所以在村里人看来,就是唐家最近真的走水逆了,先是唐老三一家遭了难,接着又是唐老大一家养小神,最后他们家的屋子也塌了,最近都不知道得怎么过,而且要建起来又是一大笔钱。 于是在大队长说给他们家也多分些肉的时候没人反驳,最多就是私底下嘀咕两句。 分肉是个大活,有放血的,有烧毛蜕皮的,有称肉的,有分肉的,有查人数的......唐老四和李兰娟领了一大块猪肉,回家当即就腌上了,接着唐老四揣着钱包跑了一趟城里,把唐辛辛给喊了回来。 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已经不知不觉中,从唐老四和李兰娟变成了唐辛辛,毕竟她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辛辛啊,你说咱们是在原址上建房子,还是趁这个机会一块找大队长,让他看看能不能再批一块地,哪怕小一点也无所谓,咱从这个地方搬走。”唐老四紧张的舔了舔嘴巴,“钱你不用出,当时你给家里的一百块钱嫁妆,我和你妈都还没敢用,现在我们用了之后,我们也会往里边补钱的。” 唐辛辛看着唐老四和李兰娟紧张的模样,知道他们是生怕自己反驳他们,笑笑:“这个要看你们,毕竟这接下来是你们主要住的地方,而且这句话是我要说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手头还够,咱要是建的话就一次建个好一点的,不用担心钱紧张。” 李兰娟看着女儿,虽然才过去了不到半年的功夫,但她是真感觉女儿长大了。 难道工作真的就这么磨练人吗。 “好,听你的。” 于是两个人在手绘的周边邻居关系图上画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他们就往旁边搬一点,刚好唐老大家的三个孩子也大了,他们这个破宅子和唐老三的宅子可以给大队长说一下,划给他们。 算来算去,感觉应该能成,唐辛辛就带着唐老四和李兰娟去找大队长了。 名义很简单,房子被野猪破坏了,不能住人了。 唐辛辛知道大队长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她现在身上柳雪阳的关系应该还挺好用的,唐家的房子坏了,又是整个村都知道的,批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还是小小的贿赂了一下。 也没什么特别贵的东西,主要是比较难找的。 这不是冬天马上要来了,唐潘子走后他媳妇查出来怀孕了,家里又要添个丁了,想必得给孩子做点厚实的小衣服小被子吧。 唐辛辛悄悄的给大队长塞了几张棉花票。 大队长动作自然的收一下,等看到是什么票之后,眼睛都亮了一下。 农村是真为棉花发愁啊,除了产棉花的地方,想要过个体面的好年是真难。 他原本都准备拆一床被子了。 “行,你们也是不容易,这好好的国庆还遭野猪了。”大队长宽慰道,接着按照唐辛辛的意思,口头给他们选了个地方。 村子里面能闲着的起房子的地方不多,一般就是在村子的边缘,唐家原本就是已经在村子的边缘了,唐辛辛猜测,如果不在唐家那边,就和顾家离的比较近。 听完大队长所说的地方后,唐辛辛发现果然如此,是离顾家比较近。 有了能起房子和买砖的批条,唐辛辛就和唐老四说,先回家里关上门,将就着住一晚上,明天她就喊人把砖给送家里去。 唐辛辛估摸了一下,大队长批的这些砖还不太够,不过没关系,只要有批条,能够买砖就行,到了砖厂买多少那就是简单的事情吗。 毕竟她的好处给的足嘛。 这些砖她自己肯定是拉不回去的,所以唐辛辛养在空间里的驴终于又可以发挥作用了,那辆驴车她还没丢呢。 只不过她的国庆假也结束了,第二天就要上班了,唐辛辛之前没有提前和刘丽说自己今天有事,所以她不确定刘丽今天会不会来,她想着如果等到上班的时候,刘丽在上班,那么她就临时请一天假,如果刘丽不在,那她就创一个分身卡出来,让分身卡去买砖送砖。 唐辛辛还是比较倾向于第一个选择的,因为她现在手头是真的没有第二商城的货币了,之前所做的任务全部都用来买完整版的分身卡了,而完整版的分身卡是不可以再换模样的。 为了运砖买一张二十四小时分身卡,即使是唐辛辛也觉得有点太奢侈了。 第二天,因为心里面惦记着事,唐辛辛一大早就前往了面包厂。 结果没想到她来的都那么早了,九点上班,八点半就到了医务室,到医务室的时候却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是马芊芊。 她和唐辛辛打招呼:“辛辛姐,你假期过的好吗?” 唐辛辛把挎包放到桌子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总的来说还行吧,毕竟也休息三天了。” 厂里的国庆假期是两天,只不过在假期后一天,唐辛辛不上班,轮到刘丽上班,所以她休息了三天。 “怎么了?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我,有事儿啊?”唐辛辛问道。 因为她觉得马芊芊好像有点紧张。 唐辛辛不是那种恶意揣测别人的人,但她最近其实本身也在精神紧绷,她还没忘记有人偷了她的笔记本给了冯慧文呢,所以不自觉的就开始注意起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马芊芊这丫头平时就总脱线,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心情低落,有的时候又很开心,很崇拜,又或者在发呆,让唐辛辛总是猜不透她的小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觉得这可能是代沟。 这会儿她观察了一下,觉得马芊芊除了来的有点早以外,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的确是有事,这不是国庆吗?我回家了一趟,刚好我们家有一个外省的亲戚来这边办事,给我们家带了不少好吃的呢!我就想着来给辛辛姐你分一点!” 马芊芊笑着吐了吐舌头:“其实昨天我就来了,但是跑空了,没敢给刘丽姐说我是来做什么的,因为我拿的东西不多哈哈。” “所以辛辛姐,你一会可要把这些东西放好哦,别让刘丽姐看到哦,要不然她肯定要问我为什么只给你不给她了。”马芊芊甜甜的笑道,“尤其是这个,这个是荔枝,我之前还没吃过呢,也就前天才第一次尝到,好甜!” 看着马芊芊堆过来的一堆东西,唐辛辛内心忍不住愧疚了一下。 人家好心给她送吃的,还是在她们这边的确很难见的吃的,她还在怀疑人家是不是偷了她的笔记本。 “好,我记住了,不会说的。”唐辛辛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不过刘丽今天上班吗?” 马芊芊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上班的,昨天她有说。” 那唐辛辛就放心了,安心的在医务室里呆着,准备等刘丽来到之后把工作先交给她,自己再请假一天。 兴许是知道唐辛辛今天就回来上班了,而唐辛辛又不会迟到,所以刘丽今天依旧是施施然的等到了上午十点钟才到达医务室,唐辛辛都快等着急了。 “丽姐,我的好丽姐,你终于来了。”唐辛辛把人推到椅子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很紧急的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上一天班,我明天和后天都替你上。” 刘丽刚一到医务室,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工作就安排上来了,搞得她哭笑不得的。 “什么事啊?第一次见你那么着急。” 唐辛辛就简单的讲了一下,村里来了只大野猪把她家的房子给拱塌了,然后她家现在要重新修房子的事。 “你说着不着急,早一天修好,我家里就早一天有房子住啊,要不然那院子一直敞着也不安全啊。” 刘丽一听,发现还真是着急,于是很爽快的放人了:“行,你去吧。” 于是唐辛辛就从医务室离开了,拿着自己给自己批的假条。 是的,她自己出门也是要给人家看假条的,虽然这个假条也是她批的,但只要是在上班时间进了工厂就不好出去了。 反正这个假条她只是写了一份,没有留在本子上,之后不会送到财务室那边,所以也无所谓了。 在去的路上,唐辛辛就在回忆自己和刘丽的交谈。 说实话,她觉得马芊芊好像和平时一样,但是刘丽那更是和以前没有半分的不同。 唐辛辛一点也看不出来刘丽有任何的心虚和不自然。 如果是演的,那么唐辛辛真是建议二位不要在这份没前途的工作上扎根了,直接去应聘市里的文艺团吧,说不定以后有一个奥斯卡女影后会从他们这个小镇上出现呢。 如果两个人真的是演的,那么唐辛辛觉得她这栽的不亏,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她真的没看出来。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应该是谁呢? 平时经常来医务室的也就刘丽,林娟,马芊芊三个人,别的看病的病人,因为太多了,唐辛辛几乎不把他们列入为自己的考察范围内,因为完全不相干啊,除非那个人是有精神病,哪怕不怎么认识她也要害她一下,那她也没招。 而偏偏林娟最近因为和胡桢仁在谈恋爱,并且因为结婚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平时上班也不怎么走动了,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默默的忧郁着。 平时都不来,国庆的时候会来吗? 唐辛辛不知道。 她当天几乎一直没在医务室里,全程在后台换衣服,化妆,练习排练。 思索了好一会还是没想出来,到底是谁会拿走她的本子,但砖厂已经到了。 唐辛辛拿着条子进去的,说实话,她明白为什么唐老四和李兰娟不敢进城,也不敢来砖厂买砖了,因为即使是她来到这后,也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所有人好像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应该向谁去提砖。 怎么连个办事处也没有呢。 不过唐辛辛还是眼尖,她找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份报纸和茶缸的大叔。 在砖厂衬衫还能这么白?身份肯定不一般,找他就对了! 事实证明,她的确找对了。 把条子递过去的时候对方一开始还不耐烦,说这不是他负责的事情,让她去找什么小李。 唐辛辛哪知道小李是谁。 于是第二次再递过去的时候,上面就压了一盒烟。 这下可就好使多了,对方也不说什么,让她去找小李的事情了,在得知唐辛辛想要多一些砖的时候,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有些贪,一盒烟还不够,她竟然还想要一盒。 唐辛辛想了一下:“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运砖的,我这里有驴车,但是没人。” 就当是报酬了——虽然这个报酬进不了帮她赶驴车的人的手里,而是进了面前的这个人的手里。 “这事啊,好办。”对方虽然贪,但真是个拿钱就办事的,不仅答应给唐辛辛的砖一点没少,还多给了一些砖,怕卸货的时候或者垒墙的时候发现有裂纹,还给唐辛辛找了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从给驴车上砖,到赶车之后往地上卸砖,从头到尾没让唐辛辛沾一点手。 唐辛辛本来没想再给东西的,毕竟对方的东西是被他上司贪了,又不是被她贪了,她给的已经够多了,但是见人家这么实在,并且全程笑意盈盈的,给她衬的都觉得自己像光芒下的阴沟老鼠,内心很惭愧。 唐辛辛看了眼对方身上垒了好多个补丁的衣服,在小伙从砖厂来回唐家村三趟,终于把所有砖都卸下来,衣服都被身上的汗给打湿之后,还是没忍住,给了他报酬。 “这是当时和你上司说好的,毕竟这也麻烦你了。”唐辛辛把钱给他塞过去,“谢谢你啊,同志。” 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年纪小,她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这个年纪放到后世那都叫雇佣童工,但在这会才是正常的,因为小学毕业和初中毕业就不上的,实在是一大把。 别说怪别人雇佣童工了,他们甚至会讨厌不雇佣童工的人。 这会的工作多难得,哪怕累点苦点,但总归是有工资拿的。 唐辛辛不会说什么别的话,但该给的报酬还是要给够的。 小孩子也好糊弄,不知道唐辛辛和他上司到底说了什么,一开始被上司喊过来给她搬砖不知道有报酬的时候就很乐呵,这会知道竟然还有额外的报酬拿的时候就更乐呵了,笑得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得唐辛辛眼睛都疼。 “真的啊姐,这么好!那我今天晚上回去要买只大烧鸡,我老早就惦记着吃烧鸡了。” 唐辛辛心里竟然还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对方说的不是他老早惦记着吃烧鸡,而是他身边的人想要吃烧鸡。 比如弟弟妹妹什么的。 因为这样听起来实在是更惨了。 但起码他赚了钱还能自己毫无负担的花,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这会在一旁一直数砖的唐老四终于数完了。 他不认识字,但是他认识数啊,数完之后他的手都有点抖。 辛辛说会多拉点砖,但是没说会多拉这么多啊! 大队长批的量才是这些砖的三分之一而已。 这真的没问题吗?他们不会被拉去枪毙吧?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情,更新时间不确定,但在十二点之前会更新。 第71章 第71章 把砖搬过来后的事情就不用唐辛辛操心了。 村里会建房子的人很多,唐老四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村里每次要新起房子的时候,都是喊上认识的人一起帮忙,结束后留顿饭而已。 有的饭丰盛一些,有的饭只够吃饱,不过一般也没人因为饭的好坏而不去帮忙,毕竟谁家能保证自己不起房子? 农村的房子建的都简单,所以只要材料够,很快就起好了。 唐辛辛买砖的钱没让唐老四和李兰娟掏,但也说了,她在城里不方便,房子怎么建她就不管了。 不过唐老四和李兰娟也的确不是什么都不会,这点事情他们还是很有谱的,请了认识的人和周边的邻居,比如赵龙赵虎,很快就风风火火的开始建房子了。 唐辛辛偶尔回去一趟,听到的全部都是夸奖。 都在夸她孝顺,有出息,她父母有她这个孩子真是享福了,让本来只是偶尔回去一趟的唐辛辛回去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 毕竟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呢。 倒是苏莹,看着唐家热火朝天的,内心很复杂。 她最好的朋友唐二丫因为唐辛辛去劳改了,从主观意义上来说,她不愿意看到唐辛辛过得这么幸福,但是她毕竟又是苏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可能的确是唐二丫做的不对。 她当时也没想到唐二丫让她帮忙去查什么姓柳的秘书竟然是为了干这个的。 这事无论是成了还是不成,苏莹都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而唐二丫的弄巧成拙更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她知道的话,她无论怎么样也会劝唐二丫再仔细想想的,但唐二丫像是在防备她一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说过半句。 苏莹自认为自己对于唐二丫已经算是很好了,从家里寄来的吃的喝的,只要她有的,都有唐二丫的一份,无论或多或少都会让她尝尝。 知道唐二丫家里可能对她不好的时候,苏莹还曾经真心实意的帮她一起痛骂过唐家人。 “哎——”苏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理会那边的喧闹,一个人离开了。 终究只能这样了。 反正她也只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可能真的无论如何都走不进他们的心里吧。 * 因为笔记本,唐辛辛最近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人,但她试探了很多次,都没有人露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即使算不上是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特别迟钝的人,长久的试探下来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了。 万一不是她身边的人做的呢。 可能真的就是别人来到医务室里看医务室里没人,然后就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走了,想要陷害她。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啊。 想害一个人,那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所以除了把自己的随身物品看得更紧一点,能放空间的放空间,能上锁的上锁,以外,唐辛辛也只能暂时就这么放着了,只不过私下里,她终于找着机会谢了冯慧文一次。 唐辛辛从副厂长那偶尔得知冯慧文喜欢吃荔枝,想到马芊芊上次还给她送了点荔枝,知道这个东西虽然难得,也不是得不到,尽管有些疑惑副厂长为什么会知道冯慧文吃荔枝,唐辛辛也只能将此归结于冯慧文在厂里的名气真的很大,而且在副厂长手底下干了很多年了。 她送荔枝的时候,内心还很忐忑,不知道冯慧文到底会不会收下,实际上唐辛辛真是很怕冯慧文不仅不收下,而且突然翻脸,把荔枝全部都拍到她的脸上,说她这是贿赂,她说这是身形不正。 但幸好,她害怕的场面没有发生,冯慧文看起来有些意外,没有反应过来,但也因此呆呆愣愣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就这么看着她走去了。 这让唐辛辛觉得这个人除了身上加注的诸多负面光环以外,倒也挺可爱的。 日常生活中,唐辛辛也和温秀越混熟了。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温秀越虽然为人不是特别好说话,但她们两个毕竟是邻居,平时有来有往的,唐辛辛怎么和赵漪熟起来的,就是怎么和温秀越熟悉起来的。 现在平时出入碰到两个人也会打上几声招呼了偶尔唐辛辛做了好吃的,还会给温秀越送上一份,而温秀越则是彻彻底底的不会做饭,自从尝试着做了一次饭,结果把厨房给烧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试过了,一日三餐,餐餐都是吃的食堂,但却偶尔会给唐辛辛送一些不是很常见的小零食。 国庆之后天气降温的就很快,唐辛辛这下是彻底把夏凉被给撤下去了,换上了厚实的褥子和厚被子,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窝在被窝里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其实如果不考虑任何的外界因素,她的梦想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很快就到了过年前后。 唐辛辛的工资都发了好几轮了,但也花了不少,她现在身上一共有七万三千左右。 柳雪阳那边的任务也在做着,唐辛辛,甚至有一次和刘丽闲聊着,突然就从刘丽的口中听到了柳雪阳的名字,给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和柳雪阳的联系被刘丽给发现了。 结果没想到刘丽只是单纯的从她到处出差的老公嘴里听说过这位上任没有多久的柳副主任,并且夸她是个干实事的。 唐辛辛听了其实很高兴。 虽然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赚取第二商城的货币,但现在看来也的确有一些额外的好处不是吗,也给这个省的一些小市民带来了真正的实惠。 起码从唐家村到面包厂的路是已经修好了,唐辛辛回家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天气原因导致整个自行车和衣服都被弄脏了。 现在过年讲究的是不放假,但他们小镇上没什么人管,再加上柳副主任觉得可以放假,所以在别的省都不放假的时候,他们省还放三天假,小镇上放七天。 在从财务处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面包厂里的员工都喜气洋洋的,恨不得当即载歌载舞一段。 唐辛辛和刘丽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放假的前后三天,她们两个人分开上上班,这样她们两个其实都是放十天假。 刘丽要的是前三天的假期,唐辛辛要的是放假结束后三天的假期。 小镇上下起了雪,并且还不小,每天走在路上,唐辛辛都会很小心,以免摔倒。 有时候周围没人,她还会很幼稚的玩玩雪,踢踢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看着呼出的雾气,心灵都沉寂了下来。 林娟和胡桢仁最终还是谈下去了,并且在上个月的时候结婚了,唐辛辛还去参加了婚礼,随了份子。 新婚前的种种问题,仿佛随着这场婚礼被消磨掉了,两个人的感情又和好如初,唐辛辛再也没有见他们两个吵过架,天天上班路上和下班路上都腻在一起。 林娟已经从面包厂宿舍搬了出去,搬到了胡桢仁的家里,现在宿舍里就只有马芊芊一个人了,小姑娘失落了一阵,不过很快就又开心了起来,因为一个人住在宿舍,的确空间大了很多,也自由了很多。 快过年了,学生们也都放假了,唐壮壮和唐好好一人领了一张奖状回家了,准备在假期里大玩特玩。 看着唐老四和李兰娟在新房子里,因为唐壮壮和唐浩浩拿了奖状而开心不已,甚至当即用腊肉给他俩炒了满满一大盘,以滋鼓励,两个孩子幸福满满的,吃得满嘴流油。 只有唐辛辛在一旁没敢拆穿他俩拿的其实都是安慰的奖状,因为隔壁的栾钱棋和栾钱书人家两个人那才是每科都拿了一张奖状回来。 算了算了,稀里糊涂的就吃吧。 日子平淡又幸福,好像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发展着。 唐辛辛在今天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在看时间。 今天是最后一天班了,从明天开始她也要放假了,并且要连续放十天的假。 而在这次假期里......有一个人要回家。 没错,这个人就是顾建军,他是七月份离开的,现在已经一月份了。 唐辛辛一开始还真没怎么想过他,但到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她和顾建军是夫妻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她印象里的一种设定,所以还真有点想他。 顾建军在上个月寄回来了一封信,信里就写了他这次回家探亲的时间,他原本应该要到三月份才能回家探亲,是他找了上司,所以才提前到了年底,不过相对的,他这次探亲的时间也减少了,去除掉在火车上的时间,只能在家里待十天。 这也是唐辛辛和刘丽说换三天班,这样她们每个人都能多三天假期的原因。 火车到达的时间是下午七点,昨天还下了点雪,唐辛辛一下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火车站等着。 在顾建军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唐辛辛给她寄过不少东西,每次寄的都大包小包的,都是一些耐放的东西,很多都是唐辛辛自己做的,且做了吃不完的,单独拿出来分装一份寄给他。 反正他那边天气冷,寄什么东西都不会坏。 于是在前不久顾建军寄回来的信里,唐辛辛还知道他身边的人都羡慕死他了,说他的媳妇一直在惦记着他,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只给他寄东西吃,给顾建军养得壮壮的。 让顾建军心疼的喊她不要给他寄吃的了,问她家里面的钱够不够用,有没有自己好好吃饭? 其实好吃的自己都吃了,不好吃的或者吃不完的才寄给顾建军的唐辛辛:“......”嘿嘿。 一开始养大胆的时候是希望大胆吃剩饭的,结果唐辛辛完全没有把大胆按照看家护卫的土狗来养,是当成宠物狗来养的,给大胆吃的狗粮都贵得不得了,现在的她哪舍得让大胆吃她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的剩饭,再给大胆的身体吃坏了怎么办。 所以不太耐放的都喂给鸡吃了,调料健康的给大大吃了,那种又耐放调料又多,看起来很好吃,实际上不怎么好吃的东西,唐辛辛都寄给顾建军了。 今天的火车站有很多人,唐辛辛也不清楚为什么,毕竟这会又不允许外出打工,但她现在也没心思管那么多了,她只是和周围的每一个人一样,焦急的等在火车站里,时不时的看着自己的手表,等待火车的到来。 “呜————!!!!” 几乎震耳欲聋的火车轰鸣声响起,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在铁轨上运行的声音,唐辛辛等待的火车终于进站了。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唐辛辛目不暇接的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寻找着人。 半年不见了。 她和顾建军未曾见面的日子已经比她和顾建军认识的时间还长了,唐辛辛其实都有些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但等到顾建军的脸出现时,唐辛辛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没办法,帅嘛。 “这里这里!”唐辛辛蹦蹦跳跳的朝他挥手,生怕自己被淹没在人海里,顾建军再看不着她。 她迎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唐辛辛本来还想说一些什么,好久不见,你变瘦了,变黑了之类的客套话,结果在这一个紧的好像让她窒息的拥抱中都讲不出来了。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顾建军竟然这么高,这一个拥抱直接把她抱离了地面,她的脚尖连地都碰不着。 冬天来了,唐辛辛怕冷,所以给自己穿的非常厚实,衣服里面的棉花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动也不是很方便,现在连脚都离开地面了,她整个人动都动不了。 唐辛辛让他抱了好一会后,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欢迎回家。” 唐辛辛早就准备好今天晚上吃什么了,有什么能比一顿温暖身心的火锅,更好招待刚下车的人吗。 等到了屋子里,唐辛辛才终于把穿的厚厚的衣服给扒了一层,因为家里烧了炭,很暖和。 她和顾建军两个坐在桌子边,唐辛辛因为喜欢吃火锅,所以之前就特意在集市上淘了一个小的锅,现在在锅下面的铁盆里放上炭,上面架上锅,里面添上水,火锅就咕嘟咕嘟的可以开吃了。 旁边是之前就切好的肉和菜。 当然,唐辛辛吃火锅不吃主食可以,但她知道顾建军肯定吃不饱,于是给他准备了满满一大碗的阳春面,让他在火锅热之前先垫垫肚子。 她一开始其实是想准备米饭的,但在和温秀越聊天的时候知道这边好像比较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于是才换成了面。 顾建军也的确饿了,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在火车上吃好,尤其是这种长时间的火车,他胃口向来又大,所以对于唐辛辛来说吃完今天这顿就不用吃了的面只够给他填填肚子。 平时的信纸终究还是限制了交流,所以自从回到家后,两个人便在一直轻声说事说的都是些没写在信上的小事情。 尤其是唐辛辛,她知道自己寄过去的信有可能会被抽查,所以一直都很少说家里面的糗事,等顾建军回来才说的。 而顾建军在得知唐家一共四口人,竟然两口人现在都已经不在唐家村后也没忍住显得有些意外。 但见唐辛辛脸上是开心的,他就没管了,只要唐辛辛开心就行,毕竟唐家的那些人和他建立起来的联系,终究只有唐辛辛而已。 他还给唐辛辛带来了伴手礼。 是一条项链。 “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顾建军的话语里不太确定。 这会的项链款式都比较简介,顾建军带回来的这条也是自然,一条细项链,下面是一颗被金子圈着的珍珠。 唐辛辛果真很喜欢,她已经很久没有戴过这些首饰了,但依旧还是会欣赏上面的光泽。 而且她也知道,这个礼物估计就让顾建军想的快要挠破头皮了,毕竟这会买东西回家一般都是实用居多,而不实用的东西,现在又不提倡。 手表什么的她又有,毕竟他们多的手表票都卖掉了,完全不缺。 她也不是什么对某项事物很有偏好的人,平时也没怎么和顾建军提过自己喜欢的东西——毕竟她什么都有嘛。 有神豪系统,想要什么东西还不是她动动手指的事情,不买只是因为觉得没有那么的必要。 唐辛辛爱屋及乌,连这条项链的盒子都很喜欢。 而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除了这条项链以外,顾建军竟然还给她带回来了另外一个可以戴在脖子上的东西。 一条围巾。 看着顾建军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唐辛辛内心有一个大胆到她觉得有点离谱的猜测:“这是你织的吗?” 看见顾建军点头的时候,唐辛辛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家伙,瞒的可够紧的,在信里面一点也没提过。 唐辛辛当即把围巾围在了身上,跑到镜子前面去照了照,扭头回来问顾建军好不好看。 这是一条藏蓝色的围巾,也不知道是顾建军有天赋,还是说他织了很久,整条围巾完全不像是初学者织的,虽然针脚在一开始有些比较松散,但整体来说密度几乎保持一致,不会织得过紧发硬,又不会织得太散,导致漏风。 而且藏蓝色衬得唐辛辛本来就白的肤色更白了,她是真的很喜欢。 “因为你给我织了两件线衣,我当时就在想,你会缺些什么?刚好我们那边产些牛羊,尤其是羊毛,可以说除了内蒙古的,别的没地方能比过我们的牛羊,于是我就想着给你织条纯羊毛的毛线围巾......”顾建军低声说着,他其实没有黑很多,硬要说的话还白了一些,唐辛辛觉得应该是那边的气温和不怎么出太阳导致的,但不知怎么的,似乎白这一点显得就很帅,唐辛辛总觉得他的眼睛这会都亮亮的,看得她心里软软的。 他们两个是夫妻对吧。 唐辛辛盯着顾建军,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上去亲了一口。 她现在更是确定,她的这个婚结的还算是可以,起码她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挺满意的。 唐辛辛不是什么断情绝爱的人,她有自己的三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情感和身体需求。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和顾建军过一辈子。 “先吃饭。”亲完嘴之后,唐辛辛推了推人。 顾建军是吃了一大碗阳春面打底,但她可还没吃呢。 而且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火锅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两个人就又凑在一起吃完了火锅,明明桌子那么大,明明椅子一开始摆在了左右两侧,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椅子好像自己长了腿一般,越蹭越近,直到唐辛辛的右腿贴上了顾建军的左腿。 火锅真好吃。 但现在该在意的好像不是这个。 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手先牵上了谁的手,总之两根修长的手指就这么缠缠绕绕的勾在了一起,一开始只是一根手指,好像在试探着什么,而没得到拒绝后,手掌的贴合度越来越高,直到十指相扣。 唐辛辛其实本来真没想这事,她觉得顾建军回来一趟,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真是很辛苦了,第一天当然要好好的休息一晚上了。 但看着顾建军这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耳根通红,却一本正经的模样,她的心就突然痒痒了。 那什么,美色诱人,秀色可餐,饱暖思淫欲......主要是,顾建军完全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特别的不值钱,唐辛辛的手指只是轻轻的勾住了他衣服扣子的缝隙,他就不自觉的往唐辛辛的身上开始压,被唐辛辛推了一把后也没起来。 被窝里很暖和。 唐辛辛迷迷糊糊的想。 她铺的被子也真软。 还有。 幸好床的质量不错,即使这样使用也没有吱呀作响。 五星好评。 作者有话说:无 第72章 第72章 唐辛辛第二天睡到了中午才醒。 顾建军回来了,也不好不回家一趟,于是上午他们就回家见了一趟唐父唐母。 顾建军买了不少东西,给唐老四和李兰娟搞的受宠若惊,坐姿都端庄了不少。 顾建军看到了唐家新起的房子。 这房子起得挺漂亮,因为唐辛辛拉的砖够,所以唐老四规划之后决定盖四间房子,一间他和李兰娟住,一间给唐壮壮,一间给唐好好,一间是客厅——不过说是客厅,其实是半开放式的,压根就没有门,过来过往的都能看见,里面摆了张饭桌,也充当餐厅的功能。 没给唐辛辛留房间,唐老四和李兰娟心里压根就没有后世那种温情的概念,什么家里给你留一间房,以后你哪怕嫁人了也可以随时回到家里,根本就没这个想法。 在他们看来,女儿跟女婿日子过得好好的,自己在村里有房子,在城里还有住所,回农村和他们挤一块干什么。 在家里有房间能有自己当家作主快乐? 今年因为用手表票和厂长换了许多棉花票和布票,所以唐家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服,每个人都暖暖和和的,就连鞋子里面都塞了棉花,非常的厚实。 “你们回来的刚好,过两天就杀年猪了,咱村今年多养了不少猪呢,交完任务之后自己又多留了两头,所以每个人都能分到更多猪肉。”李兰娟笑的嘴都合不拢,在她看来,这真是顶好顶好的一个年了,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过的年,以前哪一年不得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的,生怕稍微一花超,第二年家里面的米就续不上锅了。 现在家里的米缸和面缸都是满的,有女儿在城里吃不完带回来的,有她过年的时候厂里发的,也有他们自己存的。 虽然不能说天天吃肉吧,但日子也有了个盼头,一周都能吃上一回肉,那村里除了大队长家,谁家能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唐辛辛和顾建军虽然不是村里的户口了,但每个村有每个村的规矩,他们村里分肉其实是按房子来分的。 只要在村子里有房子,那么就都是同村的人。 唐辛辛伸手在炉子旁边烤火:“那妈你之后给我做点腊肉吧,腊肉炖菜比猪肉好吃。” 这边的气候不潮湿,腊肉基本上不会坏,能保存很久。 所以家家户户在分完年猪之后都会腊一些肉存着。 “还有你上次腌的菜还有吗?有的话再给我分一点,冬天没什么新鲜菜吃,总感觉要上火。”唐辛辛很不亏心的伸手就要。 但现在她可是家里的祖宗,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李兰娟也能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给她摘下来,要点腌菜算什么呢。 “行行行,喜欢甜腌菜是吧,等会就给你拿,下次我再多腌一点。”李兰娟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以前家里从来没有做过甜腌菜,因为家里的糖可是珍贵的东西,平时吃都不够呢,哪舍得直接拿来腌菜,腌菜只会做酸的或者咸的。 这不是唐辛辛工厂发的多,她平时又说自己都吃食堂,在家里面不开火,糖就那么一直在那放着,拿回来让他们吃,李兰娟才想到了做甜腌菜。 没想到两个女儿都很喜欢。 唐辛辛是真觉得李兰娟的甜腌菜做的很不错,不是纯甜,只不过是酸辣中带着一丝甜味,很巧妙的味道。 要是开一家小面馆店,说不定都能靠着这手甜腌菜大卖。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唐老四问道。 顾建军一板一眼的回答:“能呆上十天,辛辛放假结束我就走。” “十天啊......差不多了,也行,也行。”唐老四惆怅的点头。 他对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也就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不能经常陪在自家女儿身边,但自家女儿都觉得没问题,好像也不因为这伤心难过,他又怎么会多说什么。 都来到唐家了,那邻居也得走动一下。 尤其是原本他们的邻居,现在已经变成了唐老四和李兰娟的邻居,属于是亲上加亲了,那么就更要走动一下了。 “杏花——”远远的看见人了,唐辛辛就开始喊。 她和唐杏花现在虽然不住在一起了,但是两人的感情却没有因此而消退,唐辛辛每次回家来找唐老四和李兰娟的时候都会顺带着和唐杏花也打一声招呼。 尤其是家里有点小事需要互帮互助的时候,感情增加的就更迅速了。 “诶呦!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那大老远的都笑起来了。”唐杏花打趣道。 “潘子哥是不是也回来了?”唐杏花问道。 他们村里就只有顾建军和唐潘子是当时一起去当兵的,所以两个人基本上探亲假都会尽量申请到一起,以前唐潘子回来的勤了一点,但只要看见顾建军,那么唐潘子基本上也回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次竟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没,潘子没轮到,他得再过两个月才能回来,这次就我一个人。”顾建军说道。 因为他本来这个时候都不该回来的,他年中的时候才回来一趟,这个时候又再回来算什么样。 能批准下来他一个都算不错了。 顾建军神色坦然,好像在临走前被唐潘子使劲拍着背骂他‘好小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和老婆才刚刚结婚,他要回来看老婆的。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似乎每一个见到顾建军回来的人都要问一下这句话,刚刚才顾建军才在屋子里面被唐老四问过,这会出来又被唐杏花问了。 唐辛辛笑着替他答:“能待十天,和我放假的天数一样,等我上班的时候他就走了。” “那也不算短了......你们两个是住城里还是住村里呢?”唐杏花又问道。 “这次时间短,就不搬回来了,先住在城里,不过等到除夕的时候会回村里吃顿年夜饭。”唐辛辛回答道。 毕竟要是时间长了还无所谓,但是时间这么短,还要大包小包的搬一趟,唐辛辛自己都觉得麻烦。 “住城里啊,那也是,城里好,不过等到分年猪的时候,你们两个可别忘了回来一趟啊。”唐杏花提醒道。 告别了唐杏花,唐辛辛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让顾建军带着她回家。 大冬天的自行车谁骑谁知道,那冷风直接都吹到脸上,而且地上还有雪,车技不好的直接打滑。 唐辛辛在十二月之后,每一次回到唐家村都是这个死样子,现在终于有了在前面可以替她挡着风的人了,没关系,顾建军的脸糙,被风吹一吹也没关系。 至于打滑那就打吧,反正自行车也骑不快,就算歪倒在地上,她穿的这么厚,根本就没感觉。 冬天的农村是比较清闲的,起码在四个季节里相对是比较清闲的,毕竟大雪覆盖了一切,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 李兰娟和唐老四养的猪也被拉走了,有的去交任务,有的要宰杀,所以这几天他们也没什么事可以干,得等到下一批猪仔发下来才行。 想起来在家里拍胸脯给他们保证说这次吃的猪绝对肥,因为是他亲自养的唐老四那骄傲的脸,唐辛辛就忍不住想笑。 希望等过几天杀猪的时候,村子里面真的有人会夸唐老四这猪养的肥,要不然他肯定要患得患失了。 回家一开门,大胆就欢快的跑着出来迎接他们。 虽然几个月没见,但它似乎并没有忘记顾建军,只不过在刚开始对他叫了两声,闻了闻后就没再管他了。 顾建军也讶然大胆被唐辛辛养的这么好,直呼她是一个养狗能手。 还想着是不是就是因为唐辛辛和唐老四都有这种养动物的天赋,所以唐家村才把唐老四调去养猪的。 毕竟这狗养的是真好,现在部队里面也有军犬,顾建军偶尔还会和军犬玩一玩,但是每一条军犬真的都没有唐辛辛养的这么毛色发亮。 “来,大胆,握手!”见顾建军好奇,唐辛辛还骄傲的展示起来了她和大胆掌握的技能。 大胆现在的胆子虽然依旧不是很大,不过它的确是一条比较聪明的小狗,简单的指令只要练习过几次就全部都会了。 大胆果真听话的把左手爪子放到了唐辛辛的手上,在唐辛辛示意它换手的时候,把左手放了下来,又把右爪子放了上来。 “真厉害。”顾建军夸道。 唐辛辛更得意了,接下来又展示了大胆的好几个技能,比如转圈,坐下,趴下,接球......每一项技能大胆都完成的很出色,让顾建军甚至都升起了一股爱才心,他觉得大胆当个宠物狗真是太浪费了,就应该回去当军犬。 但他只是开玩笑这么一说,唐辛辛就不乐意了:“不行啊,大胆不能当军犬。” 胆子本来就小,还是当宠物狗养的,突然转行到军犬,那大胆怎么可能能适应嘛。 顾建军摸了摸鼻子,没有再头铁的建议了,只是用一种很遗憾的眼神看着大胆。 真是可惜了。 不过顾建军一回家的确就有一个好处,因为他当即就开始打扫起来卫生了。 唐辛辛实在不是一个特别爱做卫生的人,不过她日常养护的很好,于是也看不出来什么,可顾建军一回来,连房梁都上去了,把上面都擦得干干净净的,半点不落灰。 还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稳当的,缺胳膊少腿的,电灯有没有跑丝的,频闪的,不怎么亮的。 该换的就换,该修的就修,整理完之后唐辛辛真的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整个家好像都亮堂了不少。 唐辛辛才不会和顾建军比呢,他喜欢打扫卫生好事啊,于是当即拍着手夸奖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勤快,这么会干活的男人呢,说出去别人都要羡慕我的,打听打听十里八乡,有谁家的男人像我家的男人一样,一回来就能把家里面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把顾建军哄的更是停不下来了,午饭他做碗他刷,狗他遛,地他扫,还把家里的大毛毯给洗了,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这大毛毯是唐辛辛好不容易才买来的,百货商城里也要靠抢的,盖着很舒服,很结实,不过就是难洗。 用洗衣机洗更是不用想,因为洗衣机压根就塞不进去。 这下好了,顾建军给洗得干干净净,连水都快拧干了,反正挂在太阳底下,一点也不往底下滴水。 唐辛辛就倚在墙边,嗑着瓜子,看自己的小娇夫忙里忙外,感觉有个男人也挺好的。 顾建军半年回来一次,这不就半年给家里搞一个大扫除吗。 这频率行的。 顾建军其实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这次唐潘子虽然没有和他一起,但有一个人和他一起坐上了那辆火车,只不过在火车上他们两个人互相假装不认识。 于是等到下午隔壁传来赵漪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时,唐辛辛才后知后觉,隔壁家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栾先生回来了。 她记得是叫......栾安平? 因为这个名字比较特殊,所以只听了一次,唐辛辛当时就记下来了。 “栾先生也回来了啊。”唐辛辛有些意外。 因为他在此之前可一直都没有从赵漪的口中得到栾安平要回家的消息,还以为人家过年也不回来呢。 “你们两个该不会还坐的是同一班火车吧?”唐辛辛开玩笑道,殊不知顾建军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间。 其实真的是坐的一班火车,而且就是在上下铺。 过年有的忙,虽然说现在讲究的是清俭过年,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们小镇没有人管,大城市可能连对联都不让贴,但他们小城市炮都可以放呢。 只不过对联不让写封建的内容,唐辛辛也不知道什么是封建的内容,但周围的邻居有动作快的已经换上对联了,唐辛辛就拉着顾建军在别人家的家门口逛,看看写的都是什么。 有什么【东风浩荡革命形势无限好】【红旗招展生产战线气象新】。 还有【马列主义传万代】【革命精神继千秋】。 【春风杨柳千万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看完一圈回来,唐辛辛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应现在的对联,太强硬了,不像是春节对联,像是该写在工厂墙上的内容。 于是她借鉴了一些邻居的做法,从伟人的诗词里挑了两句出来,这也是稳妥的做法。 又文艺一些,又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于是唐辛辛就挑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这两句,出自《卜算子·咏梅》。 这会的对联是没有地方买的,只能自己写,但是可以买红纸,于是唐辛辛和顾建军去供销社又抢了几张红纸回来,在春节的时候,红纸可是很紧俏的,尤其是越硬质量越好的。 大家买回来写对联,糊灯笼,剪喜字,全部都用得着。 不过唐辛辛不准备搞个红灯笼,她觉得有点吓人了,毕竟这会里边放的烛火都幽幽暗暗的。 写对联要用毛笔字,毛笔唐辛辛能搞来,但是毛笔字她真不会写,顾建军也不会,思来想去,唐辛辛敲响了隔壁家的家门,准备问一下赵漪会不会写毛笔字。 她觉得应该是会的,因为赵漪以前是大学老师,唐辛辛对于她的文化有一种盲目崇拜。 结果没想到这次敲门后,开门的竟然不是赵漪,而是一个男人。 唐辛辛心下了然,这必定就是栾安平了。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唐辛辛,赵姐在家吗?”唐辛辛笑着问道。 “在的在的。” 栾先生看起来也是一个和气人。 唐辛辛这么心想着。 殊不知在半年前的栾安平到底是何种模样,也就是这半年,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大放光彩,又见了自己的老朋友,对他挥泪洒下,痛哭一番,栾安平才重新振作起来,逐渐的恢复了以前的性格。 栾安平在之前甚至都没有和唐辛辛见过面,因为他那个时候还顶着个鸳鸯头,虽然被剃了寸头,但是剃了寸头之后看起来更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了,栾安平谁也不敢见。 这会他的头发就被留长了一些,看上去和赵漪一样,都不像是有两个那么大的孩子,更像是两个刚出大学没多久的年轻人。 只不过虽然面容是年轻的,但他和赵漪的眼神是很成熟的,于是即使在不认识他们的时候会有这样的错认,但真正和他们对视之后就不会再将人认错了。 “辛辛,你怎么来了。”赵漪也过来了,一边走,一边甩干手上的水,“我先生带了一些干货回来,我刚才泡了一些,准备晚上炖肉吃,等会儿给你拿一点,这个东西好放。” 唐辛辛没有拒绝,笑着将自己怀里的红纸展示给她看:“你们还没有买红纸吧?今天供销社的人可多了,我们就给你们带回来了。” “诶呦,我还真忙忘记了。”赵漪伸手,但又犹豫了一瞬。 唐辛辛以为她是担心手上有水,会把红纸给弄皱,只有栾安平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段经历终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于是在做这种并不是全面允许的事情时,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他在内心悄悄的叹了口气,不过面上还是笑着,伸手将红纸接了过来:“真是多谢了,我刚回家,想必是忙忘了。” 唐辛辛没有发现两个人这极为细微的表情变化,而是不好意思的问道:“那赵姐,你会不会写毛笔字呀,我那有毛笔有墨水,但是我刚才试着写了一张,写出来的字一点也不好看,我不想贴在门上。” 毕竟这东西就是个门面,人来人往的,路过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人的字丑。 唐辛辛还没自信到这种地步。 “会写,你想写什么?”见栾安平将红纸收下了,赵漪也不再纠结,去找了擦手布,将手指擦干净后展开红纸,平放在桌面上。 唐辛辛就把自己刚才想好的两句诗给念了出来。 “怎么样,不错吧,我实在是不想写那些口号,感觉我家的门都变成了宣传墙了,一点也不美观。” 而且,明明是对新年的祝福,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恶意呢? 是的,明明是对联,但其实不光是唐辛辛重点记住的那一些,还有更多,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不想再扫第二眼的。 比如骂臭老九的,骂资本家的,说要杀血吃肉的,笑话大学生的......唐辛辛知道这是这会的现状,但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本来以为过年众人的内心会平和一些呢,毕竟自古有句很好用的符咒,那就是‘大过年的’。 但似乎是她没见识了。 唐辛辛还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不想多看,但真正被下放过的赵漪和栾安平对这些话其实敏锐的不得了。 这也是赵漪会对写对联这件事情犹豫的原因。 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很黑暗,也很不想回忆。 即使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他们一家人好像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偶尔午夜梦回,赵漪还是会被一身冷汗的吓醒。 她是个高知人士,她知道自己这是ptsd,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起来。 甚至有的时候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看着下面那些学生的脸,赵漪都会恐慌,万一有学生就是来自那个村子的,并且将她认了出来,该怎么办。 “......这首诗啊,是好诗呢。”赵漪笑道。 春已经来了啊。 她拿了唐辛辛回家取来的毛笔,挽了袖口,俯下身来,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在红纸上写下了这两句诗。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横批呢?横批要写什么?”赵漪抬起头来问道。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想不出来更好的了,便说道:“新春,就写新春好了。” 于是五分钟过后,两家门口便贴上了一模一样的对联。 唐辛辛眨巴着眼抱着一袋干货,很疑惑的回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的这两句诗到底是怎么合了赵漪的心意了,她不仅当即采用,并且看上去还很开心的模样。 不过想了想栾安平,唐辛辛又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应该是因为栾先生回家了吧。 毕竟从他搬过来开始,栾先生就一直在外出差,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非常忙碌的样子,只不过偶尔会寄钱回来。 真好啊,过年了,一家团圆。 作者有话说:无 第73章 第73章 回家后,唐辛辛和顾建军用浆糊把春联贴在门前。 现在贴春联哪有用胶水的,全部都是用浆糊,搞一点面和点热水就做好了。 唐辛辛小的时候家里其实也是用的浆糊,那个时候她的父母也都是刚刚成家立业的父母,也都是没自己贴过几次春联的年轻人。 所以年年都说要少弄一些浆糊,但是年年都弄多。 这个时候呢,还年轻的唐妈妈就会往浆糊里加上多多的红糖,使劲的搅啊搅,原本的多余,就变成了恰好。 小小的唐辛辛没有吃过太多的好东西,平时家里也总是不让小孩子吃糖,但剩的甜浆糊她是可以自己全部吃完的,不仅不会挨骂,甚至还会得到表扬。 只不过时光荏苒,父母和她逐渐成熟,唐辛辛也没有再吃过红糖浆糊。 看着碗里剩下的一点点浆糊,唐辛辛突然又想尝尝那个味道。 虽然她的用量比她的父母把控的好得多,浆糊只剩了一点点,但唐辛辛就是想要找个由头在过年的时候尝一尝。 “你要不要吃红糖浆糊。”唐辛辛看向顾建军,“今天的天还挺冷的呢。” 于是,三分钟后,两个人就一人捧着一个小碗蹲在房檐下面,用勺子挖着甜甜的浆糊吃。 其实味道是没有变的,只不过唐辛辛内心总是有些惆怅。 小的时候只知道背诗,只知道那些诗写的好,如果让评鉴赏析也能毫不犹豫的写下来一大堆,可是这些诗词只不过是记住了而已。 只有在真正经历过和诗人相同的时刻,才能体会到看似轻描淡写的悲痛。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不过唐辛辛也只是稍微的感念了一下,毕竟她的性格终究和‘欲语泪先流’不同,她想即使她的父母现在就在她的身边,也一定不希望她成为一个傻傻的刻舟求剑的人。 人要往前走。 只有往前走,才会看到前进的路。 小院有小院的好处,亲近自然,修身养性,即使在家里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清晨的鸟鸣,泥土的芬芳,像是在家里养了一个自然。 唐辛辛平时也很喜欢待在小院里,无论是喝茶乘凉还是听雨打芭蕉。 但也有坏处,那就是每次一下雪或者一下雨,院子就要重新收拾一遍,不然院子里就不能看了。 这几天的夜晚都在悄悄下雪,所以每天都要重新清扫一遍院子。 只不过见惯了雪的顾建军觉得麻烦,唐辛辛却还挺开心的,她上辈子在的地方不算是很冷的城市,每次一到冬天只会下薄薄的一层小雪,还没落到地上的就已经融化了。 就算偶尔下一场大一点的雪,很艰难的聚集在一起,也全部都脏了。 这会他们院子里的雪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于是唐辛辛就把顾建军堆起来的雪重新整形,堆了两个半雪人出来。 一个是她,一个是顾建军,为什么还会有半个呢?因为还有一条小狗。 唐辛辛虽然之前还没有堆过雪人,但她堆的真的很像模像样——起码旁边趴在他们两个脚边的,一看就能让人看出来是一条狗。 顾建军很担心她的健康,现在正处一年中最关键的时刻,可千万别感冒了。 过年生病不止是没有好兆头,还会导致过年这个好吃的最多的时候品尝不出来食物的味道——甚至这都已经是生活里最轻的代价。 因为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寒冷。 在他们部队那里除了小孩子已经没有人会玩雪了,雪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浪漫的象征,而是代表着危险。 大雪会导致气候寒冷,交通不便,甚至如果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轻则感冒发烧,重则死亡。 “进来吧,把姜汤给喝了。”顾建军见她玩完了,连忙招呼她进屋子,还拦住了想要伸手烤一烤火的唐辛辛,“这会可不能烤,手指会坏掉的。” 他打来了一盆凉水,只往里面兑了一点点的热水,让整盆水保持着温温的水温,只是不冰手的地步,然后让唐辛辛把手先放这盆水里暖一暖。 唐辛辛秒懂,就是要先化一下冻。 这次放进去之后再拿出来烤果然舒服多了。 热热的姜茶驱寒效果也很好,虽然因为太浓辣到唐辛辛吐舌头,但没过一会她额头上就冒出来汗了。 这次顾建军回来,其实唐辛辛什么也没想带着他干。 大冬天的,又不上班又不上学的,谁没事出门啊,不都是窝在家里猫冬吗。 于是两个人就像是蜗居在自己洞穴的小动物,每天睡到上午太阳晒进屋子里才醒,醒来后就琢磨着中午吃点什么,到了中午热一点的时候,两个人会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个眼睛,带着大胆出门散散步。 要不是不想吃饭,那就直接出门左转,来到国营饭店,打包回去吃。 两个人在金钱上极为大方,那可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光是这个月的恩格尔系数,都快逼近九十。 这让唐辛辛不由得想起来上辈子大家还在笑话那恩格尔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吃没吃过好东西唐辛辛不知道,但她觉得恩格尔不了解中国人。 毕竟他们可是在外网被誉为‘大吃货帝国’存在的国家......怎么说呢,唐辛辛觉得还挺可爱的。 其实如果世界上全部都是一些大吃货帝国,游泳帝国之类的称呼,那世界想必就真的有和平的可能了吧。 只可惜世界危险,所以明明大家的初心只是想吃饱穿暖,却也只能努力精进自己,将自己武装起来。 落后就要挨打啊。 两个人在遛狗的时候还遇到过一次刘丽。 说实话,因为对方裹得太严实,刘丽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他们。 她当时往那多看了几眼,一是因为他们两个穿的太厚实了,二是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浑身的气质有点太惬意了。 像是午后阳光下的两只小猫。 哦,这两只小猫还有些特殊,牵着一条小狗。 不对。 刘丽又多看了两眼。 她怎么觉得这条狗有些眼熟呢? 要知道现在能把一条小土狗养的这么油光水滑的人家可不多了。 所以这看两眼又多看两眼的,刘丽才把唐辛辛给认了出来。 “你这是出来买什么?”唐辛辛好奇的问道,“之前不是说过年的东西你都早早备齐了吗?” 刘丽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其实真的很靠谱,是十分可靠的成年人,身上有种一看就是‘母亲’的感觉。 “别说了,一说这件事我就生气。”刘丽无奈,“我家里的那个小姑娘——你见过的,本来算的好好的,灯油可以用到下个月月末呢,结果她在院子里点灯笼没点起来,非要说是灯油不够,然后抱着一罐子灯油去加油。” “结果到院子里脚一滑,一整罐子灯油全部都撒到雪上了,救都没法子救。” 气的刘丽狠狠的给了她几个脑瓜崩。 她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灯油票换的灯油全没了! “那你家里还够吗?要是不够我可以给你几张灯油票,我平时没怎么用过灯油,家里还有呢。”唐辛辛关切的问道。 她家可不是没怎么用过灯油,是压根不用。 家里的灯泡只要天一黑就亮了。 如果不是唐辛辛在天黑之后经常待在空间里,那么想必她的电费要在整条街上一骑绝尘了。 “勉强还够,幸好以前攒的多。”刘丽多谢她的好意,“要是不够我一定会来张口的。” “真希望我家也能安个电灯。”刘丽羡慕的说道。 比起唐辛辛这边是以前被抄查的院子,她住的地方在二十几年前就是给面包厂员工住的,很旧了,根本就没有电线。 倒不是不能扯电线,但问题是一个院子就要交一个院子的钱,刘丽倒是愿意交电费,但是院子里的其他人不愿意,根本就分不开。 所以即使对于电灯眼馋,刘丽也只能馋着。 唐辛辛笑笑:“我想应该很快了。” 巧了不是,她最近让柳雪阳接的任务就是增加电力。 所以说不准刘丽想的还真可以很快实现呢。 这会刘丽才看向唐辛辛旁边站着的人:“这位是......”不怪她这么问,唐辛辛和顾建军不仅戴了帽子,还围了围巾,耳朵上还夹着厚实的耳罩。 别说认出来对方是谁了,如果不是顾建军的身高够高,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这是......这是我爱人。”唐辛辛介绍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是当兵吗,四天前刚回来。” 刘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顾同志啊。” 顾建军也和她问了个好,感谢了她在平时对于唐辛辛的照顾。 刘丽最喜欢逗这种还腼腆的小夫妻了,比如顾建军和唐辛辛,也比如林娟和胡桢仁。 只有年轻人才会随便逗逗就面红耳赤的,像她和她丈夫这种老夫老妻,哪怕平时感情也还不错,晚上睡觉那都要画楚河汉界的。 但虽然如此,刘丽也没在今天多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小夫妻,随便聊了两句就告别了。 人家难得见一面呢。 “明天就是除夕了。”唐辛辛回到家,费劲的把身上的一堆东西拆下来,“到时候回我家里吃吧,带点菜回去,省的自己做了。” 而且平时都无所谓,可除夕那的确是人越多越热闹。 顾建军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唐辛辛把围巾挂到衣架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其实她刚结婚的时候是真的对顾建军的过去没有好奇,她认为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也算是结婚半年了——怎么着都不能说是不熟了。 尤其是身边还有个温秀越,她的出现就很明显的表示顾建军的过去有秘密。 这也让唐辛辛更加好奇了。 她琢磨着,要不然稍微问一下? 总得让她知道一个大概情况不是吗? 但唐辛辛还没想出来怎么开口呢,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顾建军去开门,唐辛辛的话就咽了下去。 敲门的人是栾钱棋:“顾叔叔,我妈妈问你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在一起吃个晚饭?” 他的声音很期待,但他问错人了,这事可不在顾建军能做主的范围内。 别人家可能大事小事还有分工,但是在他们家里可没有这种大事小事的分工。 如果让顾建军硬说的话,那就是家里的累活归他,别的都由唐辛辛做主。 唐辛辛见顾建军侧开身子看向自己,笑着走出来:“行啊,也算是提前一起吃个除夕饭了。” 这事有什么难的呢。 其实在顾建军没回来的时候,唐辛辛也经常和赵漪一家以及温秀越在一起吃饭。 只不过温秀越每次都要表示不是她要来的,是因为唐辛辛一直在邀请她,盛情难却而已。 想到这里,唐辛辛想笑的同时也没忍住看了一眼隔壁。 隔壁是空的,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就是她去送的温秀越。 面包厂放假了,温大小姐终于不用忍着她的小姐脾气住在这里了,扭头就坐上车回家了。 唐辛辛估摸着她得等到面包厂开工的那一天才回来。 见唐辛辛答应了,栾钱棋欢呼一声就跑回家了。 因为他知道,每次只要是几家人一起吃饭,那他就可以吃大餐了。 顾建军看着栾钱棋和半年前半点不像的模样,内心很欣慰。 终究还是没有把他耽误的太久。 把门关上,他问道:“我们需要准备什么菜吗?” “我想想啊......咱家里的腊肉多,那就做个腊肉炖菜吧,然后我上次还买了个罐头没吃,这个也是一道菜,然后再准备一个炒素菜,备点主食就差不多了。”唐辛辛估摸着赵漪会做的饭量想了三道菜。 在现代,饭桌上出现罐头显得很糊弄,但这会饭桌上出现罐头那才是重视呢。 平时不年不节的,谁会舍得把罐头打开吃?这东西可难得着呢。 顾建军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现在才两点,那你再休息一会,想睡午觉就睡,等到四点我再开始做饭。” 他做饭很快,尤其是唐辛辛说的菜色又不难,他半个多小时连做带打扫都搞完了。 唐辛辛伸了个懒腰,虽然不困,但也想回到床上躺着。 但就在他们准备回屋子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而且这次传来了一个让唐辛辛意想不到的声音:“唐辛辛,在家吗?” 唐辛辛把门打开,门前果然就是这个人。 “温秀越?你怎么来了。” 温秀越问道:“这不是快要除夕了......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无 第74章 第74章 温秀越此时内心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唐辛辛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如果唐辛辛不答应,那她回家该怎么面对那么期待这件事的......‘母亲’。 想到在白天的时候,母亲小心翼翼地张口,询问顾建军的事情时,她竟然一晃神就把唐辛辛的名字给说了出来,温秀越就忍不住想要打死自己。 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蠢事呢。 于是在来的路上,温秀越其实一直就在劝自己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顾建军今年年终的时候才回来一趟,按照他的性格,下次回来恐怕要等到下一年年中或者年末了。 唐辛辛一个人待在家里面也会感觉到无聊,说不定这次就能让她和家里人熟悉起来呢,有他们陪伴着,唐辛辛也不会觉得孤单或者无助。 温秀越并不是凭空猜测,因为顾建军以前就是这么做的,他回家的次数并不频繁,通常是每两年才会回来一次。 温秀越很敬仰他,很佩服他,但也不免因为这个事情而感到伤心。 都是因为她,所以顾家才会成为现在这样支离破碎的模样。 于是即使只有一线可能,在得到允许之后,她也想要尝试一下。 谁知道,面前的唐辛辛竟然没有答应与否,反而面上流露出来了犹豫的神色,侧身看向房内。 温秀越的内心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唐辛辛向来是一个人住的,为什么会在现在看向屋内呢。 接着她就在唐辛辛的身边看到了一个,她本来以为绝对不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温秀越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嘴唇颤抖:“......建军哥?!” 其实不说温秀越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会来邀请唐辛辛一起吃饭,唐辛辛也没想到,因为实际上她和温秀越只不过是比较熟悉,但还没有特别亲近。 她在和她交谈的时候,似乎一直都在顾虑着些什么。 温秀越这会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平时口齿伶俐的一个人,牙齿好像在和舌头打架:“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唐辛辛本来以为她一直因为顾建军来找她,温秀越和顾建军的感情应该还算是可以的,结果没想到看到顾建军出现之后,温秀越的脸上竟然浮现了内疚和害怕。 害怕什么呢?总不能是害怕顾建军打她吧。 顾建军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顾建军盯着温秀越看了好一会:“......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听起来倒像是普通的亲戚闲聊。 “吃饭就免了,让他们送点礼过来吧。”顾建军说道。 而温秀越就这么认下了,点头答应道:“好的。”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顾建军已经把门关上了,这是很少见的举动。 顾建军从来没有干过这么不讲礼貌的事情,他为人一直很得体,做事也周全,唐辛辛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以前她好像雾中看花,这会才真正察觉到,应该绝对不是一些小事。 温秀越离开了,唐辛辛也没有继续和顾建军聊这件事情,而是继续回屋里面去睡觉了。 现在不是一个趁热打铁的好时候,因为这么多年没见,突然猛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顾建军内心的情绪一定是比较嘈杂的。 可能有些声音,有些思路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清楚,又怎么好讲给她听呢。 唐辛辛躺在床上,没过一会,顾建军也进来了,钻进了被窝里,伸手揽着她的腰。 唐辛辛转身回抱住他。 外面似乎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落下的时候是很安静的,但当它们聚在一起,从屋檐落下的时候就会发出来啪嗒的声音。 屋子里面烧着火,门开着缝隙,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着午觉,唐辛辛不知道顾建军睡着了没,但她想应该是睡着了,因为此时的实在是太舒服了,值得人在此时稍微放下怨恨。 唐辛辛一觉睡到顾建军做完了饭才起来。 和赵漪一家的聚餐吃的很舒服,因为大家都是懂礼的人,哪怕有两个小孩子也不算吵闹,反而会叽叽喳喳的讲一些在学校和朋友认识的趣事。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和唐壮壮成为了好朋友,于是还拉着唐辛辛问能不能哪天去村子里面找唐壮壮玩。 唐辛辛还从他们两个人口中得知唐壮壮在学校最后的几周里一直在攒零花钱,连零食都没买,因为他想要在过年的时候买小孩玩的摔炮。 要是别的炮唐辛辛肯定不愿意让他买,她觉得放炮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有听说身边哪家的孩子被炸了手炸了眼睛的。 但是摔炮还行,这个东西往地上往墙上一摔,啪的一声就结束了,唐辛辛自己小的时候也会玩。 于是吃完饭回到家之后,唐辛辛还和顾建军商量着呢,明天白天的时候买点炮回家去放。 现在环境不鼓励放炮放烟花,因为风俗就是破四旧,但就像是大家其实也还会贴点春联一样,城市里面不怎么好放,农村的时候基本上都还是要放点的。 因为如果真的不让放,供销社里又怎么会有的卖呢。 但最响的也就是二踢脚了,和以前那噼里啪啦能响一整天的炮声比起来还是小了很多,最多只是不失了年味。 顾建军答应了下来,接着就提起了白天的事情。 “你似乎不怎么好奇我以前的经历。”顾建军说道。 唐辛辛这会正在给大胆喂饭,闻言抬头:“诽谤,这一定是诽谤啊,谁说我不好奇?我可好奇了。” 怎么还小看她喜欢吃瓜的能力呢。 “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让我来问,应该是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所以我才一直没问的。”唐辛辛把剩饭全部都倒进大胆的狗碗里,拍拍裤子站起身来。 以前她都是给大胆喂狗粮的,但是现在顾建军回来了,狗粮是不能拿出来了,就只能让它吃饭加剩菜了。 不过大胆倒显得很开心,它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狗粮,而且唐辛辛平时不给它吃剩饭,它现在吃盐味很够剩饭感觉自己像在吃零食一样,吃的时候尾巴一直在兴奋的螺旋转圈。 唐辛辛的小腿被它的尾巴抽了好几下,连忙闪开了,幸好她冬天穿的厚,要不然这尾巴砰砰的打她腿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不要因为觉得我想知道,所以勉强自己告诉我......你现在真正做好准备了吗?如果还没有,做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再等一等。”唐辛辛问道。 而顾建军的回应是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再让我缓一缓吧,让我想一下应该要从什么地方和你说起。” 看来真是很重大的事情了。 唐辛辛心里想道。 毕竟如果不重大,像是顾建军这样的人也不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去当兵了。 而且从那之后,他的母亲据说带着他的弟弟回到了娘家去住,那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的争吵呢? 温秀越又是谁? 为什么村子里只是说顾建军的母亲带了他弟弟走,如果温秀越是他的妹妹的话,那应该也有说顾建军的母亲带了妹妹走啊。 还有温秀越,刚才看到顾建军时的表现也有一些奇怪。 如果是愧疚,唐辛辛可以能理解,毕竟顾家人看起来应该是做了什么让顾建军很生气的事情,但害怕她就不太能理解了。 顾建军走的时候才只有十五岁,为什么会害怕他呢。 以及温秀越之前因为暴雨曾经在唐辛辛这里睡过一个午觉。 当时她一直在做梦,唐辛辛把她拍醒的时候说她做了一个噩梦是真的,但唐辛辛没说的是,当时她其实有听到温秀越在念叨着什么。 她把耳朵附过去,听到的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妈妈。 为什么梦到妈妈的时候会做噩梦呢,温秀越看起来也不像是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啊。 唐辛辛感觉自己应该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唐辛辛还和顾建军一起去庙里拜了拜。 还是那句话,虽然说现在严格来说是不能拜庙的,但普通老百姓,尤其他们这种偏远小镇的老百姓,大过年的,谁这么触霉头管这么多,人家说不定自己都来拜庙呢。 明目张胆的是不行的,但是烧两炷香还是可以的。 结果在烧香的时候,唐辛辛一抬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不过等她再望过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又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因为她看到的人是王红花,而王红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起来王红花的孩子也半岁了,现在按理来说应该会爬会坐了。 也就意味着王红花一个人会更加难管眼睛失明却还活泼好动的孩子了。 唐辛辛内心有些惆怅,于是本来烧完香的她又转头回去重新拿了一柱,再次点上。 也算是为了她祈福吧......希望这个苦命的女人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顺遂一些。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忙的有点离谱,所以更新字数也少,实在抱歉,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75章 第75章 晚上的除夕饭可以说是唐辛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前两天在过年前村里已经分了年猪,唐辛辛说自己不会做,全部都让李兰娟拿走了,让她腌成腊肉或者灌成腊肠。 今年是个好年,再加上女婿难得回来一趟,却不是夫妻两个过年,而是来到他们家里过年,更是表明了女婿对于女儿的看重,为了不辜负两人的这份感情,平时一向在吃上有些抠门的李兰娟也不抠门了。 上一年还剩的所有腊肉全部都拿出来了不说,猪肘子不好做成腊肉,要是以前肯定是冻着慢慢吃,但现在一整个直接拿来炖了。 夏天的时候晒的干豆角,上一年村里剩的粉丝,唐辛辛带回来的蘑菇干和笋干......临近过年了,鸡蛋比往常卖的更贵,但李兰娟也没有去集上卖鸡蛋的想法,这次把攒了十几天的鸡蛋全部都拿来做了吃了。 冬天母鸡不怎么下蛋了,但李兰娟养了四只鸡,所以十几天也下了下十二个鸡蛋,现在全部拿来和大葱以及大酱炒了,往米饭上一拌,香的没边。 就这四只勤勤恳恳的老母鸡,李兰娟还杀了一只来吃,炖成了肥美的鸡汤。 李兰娟的内心还有点自己的小想法。 她觉得夫妻两个人结婚了,感情又好,又不缺钱,那当然要有个孩子了。 李兰娟爱着自己的孩子,也认为这就是家的形态。 她没敢说,怕给女儿压力,毕竟女婿这次就回来十天,她也知道男人行不行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所以只是在鸡汤熬好之后先给唐辛辛舀了一大碗:“尝尝妈这鸡汤,一大早上就开始熬了,还加了我特意和你杏花姐换的红枣枸杞,可香,可补身体。” 唐辛辛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后世的香菇炖鸡面里都会放枸杞呢,红枣鸡汤更是常见,乐呵呵的接过来:“不用尝我都知道味道一定不错,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今天晚上一共六口人,结果李兰娟做了满满一桌子八道菜一道汤。 唐辛辛真是很久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吃到这么多种菜了,一会喝汤一会扒米饭,忙的不亦乐乎。 “妈,我觉得你这手艺和镇上国营饭店里的也不差什么了。”唐辛辛真心的夸奖道。 原来一开始不是李兰娟做饭不好吃,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压根就没有给李兰娟发挥的余地。 瞧瞧这肘子炖的,外皮一夹就烂,放在米饭上颤颤巍巍的,吃到嘴里又香又糊嘴。 这鸡蛋炒大酱更是没得说,最经典的做法,最不一般的味道。 还有这炒土豆丝,顾建军平时炒的土豆丝都是切的细细的,炒的脆脆的,感觉还没下锅多久呢,就已经捞出来了。 但李兰娟炒的就是唐辛辛最爱的那种糯糯的,夹一筷子放到米饭上,再配点鸡蛋酱,碳水爆炸,但人也好吃的快要爆炸了。 作为最能象征人财力的时候,唐辛辛平时给家里买的东西都不少,过年更是不会缺。 知道家里其实无论大人小孩都喜欢喝汽水,于是去供销社批了一箱子回来——给了押金,不过唐辛辛懒得把瓶子给退回去了,还不如到时候让唐壮壮唐好好洗干净带到学校当水杯。 别人唐辛辛不知道,但他们两个一定是乐意极了。 而且十分难得的,家里还出现了酒。 不是顾建军刚定亲的时候拿回来的那些,是李兰娟去供销社专门买的。 她和唐老四其实偶尔还喜欢冒两口,只不过在孩子出生之后这个爱好就取消了,今天过年,她觉得冒两口也没问题。 买的还不是平时农村人会去换的散酒,而是在他们这边比较出名的一个酒,洋河大曲。 这个酒要凭证买的,如果不是唐辛辛现在成了城里人,那李兰娟就算想买也没地方买。 不过因为贵,她即使在过年的时候拿出来了,也只给她自己和唐老四以及顾建军倒了一小杯,给唐辛辛倒了半杯,因为她知道唐辛辛以前没喝过酒。 唐辛辛其实上辈子喝过,但她也不觉得酒有多好喝,所以也不会闹着非让李兰娟给她多倒一点。 喝个小半杯是那么个意思。 这个半杯可不是平时正常喝水杯子的半杯,是专门用来喝白酒的那种小杯子,也就唐辛辛的大拇指那么高,一点点宽。 结果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真的一年过完了,情到深处了,这点点白酒还给唐老四喝哭了。 抓着顾建军的手不放啊,一直在说让他好好对唐辛辛,两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唐辛辛都没眼看,心虚的瞟向天上。 不踏踏实实的反而是她,顾建军这个人可太踏实了,就好像冬天把秋衣扎进秋裤里的那种踏实感。 “你瞧瞧你,才喝两口就又闹这出,那么多年没喝了,酒量消退了是吧?”李兰娟拧他,但心里满意。 她其实也想说这话,但平白说出来好像说教一样,别没得让小两口增加矛盾。 唐老四这会喝醉了说出来刚好。 唐壮壮和唐好好可不管大人在干什么,闷着头就是吃,唐辛辛都担心他们两个的肚子给撑炸了。 最终李兰娟本来是照着多的做的饭,毕竟年年有余嘛,总要剩点菜到第二天的,结果还全部都吃完了。 她早上的时候包了点饺子,这会又下了锅,一人不说多,吃两三个是那么个意思。 哪有过年不吃饺子的。 月上枝头的时候,唐辛辛和顾建军才往家走。 李兰娟本来还留他们呢,说太晚了,要不然就先不回去了,在家里面住了,但唐辛辛现在把自己的小窝收拾的可舒服了,她可住不习惯唐家了。 于是两个人在月光下慢慢的骑着单车回家。 回到家里,顾建军就准备坦白了。 唐辛辛也没想到吃一顿饭,把顾建军的心结给吃开了——也似乎是因为他这两天已经想清楚了。 顾建军首先问了一句:“关于我家的事情,你现在大概知道多少?” 唐辛辛努力回忆,却也什么都没回忆起来,摇了摇头:“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你似乎和家里的关系有点......微妙。” 顾建军自嘲的笑笑,哪里是关系微妙?明明是关系非常不好。 “我在十三年前其实在唐家村住过一段时间,不过连我都没多少印象了,我想你可能也没多少印象了。”顾建军说道,毕竟他比唐辛辛大了不少,十三年前,那会唐辛辛才五六岁。 唐辛辛点头:“完全不记得呢。” 原主的记忆里,连顾建军这三个字的边都没有。 顾建军深吸一口气,将深埋于自己心底十几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不想告知别人,因为那是他的噩梦,但......这是他的妻子。 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是军人家庭,我的父亲,我的爷爷,甚至我的叔伯们都在部队里生活,长大。”似乎是太久没有提起这些称谓了,顾建军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些生疏。 唐辛辛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我从小为家人所骄傲,但......我小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去当一名军人。” 这就让唐辛辛有些意外了,毕竟原书里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一点,反而说他是一个天生的军人。 “我在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都忙,所以是由我的姑姑照看长大的,而我的姑姑是一名画家,尤其擅长国风画,我当时便被她带着经常去参加许多画展,甚至国外的画展我也去过,我很喜欢油画的精细与氛围......其实小时候的我想当一名画家。” 说话的时候,顾建军的脸上还出现了一丝怔然,虽然在讲述着自己的事情,但好像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真的是他有过的想法吗? 毕竟自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再也没有看过一本画册。 “姑姑也有一个孩子,他比我大上两岁,是我的堂哥,因为被姑姑养育,所以我和堂哥的感情很好,而堂哥和我相反,虽然他是姑姑的孩子,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继承姑姑的绘画事业,反而想像我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军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 雪花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飘进来,飘到唐辛辛的手上,她看着雪花一点一滴的消失在自己的手心里。 门外有别家的人说笑经过,听着似乎也是回到家里吃了一顿年夜饭,又回家的一家人。 小孩子开心的尖笑着从小巷跑过去,只留下一串愈行愈远的声音,将身后父母的叮嘱全部都抛在身后。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他每天都有坚持锻炼,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不好了,他是早产儿,从小就经常发烧住院,吃药就像吃饭一样平常。” 可堂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性格实在很好,他很爱笑,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生气,但也很有正义感,如果看到自己身边有人欺负弱小或者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无论危不危险,他都一定会挺身而出。 顾建军当时最佩服的就是他,按照他从小就独立的性格,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小尾巴,可偏偏他却总是围绕着堂哥转,堂哥去哪他去哪,两个人每天都形影不离。 在顾建军看来,跟着父亲和母亲长大的弟弟都没有堂哥重要,他和弟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直到在顾建军十五岁那年。 他的父亲在任务时受伤,伤到了半边身体,身体受伤听力也受损,需要修养,并且时间很长,没个两三年是养不好的,于是决定转业——也就是从部队退伍,转到地方政府或者单位上班,变成国家干部。 虽然身体受伤,但只是不能当兵了,日常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 于是顾建军的父亲就来到了妹妹待着的小镇上生活。 此时的顾建军还很开心,终于能够和父亲母亲在一起了,虽然顾建军从小是个独立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不期待亲情,不期待家庭温暖的人了。 但他还没有开心多久,迟来的母亲不仅带来了弟弟,还带来了一个女孩。 顾建军本在好奇这个女孩的身份,结果没想到父亲一看到这个女孩就勃然大怒,和他的母亲狠狠的吵了一架。 当时的顾建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对待家庭负责又温柔的父亲会突然和感情很好的母亲吵架,只觉得害怕,于是跑了出去,找到了堂哥。 他描述的不清不楚的,堂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了想,认为可能是受伤导致人的性格有些改变。 不过他不认为这种改变会持续很久,也不会让他非常敬佩的伯父从此变成一个暴躁易怒的人。 事实上等顾建军回家的时候,顾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尽管脸色铁青,神色担忧,却也没再和母亲争吵。 这个时候母亲和顾建军介绍自己带来的小女孩:“这是你姨妈家的女儿......你姨妈......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不方便看孩子,所以秀越最近和我们一起住。” “温秀越?”唐辛辛没忍住出声。 顾建军点头:“对,那个时候她好像也才刚刚六岁,来我家的那天还是她的生日,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不姓温......温是我母亲的姓,她那个时候姓赵。” 赵秀越。 当时的顾建军虽然和赵秀越不熟,但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他很快也忘记了刚才父母发生的争吵,很快和妹妹熟悉起来。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本来已经在镇上有了住所,最终却又转到唐家村,在唐家村批了一块宅基地建了房子住了下来。 并且还叮嘱顾建军不能将他们两个的身份说出去。 当时顾建军只以为父亲和母亲都是低调行事,毕竟他们平时也不是一个张扬的人,所以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当时他们和我说在唐家村住下是为了更好的养病,我那个时候真傻,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顾建军自嘲一笑。 毕竟那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父母会对自己撒谎呢? “我和赵秀越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平时也会带着她一起和村里认识的孩子玩,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无论玩什么,学什么都很快,我并不认为她是拖累,反而很开心的和别人炫耀自己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妹妹。” 但如果事情只到这里是不可能的。 能让顾建军那么多年都不回家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直到那一天,因为我不在镇上,许久都没有去过姑姑家,于是堂哥一个人悄悄的跑到唐家村里来找我。” 手里还提了很多给他买的好吃的。 顾家世代从军,并且都不是大头兵,全部都是军官,家底不薄,姑姑又是当时比较知名的画家,更是不差钱。 就只说顾建军的母亲,也不是一般人,尤其是在他们这个省里,更可以说是有头有脸的家庭。 所以顾建军当时只是很开心堂哥竟然来找自己了,半点都没有往他带来的东西上看。 “他带来的东西有问题吗?”唐辛辛问道。 顾建军摇头:“不......他带来的东西没问题,但他买东西的地方有问题。” 那个时候国家政策不紧张,路上全是小摊小贩,因为想着顾建军很久没进城了,所以堂哥从街头到街尾,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因为他的出手阔绰,于是被人注意到了。 见顾建军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唐辛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引导性的问道:“是有人因为钱财想要绑架他吗?” 顾建军从出神中回过神来,苦笑道:“如果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在那之前,我想我应该先说一下赵秀越,不,温秀越的父母。” 温秀越的母亲是顾建军母亲的姐姐,而她的父亲,是一位华侨,并且是一位爱国华侨,他没有做任何通敌叛国的事情,反而帮助国家干了一些事情。 但也因此被一些外境势力所盯上了。 就在赵秀越来到顾家的三天前,顾母的姐姐和其丈夫,被人发现惨死在家中,心脏里的子弹均被认出是来自外国的□□。 顾母不敢告诉赵秀越这个可怕的消息,并且也清楚,如果不管不顾,赵秀越也一定会被残忍杀害,于是将她从学校接走隐藏了起来。 因为赵秀越从小生活在小镇上,顾母担心在小镇上有人会将她认出来,于是特意带着她藏到了唐家村。 这就是当时在镇上,顾父和顾母大吵一架的原因,因为顾父知道赵秀越身上的麻烦还没有解决,怎么能这么轻率的就往家里带,他刚退伍,知道这件事情的敏感性和危险性。 现在把赵秀越送到部队里,保护起来才是最正确的。 但顾母刚刚失去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又怎么舍得把才六岁的赵秀越一个人送到部队里去。 而且说是保护,但实则也是监视。 赵秀越在家里学的是弹钢琴,拉小提琴,送到部队里去,难道要让她失去以前所有的一切,去当女兵吗? 当时争吵的结果,只看顾家一家人搬到了唐家村,而赵秀越还留在顾家就能看出来,顾父妥协了半步。 但他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盯得这么紧,找不到赵秀越,找到了她的学校,得知是一个看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将她带走的,于是便猜测到了顾母的身上。 他们也没找到顾母顾父,于是便盯紧了顾建军的姑姑。 要知道,这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三个月之后了,就连顾父都稍微的放松了警惕。 毕竟赵秀越只是一个小孩子,对方杀害了她的父母,按理来说,的确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斩草除根,因为没有必要。 但顾父和顾母都不知道的是,赵秀越的身上其实还有重要信息。 这个重要信息连赵秀越都不知道,却被她的母亲藏在了她身上的项链里,对方在赵家寻找一通没找到后便死咬着赵秀越不放。 跟着顾建军的堂哥来到唐家村的人,将三个孩子全部都抓走了。 “但那个人总是那样,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而什么都不做呢。”顾建军的嘴边露出了一抹苦笑,但这苦笑里却还有着骄傲。 这就是他的哥哥。 “他从敌人那里偷了一枚手榴弹,接着故意露出破绽,自己留人,喊我们两个快走。” 顾建军当时护着赵秀越跑走了,心里想的是快点再快点,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腿受伤的情况下帮不了哥哥什么忙,想着要回唐家村喊人。 却没想到,他才刚刚跑出一段距离,身后突然传出了猛烈的爆炸声。 因为知道他的腿受伤了,带着一个小女孩跑不快,他拖只能拖一时的时间,如果不快点下决定,那么他们三个都会被困死在这里,成为敌方的俘虏。 作者有话说:无 第76章 第76章 唐辛辛琢磨着今天杀一只鸡吃。 她昨天在唐家吃鸡吃美了,今天就想着再吃一只,反正家里这两只老母鸡也养得很肥了,杀了吃肉的确没什么问题,等到开春的时候再从李兰娟的母鸡下的小鸡崽里挑两只回来养。 主要也是想着给顾建军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他。 昨天那这件事情终究是没能听到最后,因为顾建军这个平时看着铁骨铮铮的男人说到伤心处竟掉了泪。 听到顾建军声音哽咽的时候,唐辛辛是真的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以为顾建军的形象是那种哪怕受伤中弹也不会落泪的人设呢,结果看来还是对她自己的丈夫不够了解。 不过即使没说完,唐辛辛也能够脑补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位堂哥应该是为了顾建军和赵秀越能够跑出去,于是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自己一个人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而顾建军接受不了这件事情,等回家发现,堂哥的死亡竟然是由他和母亲以及自己最近很疼爱的妹妹所导致的,于是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决定继承堂哥的意志去当兵。 至于他的母亲,可能觉得愧疚或者委屈?唐辛辛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具体的情感,不过她猜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再加上赵秀越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于是便带着赵秀越和顾建军的弟弟离开了。 至于顾建军的父亲为什么不离开唐辛辛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养伤,又或许是因为要留下来安慰失去孩子的妹妹。 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唐辛辛心里就有谱了,严格来说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温秀越的错,她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孩子呢,温秀越和她差不多大呢,五六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呢,她现在估计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记忆可能都是模糊的。 而且她的父母可以说是为了国家而牺牲的,无论怪谁都怪不到她的头上去。 只不过世间总是无可奈何,不是说没有错,就不会遭遇噩梦,坏事总是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 唐辛辛也终于明白温秀越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哭着喊妈妈了。 那段往事不仅对于顾建军来说是痛苦的,对于温秀越来说应该也是很痛苦的,小的时候,她可能还不明白,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母亲,但是这么大了,她一定知道自己的到来给顾家带来了什么。 她悲痛于父母的死亡,又愧对于顾家所有人,同时还要感激自己的姨母收养了自己。 这么多的情绪,大人可能都处理不完,更何况一个小孩子呢。 所以昨天唐辛辛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顾建军不是犯人,他也不是警官。 作为家人,她现在能给予的安慰就只有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 只不过鸡还是要顾建军帮忙杀一下的,这个她真的不在行。 因为只有两个人,唐辛辛准备在过年的时候把这两只鸡都给吃了,于是她干脆一下子把这两只鸡都让顾建军给杀了。 一只比较肥的炖鸡汤,他们两个下鸡汤面,还可以分给邻居尝一尝。 还有一只稍微瘦一点的,可以拿来炖蘑菇。 不仅栾安平带回来了特产,顾建军也带回来了,就是当地特产的榛蘑,据他说这种蘑菇炖小鸡最好吃了。 所以唐辛辛就准备大展身手了。 顾建军把两只老母鸡杀了之后,唐辛辛就没让他管了,而让他在院子里陪大胆玩。 单纯的小动物总是能够缓解人的心情。 两个人早上都没起来,一觉睡到了八九点,唐辛辛干脆也就没做早饭,准备等到中午直接吃午饭。 先把老母鸡给炖上,新鲜的老母鸡根本就不需要焯水,直接切块放到锅里,加水开始炖就好了。 同时唐辛辛开开始和面,她觉得这样好的汤不应该配挂面,有点浪费。 平时顾建军不在家,唐辛辛根本就不会自己做面条,因为一个人吃的时候揉面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这次既然要做,唐辛辛就多做了一点手擀面条,多的部分放到了空间里保存。 冬天天冷,只要放在室外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箱,东西轻易几天就不会坏,所以唐辛辛也不担心自己一下子把两只鸡炖了,吃不完会浪费。 “其实我还有点想吃雪糕。”唐辛辛说道,“你们那边冬天屋子里面是不是烧炕?是不是非常暖和,可以吃雪糕?” 顾建军点头:“对,烧炕的,你想要大一点的炕还是小一点的炕?差不多下一年我就可以开始挑房子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先预备起来。” 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啊......唐辛辛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听顾建军说,他们那边更加地广人稀,只要是能分到院子的话,那么每个人的院子都挺大的,而且房子也比这边的房子要好一些,起码都是砖房,更结实,刷着大白墙——有的是土墙,看起来黄黄的,但绝对都是收拾过的,不会说一碰就掉灰。 “那边的环境是什么样呢?是不是有很多山,有很多树?”趁着小鸡还在灶上炖着,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她还真没去过中国地图的右上角呢。 “对,那边的环境和唐家村挺不一样的,部队后面就是山,上面有树,这次给你带来的榛蘑,就是部队里面采摘的,经常会看到很多嫂子去山上挖野菜,挖蘑菇。” 顾建军思索了一下,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最终还是决定从唐辛辛应该会感兴趣的吃这一方面。 “以前听说还有点别的动物,比如狍子,野猪什么的,但部队驻扎在那里,年年都会清理,一般情况下是遇不到危险的,最多能遇到点从别的地方跑来的野生大公鸡。” “遇到野生大公鸡,那就可以加餐了,谁能逮到,那各凭本事,对了还有兔子,我之前还抓过一只呢,皮毛灰灰的,但是很滑,挺可爱的,你之后要是想养,我还能再去帮你抓,这兔子挺好抓的。” 顾建军认为唐辛辛连大胆这种小土狗养的都很上心,那么更可爱的小兔子养的肯定就更上心了。 大胆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在旁边汪呜汪呜的叫了两声。 但唐辛辛婉拒了:“还是算了,兔子这个东西我看看就行,我是不想养。” 虽然是挺可爱的,但她的小学开了一门比较特殊的课,叫生物观察课,也就是让小学生们去观察一下身边的小动物,大部分人观察的都是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又或者是路上的小鸟,小虫。 唐辛辛不一样,她观察的是菜市场的小兔子。 结果发现小兔子这种生物真的好能拉屎啊,嘴巴好像一直都在嚼东西,而且吃完没多久就拉,拉的还很臭。 明明看着拉的粑粑圆圆的还挺可爱的,结果怎么那么臭呢? 当时的颜值党小唐对于小兔子的滤镜就这么破碎了,以至于哪怕她不吃兔子也不想养兔子,她认为这是两码事。 顾建军笑笑:“不养就不养吧,反正到那挺多好玩的,你应该不会无聊。” “那边的天气比较冷,基本上一到十月过后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大家都在屋子里面猫冬,炭和柴火要备的充足一点。” “那也会闲适很多......我的围巾就是那个时候织的。” “挺多嫂子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你可以找你能聊得来的人聊,聊不来的咱们就不聊,也不需要看她们脸色,你家男人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顾建军说道。 其实很多军官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来到部队随军,不是说他们不想有个女人照顾自己,而是因为他们很多都是在乡下娶的老婆,而他们认为乡下的老婆拿不出手,不体面,会给他们拖后腿。 顾建军从以前就非常唾弃这种风气,现在有了自己的妻子之后更加唾弃了。 什么人啊。 而很多人即使接了妻子过来,也会让妻子好好的巴结上司的妻子,当一个称职的‘贤内助’。 顾建军可干不了这事,让唐辛辛去巴结别人?想都不要想。 幸好他们的师长,政委都和他的思想一样,这才让部队的风气比别的部队正了不少,起码明面上是没人敢嫌弃自家在乡下的妻子的,这可是要吃处分的。 “有的很会打牌——虽然现在是不能直接打了,但是关上个门打打也没什么事,只要不来钱就不算大事,副团家的妻子就很喜欢打牌。”顾建军和不少人的关系处的都不错,说起来这些人的八卦如数家珍,“她的性格很外向,到时候我拜托副团介绍你和她认识,有她带着,你应该能很快的熟悉那里。” 唐辛辛托着下巴:“这样啊,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呢。” 顾建军又是笑笑。 再怎么为难也不至于苛待到自家老婆孩子身上,部队里一直都对革委会想插手部队的事情很看不顺眼,不把人骂走都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大环境所逼,但想要让他们条条例例都按照对方所写的标准化来做,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思想不知道变通,只知道讲纪律,那是绝对带不好兵的。 “起码部队里还是挺安稳的,尤其是在那边......条件本来就比较艰苦难熬,冬季时间又长,不搞些娱乐,部队里才是真的要出乱子。” 顾建军没想多讲这些,轻描淡写的提了过去:“不过因为东北这些年的工业发展的很好,所以部队的环境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起码以前部队的幼儿园只是个小幼儿园,现在基本上部队所有还不能上学的孩子都在那了。” “小学的规模比唐家村的大的多,而且能直接从小学一路上到高中,只要能自己考上去就行,不收学费。” 唐辛辛想,这是不是就叫什么子弟学校,部队学校? 以前只是听过名字,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 “等到了那边,你想工作就工作,有文化的军嫂不是很多,工作不算特别难找。”顾建军说道,“不想工作,就在家里面找人玩,都行。” 唐辛辛其实早就想好了,等几年过去,那个时候风气就已经疏散不少了,再等一两年就可以下海经商了。 她还没忘记自己想要开一个连锁蛋糕店的想法呢,她要把这个蛋糕店开遍大街小巷,让以后别人一提到蛋糕,就想到她蛋糕店里的味道。 反正都有神豪系统了,她要是连这也干不成事的话,那真是赶紧回家自己吃自己去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灶上的鸡汤咕嘟咕嘟的响着,已经是炖的浓稠了,唐辛辛拍拍裤子站起身来,又回到厨房里面去准备自己的美食去了。 比起来鸡汤,小鸡炖蘑菇唐辛辛觉得才更难一点,难在哪儿呢,难在不知道放什么调料。 这个菜应该不衬郫县豆瓣酱吧,但也不能只放酱油生抽啊。 唐辛辛挠了挠脑袋,于是在系统商城里又开始翻找起来了,最终终于找到了一包万能的炒鸡酱。 这道菜一出来,顾建军不住的夸奖,说她的菜做得好,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味道的鸡。 唐辛辛在那装傻傻笑。 那可不是没吃过吗?要吃过还得了。 科技与狠活的味道就吃去吧。 但两个人也只是先尝了尝,他们还要给邻居送上一点呢。 唐辛辛不是个小气的,反正鸡汤炖的也多——主要是这个老母鸡很肥,她一开始就觉得汤上应该会飘一层的油,于是加了很多水开始炖的。 炖出来后,唐辛辛就用勺子开始舀鸡汤上的油,在别人看来是她大方,现在谁肚子里面不缺油水啊,但是唐辛辛知道,她单纯的是觉得这样下面吃太腻了。 除了鸡汤,唐辛辛还捞了不少鸡肉,满满一碗,让顾建军给隔壁送过去。 “人家前天晚上请咱们吃饭那么大方,咱也不能小气。”唐辛辛解释道,“你不在的时候,赵姐经常喊我去他们家吃饭呢,而且前天赵姐还给了我一大包干货呢。” 虽然说唐辛辛当时没想到顾建军也带回来干货了,拿的东西重了,但给就是给了。 这人都是有来有往的。 顾建军一开始就没否定过她的决定,唐辛辛哪怕说要把整只鸡都给人家当做感谢,他也不会说二话。 “行,那我端过去了。” 顾建军披上件外套就出去了。 他们两个现在是回到屋子里面就脱最外面一层的超厚长棉袄,出去就穿上。 不光是保温,还挡风。 现在的院子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平房,风一吹毫无阻拦,冰凉冰凉的。 顾建军刚送完鸡汤回来,两人才刚坐在椅子上准备吃饭的时候,大门就又被敲响了。 唐辛辛懒得动了,在桌子下踢了顾建军一脚:“你去看看是谁?” 是不是赵漪也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他们回过来了,但是这也太客气了吧。 但大门打开,不是赵漪,是温秀越。 不止是她一个人,她旁边还停了一辆小轿车,正有人不停的从小轿车上往下搬着礼品。 现在的东西散买的话可都是没有打包袋的,供销社也就给你一张油纸,让你自己装一装,有礼品盒的那都是非常高档的东西,光这个盒子都能值不少钱。 见来人是温秀越,昨天晚上才知道两人渊源的唐辛辛也不禁站起来了,目光落在了顾建军的脸上,又落在温秀越的眉眼里。 还好,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就是不知道是真没有情绪,还是因为两个人现在年纪都比较大了,所以学会伪装了,知道把苦闷压在心里了。 唐辛辛探出头来一看,嚯了一声:“大方嗷。” 这一地的礼品,光买的话都得花上个几百块钱了。 有卤牛肉,有饮料,有巧克力,冬天十分难寻的葡萄桃子等水果,有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像六个核桃的那种饮料,外面印了画,一共一箱,还有大白兔奶糖。 唐辛辛也不知道温秀越是不是真的认定了,她就喜欢大白兔奶糖,总之她给她带了不少。 巧克力都有很多种呢,甚至有的牌子一看就是外国进口的,因为唐辛辛哪怕在后世的时候也看过,只不过包装不太一样而已,但牌子是一样的,比如那个长长的三角形的一掰一断的牛奶巧克力。 还有一大包的酒心巧克力,唐辛辛对这个很感兴趣,她小的时候觉得这个很好吃,长大之后再吃就觉得不好吃了,也不知道是巧克力的问题,还是酒的问题,现在她终于又可以再尝一遍了。 唐辛辛甚至还看到了果冻,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罐头,看了两眼之后发现的确不是,就是果冻。 这会的果冻可比真水果还要难找啊。 而且她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全部都是放在最上面一层的礼品,下面还有好多被箱子盖住的,她看不到的。 这怎么能让唐辛辛不感慨对方大方呢?这是真大方。 看来温家的家底不薄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77章 第77章 礼品是一箱箱的往家里搬,但人顾建军还是没让进家门。 但温秀越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压根就没想过和顾建军坐在一起好好聊天,所以半点也不意外,很淡定的点点头,和唐辛辛聊了两句,道了声新年快乐离开了。 这个新年如果让唐辛辛来评价那就是过的很仓促。 一方面因为政策,所以一切从简,城市里也几乎没有鞭炮和烟花的声音。 再加上顾建军回来的时间也短,过完年没几天就要走了。 唐辛辛几乎只来得及和顾建军稍微重温一下感情,两个人就又要分别了。 不过这次唐辛辛相比较上次就从容的多。 相反的,在车站她还不住的拍着顾建军的肩膀安慰他,因为顾建军现在死死的抱着她,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上车。 “没关系啦,三年很快的,已经过去半年了,再等等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了。”唐辛辛简直像在哄一个马上要上幼儿园的小孩子,“等那个时候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巧’的是,这次栾安平和顾建军坐的还是同一辆车,不过人家夫妻二人已经结婚那么多年了,见识过诸多风风雨雨了,感情上也没那么腻乎,两个人只是在车站简单的拥抱了一下就离开了。 顾建军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拿了很多礼品和特产,走的时候也大包小包,拿的是唐辛辛给他做的很多很多的罐头。 过年的时候发了肉票,唐辛辛没有包饺子,全部都做成了午餐肉罐头,这个还挺好做的,唐辛辛以前从来没做过,结果只是按照空间里买的食谱,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还有唐辛辛在上次顾建军刚走的时候腌的甜萝卜丁,当时她没想到就两根萝卜自己能吃这么久,现在也吃不完了,全部给顾建军打包了,让他带走,这个东西也很好下饭的。 还有温秀越送过来的鹅蛋。 唐辛辛从来不敢吃鹅蛋,她觉得鹅蛋有一股很奇怪的口感,温秀越送了整整一篮子过来,有二十五个,唐辛辛留了十个准备回家拿给李兰娟,让她煮着吃给家人补身体,剩下的又拿了五个出来准备送给赵漪,别的全给顾建军煮了,让他在路上和栾安平分着吃。 顾建军压根就没想到是唐辛辛不爱吃鹅蛋,心里面全是感动。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他郑重的说道。 唐辛辛笑着点头,但也知道,他可能的确是想早点回来,但应该不太现实了,毕竟这次他就已经是提前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估计今年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顾建军走了,唐辛辛看着街上了无生气的模样,双手插进口袋里,朝着天空吐了一口气,慢悠悠的逛着回家了。 真希望这段时间快点过去啊。 第二天上班,唐辛辛就有些不大能提起精神。 还是在家里躺多了,哪怕工作轻松也不适应了。 “辛辛啊。”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刘丽今天竟然也来上班了。 本来说好的刘丽今天不上班,按照她的性格,她不会平白无故过来的。 “怎么了丽姐,有什么事吗?”唐辛辛帮她把椅子拉开,问道。 最近冬天,她们医务室的日子过得还挺潇洒的。 只要她们两个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炉子给烧起来,整个医务室不说暖烘烘的,起码不会冷到,再用医务室的炉子烤一些地瓜,烤些橘子吃,再泡一杯热茶,每天上班过得都有滋有味的。 让唐辛辛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不到二十岁,而是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这就是她上一辈子最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但刘丽这样就代表又有麻烦事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最近上面抓卫生呢,给每个厂都派了任务,需要人去在厂里工作的时候检查卫生,还要制定检查卫生的标准。”刘丽坐下来就是吐槽,“这要是卫生有问题,咱厂里的东西早就不能卖了。而且不是每年都有别的地方的人来检查吗?怎么现在让厂里开始自己检查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临时加派的活计,毕竟加工作又不加工资:“也不怕我们自己监守自盗,无论实际情况怎么样,全部都画个优良。” 但是没办法,上面的任务就是任务,只要分派下来了,那就必须要保质保量的完成。 “咱副厂长是个勤快的,检查卫生的标准他自己定下来,到时候按照他给的东西检查就好了,可是检查卫生这个活我是真干不来,要把整个厂里都逛一遍啊。“刘丽苦不堪言,“外面多冷啊,而且要是真有那卫生不合格的,咱给他记上了,他还要暗自记恨我们。” 刘丽就属于厂里的老油条,平时从来不和人起冲突,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那都是不得不起冲突的,因为两面讨好就相当于两面不讨好。 而且这会追查责任是真能追查到她身上的,而且追查的很严。 看着刘丽感觉天都要塌了的模样,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的唐辛辛感到很好笑。 她摸了摸鼻尖:“没事的,咱厂里的卫生向来做的都不错,说不定根本就没有需要写卫生不合格的呢。” 刘丽撑着脸蛋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但就这也麻烦啊......”可是这种事情无论刘丽再怎么哀嚎,也就只能抱怨抱怨了,没过多久,副厂长就来了。 唐辛辛一开始本来以为自己来到面包厂会经常见到副厂长的,结果没想到人家可是一个大忙人,轻易不去外面转悠的,每天几乎从早忙到晚,整个面包厂靠着他一个人的指挥行动,毕竟他们的厂长是个不怎么管事的。 “副厂长。”见人来了,唐辛辛站起身来。 副厂长没有什么架子,单看要检查的单子是他自己写的,并且写完顺路给他们送过来就能看出来,要是有个领导架子的,哪怕只是一张纸,也得先让人通知他们一下,然后再让他们自己上去领,像那种喊人给他们送过来的都算是好领导了。 见唐辛辛这么严肃,他呵呵的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坐你坐,这还有把椅子呢,我坐这就行。” 他把旁边平时病人坐的椅子抽出来:“你刘姐是个消息灵通的,我想她应该一上班就跟你说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吧。” 唐辛辛瞟了一眼刘丽,见她只勉强打起精神,就知道她没有想掩盖的意思:“......差不多知道了。” 王副厂长左手拿着他写的条子,右手拿着保温杯,坐下来把条子放到唐辛辛面前,后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先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接着小小的啜饮一口,发出唏里呼噜的声音。 “你们看看,咱厂里主要就是注意制作时的卫生以及原材料的卫生,到时候每天上班的时候检查一遍就行,我也没办法,但这是整个省里统一要求的,咱厂也不能搞特殊。” “到时候一定要如实记载啊,不能别人跟你说两句好话了,你们就给他改了,这样反而不利于咱们厂里的进步。”王副厂长还点了两句。 他看着唐辛辛的眼神其实还是很欣赏的,如果不是现在的时候不合适,他真是要好好的培养一下她了。 但又想到人家的丈夫是军官,以后说不定都不在他们小镇上住了,王副厂长又很唏嘘。 不过这会,军官的身份是最有用的,所以王副厂长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可惜种子不在他的土里长着,却也只是在内心道一声恭喜。 “老王......王副厂长,咱真的每天都要查吗?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啊?咱厂里原来不是有小组长每天都要检查吗?他们不能干这活吗?”刘丽问道。 王副厂长又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保温杯上面吹了口气,把茶叶再次吹开,又吸溜吸溜的喝了两口。 “不行啊,上面要求了,要正规化,小组长不行,就是得卫生员来检查,这叫专人专项。”王副厂长也不愿意给人找麻烦。 唐辛辛这时候拿起来王副厂长拿过来的条子,这个条子就半张a四纸大,上面从上到下写了二三十条要检查的事情。 比如揉面盆每次用完都要清理,不允许有干掉的面疙瘩,果酱盆要洗完晾干后才能下次使用,做好的面团上面要覆盖上布,不能露天放置,制作食品时应扎头发,戴帽子,指甲应干净整洁,不允许留长指甲等等等等。 其实都是厂里日常在做的。 唐辛辛看完一遍,心里面就有个谱了,而刘丽还在追问,这件事情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呢,毕竟上面总是一阵一阵的。”王副厂长也没准,“而且有的时候他们哪怕忘了,想不起来了,咱也得照做啊,就比如喊口号,他们现在是不要求了,但是你得喊啊,你不喊人家举报你怎么办呢?” 唐辛辛现在都快对举报这两个字ptsd了。 怎么这人那么闲,天天都去举报别人,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干吗?一点也不能专注自身。 但一说举报,她又想起来了冯慧文。 最近过年好像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辛辛本来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结果没想到一听到举报这两个字就想到冯慧文的人,好像不只是她。 “那个冯慧文,现在在厂里的日子不太好过呢,她没说过要走?”刘丽好奇的打听到。 王副厂长看样子也是个八卦的,小脖往前一伸,身子一前倾就唠起来了。 “她为什么要走?现在别说我了,厂长都不敢轻易动她,人家在革委会那可是挂了名的。” 革委会要保的人,他们这只是个开厂的,谁敢动? “要我说,这冯慧文就不适合在咱们厂里工作,那么喜欢举报人,直接去革委会工作不好吗?”刘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厂里的工资又不算特别高,按理来说,革委会的工资待遇怎么着也能比他们厂里好上一倍呀。 毕竟风险越大鱼越贵嘛,这个委会谁知道能不能长长久久的,大家捞的都是一笔快钱,那油水卡的嘎嘎的。 去抄个人的家,说是有东西入库了,但是实际上藏起来的私房钱,小黄鱼,还有那漂亮的珠宝首饰什么的不都被卡走了,也就是大件的不好藏的家具,不方便穿的衣服会被送到革委会的仓库里。 “这也是有原因的......”王副厂长说了一句,接着,即使刘丽和唐辛辛都露出来好奇的眼神,却也没有继续再向下说明,听得唐辛辛心里抓心挠肺的。 有原因的,有什么原因啊?唐辛辛恨不得直接掏出来手机给王副厂长转账,让他赶紧把后续给他发过来。 刘丽嘿了一声:“你这个老王,在这消遣我们呢?” 王副厂长和她认识也很久了,这会儿哈哈的笑着:“哪敢呢。” 唐辛辛发现,虽然在明面上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是尊尊敬敬的,但私底下两个人还真的挺熟悉,平时也敢开开玩笑。 怪不得刘丽姐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呢。 但见这么问王副厂长也没说,刘丽也没再继续问了,她最明白的就是明哲保身这四个字该怎么写,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知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就不打听。 可唐辛辛做不到,她真的对于冯慧文很好奇,她想知道关于冯慧文以前的事情,但唐辛辛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的时候,王副厂长反而提到了她。 “你家的小狗现在养的怎么样?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应该也长大了不少吧。” 一提到大胆,唐辛辛的眼神就不由得温柔了下来:“对,现在长得挺大的,站起来的时候都到我大腿那么高了,一顿饭能吃一盆的东西呢,胃口很好。” 就是吃的多拉的也多,要不是大胆能在空间里面自己找地方随便拉,空间又有自动修复功能的话,她可真不乐意给大胆天天捡屎,太臭了。 刘丽那天还刚好见过唐辛辛溜大胆:“她家的狗养的可好了,那个毛色发亮,还顺的很,比我的头发看着都顺呢。” 王副厂长本来像是随口一提,结果这下却是真意外了:“长的这么好?” 唐辛辛半点也不谦虚,很骄傲的点头:“当然啦!” 说要养,那当然就要养好。 王副厂长轻叹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 说完和她们闲聊了几句,就又要离开了。 唐辛辛坐在座位上,却觉得刚才王副厂长的感情有些不对劲。 她把大胆养的好,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呢,反而有点伤感。 抿了抿唇,唐辛辛站起身来:“丽姐你看一会,我出去上个厕所。” 刘丽没在意,一边给炉子加炭一边点头:“去吧。” 而唐辛辛则是快步追到了王副厂长。 “副厂长,请等一下!”唐辛辛最后还小跑了一段,“麻烦您等一下。” 王副厂长转身,有些意外的模样,但态度还是很好:“怎么了?” 唐辛辛努力把气喘匀,咽了口口水。 她的内心其实在刚才有些猜测,因为在副厂长的话语和表情中,她好像抓到了些什么。 那种电光石火般的感觉,突然提到了冯慧文,又突然跳转到了她养的小狗,最后又表现出来的伤感。 还有之前在公园冯慧文的异样。 唐辛辛问道:“没什么......就是我把大胆养的这么好,想给它的前主人看看。” “您能告诉我大胆之前是谁家的狗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78章 第78章 唐辛辛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这个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是冯慧文抱给我的小狗。”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好,阳光毫无保留的从侧上方倾斜着射下来,是最近这段时间少有的大太阳。 阳光照射在副厂长的脸上,照射在唐辛辛的眼睛里,以至于她都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小狗肯定没问题,只是她现在不方便养小狗了,所以才会把那些小狗都送人。”副厂长还在和唐辛辛保证。 唐辛辛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不方便了?” 不,准确来说,一直住宿舍的冯慧文为什么会养了一条狗,她又养在了哪里。 “是她捡来的狗吗?” 唐辛辛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副厂长背着手,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口气好像要把心里压抑了很多年的东西一起叹出来一般,为难又惋惜。 “不......是她以前养的狗,但......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养了,所以我帮她养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厂里不少人都有疑问,想着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不把小冯给开除。”副厂长抬头,似乎盯着唐辛辛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唐辛辛没有移开视线:“我并没有这样想。”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会有这样的疑惑,但对她了解的越多之后,就越是觉得她和传闻里似乎很不一样。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似乎是因为真的很多年没有向别人倾诉过这些事了,副厂长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其实和小冯的父母认识。” 唐辛辛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说冯慧文的父母也是烈士?所以副厂长才如此容忍她? “但她的父亲——我想她也不愿意喊他为父亲,那是一个禽兽。” “我和她的父母是同一个大学的同学,但有时候学历并不代表一切,只不过会让一部分人更会伪装。” 虽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是唐辛辛的心不仅没有松下来,反而提的更紧了。 “她的母亲是被她的父亲活活打死的。” 唐辛辛的心这下是彻底提到嗓子眼了,而就在她紧张的等待后续的时候,从旁边却传来了问好的声音。 被这声音所惊扰,副厂长却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你瞧瞧我,说狗呢,说这干什么。” “总之,这狗是她以前养的,她也挺喜欢的,你要是想去带着狗去看她是没问题的,她应该会很开心。”副厂长急急忙忙的走了,任唐辛辛在后面喊了好几下也没有停下。 唐辛辛抿住嘴唇,知道从副厂长这里是翘不出来更多话了。 但她真的很好奇,冯慧文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人。 复杂的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而是早已经在世间转了一遭,好像看清了世间的一切才回来的老人。 唐辛辛心神不宁的回到医务室,因为出去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刘丽半点异样也没发现,只说自己把检查表给写好了一周的,她这周都不用写了,让她今天先去检查一下。 唐辛辛现在心里很乱,但她也不想留在医务室里让刘丽追问,她暂时不想对刘丽撒谎,所以虽然检查也很麻烦,但她直接拿了表,拿了笔就走了。 而且她的心里其实还在暗暗期待,说不定检查的时候可以碰到冯慧文,万一能够直接询问本人呢? 唐辛辛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她心里面总记着冯慧文帮她的这两次。 向来都是她帮助别人的,很少有别人帮助她的——而且帮她的人还是众人眼中的坏人,这就让她心情更复杂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跟谁说自己对冯慧文其实并不讨厌,所有人都会惊讶嘲笑她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自己即使知道了冯慧文的身世以及她以前举报的事情详细过程又能怎么样,但她就是要先知道才行。 “你好同志,检查卫生。”唐辛辛来到第一个车间,敲了敲门框,发出了点响声,笑着打招呼。 “哦哦,检查卫生是吧?组长!检查卫生的来了!” 因为在刚才广播里面就已经响过了一遍,要求各车间,各办公室做好卫生,以待检查,并且讲述了检查的条例,所以众人并没有对她的到来感到稀奇,最多只是有一点慌张。 这个车间是和面的车间,不同面包和不同饼干的原材料都会被送到这里,由他们加工制成基础的原胚,再送到别的车间进行包馅,整形之类的工作。 而这里需要用到的基本上也就那几样,面粉,鸡蛋,牛奶,白砂糖,黄油,淡奶油。 唐辛辛依次检查了一遍。 面粉,基本上一次都用一袋,没有用完的会倒在盆里,上面盖一个大的竹制的盖帘。 唐辛辛在面粉后面画个勾。 鸡蛋按要求是先以五个为一组磕在碗里,检查是新鲜的后,再倒入大盆里一起搅打。 毕竟这会的运输不比后世没那么方便,而且收鸡蛋也不是统一从养鸡场那边收,很多时候都是从周边的农户那里去收,所以经常会有坏蛋,如果打一盆鸡蛋,打到最后有一个坏蛋的话,那整盆鸡蛋都报废了。 虽然在入库前会用灯照,但是就算有一个疏漏都不得了。 要知道打一盆鸡蛋可不是简单的一二十个鸡蛋,要有五六十个鸡蛋呢,所以虽然这个操作比较麻烦,但一直是写在工厂手册规章制度里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她过来这会的确是五个一组,先磕在碗里,然后再把碗里的倒进盆里。 白砂糖,黄油,淡奶油......很快,唐辛辛就把车间的基础材料检查了一遍,而工人们也都戴着帽子,手上没有手套,但是能看得出来都洗干净了,手指甲一眼扫过去,也没有见到很长的。 唐辛辛全部都画了对勾后,朝着车间组长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同志,我已经检查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而组长虽然没有紧紧盯着唐辛辛画勾的本子,但是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观察,看她一直都在左边那一列画勾,没有在右边画,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样笑着对她点头,互相寒暄:“行,慢走啊,真是辛苦你了。” 接着唐辛辛又如法炮制的检查了包馅车间,烤制车间,包装车间等等,途中还看到了马芊芊。 而除了一个包装车间的男工人手腕上挂了一个不符合规范的长手链,总是在他包装的时候蹭到包装袋上,别的车间都十分的标准。 而按理来说只是一个长手链而已,那么摘下来就可以了,也不算大问题,但问题就在于这位男工人并不愿意摘,他说这个手链是他过世的奶奶给他买的,对他来说具有很大的意义。 手链是一个小的玉猪,上面串着几个唐辛辛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珠子。 唐辛辛的职责也不是负责整改,她只是负责检查,反正检查不合格她画叉不就好了吗。 她也不和这个男工人多争辩些什么,只是如实的将需要整改的情况告诉了这位小组长,并说明下次来如果还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她还会如实记述。 小组长的颜色都青了,毕竟虽然说他们都在工作,但其实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假装出去上个厕所什么的,就能探听到前面车间的检查情况。 而他也得知了别的车间检查都没有问题,就他们车间有问题。 这在这会简直丢死人了,让人笑话。 “好的同志,我一定整改!”小组长坚定的说道。 而且这件事情也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对。 以前没注意到也就算了,注意到了,肯定不可能让他在干活的时候戴着这么长的手链——不,其实戴手链都不行,他们车间可是连手表都不让带的。 唐辛辛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冯慧文,只能遗憾离开。 她今天是第一次检查,所以检查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不过这么多车间也全部都在半个小时之内检查完了,唐辛辛觉得还算可以,也不是特别艰难的任务,每天都出来转一圈就当是消食了。 反正检查的时间没有规定,无论是上午检查还是下午检查,或者是刚刚上班的时候开始检查,临下班的时候检查,都由她们自己决定。 副厂长甚至还鼓励她们突击检查呢,说这样才能查清楚真实情况。 但是唐辛辛没有挨骂的爱好,所以她决定只要是她上班的时候,她检查时间就稍微固定一点,能在上午检查的就都在上午检查,上午检查不了的才下午检查。 “辛辛姐,你这好威风啊,刚才你来的时候我们整个小组里面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儿呢。”在唐辛辛要离开的时候,马芊芊小跑着出来,眼睛亮亮的和她打招呼。 唐辛辛帮她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塞到帽子里:“哪有什么可威风的,你丽姐不愿意来,我才来的。” 马芊芊嘟囔:“就是很威风嘛,我们小组长平时很不好说话的,结果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在一旁笑的都可谄媚了。” 毕竟大家虽然平时说是同事,但小组长和小组长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每年到年末的时候可是要评选优秀员工的,唐辛辛是平时不关注,她期待的是过年,平时一下班就走,但实际上评选优秀员工,优秀小组长是个很重大的活动呢。 这评选可不是只给一个荣誉称号——虽然只给一个荣誉称号,也会有很多人抢破头,但的确有实打实的好处,不仅以后晋升更好,还会发礼品呢。 马芊芊上一年的时候就很想自己获得优秀员工,但很遗憾,她哪怕连他们小组优秀员工都没获得。 马芊芊一直认为是她来到厂里的时间还太短了,所以大家还不了解她。 她想,她一定会让大家多多了解她的。 * 唐辛辛下班回到家,看着自家的小傻狗,心情有些惆怅。 一开始她说要抱一只小狗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抱的小狗竟然是冯慧文家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和冯慧文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般,她那个时候真的就是单纯的讨厌冯慧文,觉得她就是一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会随处举报别人的人。 要是当时知道这小狗是冯慧文家的,唐辛辛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的不会养。 因为生怕之后再惹出来什么麻烦,比如冯慧文觉得她家的狗养的不好,再找她要赔偿或者再举报她,唐辛辛的原则就是和正常人相处,远离不正常人。 但是现在再看大胆,唐辛辛就绝对没有想要把它退回去的想法了。 先不说她对冯慧文的态度已经改观了,就只说她和大胆已经相处了半年了,发生什么事,唐辛辛都不会给它送走的。 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包小狗零食,唐辛辛往远处一丢,看着大胆乐颠颠的跑去捡,唐辛辛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它是一只小傻狗。 和它的主人一点也不像。 两任主人,无论哪一任都不像。 不过不得不说,陪着大胆玩了一会后,唐辛辛的心情好上不少,果然小狗是最能治愈人的存在。 给大胆喂了点零食后,唐辛辛就把它放到空间里面,让它自己撒欢去跑了。 大胆这段时间因为长得比较大了,唐辛辛也不怕它被空间里养着的那头驴踹了踢了或者踩了,所以基本上把大胆放到空间里后,唐辛辛就不管了,有时候要到睡觉前才能想起来它。 唐辛辛心情不太妙的时候,就会想要泡一下澡,用水来滋润自己,也用水洗去烦恼。 今天她去检查卫生,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唐辛辛心里是打着鼓的。 当然这个打鼓不是针对于检查卫生这件事情,是针对于要见到冯慧文的这件事。 唐辛辛在路上预演了一路,自己要怎么样和冯慧文打招呼,怎么样不生硬的引出来话题。 结果没想到心理准备都做完了,在大脑里面动员都动员好了,结果却没见到人。 这不应该呀,冯慧文虽然这个人平时在厂里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但是传闻里面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有离岗的先例。 唐辛辛上班的时候不好问,在心里其实悄悄的犯着嘀咕。 她不知道冯慧文到底是因为有事,所以偶然间离开了,还是因为别的事情,所以不在工位上。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避开她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79章 第79章 厂里最近有了小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自从过完年开始上班,就陆陆续续有人说自己的东西丢了。 这会小偷是很常见的,因为没有手机银行,大家的钱基本上都放在自己的住所或者是身上。 所以一开始时不时的有人说钱丢了,票丢了,因为丢的不多,所以大家也就只是互相安慰安慰,毕竟丢的人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丢的,但丢的多了,慢慢的就有人察觉出来不对味了。 怎么都是厂里的员工最近在丢东西,而且还有几个吃住都在厂里的。 要知道厂里的管理还是挺严格的,除了有工牌的工人以外,进出都要登记。 那厂里总是丢钱丢票丢东西,那不就相当于是厂里的人在犯案吗? 于是最近就能看见大家哪怕平时聊天的时候,神情也都比较紧张,走路的时候也都行色匆匆,很少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生怕稍一不注意,自己身上的钱就没了。 是的,因为有人放在宿舍里的钱也丢了,所以大家现在都不怎么敢把钱放在宿舍了,毕竟也没个人看着,万一撬锁把钱都拿走怎么办?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呢。 “这小偷啊,搞得人心惶惶的。”林娟坐下后就开始剥橘子,“以前我住宿舍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大家的钱都自己锁自己的柜子里,毕竟有把锁呢,哪能那么容易丢。” 也没想过同一个厂里的工人竟然会偷同事的钱。 这会能当工人的,其实除了特别有困难的,基本上不会因为这些蝇头小利而丢掉自己的本职工作,工人身份就是一块硬招牌了。 “也不知道是谁偷的,但他偷了那么多人的钱,现在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刘丽双手抱着热水袋,哆哆嗦嗦的。 她刚才去财务室送了份资料,风灌到衣服里给她冷的不行。 “这能报警吗?”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其实按照她说钱丢的第一时间那就应该报警了,但厂里丢了那么多钱,好像没有谁提过报警的事。 “报警?警察来了又怎么管,大家的钱上又没写着谁的名字,谁愿意敞开让人调查,知道自己家底有多少钱。”刘丽摇头,“查不出来的,只能自己认亏。” 像她和林娟这种住在厂外的还好,钱都放在家里,没有放在厂里,像那种在厂里住宿舍的,这会儿才是天塌了呢,毕竟谁知道偷钱的人是不是就和自己住同一层。 唐辛辛喜欢把钱放在空间里,其实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她总觉得放在现实不太安全,毕竟就算钱不被偷,人家要是看到她有那么多钱,问她钱哪来的,她也说不清楚啊。 “但咱这还好,咱这偏,和咱没什么太大关系。”刘丽安慰道,“只要身上不带那么多钱就行了。” 唐辛辛当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过了几天,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是怎么发现的呢?因为她走在厂里的时候——尤其是检查卫生的时候,总是会有人指着她,对她窃窃私语。 唐辛辛转过身去后,这些人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对她没有兴趣。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挺糟糕的,要是她做了什么事还好,问题是唐辛辛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直到又过了两天,林娟突然跑着来了医务室,一进来就拉着唐辛辛的手,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 “怎么了?怎么了?”刘丽今天也是凑巧来上班了,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带着辛辛去找厂长讨个公道!哪有他们这样背地里编排人的?!”林娟看起来真是生气的不得了。 唐辛辛心里大概预料到是什么事了,但还是和刘丽一起把她安抚了下来,林娟坐下来猛灌了两杯茶后才能将事情理顺,从头讲述了一遍。 原来林娟最近也察觉到厂里的不对劲了,而她在厂里的人缘其实挺不错的,哪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但平时去楼下的时候也会有人和她打招呼,但偏偏这两天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那些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不敢说话。 林娟一开始也没在意,毕竟她的性子有点独,虽然看着温柔,其实不好接近,厂里一直都有人在说她的坏话,林娟一直都解释为不招人忌是庸才,那些人就是看她太幸福了,所以才记恨她。 但结果没想到今天和人聊天的时候,那人说漏嘴了,林娟这才知道,这次众人对她的欲言又止,不是因为又有人说了她的坏话,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 谣言说最近厂里丢东西的始作俑者是最近厂里的卫生检查员唐辛辛,因为只有她才能够在每一个车间里到处转,并且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而且还有人看她接近过员工们放包放茶缸的柜子。 要知道,柜子的卫生也是要检查的,那在检查的时候偷拿点东西,不是很简单吗。 这个乍一听很有逻辑,实际上完全没有逻辑的话,说服了很多人,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传的煞有其事,有鼻子有眼了,如果当真是个不认识唐辛辛的人来听,说不定还真以为是真的。 因为人家给出了好多条理由呢。 第一条,厂里好多车间都丢了东西,不是单只是某一个车间的事,而能够在上班时间在这么多车间转悠的人并不多,唐辛辛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唐辛辛当检查员的时间和厂里丢东西的时间刚好能对得上,她当上检察员的第二天,厂里丢了第一次东西。 第三条,就是唐辛辛的穿衣打扮。 “他们说‘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这才刚工作一年,家里又不富裕,哪能穿得了那么厚的衣服,那棉花填的都是实心的了’。”林娟更是气,“怎么,这会连穿点厚衣服都不行了吗?而且辛辛这棉服都从秋天的时候穿到现在冬天都马上过完了,要说丢东西是现在才丢的,那这衣服很早之前就做了,又要怎么解释呢?!” 可她气也没有用,三人成虎,这会儿已经不只是三个人了。 几乎厂里大部分人——除了被刻意排除在外的刘丽,林娟,唐辛辛,别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过这个传言。 哪怕不直接相信,也会在心里嘀咕两声。 不会真是她吧? 看不出来呀,平时还像模像样的呢。 我还去医务室拿过药呢,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对劲。 诸如此类的话在面包厂的各处四处响起。 刘丽听完十分震惊,她几乎可以说是医务室的包打听了,唐辛辛绝大多数的消息都是从刘丽的口中听到的,但偏偏别人都知道刘丽和她关系好,所以都没有和刘丽说。 “这事的确是要找一下厂长了。”刘丽认真的说道。 现在名声至关重要,这种谣言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没处理好就要接受调查了。 但就在她们起身准备往厂长办公室走的时候,医务室外面却传来了嘈杂声,接着医务室的门被砸开了。 “唐辛辛出来!” * 厂长办公室。 厂长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茶。 诶呀,他的小孙子刚刚结婚还没三个月呢,孙媳妇就查出来怀孕了。 最为家里的大长辈,厂长最乐于见的就是子孙们都在他的庇护下茁壮成长,而这个孙子虽然不成器,让他很是头疼,但看到他也在他有生之年有了后代,厂长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欣慰和开心。 他感觉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头疼的了。 于是最近厂长就在琢磨着搞点有营养的东西,让人送家里面去,给孙媳妇补补身体。 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气,突然觉得瘦好看了,要他说那女人还是得壮壮的,那身体才好呢,生的孩子也棒,他娘他媳妇都是这种壮壮的,把家里家外都操持的井井有条。 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厂长也不封建,孙子喜欢,孙媳妇性格也好,那就结婚呗,瘦就再补。 于是原本在厂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厂长,这么多天都没在厂里,对于厂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一概不知,今天来也只不过是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字,并且这份文件比较重要,不方便送到家,所以厂长才来了一趟办公室。 有的人可能是年纪越大越觉得没给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于是越有事业心,但是厂长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年纪越大越觉得只有家人亲人才是人生最重要的,别的那都是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而且世间万物的变化发展也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反正他现在想往上进也进不到哪去了,他都被人喊上一声厂长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最发愁的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孩子们的事情了。 结果没想到难得来一趟办公室,没过多久,这份悠闲氛围就被打破了,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急躁了,你看往前倒个二十年,哪有人这样敲门的。 这都没礼貌,没教养。 他觉得自己不能被这个人影响,于是拍了拍衣服,慢悠悠的撑着两边的扶手起身,又缓缓的走过去,这才将门打开。 “怎么了?小杰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反而越来越不着调了,这是敲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砸门呢。” 而门口被他喊作小杰的王俊杰,此时一脸着急,见他半点不知道事情情况的模样,狠狠的哎哟了一声。 “我的好领导,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你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就把最近在厂里发生的事情,和厂长又学了一遍。 “主要是这个姑娘,她的身份有点特殊啊,您还记得上一年咱厂里有个见义勇为的工人受到了表扬吗?就是她!人家在市里也挂上名了,这事要是真的,那是市里没脸,但要是假的,咱厂里可要被批评的。” “受到表扬......那姑娘是不是叫唐辛辛?”厂长问道。 他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这个地步,主要是他之前还和人家换了一张手表票呢。 “对,就是她!” * 唐辛辛看着门口堵住的一群义愤填膺的工人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了,她知道现在的人都有一腔热血,也容易受煽动——但是这也有点太容易受煽动了吧?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来抓她吗? 刘丽平时看着不靠谱,这会就顶上了,拿着扫把就开始赶人:“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这里是医务室,是给病人看病的地方,你们这群人没有病来医务室闹什么事?!” 为首的工人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唐辛辛!你个小偷!还钱!” 唐辛辛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前两天她去查卫生的时候,手腕上戴了一个据说他奶奶给他的手链,所以不愿意摘下来,以至于被他们组长骂了一顿的工人吗? 丽姐说的果然对,查卫生这活就是容易招惹麻烦,她平白无故的就给自己添了个仇家出来了。 “什么小偷?你有证据吗?你就在这里小偷,你知不知道空口白凭诬陷别人,我可以让警察来抓你!”林娟袖子一撸,“有什么话你到警察面前去说!” 嫁的就是一家警察的她现在十分的有底气。 别说她确定唐辛辛不会偷别人的东西,就算偷了,林娟想,她也能给她护下来。 只要没有留什么几乎确凿的证据。 “呵,我知道你,你们三个是一伙的,你又嫁了个警察老公。”为首那人斜着嘴咧开一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以为我不会提前做准备?这次我不是自己过来的,我喊了革委会的人呢,他们一会儿就到!” “唐辛辛,我要检举你——作风不正!偷鸡摸狗!你不配担当卫生员的职位,滚回你的乡下老家去!” “对!滚回去!” “滚回去!” 面前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群人,唐辛辛的头都快要炸了。 怎么就平白无故招惹上这样的麻烦呢? “你们冷静一下。”唐辛辛冲着林娟摇了摇头,站到了她的身前,“我是唐辛辛,但是我绝对没有动过大家的私人物品。” 却立刻有人回怼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但这种事情想要证明有很容易,想要证明没有却很难。 就在唐辛辛还在思考的时候,人群中却有人浑水摸鱼的喊道:“那你把你的抽屉打开啊,让我们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东西不就好了。” 唐辛辛立刻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却除了一脸担忧的马芊芊以外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唐辛辛这次可不会错过。 虽然马芊芊现在脸上的表情表现的很真,但她刚才听出来了!刚才说话的就是马芊芊本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唐辛辛立刻暗道不好。 虽然自从上次她的笔记本被偷之后,她就一直格外注意自己的隐私问题,但她今天才刚刚上班,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抽屉里都有什么。 马芊芊这样喊,是真的以为她偷了什么东西,还是她偷偷的往她抽屉里放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唐辛辛内心暗恨,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的罪过马芊芊,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救过她。 本以为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妹妹,谁知道隐藏的却这么深。 突然就给她来了这么狠的一招。 唐辛辛的大脑仔细分析了一通,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上次偷拿她的本子伪造不实内容给冯慧文的就是马芊芊。 那根据上一次的情况,她觉得这次马芊芊之所以敢出声,是因为她又伪造了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唐辛辛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看来这个抽屉是不能轻易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80章 第80章 “先不说我不是小偷,但凡我是小偷,偷了东西我应该拿回家才对,又怎么会放在人来人往的医务室呢?”唐辛辛冷静的反驳道。 但她的反驳在这会半点用处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比的不是理性,比的不是逻辑,而是比的谁嗓门大,谁那边的人多。 而很显然,此时唐辛辛和刘丽林娟三人完败。 唐辛辛现状只能转换政策,直接擒贼先贼王,就像是打群架的时候,不要打所有人,而是抓着一个人狠打一样,唐辛辛直接揪着马芊芊的领子把她拉了出来:“芊芊,我自认为我们两个是好朋友,你为什么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来污蔑我?难道你也觉得我偷了东西吗?那么好,你觉得我偷东西的证据是什么?你告诉我。” 马芊芊没想到唐辛辛会直接把她拉出来暴露于人前,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错愕,但这份错愕消失的很快,马上她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可爱的邻家妹妹,带着些担忧和害怕:“辛辛姐,我,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过来的。” 唐辛辛呵笑一声:“是吗,那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你认为我没有偷东西吗?” 而在说话的时候,唐辛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马芊芊的面部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动。 她需要通过这个试探性的问话来确定马芊芊到底有没有在她的柜子里面做手脚,这将决定她接下来要怎么应对面前的这一大摊子麻烦。 其实如果只是工厂里面的工人,那么还比较好应对,但是如果牵扯到革委会,那就真的是让人头疼了。 起码唐辛辛很有自知之明,她如果真的被革委会抓进去,那么她如果证明不了自己,正常情况下在里边不死也要脱层皮。 虽然唐辛辛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状况,毕竟她还有一手后牌,那就是柳雪阳,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肯定会让柳雪阳把自己给拉出来的,但是这样的话,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就很难洗清了。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唐辛辛尽量还是想要在被革委会的人到来之前,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但不得不说唐辛辛之前栽进坑里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马芊芊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哪怕现在紧紧的盯着她,唐辛辛也没看出来她的‘恐慌’。 这个恐慌不是指马芊芊流于表面所表演出来的害怕,是指她流露出来的破绽。 但很可惜,完全没有。 任何破绽都没有。 马芊芊现在表现的就是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被自己信赖的姐姐所质问,而该有的模样,那种无措,那种天真,那种因为姐姐的突然变脸而感觉到的害怕。 毕竟厂里都知道唐辛辛还救过马芊芊,所以没人会相信马芊芊会害了唐辛辛。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嘛。 马芊芊对唐辛辛天天就像个小跟班一样,瞻前马后的,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换个人来也行啊。 所以唐辛辛现在的模样,在旁观人的眼里看着简直就像她疯了一样,因为被刺激到了,所以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刘丽和林娟也错愕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她们从感情上来说是想要相信这里面有误会的,但是从理性上以及认识的时间长短上来说,她们比起马芊芊,其实更相信唐辛辛。 刘丽是因为她和唐辛辛本来就是上班搭子,两个人的感情很好,而林娟也被唐辛辛救过。 所以即使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心里面两人其实已经偏向唐辛辛了,她说马芊芊有问题,那马芊芊可能真的有问题。 “芊芊......你......”而马芊芊的眼里迅速积起了泪水:“不是的,辛辛姐,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想法,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只是我刚才在想,辛辛姐如果真的没有偷东西的话,那我们直接把抽屉给他们看一下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发现有误会之后就会离开的。” 这话说的可真有水平,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那谁不讲道理,当然是阻拦他们查看抽屉的唐辛辛了,完全不顾这是唐辛辛的抽屉,而这些人根本无权查看唐辛辛的抽屉。 唐辛辛现在是更加确定马芊芊动手脚了,心里倒稍微安定下来。 虽然对方的计谋很厉害,但她也不是普通人,只要赶在他们之前先把抽屉里的东西都转移到空间里去就好了。 但唐辛辛可不准备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看了就走。 把她当什么了? 而且这件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往下跌的。 现在是看抽屉了,抽屉里如果没有呢,那是不是就要去她家看看,把她家的东西给翻了拿走? 这可是现在人们最经常做的事情了。 要不然说革委会的好东西多呢,光废品站里能捡漏的东西都不少。 “嗯......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看来真是我误会你了。”唐辛辛把马芊芊的领子给松开。 唐辛辛比马芊芊高了快一个头了,刚刚才攥住马芊芊的领口,把人提过来的时候,马芊芊的脚都要垫起来了。 这是唐辛辛故意为之的,这种略带羞辱的动作,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快。 而马芊芊连这都能忍,更说明她的心思深沉。 而在此时,厂长终于过来了。 虽然他的办公室距离唐辛辛的医务室也就上下三层楼的距离,但他毕竟上年纪了,平时为了自持身份,走路都是慢悠悠的背着手走,这会一接到消息可给他吓坏了,连走带跑的过来了。 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连呼吸都不顺畅:“怎么回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不工作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赶紧就想把人给赶走,但很可惜,因为对面来的人实在是多,所以即使有人犹豫,却也只是换了一下位置,让厂长看不到自己的脸,而没有离开。 能来这里的,不是丢了东西的,就是认为自己是正义之士,盲目相信群众力量,且认为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的。 他们今天是抱有正义的目的来的,就算是厂长如果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那厂长也是不正义的,而他们绝不要听不正义人士的话! “厂长,我们来这是有原因的,这位唐卫生员偷了我们的东西!” 厂长板着脸:“胡闹?!人家也是正经有工作的人,偷你们的东西干什么!” “她就是偷了!最近在厂里随处转悠的,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只有她才能偷到所有人的东西!”有人喊道。 唐辛辛环顾四周,发现人群都有些按捺不住了,于是爽快的点了点头:“行,既然是芊芊的要求——虽然我本来不想让你们翻我的抽屉的,但看在芊芊的面子上,我就同意了,但是芊芊得当着厂长的面给我下个军令状。” “如果翻到抽屉里面结果还没有任何东西的话,你就要代表这件事情向我道歉,然后自愿离开面包厂,毕竟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羞辱。” “然后你们,如果在我的抽屉里面没有找到不该找到的东西,也要向我道歉,并且去广播站公开道歉三天。” 些许是没有想到唐辛辛竟然会同意别人检查她的抽屉,原本躁动的人群有一瞬的安静。 许多人的眼里都出现了迷茫。 毕竟在他们内心给自己的剧本里,他们现在是在抓小偷,那么小偷肯定会拒不承认,也拒不合作,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行打开唐辛辛的抽屉,然后发现里面的赃物,把她一起关押到局子里,大家欢天喜地的迎来大结局。 但现在怎么没有按照剧本上的进行表演呢? 她怎么会同意呢? 不少还稍微留有些许理智的人,此时开始在心里衡量。 那如果她真的不是小偷呢,如果真的打开抽屉,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那他们闹这一遭不就丢了大脸了,还要给人家道歉。以后出门被指指点点的人就成了他们了,他平时自诩热心肠,以后大家还会夸赞他的热心肠吗? 见众人犹豫,唐辛辛说道:“我要是做错了事情我认罚,那你们要是做错了事情,那也要认罚,对不对?我们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嘛。毕竟我也没有说非要让你们的包打开,让我来检查你们有没有偷东西啊。” 但这话一出来,就有人不乐意了,而且是相当不乐意:“凭什么?你是小偷,我们又不是小偷,我们检查你的包那是我们在替大家除害,你凭什么要翻我们的包,我们凭什么给你道歉?” “你说我是小偷我就是小偷了,我还说你是小偷呢!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我是不是也可以搜你的身啊?”唐辛辛指着这人的鼻子骂到。 而来闹事的很多人其实就是从众心理,也没什么脑子,别见别人说唐辛辛是小偷,嗡的一声就过来了,但见唐辛辛现在底气这么足,并且还说让他们道歉,心里边就有些心虚了。 原本已经如火如荼,即将到达高潮的剧情,因为此时的意外状况竟突然冷场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直接接住这个要求,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的全部都投入到了唐辛辛点名指向的马芊芊身上,好像只要她答应了,那么他们答不答应就都无所谓了。 马芊芊此时是真的有点被架住了,她没有想到唐辛辛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但想到自己往唐辛辛的抽屉里放的东西,马芊芊的心下又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唐辛辛现在这么镇定,只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不是小偷而已,但实际上她就是小偷,这点,只要看抽屉里的东西就可以证实了。 “辛辛姐,你这又是何必呢?”马芊芊的语气很无奈,好像真的是唐辛辛在无理取闹一样,但却也答应了下来,“好,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我和你是一边的,但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下来吧,只要没在你的抽屉里找到东西,那么我就在面包厂消失,好不好?” 而唐辛辛可不听她这胡扯八扯的,扭头看向了厂长:“厂长,你也听到了,今天就麻烦您做一个见证人,毕竟污蔑一个人是小偷,我觉得这传出去也有损于咱厂里的颜面,是不是,你应该也不喜欢厂里有搅风搅雨的人吧?” 厂长是真不喜欢厂里有搅风搅雨的人,毕竟这是他的厂,他最希望的就是厂安安稳稳的发展壮大,但直接因为这个,这要把人开除,他又有些拿不准主意,他可是知道这会儿不能轻易开除人了,这不是他以前自家里的厂了。 而唐辛辛此时,又给他加了一剂重药。 她从旁边放着的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质地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材质看起来好像还没有唐辛辛平时在医务室记东西的本子好。 但唐辛辛打开了第一页,所有人就禁声了。 “这是我之前见义勇为,市里和警察局一起公开对我颁发的奖励。”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不光关乎到我自己的清白,还关乎到市里和警察局的脸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证明领导们的眼光没有问题,请厂长答应。” 厂长看着本子上的那几个鲜红的大字,眼睛都抽抽了。 这他还能怎么说?他要是不说,那就是不尊重市里,不尊重警察局了。 于是厂长最终还是点头了:“行,我听着了。”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挂在了唐辛辛的身上,众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只等着她把抽屉打开。 因为厂长的威慑,也没人敢跟在唐辛辛的身后紧随她。 而就在唐辛辛要去打开抽屉的时候,突然又赶来了一个人。 “我不同意!” 唐辛辛惊讶的扭头看向门口:“冯......冯同志?” 冯慧文能看出来应该是刚接到消息赶来的,虽然她表面上很冷静,但胸口的起伏,换气还是能证明她在刚才应该是经历了一段快速的奔跑。 “你疯了吗?”冯慧文质问她。 唐辛辛和她对视,竟然莫名能猜透她想要说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你忘记我和你说的事情了吗?】 而冯慧文和唐辛辛所说过的,自然就是她的笔记本被人拿去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留着栽赃污蔑她。 明明她已经提醒过她了,她不会还相信清者自清的破道理吧。 这个世道想让你清就清,想让你白就白,而想让你死,你就要死。 唐辛辛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世界了,一开始她救的马芊芊想要害她,一开始她讨厌的冯慧文却想要救她。 人性,果真如此复杂吗。 但唐辛辛只是朝着冯慧文笑了笑:“没事的。” 接着,伸手抓住了抽屉把手,用力一拉。 作者有话说:无 第81章 第81章 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唐辛辛心里坦然多了。 因为薛定谔的盒子被打开,确定了猫是否存在。 唐辛辛淡定的把抽屉里的一堆破铜烂铁瞬间转移到了空间里,招呼道:“来,谁丢了东西,先报个名来,省得你们看着我抽屉里的东西,随便栽赃我,说这是你们丢的。” “厂长,麻烦您过来一下,看看我抽屉里有没有他们说的东西。” 唐辛辛侧开身来,给人留出空。 让厂长来验证是最合适的——就当是个护身符,省得别人都挤过来。 厂长这年纪这么大,谁也不敢挤他。 而见唐辛辛终于打开抽屉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了起来。 “我丢了饭盒。” “有没有一把钥匙,我丢了储物柜的钥匙,上面拴着个红绳。” “我丢了十块钱。” “我丢了两张粮票,都是五公斤的。” “我丢的是肉票,本来打算第二天一大早上去买肉的,结果一眨眼就没了。” “还有我,我丢了......”但厂长看着抽屉里的鸡零狗碎,直皱起眉头。 这哪有他们说的东西,全部都是一些杂物。 比如医用棉签,笔记本,墨水,剪刀,挖耳勺,手纸,还有筷子,绳子,碘伏,半盒点心,还有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他干脆直接把整个抽屉都抽出来,放在桌子上:“这里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值一块钱,哪有你们丢的东西?” 刘丽是最清楚唐辛辛的抽屉里都有什么东西的人了,她平时忘带手纸,找不着剪刀的时候还会去唐辛辛的抽屉拿呢。 “我刚才可是让大家都报完了,就是为了避免有人浑水摸鱼,现在好了,请诸位看清楚,我这里有没有刚才大家说的东西。” 唐辛辛大声喊道。 抽屉里的东西全部都被倒在了桌子上,一目了然,任谁来也能看清楚,这些东西就算加在一起全部丢掉,也不值得心疼多久。 “刚才厂长可是见证了,如果在我的抽屉里没有找到东西的话,那马芊芊同志要代表这件事情向我道歉,接着离开面包厂,而你们也要去广播站给我道歉三天。”唐辛辛环视一周,而和她对上视线的人皆纷纷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就在此时,好像情况一片大好的模样,可之前被唐辛辛检查卫生不合格的男工人又站了出来,义正词严:“但这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偷东西啊,你万一把东西全部都放在家里了呢?” 唐辛辛眯起眼睛。 她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叫王佳鑫。 “王同志,你这就没道理了,刚才是你们说东西一定被我放在抽屉里了,现在我把抽屉打开了,你又说东西被我放在家里了。” “照你这样说,东西还能被我转移到海外去呢,你难道要去追查到海外吗?我想你既然在咱面包厂里当工人,那也是个上过学有文化的人,应该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吧。” 唐辛辛上下打量了人两眼:“而且归根结底,你们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来搜查我的东西,你即使再闹下去,也得不到任何的结果,反而会让自己的脸丢的更狠。” 王佳鑫被她连枪带棒的说了一通,整个人的脸上都挂不住了:“我看你就是在虚张声势!”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得意了起来,冷笑一声:“你说我没有权利搜查你的东西,对吧?我在刚来的时候可就告诉过你了,我喊了革委会的人,想必他们现在就已经马上要到了!” 厂长脸色瞬间大变,他本以为只是厂里的事情,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喊了革委会,立刻斥责道:“胡闹!” 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很快后面就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有人随即喊道:“革委会的人来了!” 本来拥挤的人群从中间分开,给人让出了一条道,于是很快便看到七八个肩膀上戴着红袖章的人过来了。 唐辛辛原本在听到革委会三个字的时候严阵以待,她认为这是一场硬仗,但看到来人之后,她的脸上真是控制不住的出现了莫大的惊讶。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王红花。 王红花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唐家村了,唐辛辛也许久没有见过她了,结果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革委会的人,而且看来地位不低的模样。 说实话,唐辛辛印象里的王红花样子是多变的,一开始是虽然营养不良,但却还带着几分圆润和安足的感觉,后来是生产时,九死一生,整个人累到虚脱却还强撑身体和她打招呼的模样,再后来是整个人瘦到脱相,一下子颓废下去,连神情都带着绝望和想要豁出去的癫狂。 而现在的王红花,不说过得多好,但起码一身列宁冬装厚实笔挺,脸颊也不是瘦的骨头都凸出来,而是还有些肉。 头发也不是长辫子了,被剪了利落的齐耳发,是现在流行的女干部发型。 如果不是因为唐辛辛和王红花也算是熟悉了,猛的一见到她这个模样,唐辛辛还真不敢认。 “谁是王佳鑫?” 王红花进来后,并没有上前和唐辛辛打招呼,而是拧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现在谁不怵革委会,他们见到警察都没见到革委会的人那么害怕,所以即使是自己喊的人,王佳鑫被单拎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发慌,只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我是,我是王佳鑫。” “我要举报!我们工人群体内部出现了一名叛徒,她骄奢淫逸,盗取同胞的财物供自己享用!就是这名卫生员唐辛辛!” 唐辛辛本来应该害怕的,但她此时此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想笑。 不过想笑是想笑,她还真不知道王红花到底会不会‘秉公执法’。 毕竟严格来说她也算是唐家的人,王红花当时走的时候,想必是恨极了唐家人了。 在王红花的心里,如果不是因为唐老大,她的孩子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 王红花的左臂上绑了一个红色的袖章,这是他们这个小镇革委会的标志:“你说她盗取了同胞的财物,你有没有证据?” “你要想清楚,没有证据,随便举报人,可是要受到惩罚的,革委会不是供你们随意驱使,用来党同伐异的地方。” 王佳鑫哪里有证据,但这会他却只能一口咬定:“有证据,我有证据!” 他一把抓住马芊芊:“是她,是她说的,她亲眼看到唐辛辛偷了别人的东西,现在在抽屉里没找到,那一定就是被她放到家里去了,只要去查一下她的家里就能找到了。” 马芊芊万万没想到王佳鑫这个蠢货竟然会选择自爆,这个时候明明要一口咬死这只是个误会才对啊,怎么反而把她给拉下水了?! 她连忙甩开王佳鑫的手,慌乱的辩解道:“我没有,他撒谎,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个事。” “胡闹!” 王红花用力往桌上一拍:“你知道我们革委会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吗?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就随便喊人?你们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 “全部带走,配合调查,调查清楚了再回来!” 是的,就是这么不讲理,就是可以这样带走人,这就是此时革委会的威力。 厂长还想拦一拦,但他其实面对革委会的人内心也发怵的很,要知道再往前数个几十年,他的厂如果没有充公的话,他现在就属于被打倒被下放的那一批了。 所以简单的劝阻了两句,见王红花意志坚定,他也只能对唐辛辛投来一个惋惜的目光。 而实际上,说是配合调查被带走的唐辛辛实际上刚出面包厂就被松开了。 王红花让下属带着那些人先回到革委会去询问那两个人,不要让他们串通口供,自己则去搜查唐辛辛的家里。 但两个人可谓是散着步回去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王红花安慰她。 别说她相信唐辛辛不会偷东西——就算偷了又能怎么样? 唐辛辛一家......尤其是唐辛辛对她有大恩,王红花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和孩子到底是因为谁才能苟延残喘撑到现在的。 谁出事,王红花都不会让唐辛辛出事。 唐辛辛感觉到了王红花对她表达出来的善意,内心松懈了些,也终于问到:“你怎么成了革委会的干部?” 从刚见到王红花开始,唐辛辛就一头雾水,有好多话想问呢。 王红花沉默良久,最终只轻笑了一声:“因为没法子。” 她娘家不要她,公公家又待不下去。 当时她把人举报了,回家孩子却开始发高烧,开始哭闹,王红花全身上下加起来的钱也不够医药费。 她当时想去找人借钱,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人想了一遍,唯独能想出来会借她的钱,也就只有唐老四一家了。 可是王红花非常羞愧,她已经受过唐辛辛一家太多的恩惠了。 她真的能还清吗? 她和孩子......真的值得吗? 王红花抱着孩子,机械式的哄着他,但哄了很久,孩子却只会嚎啕大哭。 王红花之后想来,自己当时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了,但当时的她不觉得,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理性的决定,她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苦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来说。 所以她想要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当水淹过她的头顶时,一股极大的恨意从她的心里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为人本分,从小到大没有偷过一点懒,哪怕在怀孕的时候也一直在做活,她只不过是想要和孩子活下去而已! 于是她又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女人,想要按照正常渠道找到好工作,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 王红花又回了一趟革委会。 怎么加入的革委会,王红花不想再提——总之,她把自己能出卖的所有东西都出卖了。 从一个小小的打杂开始,王红花抓住一切信息,一切机会往上爬,所有最脏最累,最昧良心的事情她都干过。 她已经验证过了,她不能当好人,她当好人会活不下去的。 终于,她找准了时机,把之前让她加入革委会的那个人给拖下了水,她举报了那位干事,自己坐上了他的位置。 “让人怕......总比让人欺好。” 最终,王红花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她不想这些说出来,脏了唐辛辛的耳朵。 “你的孩子呢?”唐辛辛担忧的问道。 她真是担心得到的会是孩子已经死掉了的消息,毕竟以前王红花总是和她的孩子形影不离,就好像一个随身必备的物件一样。 “孩子在我的住所里,我的邻居是个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但是能帮忙看孩子,我请她来当我的‘远房亲戚’。” 这会请保姆不能说是保姆,因为这是资本主义才会干的事情,只能说是远房亲戚,所以王红花这么一说,唐辛辛就明白了,心里也稍微松一口气。 还能请保姆,就说明王红花现在的日子过得的确不算困难。 唐辛辛的心情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王红花开心,还是该为她不开心。 但革委会......如果是别人,唐辛辛一定会开口劝她,革委会不是一个能够长久呆着的地方,但对于王红花,唐辛辛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在革委会的王红花,把自己养的明显好多了,就如同一朵真正正在悄然绽放的红花一般。 但王红花却误会了唐辛辛的欲言又止。 刚好此时也走到了唐辛辛家门外的小巷处。 王红花抬起手,摸了摸唐辛辛的头发。 “虽然现在维系我们两个人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人是我的丈夫......但如果你想的话,你还是可以喊我嫂子。” 她似乎是哄惯了小孩子,柔声安慰道:“你放心,一会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嫂子会‘查清楚’这件事的,你不用担心。” 唐辛辛看到了她眉眼中的忐忑,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了她的手,从头上挪下来,放到身前:“我可以不喊你嫂子吗?” 王红花的心一下坠入了谷底,但面上还是强撑着笑容:“可以,那你......”“我喊你红花姐吧,毕竟你比我大两岁嘛。”唐辛辛说道。 看着唐辛辛的笑容,王红花慌乱的垂下眼,声音略带沙哑:“红花姐是吗,可以的,我也觉得这个称呼好。” “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明天照常上班就可以了,时间紧,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看到王红花即使步履匆匆,也依旧腰背挺直的模样,唐辛辛感慨不已。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加入革委会,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呢? 还有,马芊芊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恨她? 唐辛辛原本以为马芊芊只是这件事的帮手,结果从刚才王佳鑫所说的话来看,马芊芊竟然是这件事的主谋。 但唐辛辛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她到底哪里得罪了马芊芊。 她真没干过对不起她的事啊。 因为王红花让她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就行了,凭借着对王红花的信任,唐辛辛在第二天果真如常来到了面包厂。 结果她还没进到面包厂里面呢,就听到了广播在广播些什么东西,唐辛辛站在面包厂的门口听了一会,才终于把这段广播给听清楚了。 原来昨天王红花带着革委会的人调查了被举报的卫生员和报案人马芊芊以及王佳鑫的住所。 而所丢失物件皆在马芊芊的宿舍内找到,其中所找到的钱款皆已返还给面包厂财务室,请丢失财物人员前往财务室登记,核实后,由面包厂财物室返还。 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放,只要来面包厂的人都能听清楚,彻底还清了唐辛辛的清白。 但这个广播只播报了结果,唐辛辛还是不知道前因,她不明白马芊芊为什么要偷东西,然后栽赃给她。 尤其是唐辛辛之前和马芊芊聊天的时候,她知道马芊芊的家境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绝对不能说很穷苦。 所幸,在上班途中,王红花就来了一趟。 据她说,她来是为了看登记的情况,只不过顺路过来,但唐辛辛总感觉她是专门过来给她答疑解惑的。 于是唐辛辛也抓住机会问了王红花,马芊芊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而在王红花的讲述中,唐辛辛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一开始的时候,马芊芊真的非常敬仰她,只不过偶尔会羡慕她,心里会有些酸涩,但因为唐辛辛救过她,马芊芊知道唐辛辛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即使有些虚荣心的对比,马芊芊却也从来没有干出来什么事。 直到有一次因为彩排节目的事情,马芊芊来找唐辛辛的时候,偶然间听见了唐辛辛和刘丽的对话。 她们两个人在聊下乡知青的事情。 因为刘丽的大儿子是不准备上高中的,他的成绩不好,脑袋也不灵光,她家还有女儿,而且是两个女儿。 现在找工作的形势不好,但刘丽没打算让三个孩子里的任何一个下乡,却也在发愁到底该怎么搞三个工作回来。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唐辛辛村里的知青辛不辛苦。 毕竟刘丽其实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城里人,她没有下过乡,家里也没有亲戚下过乡。 当时马芊芊来到的时候,唐辛辛就刚好说起这次下乡知青里的人。 ‘其中有一个叫罗俊和一个叫苏莹的,据说家里条件很好,但这会儿也来下乡了......”而罗俊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闪电般劈到了马芊芊的身上。 因为在此之前两天,马芊芊因为虚荣心刚和唐辛辛提起过自己之前有一个邻家哥哥是她的追求者,叫罗俊,给她买了好多东西,但两个人好事将成的时候,对方却被下放了。 虽然当时为了不刻意,马芊芊只是一笔带过,但她认为唐辛辛一定记住了。 而原本以为天南海北的两个人,结果可能就在一个村子里,两个人还互相认识。 那唐辛辛呢,是不是和那个罗俊打听过,发现她说的全部都是假话,还在暗中笑话过她? 马芊芊一边慌张,一边又安慰自己,万一只是重名呢? 她不应该这么想辛辛姐的,辛辛姐可是救了她。 为了求证马芊芊特意在休假的时候跑了一趟唐家村,四处打听,来到了唐家村的知青所旁边。 她从中午等到下午,等的人都要枯萎了,才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芊芊流着泪跑走了。 她觉得太不可忍受了,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姐姐,其实把她当个小丑一样对待,表面上夸她可爱的时候,内心里说不定在嘲讽她。 嘲笑她以为人家下放了,把人狠狠丢开,实际上人家只是下乡了。 嘲笑她炫耀自己被人喜欢,实际上人家就在离家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却不联系她。 而她也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相,不是她自己变了,而是唐辛辛变了。 明明是唐辛辛一直在四处和她对比,四处打压她,无论是家庭,工作,爱情,甚至是受人喜欢的程度,她全部都要压她一头。 于是她决定用唐辛辛对待她的方式来对待唐辛辛,而唐辛辛之所以觉得马芊芊演技好,其实是因为马芊芊觉得唐辛辛的演技好,明明那么看不起她,却还一直表面上和她和谐共处,所以马芊芊私下里一直在以唐辛辛为目标而努力。 唐辛辛听完之后,只想默默的扣一个问号。 她的确听马芊芊提到过罗俊,俊哥,但她完全没有和村子里的罗俊连起来过啊。 她一个在城里上班的女工人,为什么会和乡下老家的男知青这么熟悉啊? 而且像这些八卦什么的,唐辛辛真的是听过就忘啊。 这......这真的是该存在于七零年代的心思敏感的玻璃人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82章 第82章 唐辛辛无意让自己去了解马芊芊的精神世界。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是不正常的,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认知,如果正常人试图走进他们,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自己被拖拽进漩涡中。 她只需要知道马芊芊的结果就可以了。 马芊芊偷盗了不少人的财务,加在一起有小一百块钱了。 唐辛辛好奇她偷这么多钱干什么,不止是她好奇,刘丽也好奇。 因为平时也没看出马芊芊缺钱的模样啊,她还拿工资呢,哪怕工资一大部分是给家里的,但那也是因为她的工作是掏空整个家底买来的,而且吃住都在厂里,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刘丽出去逛了一圈就知道了,回来的时候一脸唏嘘。 “没想到啊......”唐辛辛给她拿了一块软面包放在炉子上热着:“怎么了?问到什么了。” 刘丽坐下来,长呼一口气,接着把自己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从头讲来。 原来这其中竟然还有唐辛辛的事情,是马芊芊没有在革委会讲出来的。 自从马芊芊以为唐辛辛因为她所编造的追求者的事情在嘲笑自己,认为自己输了一局的马芊芊便不甘心,在厂里伪造出来了另外一个追求者。 她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感觉她是一个家庭幸福的女孩,她有自己的优越感,她和那一些从小在家里不受宠爱,长大了也没人爱的人不一样。 她塑造的这个追求者是比着唐辛辛的丈夫来的,唐辛辛的丈夫对她好,这件事情去唐家村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唐辛辛有手表,她也想要手表。 但手表——别说上海牌的手表了,她连普通的手表票都搞不来一张,哪怕她在家里撒泼打滚,也搞不来一张。 她自己搞不来,那自然就要想别的路子了。 那是马芊芊第一次偷东西,偷了别人的一张手表票。 而偷了手表票之后倒是有买手表的资格了,毕竟这会票据都是不记人的,只要拿到就能用,可是马芊芊没有钱啊。 她每个月刚发到手的工资,交完了厂里该交的各种住宿费,工会费,互助费,以及食堂吃饭的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剩下的只留一块钱,其余的基本上都要还回家里去。 这一块钱她如果每个月只买一点自己用的零碎的东西,那还是够了,但如果要买手表票,她要攒相当久的时间。 从零到一的距离有时候比从一到一百的距离还大,这句话在马芊芊的身上,如实地印证了。 她发现因为厂里的风气好以及管理好,所以大家对于自己的随身物品都不是特别设防。 她本来还在担心,因为偷手表票那只要偷一个人的东西就好了,但如果偷钱,就要偷许多人的。 可偏偏唐辛辛来检查被组长小心接待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又再一次的刺痛了她。 这才让她下定决心。 而且最主要的是马芊芊还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她偷钱,但她可以把偷钱的罪名栽赃到唐辛辛的身上啊。 于是在她心里,这已经不是她偷的钱了,是唐辛辛偷的钱,所以每偷一次钱,在马芊芊看来,都是唐辛辛身上的刑罚又重一些。 她偷五块,十块,十五块.......一开始她本来只是想要一块手表,但偷到的钱来的太容易了,再加上马芊芊,因为撒谎自己有一个对她很好的追求者。 在一次被别人问及她的追求者有没有给她送过东西的时候,马芊芊立刻说道,当然有啊,于是本来已经攒够买手表钱的她,没有将这笔钱拿去买手表,而是买了别的东西。 有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零嘴,耐穿的皮鞋......马芊芊其实经常穿着这些东西在唐辛辛的面前炫耀,她认为唐辛辛一定能看出来。 唐辛辛:“......”结果没想到她完全没get到她的点。 不是,她当时看着的时候,只是感觉这个皮鞋闷脚,哪里会想那么多。 不过这样看来,马芊芊的主要目的还是钱啊。 怪不得那天在她抽屉里被她收进空间里的都是一些不值钱,但是很能让人认出来的东西。 比如别人丢的饭盒,丢的书本,丢的钢笔......“反正她现在是不想履行约定也得履行约定了,厂里肯定是不会留她了。” 想留也留不了,单说偷的钱有一百块左右,具体多少,马芊芊自己也说不清,就按照丢钱的人来算了。 一百块在这会不算是金额巨大,但也是数额较大了,本来就要判3到5年的有期徒刑。 而偏偏马芊芊还不是正常被抓住的,她是想要栽赃给别人,还喊了革委会的人来主持公道,结果反被拆穿。 这性质一下子就严重了。 盗窃,诬告陷害,加上破坏团结,搅乱阶级阵线的罪名,是一顶帽子一顶帽子的盖在马芊芊的头上。 这会政治错误量刑本来就重,尤其是诬告陷害,这种在运动里属于严重政治错误的,一般会数罪并罚,从重顶格。 这会的盗窃基本上就是三到十年,根据金额来判,而且这件事在常理来说,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仅要全厂开大会批斗,还要带上大字报,戴帽子,当众认罪。 接着就是下放改造,因为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坏分子,需要监督劳动好几年,不是单纯的蹲监狱就行了。 而且这件事情会被记入档案,一辈子都消不掉,以后想要去找个别的工作或者子女参军入党,那是不可能的,政审不会通过的。 唐辛辛听完后内心也有些心虚,但如果说让她求情那是不可能的,她始终都明白一件事情,如果不是马芊芊棋差一招,现在被批斗进监狱,甚至要下放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当然,除了马芊芊以外,还有别的人要处理。 领头闹事的王佳鑫虽然没有偷东西,但他犯了偏听偏信,盲目帮人,态度粗暴,破坏团结的问题。 属于思想作风有问题。 即使唐辛辛觉得他不一定不知道她不是小偷,但没有证据指向他。 但检举失实,厂里也要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他。 ‘不调查研究,偏听偏信,乱怀疑阶级同胞,破坏工人团结’。 哪怕唐辛辛一开始不要求,这些跟着闹事的人,也都要被大会批评加上书面检讨,最后当众道歉。 而且也会记大过。 现在的档案都是留痕的,记大过虽然不罚钱,但是会影响很多年内的评先进,涨工资和提干。 而且记大过虽然一般不会开除,但都会留厂察看半年到一年,在这期间只发基本生活费,观察表现。 如果表现良好,那么就算了,表现不好——比如之后再犯,那就就开除。 而且还要被送到学习班里学习文件,精神改造一段时间。 主要还是王红花阴了他一手,给他搞了个罪名叫‘假借革命组织名义威胁群众’。 王佳鑫和马芊芊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唐辛辛怎么会在革委会里有人。 本来是他们准备的绝招,结果杀了他们自己一手。 听完他们的处罚,唐辛辛心里开心多了。 虽然这会儿的处罚放在后世来说,其实都有些过重,但是如果她是受害者的话,那对方惩罚过重总比过轻的好。 唐辛辛还额外感谢了刘丽和林娟。 因为在当时,这两个人几乎是唯二站在她身边的人。 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林娟和刘丽也相信她。 唐辛辛还特意买了东西来感谢她们两个,送给刘丽的是一盒茶叶加几瓶好酒。 这是刘丽和她丈夫的爱好。 刘丽喜欢喝茶,她丈夫喜欢喝酒,偏偏这会茶叶和酒都很难得,虽然刘丽的丈夫有渠道,以至于能让他们两个还继续养着这个爱好,但要说能够敞开喝的好茶好酒,那真没有。 于是这次唐辛辛送的就不是便宜的茶和酒,都属于是能在供销社里花票买到的最高档了。 茅台虽然没买,这个太打眼了,他们整个小镇上都没有,唐辛辛买的是这会儿的顶流五粮液。 虽然后世五粮液的价格已经算是被打下来了,但这会它是名副其实的高档酒,别说是送给刘丽和她丈夫了,就算是送给市长,市长也得说这是好酒。 唐辛辛没有送一瓶,送了两瓶,一瓶三块钱,两瓶6块,加两张副食品券。 当然,酒都送这么好了,茶叶也不能差。 唐辛辛送的是西湖龙井。 西湖龙井有很多品级,小镇上一般买的也就是二级,但是唐辛辛送的可是特级西湖龙井,六块钱一斤。 唐辛辛直接送了三盒,一盒一斤,三盒就是十八块钱,再加上三张茶叶券。 这礼可不谓不重,刘丽一开始都不敢收,两个人推了好久,唐辛辛才把礼给推到了刘丽的包里。 除了刘丽,还有林娟。 不过林娟这里出了些问题,因为唐辛辛当时从革委会离开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娟看着她表情十分愧疚。 唐辛辛当时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不知道内情的林娟当即就想要去找人救她,她本来把这件事情想的很简单,反正她家里有关系,那么直接把人捞出来不就好了。 但她没捞成功。 本来是要成功的,因为当天胡桢仁不当值,他听妻子说唐辛辛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当即就要过去,结果却被他家老太太给拦下来了。 大道理杂七杂八的讲了一通,又把林娟给斥责了一顿,话里话外明摆着的意思就是不准去。 林娟没说的是那天晚上她大哭了一场,因为她知道如果换做别人的朋友,婆婆会同意的,哪怕这件事情会有点麻烦,但只有她的朋友,婆婆不会同意,因为婆婆看不起她,所以连带着也看不起她的朋友。 而胡桢仁就真的被这么拦住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警察,哪怕提了一次职,但在警局里依旧是微不足道的人物,他本来要去救人,就是要借用家里的关系,但是他母亲现在不同意,那家里的关系他就动用不了。 这件事情将两个人原本看似和谐的婚后生活彻底打破。 林娟其实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和胡桢仁说过话了,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笑话,所以并没有表露出来,哭得通红的眼眶,也让她拿雪往眼上冰敷了一会给盖住了。 她真的觉得很没意思,这个婚结的很没意思,因为只要她容忍,她的婚姻看起来就是幸福的,可一旦她有一点不想要容忍的心,那么她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 所以看着唐辛辛,林娟的心里五味杂陈,却也笑着和她说话,把唐辛辛的礼物接过来:“给我这么好的东西呀?都说了是小事了,反正我还没帮上什么忙呢。” “你已经帮上我忙了,你那天站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唐辛辛给林娟准备的礼物是一只钢笔。 这个可不是普通的钢笔,是英雄的高档钢笔,虽然在百货商城里放着,但是可能放个一两年都没几个人买,因为它的价格实在太贵了,一只就要35块钱,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还要两张工业券。 但普通的钢笔几块钱就能买到,所以基本没人买它,但它被默认为是文化人的顶级笔,因为非常好看,细长细长的,黑色的杆,金色的尖,还有个装着它的小盒。 唐辛辛挑这个礼物也是有讲究的,因为不同于刘丽一家的接地气,平时就喜欢吃吃喝喝,搞点好烟好酒好茶,林娟骨子里带着点文人气,偶尔还要自己写写广播,所以唐辛辛觉得送她一支钢笔,她应该会喜欢。 林娟真的很喜欢,当即表示这太贵重了,她不能在上班的时候用,她要放在家里供起来,每次用之前都要洗澡焚香才行呢。 总之,唐辛辛没事,刘丽和林娟都松了一大口气。 厂里开了大会,唐辛辛看到了厂长。 老爷子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毕竟作为一个管理者,他总希望厂里的风波越少越好,而唐辛辛闹的这出事,可算是让整个厂都上了一趟新闻。 但人家真的只是个受害者,是事找上的她,不是她找上的事。 所以虽然无语,厂长还是没说什么。 主要还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板着脸了,唐辛辛还是笑嘻嘻的给他送了礼。 唐辛辛觉得自己真的很会送礼物,她知道厂长这个年纪了肯定不缺什么了,但就冲他上次孙子结婚,他能为了孙子的手表票奔波来看,他很喜欢这个孙子,所以唐辛辛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厂长家孙子的事,然后知道他的儿媳妇今年刚刚怀孕。 那这不就好送了,直接上这会人人都爱的麦乳精,给孕妇补补身体。 这麦乳精严格来说不算是饮料,算是这个时代的补品,相当于加了一点糖的奶粉,在后世奶粉肯定是不加糖的好,但在这会大家都吃不了多少糖,那加一点糖还算是补充能量了。 再说上几句吉祥话,比如祝他家人丁兴旺啊,祝他小孙子聪明健康啊,厂长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副厂长这两天出差去到隔壁市学习,没在厂里,要不然处理事情来的就不是厂长了。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刚回来,首先听到的就是关于面包厂的炸裂消息,给他吓得感觉天都要塌了。 什么都没顾得上呢,就先把这个批斗大会开了,狠狠的在里面批评了一些不动脑子思考,人云亦云的同志啊。 搞了好几天,厂里的事情才算是基本处理完,而在这期间,其实马芊芊的家人还来找唐辛辛求过情。 毕竟马芊芊无论再怎么说,也算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家里人都为了她不下乡,宁愿给她买工作了,怎么舍得让她去下放呢? 但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女儿干的实在是太不对了,不仅是偷东西,也不仅是诬告,他诬告的人还是之前救了她的唐辛辛。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能做出来的。 说实话,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马芊芊的家里人都感觉听到的不是自己女儿的名字,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怎么会是他们的女儿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在他们印象里自己家的女儿乖巧懂事又可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所以他们也只提了礼来找过唐辛辛一次。 唐辛辛当时看着马芊芊的大哥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年纪轻轻的,眼眶深陷,头发也斑白了,很有一些少年头的感觉。 能看出来兄妹两个人的感情是真不错,但这也不足以让唐辛辛决定可以放过马芊芊。 而且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马芊芊偷了别人的东西本来就是要受罚的,所以唐辛辛果断的拒绝了,而唐辛辛拒绝过这一次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心上实在过不去,马芊芊的家人再也没有人来骚扰过她。 别人基本上都处理完了,还有最后一个人。 那就是冯慧文。 唐辛辛感慨,冯慧文又试图拉了她一把。 想着自己每次见到冯慧文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这次唐辛辛决定不止她自己一个人过去,她要拉一个帮手过去。 而这个帮手自然就是——人见人爱的小狗大胆。 现在冬天天冷,大胆又不是后世的雪橇三傻,虽然大胆的毛在土狗里算是很漂亮的,但却不是特别长。 所以冬天唐辛辛都会给大胆穿上衣服和小鞋子。 唐辛辛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大胆是很适应小衣服和小鞋子的,无论是走路还是小跑都没问题。 于是大胆还喜提了一个自己的洗衣机,因为唐辛辛懒得给它洗衣服,但是又不想让大胆的衣服和自己的混洗。 是的,她就是嫌弃。 大胆那衣服每两天都造的不成人样,唐辛辛感觉要是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洗,不出一个月,她身上就要长跳蚤。 “走。”唐辛辛给大胆拴上绳子,牵着它出了门。 唐辛辛特意打听了一下冯慧文住在哪里。 冯慧文住在厂里的双人宿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关于她身上的传闻问题,总之,一开始和她一起住的那位女同事搬走之后,冯慧文的双人宿舍里就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但唐辛辛没想到自己还没到宿舍呢,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她下来的人也有点眼熟,唐辛辛还记得她:“你是......”名字她倒是有点忘了,但这个人绝对就是当时在食堂泼了冯慧文一身汤,为了好朋友义愤填膺出头的,冯慧文的前舍友没错。 “我是裴山冬。”拦路的姑娘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唐辛辛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裴山冬的脸色似乎自从国庆开始就一直很白。 她实在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即使这样虚弱的模样,也引得唐辛辛在说话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 之前听丽姐说这姑娘是个活泼的性格,那天在食堂,唐辛辛自己也见证了对方的泼辣,但是现在看来,却好像是她们的印象错误了一样。 因为对方现在哪怕穿着棉服,也依旧看起来轻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她似乎对于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启齿,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如果不是唐辛辛有耐心,可能这会就已经走了:“你......你现在是要去找她吗?” 唐辛辛不解的反问:“她?你说的是......”但虽然这么问,唐辛辛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果然,很快,裴山冬回答道:“冯慧文,你要去找冯慧文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83章 第83章 见似乎还要聊一会,唐辛辛干脆把牵着大胆的狗绳给缩短,这样大胆就不会躁动的想要离开,而是会安静的待在她的脚下趴着。 “我是要去找她。”唐辛辛不知道裴山冬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她平时也在厂里上班,在厂里行走,那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吗? 如果说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唐辛辛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大胆,唯一和平时上班不一样的就是她现在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厂里倒是没有禁止宠物进出,甚至前门和后门都养了看门的大狗,然后平时厂里偶然间还能看到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小猫咪。 毕竟他们是面包厂,原材料放着总会吸引老鼠过来,人工捉鼠又麻烦,又不一定能保证效率,有几只厂里的小流浪就好的多。 小流浪吃的倒不是很胖,但起码正常存活是没问题,每一只看起来都是身手矫捷的模样。 所以唐辛辛牵着狗进来的时候,门卫也就只是问了两句而已。 是因为大胆,所以才知道她要找冯慧文吗?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表情上在说些什么,裴山冬勉强挤出一个笑,主动解释道:“因为我看过冯......冯同志以前的照片,当时她在身边就趴了一条狗,和你的小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几乎是证据确凿了,大胆就是冯慧文以前养的狗生的孩子。 “你如果要去找她的话,能不能帮我去问句话?”裴山冬几乎请求般的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和你换,无论是钱还是票,只要你开口,我想法子给弄来。” 唐辛辛不缺钱也不缺票,挥挥挥手拦住了她,没有说报酬,而是先问道:“你先说一下,你想让我帮你问什么?而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冯慧文的宿舍不就在二楼吗?很好找的啊。 听唐辛辛这么问,裴山冬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万般无奈:“我也想自己问啊......但我试过了,她根本就不愿意见我。” 她当然知道冯慧文住在哪里?她以前也还住在那个宿舍呢,现在想想那是多美好的一段时光啊,冯慧文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总是很细心,很靠谱,偏偏她又是个马大哈的性格,于是总会让冯慧文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当时真的很开心,刚刚工作就遇到了这么符合自己脾性的好朋友。 怎么就越行越远了呢? 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门,再也不会为了她而打开,哪怕在路上偶然遇到,裴山冬连忙追上去,冯慧文却也不会搭理她半句,就好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一样。 “我......似乎做了很错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想要一个真相。”裴山冬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我听说了,那天你在医务室里被王佳鑫为难的时候,慧文赶过去救你了,对吧?” 冯慧文其实不是一个十分热心肠的人,她向来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只关心自己所关心的人。 想到这里,裴山冬的内心更痛了,却还要强撑着笑容:“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因为如果有谁能够帮我问清楚真相的话,那那个人只有你了。” 唐辛辛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突然就被安上了这个名头,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冯慧文关系好了。 让她说,虽然冯慧文帮了她很多次,但她和冯慧文真的还不熟啊,她们两个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但唐辛辛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得知冯慧文以前事情的好机会。 反正她帮是可以帮,但是能不能问出来,她不一定非要打包票。 唐辛辛说道:“我可以帮你问,但是前提是你要把之前你到底和冯慧文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实的告诉我,可以吗?” 裴山冬想了许久后,同意了。 两个人来到了厂里专门搞的文化桥上。 说是文化桥,其实根本就没有水,也不是桥,而是一条小路,两边做了只到人膝盖上面一点的矮扶手,种了很多紫藤萝,而这个矮扶手又宽宽的,可以坐人,平时天气好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厂里的年轻男女结伴来到这里休息。 但这会是上班时间,所以这里空无一人。 “我是三年半前来到面包厂的。”裴山冬看着蜿蜒垂下的紫藤萝,语气幽幽,“那年我十八岁,而当时冯慧文也十分年轻,才十九岁,还不到二十。” “她的宿舍之前有漏水的问题,所以一直只住了她一个人,后来被修好了,我才搬进去的。” 原来是因为漏水,所以才只住了她一个人啊......唐辛辛恍然大悟,因为她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在裴山冬进厂的时候,当时已经在面包厂工作了一年多的冯慧文却还一直一个人一个宿舍。 这其实是挺不合理的。 不过唐辛辛觉得冯慧文一直是一个比较神奇的人,所以总是会自动给冯慧文的各种行为加上一层合理的解释。 毕竟是冯慧文,这个她从来没有看懂过的女人。 唐辛辛稍微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但很快又被裴山冬接下来的话吸引。 “当时我刚搬进宿舍就有人和我聊天,说和我同一个宿舍的人是个怪人,平时阴阴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说,工作也不积极,所以大家不想和她住在一起。” “当时的我没信,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吧,虽然不知道这种直觉为什么在之后消失了——总之,我狠狠的斥责了一顿和我说闲话的人。惹得那人反过来骂我,说我和冯慧文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情唐辛辛只听过一半,她只知道冯慧文在刚进厂的时候,人很阴沉,不说话。 独来独往倒是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改过。 但是她还真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人找裴山冬说过冯慧文的坏话。 唐辛辛认为裴山冬这点做的还是比较对的,起码比她做的要对,因为她一开始就因为相信了刘丽,所以对于冯慧文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而裴山冬却没有,她自己思考了。 “结果我把人给骂走了,一转身就看到了刚才还在宿舍里见过的姑娘,端着盆站在我的身后,眼睛黑黝黝的就那么盯着我。” 裴山冬笑道:“其实我可害怕了,给我吓了一跳呢,连说话都结巴了,我问她,你你你你来这干嘛?” “但其实她端了个盆过来水房,除了接水洗漱还能干什么,现在想想真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可当时的她以为自己掩盖的可好了,冯慧文绝对看不出来她刚才被吓到了。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她当时就熟悉了起来,再加上我们两个人还是一个小组的,更是同进同出。” 这里又是唐辛辛之前听过的内容了,虽然她所听到的不太详尽,但是她当时听到的也是如此。 刚刚加入面包厂的冯慧文,谁都不搭理,只有和她同宿舍的姑娘能够和他说得上几句话。 “我的话其实在以前挺多的,所以虽然慧文......虽然冯同志的话不多,但只要她嗯一声,我就能接着又继续往下说半个钟头,完全不需要她应和。” 是什么时候转变了呢。 “但随着时间过去,我在面包厂终于安定了下来,也交到了越来越多的朋友——尤其是当我们小组里又多来了两个人之后。” 这下好了,不仅是下班,上班的时候她也有能一起说话的人了。 似乎初遇总是美好的,那两位新同事刚一入职就迎来了赶工期,他们整个小组都忙得飞起,偏偏两人还不熟悉操作流程,眼看着着急的就要哭起来了,于是裴山冬自己带领着两个人一起熟悉工作流程,还带动着冯慧文一起参与进来。 忙了整整一周,工期才没那么赶了,但也在这一周内,四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裴山冬和另外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冯慧文总是淡淡的。 但这个时候她们四人相处的还算融洽,虽然冯慧文不怎么说话,但因为她是老员工,新来的两人还比较尊敬她,说话的时候也时不时和她搭一嘴,冯慧文就会用简单的语调来回答他们,比如嗯又或者好。 她不是那么热络,但是裴山冬能看出来,她其实的确有在听他们说话,并且听得很认真。 裴山冬其实的确在后来感受到了微妙的氛围,但因为之前的相处太美好,她总是不愿意相信,总想着只是这几天大家闹了些不愉快,但之后又会恢复过来的,他们四个人又会这么融洽了。 “现在看来那个想法真是太自欺欺人了。”裴山冬也没有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毕竟无论到底是谁受了排挤,裴山冬却总是小团体的中心,四个人好像就是因为她而联系在一起的。 “直到有一天我上班的时候,大家都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我,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冯同志将当时小组里的另外两个人举报了,理由是他们搞破鞋。” “我当时其实觉得很荒谬,因为我们虽然感情很好,但其实没有谁和谁离得特别近,而且搞破鞋是什么?那就是婚内出轨,但问题是我们四个人没有人结过婚呀,即使在一起了,也只不过是正常恋爱,怎么能算是搞破鞋呢?” 裴山冬当时觉得自己都好像不认识汉字了一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冯慧文举报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到这些地步了吗? 但想了又想,当时的裴山冬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她认为冯慧文是觉得他们三个在孤立她,所以才对她展开了报复。 于是她不听冯慧文的解释,就像是现在的冯慧文对她一样,她果断的搬出了宿舍,向上申请调离小组,和冯慧文一刀两断。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作者有话说:无 第84章 第84章 那次的举报并没有什么后果,因为当时厂里有不少人都为被举报的两人作证,他们虽然是同一个组的小组成员,关系比较好,但并没有什么逾越的行为。 其实内情裴山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这就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此事纯属诬告。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些什么,怎么可能会不了了之呢。 “现在想想,如果因为没有对刘德水和杨灿的处罚,所以就能证明他们的清白,但为什么也会没有对慧文的处罚呢?”裴山冬这话也不知道是和唐辛辛说,还是在和自己说,声音低的几乎喃喃。 似乎在几年后,已经从事件中脱离出来的她才能拨开迷雾,看到真相。 明明是那么浅显的事情,为什么她之前却从来没有想过呢。 不。 其实也是想过的。 但......当时被偏见迷住眼睛的她却因为知晓冯慧文的家里和副厂长有些关系,所以还在背后悄悄骂过两人,认为是副厂长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包庇了冯慧文。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运动才刚兴起,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人人草木皆兵,副厂长只是和冯慧文的父母有些旧情,又不是特别亲近,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出那么大的力气,毕竟一个没搞好,就连副厂长也要被牵连进去。 唐辛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对于几人不了解,也不知道副厂长和冯慧文到底有什么渊源。 “从那以后,我和冯同志就一直处于一种互不干扰的状态。” 毕竟他们调离了小组,不再和冯慧文共事,宿舍楼甚至都不在一栋了,根本没有接触的必要。 “直到......第二次举报的来临。” 裴山冬不知道冯慧文第一次举报原因为何,但第一次举报明显显得很仓促,似乎是不得已——有什么理由让她必须举报。 而第二次举报准备的就充分的多。 理由是一样的。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她单方面的不依不饶......结果没想到,刘德水和杨灿竟然真的被带走调查了。” 她在厂里焦急的等了三天,最终等来的不是和上一次一样的结果,而是刘德水丢了工作,直接被厂里开除,而杨灿被停职调查。 裴山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能够顺利考进面包厂都是祖上保佑了,即使对这个结果十分震惊和意外,但她四处求助无门,甚至在去革委会找人的时候被赶了出来。 整整半年,她都处在自我怀疑中,直到半年后杨灿回来。 杨灿回来后,她才从杨灿的口中得知‘真相’。 原来这一切依旧是冯慧文的手笔,杨灿因为工作认真负责,所以即将升上小组长,这个消息被冯慧文得知了,于是她才会再一次的举报她,让她丢掉晋升的机会。 虽然她拿出来的都是编造的证据,但因为这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她和刘德水被牵连了。 “你想想,要是我真的和刘德水有点什么又能怎么样,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不过是缺业绩,想捞油水而已。” 裴山冬被说服了,毕竟革委会的作风在这会可不是什么正面形容。 于是只为小伙伴感到可惜和愤怒——但她也不敢做什么。 说实话,她真不知道冯慧文怎么敢一次次的去伪造举报别人,她光是看到革委会的人心里就已经开始发怵了。 “在杨灿回来后,冯同志找过我一次,但我当时并未在宿舍,据楼下看门大娘说,她给我留了一封信,但因为杨灿先回来,她先替我签收了。” “杨灿说信件被她不小心弄湿了,不过她提前看过了,里面都是讲的她的坏话,她也不想让我看。” “我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拿了信来看,发现大部分的确都模糊不清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就这样吧,毕竟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再去找冯慧文。” “现在想想......真的是单纯的坏话吗?” 阳光灿烂,紫藤萝的香气愈发浓郁,清风吹拂,偶有花瓣飘落飞舞,落在肩头,膝间。 唐辛辛沉默半响,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人的固有感知是很难改变的。 裴山冬坐在扶手上,额头轻轻的倚着旁边的柱子:“......你真的很敏锐......我如果能像你一样敏锐就好了。” 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了那么久。 “你应该知道杨灿被第三次举报后,革委会在她家里找到了两个巫蛊娃娃的事情吧。” 唐辛辛轻轻点头。 这件事在整个面包厂闹的都挺大的,说不知道那是假话。 “一个上面写了冯慧文的生辰八字,另外一个还不知道......”唐辛辛说着说着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另外一个是——!” 裴山冬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抹苦笑:“对,虽然上面没写名字,也没人知道,但另外一个其实是我的生辰八字。” 明明头上顶着大太阳,但唐辛辛仿佛知道裴山冬为什么看起来总是这么冷的模样了,好像一直住在冰窖里一样。 因为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唐辛辛像是电击了一般,大脑瞬间的滚烫,接着出了一身的冷汗,连手指都开始发凉。 她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刘丽当时所说的话。 【......全部都插满了针!连脖子都剪断了!】 “很可怕吧。”裴山冬轻声道,唐辛辛这才回过神来。 即使是认为有两份胆量的唐辛辛也不得不承认:“是很可怕。” 不是说有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巫蛊娃娃可怕——如果真的有,唐辛辛其实更会感觉到的是愤怒。 但如果这个娃娃是真身边最好的朋友所做,性质就不一般了。 但裴山冬似乎已经脱敏了,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这件事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我就一直精神恍惚,每天都在做噩梦,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的,还是在做梦。” 她所相信的,她所坚持的......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所以我一直想找冯同志问个明白,但我找了她很多次,她都不愿意见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裴山冬坐直身体,哀求般的看着唐辛辛:“我已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我只想知道,她这三次举报,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 “......哪怕是我的命。” * 唐辛辛答应了下来,只不过也提前说好,她会帮忙问,但不知道冯慧文会不会回答她。 今天来找冯慧文,唐辛辛的内心本就已经十分忐忑了,现在好了,她紧张的连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 带着大胆进了宿舍楼,站在209的门前,唐辛辛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完蛋了,不敢敲门。 明明冯慧文今年才二十五岁,但是她这个人太神奇了,气势足的吓人。 让人不自觉的就升起一股畏惧的心理。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做车间主任呢——其实如果不看脸的话,唐辛辛觉得出来一个人和她说冯慧文今年三四十岁了她也信。 唐辛辛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在内心悄然措辞,琢磨着怎么和人打招呼。 但她想了几个开场白都还没想好呢,大胆却按耐不住了,汪汪的叫了两声,接着唐辛辛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唐辛辛手忙脚乱的和她打招呼:“你好,冯同志。” 冯慧文看见来人是她——和一条狗,明显也有些意外:“你有什么事吗?” 唐辛辛原本想好的话一条也没用上:“我,我就是想来谢谢你,因为你已经帮了我好几次了......”冯慧文垂眸看了一眼不讲礼貌,随便把爪子搭在她鞋面上的狗。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唐辛辛只能看到她冷硬的下巴棱角:“感谢就不用了,请回吧。” 今天来都来了,唐辛辛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硬是厚脸皮的挤了进去:“我还带了礼呢,起码让我把礼物留下吧,这都是我用心挑的,一番心意,一番心意。” 大胆平时见到陌生人其实挺内敛的,毕竟它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它的胆子小,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辛辛一拉绳子,它就十分自来熟的跟进来了,还朝着冯慧文汪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冯慧文无奈的看着这一人一狗,不知道唐辛辛突然发什么神经。 她自认为自己在厂里的形象已经能够止小儿夜啼了,没有人会想要接近她。 唐辛辛还真是带了礼过来的,毕竟她其实已经受了冯慧文很多次恩惠了。 尽管她们两个人的相识并不算愉快——实际上唐辛辛现在也不知道冯慧文怎么就因为她多买了几个玻璃球和头绳就开始教育别人。 但和之后发生的事情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了。 “这是宁夏的枸杞,冬天泡茶喝对身体好的,还有这个,是卤牛肉罐头,我之前买过一罐,觉得挺好吃的,你住宿舍不方便开火,但总有个半夜饿了的时候吧,配上我带的这个新疆大馕,又方便又好吃还有营养......”唐辛辛也算是口不择言了,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火车销售员呢,在这推销起来商品来了。 实际上她内心在暗暗喊糟。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冯慧文和裴山冬身上去啊?! 还有,她又要怎么问冯慧文为什么会帮助她。 唐辛辛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介绍了个遍,最后实在没得介绍了,干巴巴的开始介绍大胆:“这是我养的狗,叫大胆。” 幸好,这个话题似乎是有用的,本来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她走的冯慧文见她一直不动作,也终于重新把门给关上了。 “你的狗养的很好。” 有了一个切入的话题,唐辛辛终于知道怎么开口了:“对吧,我也觉得,这出去谁不问一下我的狗是怎么养的,大胆现在才半岁,但是已经有快四十斤了,站起来还好,要是蹲下来或者卧在毯子上,肚子那里一层肉,光它的尾巴都比别的小狗粗一圈,打在家具上啪啪响......”不对,怎么好像又变成养狗心得交流大会了! 唐辛辛极力的想要把话题给扯回来,却没想到冯慧文好像真的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的:“是吗?” 唐辛辛证明自己:“你可以摸一摸,肚子上全是肉,我都在想要不要让它减肥了。” 冯慧文没有动,只是轻声劝道:“胖一点没事的,有福气。” 这简直都不像是她和冯慧文之间能说出来的话,有点太家常了,唐辛辛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但也不用她接,冯慧文看了一会大胆后冷不丁的说道:“你已经知道它是我给王副厂长的小狗了。” 唐辛辛尴尬的笑着:“哈......”没有明摆着回答,但是态度已经回答了一切。 冯慧文的态度也不像是生气,反而继续问道:“它为什么叫大胆?” 唐辛辛诚实的说道:“因为它小时候见到鸡都吓得瑟瑟发抖,胆子太小了,想让它胆子大一点,所以叫大胆。”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辛辛眼花了,她总觉得冯慧文笑了一下,但定睛看过去,那抹笑容又如同昙花一现一般消失不见了。 唐辛辛觉得气氛差不多也到位了,终于说出了自己这次到来的真实目的:“我这次来找你,其实不光是要向你道谢。” 见冯慧文抬头看她,唐辛辛咽了口口水,问道:“我其实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平心而论,在此之前,两人的关系真的没有融洽道能够互相帮助的地步。 虽然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总要有一个人先向前走一步,但这个人设放在冯慧文身上,唐辛辛就总是感觉自己脑子被雷劈了。 冯慧文又低下头去,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大胆,轻轻的摸了下它的脑袋,但动作太轻,惹的大胆一直在用脑袋使劲拱她的手。 “不能是我善良吗?” 唐辛辛感觉自己好像从冯慧文的口里听到了一个冷笑话。 冯慧文也像是被自己说出来的话逗笑了,但她的笑容不开心,带着两分嘲讽:“算了,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善良啊......无论这个形容词放在谁的身上,总归是不会放在她的身上就是了。 “只不过是因为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而已。”冯慧文终究还是说道,虽然唐辛辛不知道这个理由有什么可隐瞒的,但她似乎的确是不想说。 “谁?”唐辛辛追问道。 但这次冯慧文就没有回答了,反而问道:“你来只是想问这个?” 那当然不是。 唐辛辛觉得这个问题今天应该是得不到答案了,但她觉得今天冯慧文的心情似乎还挺不错的模样,于是趁热打铁,问出了另外一个事情。 “其实我在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人。”唐辛辛主动交代道,“那个人问你,你有关于杨灿的举报,是不是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冯慧文眼角眉梢原本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微微扬起的嘴角也凝固在了脸上。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失态,冯慧文又摸了两下大胆的头,又变得坦然了。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很难得到答案的问题,因为冯慧文的表现以及她的反问:“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辛辛凭良心讲:“我觉得是真的,虽然我没有证据,对几年前的事情也不了解,但是我觉得是真的。” 她并不认为冯慧文是会因为小伙伴孤立自己就去凭空捏造举报别人的人。 和年龄无关,别说冯慧文年轻个五六岁,就哪怕年轻个十来岁,她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呵。”冯慧文自嘲般的笑了一声,“竟然连你都会相信我啊。” 唐辛辛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但是没品出来她指的是什么,只是再一次的问道:“所以是真的吗?” 冯慧文瞥了她一眼:“有哪个诬告别人的人,会说自己是在诬告吗?” “你似乎把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想的太好了。” 唐辛辛被说了一通也不生气,只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你就告诉我嘛。” 面前的女人平时看上去总是气势汹汹的模样,但此时在宿舍里安静下来,唐辛辛才发现对方的嘴唇竟然也会泛白。 空气冰冷,寂静非常。 此时是上班的时间,只有一些今天不当值的人在宿舍,但也大多都在补觉,整个楼内安静的不像话。 偶尔能通过窗户听到远处工厂那边的声音还有楼下路过之人的交谈声,但都听不真切,朦朦胧胧。 窗户是两年前全厂统一更换的小扇玻璃窗,因为室内外的温差,泛起了白雾,看不真切,幸运的是光线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样,射到屋内,落在女人摸着小狗的手上。 唐辛辛突然看到冯慧文的袖口处似乎有一道伤痕,长长的,蜿蜒的,丑陋的。 随着楼下的人走远,交谈声变小的同时,挡着太阳的云层走开了,整个屋里更亮堂了。 “......是真的。” 冯慧文抬头,目光像是要望到唐辛辛的心里。 “我所举报的一切,皆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85章 第85章 唐辛辛牵着大胆走出去宿舍楼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裴山冬。 她似乎是一直等在这里,正焦急的在一块地方打转,偶然间抬头看到唐辛辛,便立刻跑了过来。 “她,她怎么说?”裴山冬几乎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辛辛如实回答:“她说是真的。” 一种很诡异的直觉吧——只要冯慧文说,她就会信,哪怕冯慧文并没有对以前的事情解释半分,唐辛辛也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唐辛辛并没有多停留看裴山冬接下来的表现,而是在完成自己所答应的事情后就直接带着大胆回家了。 其实刚才在最后,冯慧文还和她说了一些别的话。 而且唐辛辛其实始终很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不相信冯慧文会骗她,但是她却也不相信温秀越会骗她。 唐辛辛还没忘记温秀越警告她的话。 她说......冯慧文的手上有人命。 谁的人命? 偏偏这两天温秀越请了假,不在家,唐辛辛就算着急想问个清楚,也得等到她回来才行。 这个时候唐辛辛就怀念起来后世的联系方便了,无论多远,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够探讨个三天三夜。 唐辛辛现在的思绪很乱,她认为如果硬想的话不一定可以理清思路,反而会把自己绕进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刘未央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和邻居聊天。 唐辛辛朝她笑笑,和几人打了声招呼,接着回家把门落了锁。 回到家里,唐辛辛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把一头长辫子解开。 唐辛辛以前住的地方即使在冬天也冷不到哪里去,可这个小镇不一样,能够让人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冬的氛围,即使春节已经过去了,春天依旧还没有到来。 院子的院墙不够高,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带起了发丝,穿过了小巷,吹来了静谧的气息。 唐辛辛围上了一条围裙,准备一会做个饭。 这个围裙还不是她买的,是李兰娟女士传承给她的,在李兰娟女士看来,家里的布有许多等级,最好的当然是做衣服,体面的,能够穿出门的衣服,次一级的就是被子,哪怕由好几件不一样的衣服拼凑起来也没关系,总归是暖和的,盖在身上是一样的效果。 而再下一级呢,比如穿烂的,就要加上补丁,一个补丁落一个补丁,直到衣服最后实在是穿不了,才会退休下来,做成围裙,袖套,抹布之类的不需要太好布料的东西。 唐辛辛身上这件其实还是李兰娟给她的,围裙洗得发白,蓝布上落了很多色彩不一的色块,不是因为坏了而淘汰,而是因为自从唐辛辛给了家里不少布票之后,家里原本那些原本小的穿不下的衣服能改大的改大,实在不好拼凑的又被李兰娟做成了一条新的围裙。 这就是新的,旧的李兰娟自己还在用呢。 唐辛辛打开系统商城,在一堆肉里挑了好一会,最终决定买一大块五花肉。 其实她原本想躺下休息一会的,但心里实在乱,连椅子都坐不住,更别说躺下了,还不如做点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平时她会选择打扫卫生,但不巧,昨天晚上她已经把卫生给打扫完了,扫无可扫,想着过年因为没有冷冻的饺子,于是过年都没包饺子,唐辛辛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多包一些。 之前从家里拿的菜还剩最后一点韭菜,唐辛辛准备这次给做了,但是这一点韭菜可不够的,想了想,唐辛辛又买了点茴香。 其实她以前没包过茴香馅的饺子,她家里也不吃茴香,唐辛辛对于茴香的认知就只有语文课本上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 也算是尝试吧。 唐辛辛离开之前家里的炉子就已经熄灭了,现在屋里一股冷气,她重新把炉子点燃,但却连让屋内重新热起来的时间都不愿意等,直接带着东西和大胆进了空间。 空间以前的气候是根据外界走的,但自从上次升级之后,虽然也会跟着外界变化,但这种变化小的多。 唐辛辛猜测可能因为以前只是一个小屋子,而现在有可以联通外界的阳台的缘故。 唐辛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觉得系统空间的下一次升级已经不远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升级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应该不会只是空间变大吧,而且她的空间已经够大了,足够她一个人居住了,再大就没必要了,反而还显得空旷。 大胆对于空间十分熟悉了,一进来自己把门扒开,就出去找驴玩了。 唐辛辛把葱姜拍碎泡水,接着开始打肉馅。 原本一整块五花肉被去皮切成小块,进到绞肉机里加上葱姜水转了几圈,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肉馅。 全部打好之后唐辛辛把这盆肉馅分成两个容器装,一个加了切碎的韭菜,一个加了茴香,接着开始调味。 唐辛辛搅着搅着,手底下机械的动着,脑子里却开始走神了。 在脑海里浮现出冯慧文的声音时,唐辛辛就开始立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新的一年到了,之前丽姐说过,厂里马上要评新的红旗手了,让各组先推荐一个代表出来,接着才进行评选。 之前丽姐不想去,说她们本来就评不上,还要麻烦一趟,于是要写她的名字,但现在出了这个事,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唐辛辛本来就不想多事,更不想再因为没必要的事情引起一片争议。 还有,家里的鸡在过年的时候被吃掉了,一直还没养,马上要开春了,到时候回家让李兰娟给她挑两只小鸡好了,李兰娟真的太会养鸡了,唐辛辛觉得唐老四把猪养的那么肥也有李兰娟三分功劳。 面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唐辛辛就和好了,和面的时候用的是温水和面,一点点加水,用筷子搅成絮状再上手揉。 看着被自己揉的一点也不沾手的面,唐辛辛其实现在依旧会觉得神奇。 明明小的时候她包的饺子各个破皮,妈妈怎么教她也学不会,每次都要让家里陪着她一起和面皮肉丸汤,但怎么在父母离开后就突然学会了呢。 她煮的饺子再也不会烂了,可是唐辛辛却突然十分想念那碗面皮肉丸汤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不是想喝汤,因为平心而论,那碗汤的味道属实一般,面皮糟了,肉丸没味道。 她是想妈妈了。 “......我想回家。” 唐辛辛不自觉喃喃出声。 好吧,她好像依旧还是没有成长。 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在逼着自己独立行走。 无论是父母去世强撑着完成学业,又或者穿越世界,重活一世。 但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复杂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当然,她也有。 甚至她的秘密比别人还要大,更要好好隐藏。 但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她万分想念的家。 垂下眼眸,看到了身上的围裙,唐辛辛不自觉的想到给自己送围裙的唐壮壮。 他的初一已经上了一半,前些天已经开学了,不过据说换了一个新的外语老师,他原本外语就不好,不知道换老师之后会不会更加不适应。 唐辛辛一边想,一边包饺子,很快擦的干净的桌台上一半都是她包的饺子。 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多少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花不完的钱,但唐辛辛突然就是很心烦。 她想让这段时间快些过去。 如果她来到的是改革开放的时间就好了。 唐辛辛不知道想到什么,把自己逗笑了。 但照她当时刚穿越过来,只想休息没有事业心的样子来看,即使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估计也只是想要享受。 毕竟人总是会一步步变的......人生实在太漫长了,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不奇怪。 唐辛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继续包饺子,直到手往面盆里一捞,发现面已经用完了。 唐辛辛扭头看了看厨房台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饺子,一个挨一个,整齐的排列着,像一排排白生生的元宝,虽然在买馅和和面的时候唐辛辛就有心理准备,却依旧被吓了一跳:“这么多。” 估计得有两年她都不用包饺子了。 包完饺子,唐辛辛也饿了,直接起锅烧水,下了二十个饺子,韭菜和茴香的各一半,剩下的饺子都被唐辛辛放进了饺子盒里,一层层的摞起来,然后都放到厨房她专门隔出来的放她做好的成品食物的小货架上。 水滚了三滚,饺子就浮上来了。 盛在碗里,唐辛辛没蘸醋就先尝了一个,烫得直吸气。 咸淡刚好,肉汁在嘴里炸开,让人十分满足。 自己吃完后,唐辛辛又煮了一锅,这次就不是给她吃的了,而是给隔壁赵漪送过去。 刚开学她要忙着备课,唐辛辛知道她这两天都是对付着吃的,还不如趁着她现在还没做饭,直接让她今天晚上先别做了,来吃饺子。 赵漪开了门,唐辛辛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盆:“还没吃饭呢吧,我包了点饺子,省得你做晚饭了。” “哎哟,这包得多好看啊!你手怎么这么巧呢?”赵漪又惊喜又意外,连声夸赞。 当时过年的时候唐辛辛没包饺子,赵漪还以为是她不会呢。 而且唐辛辛这送的饺子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因为今天放假,她给忙忘了,家里根本就没菜了,刚才还想着这菜不够吃,能不能朝着唐辛辛借一点呢。 毕竟这么晚了,去菜站剩下的菜真是不一定新鲜了,还没有肉。 孩子难得回家一次,不给做肉算是怎么回事。 把饺子放上桌,赵漪招呼着家里人过来尝一尝唐辛辛的手艺。 栾钱棋先出来,乖乖的和唐辛辛问了好,接着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栾钱棋和栾钱书现在就处于这个年纪,常常中午吃的饭,不到晚上就饿了,现在这盆饺子来的是真的及时。 赵漪见他这么着急,无奈的喊了一句:“慢点吃,小心烫到。” 刘未央也尝了一个,眯起眼睛品味了一下:“好吃。” “等等我!我还没吃呢!”栾钱书从屋子里飞快的跑出来,能看出来他刚才似乎在睡觉,因为连外衣都没穿好,扣子都扣错一个,却也不管不顾,一个饿狼扑食就扑到了餐桌上。 “看来学校的饭菜还是没家里好吃啊。”唐辛辛开玩笑道。 赵漪无奈:“这是自然的,毕竟这群孩子哪里知道饥饱,如果敞开给他们吃好东西,没两天学校就要倒闭了。” 说说笑笑间,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孩子身上。 “对了,你弟弟的事情你准备让谁去学校。”赵漪问道。 唐辛辛一头雾水:“什么让谁去学校?” 不是已经开学了,应该不需要送了吧。 赵漪这才看向她:“你不知道?唐壮壮没和你说?” 唐辛辛更摸不着头脑了:“说什么?” 赵漪这才讲到:“开学典礼那天,校长在台上讲话,你们家壮壮坐在第四排中间,前面正好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姓周,头发比较稀疏,头顶上那一块——”赵漪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不太好意思的讲到:“就是有点秃。” “那天太阳特别好,正好照在教导主任的脑袋上,唐壮壮就和朋友说主任的头皮真的好亮啊,亮的反光,而且闻着还香香的,他的朋友说这是天生的,唐壮壮却说主任一定是偷偷在家里抹桂花油来保养头皮了,两个打赌,于是唐壮壮就伸手摸了摸主任的头皮,发现油油的,就喊说就是桂花油,结果刚好被主任听到了,于是就生气了,问这是怎么回事。” 唐辛辛的表情很复杂,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忍住了。 赵漪接着说:“然后班主任就把他领到办公室去了,在办公室里你们家壮壮还振振有词,说他只是对于主任的头皮包养有探知欲而已,又没犯什么错,万一他以后也秃头,说不定还要学习主任的保养方法呢,把办公室里好几个年轻老师都逗笑了,但主任却更生气了,说他这是不尊重师长,要请他家长来学校谈。” “请家长的事,唐壮壮没和你们说?” 唐辛辛摇了摇头,说没有。 当了中学老师,这种事情赵漪也见的多了,叹了口气:“这孩子,肯定是不敢告诉你,怕挨骂呗。” 唐辛辛也不想去学校挨骂,但当家长就是这样的。 “没事,那我到时候去学校一趟。” 哎——到底是当大人好呢,还是当孩子好呢。 似乎都有让自己发愁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无 第86章 第86章 唐辛辛倒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因为比起别人,肯定是家人更了解家人,唐壮壮性格可能是有点跳脱,但如果说是故意搞怪,不尊敬师长,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老师想要教育他,让他下次不要这样做,唐辛辛会理解也会配合,毕竟这会学生不好管,而老师更需要在学生间树立威严。 但更多的责骂——说实话,在不敢来找她的这些天内,唐壮壮肯定老早的就把自己反思好了。 要是真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他早就嚷嚷着让她帮忙去学校里当家长了。 想着唐壮壮上次说过他的茶杯边豁了一个口,装水老是漏水,唐辛辛还在挎包里放了一个新的水杯,准备等到时候一块送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唐辛辛就去学校堵人了。 他们也就昨天放假,今天就要上学,唐壮壮每次都会提前从唐家村出发,以免迟到,所以来的都挺早的。 唐辛辛没在学校门口等很久就等到了他。 唐壮壮一看到她先是欣喜,紧接着就开始缩起来脖子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不敢和她对视:“姐,你怎么来了?” 唐辛辛没好气的戳他的脑门:“我怎么来了?怎么,不是你们学校要请家长吗?” 唐辛辛恐吓他:“因为你一直没有把家长带到学校里来,你们主任亲自来找我了,把我好一顿批评呢。” 这话把唐壮壮吓得不轻,顿时着急了:“他怎么能这样啊!我不是不请,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请,而且这件事情又不全是我的错,我只不过是好奇又没干什么,又没有往他的头上涂墨水,放粉笔灰,我只是摸摸到底有没有抹头油。” 请家长也就算了,他想好之后肯定会喊的,但是怎么还能催到家里去呢! 想着本来就很难开口的事情,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让唐辛辛给知道了,唐壮壮臊的整个脸都通红了,哪怕在寒冷的冬天也呼呼的往上冒着热气。 “你还好意思狡辩呢,怎么能摸老师的头呢?你说说自己有没有错。”唐辛辛问他。 这下唐壮壮不吱声了,过了很久,从嗓子眼里吭吭哧哧的憋出来一句:“是有错,我下次不摸了。” 唐辛辛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心下稍松,虽然自己心里有对自家孩子的谱,但是当家长的可能就是这样,怕孩子在看不到的地方变坏,毕竟这个年纪段的孩子最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了。 “行了,我也不吓你了,其实你们主任没来找我呢。”唐辛辛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 “昨天不是放假了吗?我听放学的孩子说的,我一听人家说唐壮壮,我想着怎么还能有你的事,于是和他们打听来的。” 唐辛辛没有把赵漪的名字都说出来,毕竟人家和她说是出于好心,她不能让赵漪这个当老师的,在唐壮壮的心里生出来一个爱告状的印象,这不利于她的教学任务开展。 唐壮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结果没挠到,因为过年的时候唐辛辛给全家人都买了一个毛线帽,正厚实的盖在他的脑袋上。 “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他还不好意思上了。 唐辛辛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要是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不好的事,唐壮壮你就等着吧,我不打你,自有人会教训你。” 这个自由人当然就是李兰娟和唐老四了,唐家不兴打女孩,但是没说不能打男孩,因为唐老四自己就是挨打着长大的。 这个习俗从唐姑姑的那一代就开始了。 男孩不打不成器——主要也是一般来说,男孩能干出来的坏事可比女孩多多了。 唐壮壮一想到自家老爹蒲扇般的巴掌,就忍不住后背发凉。 “那还是不犯错比较好。” 想起来过年的时候自家老妈因为自己拿了奖状,还给他做了好吃的,唐壮壮觉得他实在是不能辜负父母的期待。 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过年的时候吃的能有他家丰盛,能吃腊肉,吃猪肉,还能吃鸡肉,吃鸡蛋。 以前皇帝吃的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唐壮壮在过年的时候在心里悄悄下定的决心,就是等他长大以后,他也要像姐姐一样,能让家里面在过年甚至不过年的时候都能吃上好吃的肉。 所以其实威慑到唐壮壮的不只是唐老四和李兰娟的棍棒教育,还有对于唐辛辛的向往。 唐辛辛说出来的话,可比她自己想象的有威望多了。 “你们主任办公室在哪?”唐辛辛问道。 她的包里其实还装了一盒茶叶。 没办法,这会的行情就是这样的,其实不送也行,主要是唐辛辛觉得上学本来就是很辛苦了,没必要再因为这种小事让他在以后上学的过程中惹到了老师的不喜,再给上学多加波折。 这位侯主任不单单只是个主任,现在的主任也是要担当老师的,学校的资源就那么多,所以这位侯主任其实还教了唐壮壮的语文。 她有自知之明,唐壮壮又不是什么很有风骨的人,压根没有不畏强权,不为恶势力低头的想法。 再者,的确是给人家老师惹生气了,这件事情不能说他们一点错没有。 其实唐辛辛昨天想着送什么礼的时候还想过桂花油,但是立刻被自己给排除掉了,送这个过去那才真是找死呢,人家老师不仅不会更开心,应该还会更生气。 所以那位秃头老师真的会在自己的头顶上抹桂花油来保养头皮吗? 唐辛辛比较好奇的是有没有用。 应该也是有用的吧,现代不是推广什么以油养肤之类的概念吗?头皮也算是皮肤的一部分。 说是主任办公室,其实所有老师一共也就两个办公室,唐辛辛被唐壮壮带到了右边的教师办公处。 这是一部分老教师的办公室,像赵漪这种新老师的办公室就不在右边,而是和学生宿舍挨着。 老师们几乎都是城里人,在周边都有住所,会在每天早上早读前来到班级。 这里的早读和后世的早读还不太一样,后世早读的时候,学生几乎全部都来齐了,目的是为了让学生们背书,记住东西。 而这会的交通没那么方便,有一部分住宿的学生,但也有家就住在城里,所以走读的学生。 大人们的工作也各有各的忙,很少有为了孩子全家出动一起团团转的,所以学生几乎都是各自前往学校,而学生又没有手机和手表,对于时间的感知也不同,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所以很经常能看到早读上了一半,还有学生急匆匆的从学校外面赶过来。 所以早读也没什么老师看着,最多就是让班长领读一下,不少学生甚至会趁着这会写作业。 办公室的门开着,唐辛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发光锃亮的脑袋,这让她的嘴角不禁上扬,但又很快压下去,强装正经的咳嗽了一声,敲响了办公室本来就已经在敞着的门:“候主任在吗?我是唐壮壮的家长。” 办公室里的炉子应该是才刚刚点起来,还不是很热,侯主任正坐在椅子上看东西。 其实从外表上看起来,侯主任就是那种最正统的老教师模样,很正经,很严肃,应该不太擅长和学生搞好关系。 “我就是,来这吧。”侯主任出声说道。 唐辛辛原本以为他年龄挺大的,但实际看着也就四十多岁。 唐壮壮自从到了办公室然后,别说出声打招呼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整个人就像个小鹌鹑一样被唐辛辛拎着来到了侯主任办公桌的面前。 唐辛辛瞥了他一眼。 没胆量。 事情已经过去两周了,侯主任其实内心也没那么生气了,他之所以喊家长,其实也是当时唐壮壮的态度有问题,他不仅没有察觉到错误,反而还鼎鼎有词的在那里反驳他。 要是真的很生气的话,唐壮壮那么久没喊家长,他就已经要开始催促唐壮壮的班主任了。 “请问你是唐壮壮的......”侯主任推了推厚实的眼镜片,问道。 “我是唐壮壮的姐姐。”唐辛辛笑笑,解释道,“因为我们的父母在乡下住,来回不方便,平时对于唐壮壮的教育问题也不是很懂,所以您和我谈就好了,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侯主任点了点头,看向唐壮壮:“唐同学先在办公室外等一下。” 唐壮壮忐忑的看了眼唐辛辛,见她点头,心惊肉跳的向门外走去了。 怎么还不让他听呢,是不是要偷偷在背后告他的黑状啊? 旁边有老师现在不在办公室,侯主任帮唐辛辛拉了一张椅子,让他坐在这里。 “事情的经过,想必唐壮壮已经和你说过了。”侯主任并没有大发雷霆,相反,其实比唐辛辛想象的好说话很多,“其实摸老师的头皮并算不上大问题,但唐壮壮近来的态度,却有些问题,这才是我喊家长的真正原因。” 唐辛辛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先点头再问。 “请问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还是说......”唐辛辛问道,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不少。 “倒也没做坏事,但整个人的性子很急,比刚开学的时候急不少。”侯主任从唐壮壮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带他,虽然班上的同学他不能每个都顾及得到,但对于那些成绩比较好的或者比较听话的同学,他还是会重点关注一下的。 “就像是这次,他的确没有做什么大的坏事,但是在发现我生气以后,他不会选择道歉,而是会选择和老师顶嘴。之前上课的时候也是,原本大家都在好好听讲,可是遇到他会的习题呢,他不会选择说再听一遍,巩固一下脑内的知识,而是会选择和同学交流接耳,不仅他自己受影响,周围的同学也会受影响。” “还有我们的座位——虽然很多家长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在老师看来,座位其实对孩子的上课状态也是会有影响的,尤其是咱们教室里的孩子多,为了顾及到每个同学,所以两周就会轮换一次位置,其中又有成绩排名前二十的同学可以先自己挑选想要的位置。” “别的成绩靠前的学生,选的都是前面三排和中间那两列的位置,这里听讲的状态最好,学的也能更认真一些,但唐壮壮在上一年最末尾的那一个月的两次更换位置,以及这次开学的时候选择的位置,都相当靠后。” 要知道一个班级可是有大几十名学生呢,不像是后世那样,一个班里就四五十个人,老师往讲台上一站,所有学生做什么小动作都能看见。 这会照亮又不好,往太后面的地方坐,别说老师看不清楚他的小动作了,他连黑板上的内容能不能看清都不一定。 “还有他......”所以侯主任其实早早的就对唐壮壮的变化有些不满了,这次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他认为这个学生最近实在是太过分,必须好好的和他的家长谈一谈了。 唐辛辛顿时感觉自己包里面的茶叶都有点烫手了,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没事找事的老师,结果这一来,人家的正气都快要把她给灼伤了。 “我们平时对于唐壮壮的学习还真没关注那么多,老师您这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回去我就让家里人收拾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唐辛辛说道。 如果情况属实,那唐壮壮是真该挨打了。 他现在的环境不说和别的孩子比起来了,和以前的唐辛辛比起来,那都算是顶天的了。 不用担心吃饭和学费的问题,唐辛辛每两周都会给他搞点零食吃,他还有自己的零花钱,有好的书包,好的文具盒,好的铅笔,唐辛辛甚至还给他买了一根英雄牌的基础钢笔。 唐壮壮的本子甚至都不会写两遍,要知道以前唐辛辛可是先把本子正着用一遍,再反着用一遍的。 这要是不学好,那真是要挨骂。 侯主任见唐辛辛能听得进去道理,眼神里也多了些欣慰。 “咱们做老师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容易心浮气躁,所以之前虽然我察觉到了,但因为唐壮壮的学习成绩并没有下降很多,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刚好他这次犯了个错误,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家长喊来,一块沟通沟通。” 唐辛辛连连点头:“好的侯主任,我知道了。” 唐壮壮在门口倚着墙,左等右等好不容易门响了,他立刻站起身看向唐辛辛,结果没有等到姐姐的安慰,反而等到了揪着自己耳朵狠狠拧了一圈的魔爪。 “诶呦!”唐壮壮没想到原本在进去之前看着好像还是帮着自己的姐姐,怎么一出来,整个人就大变样了。 唐辛辛咬牙:“你给我过来。” 搞的她最后送礼的时候那都不是送礼了,是真的给人家赔礼道歉了,腰杆子完全挺不直。 唐辛辛给唐壮壮请了一个早读的假,揪着他的耳朵来到了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 “你给我说说,选座位的时候怎么净往后面的座位选啊。”唐辛辛抱着手臂问道。 唐壮壮揉了揉耳朵,低声道:“后面人多,暖和。” 唐辛辛眼睛瞪得更大了,捏着他的领子往外翻:“暖和?你要多暖和,身上穿的这么厚了,胳膊都快动不了了,还不暖和?” 当谁没当过学生呢。 要说暖和,那当然是坐人群堆里最暖和了,往后坐,后门一开,还真不如中间暖和呢。 “说实话,你要是现在说实话的话,我还能饶你一命,你要是再继续扯谎,你今天你学也别上了,你就回家挨打去吧,以后你的零花钱我也不会发给你的。”唐辛辛严厉的说道。 唐壮壮这才着急了:“别啊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似乎自己也觉得丢人:“其实也没别的,我就是觉得我听不懂的我也听不懂,我听得懂的我早都会了,老师总是那些题翻过来覆过去的讲,我就觉得很无聊,感觉那些时间就浪费了,还不如发发呆,歇歇脑子。” 说着说着,他又有点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最近的成绩也没下降呀,这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啊。” 唐辛辛都要被气笑了。 “你成绩没掉?那是因为你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滴,再掉还能看吗?前十都没进,哪来的底气说‘我都会了’?” “之前看你学习还算认真,所以考差了,家里也没骂过你,倒是给你捧出来良好认同感了是吧?” “你说老师讲的你都会,你都会,你怎么还考不到前十呢?觉得自己聪明是吗,我告诉你,无论聪明的人再怎么偏科,他都不可能跌到前十以外,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还觉得老师讲题浪费你时间,你的时间值几个钱啊?你偶尔放松一下我可以理解你,你这是在偶尔放松一下吗?” “没学透就说没学透,少在这里给我扯什么听不懂,所以干脆就不听了。” “那你以后活不起,我是不是还要让你干脆别活了?” “你扪心自问唐壮壮,家里给你的学习条件够不够好,你知道你二哥之前想上学家里都不让他上学吗?我上学的时候家里只能给出一个学费,我的作业本,我的铅笔,一开始都是捡同学不要的拿来用,就这我的成绩都没掉出过前五,你还在这里说你觉得学习浪费时间?” “你现在成绩没掉,你以为是你都听懂了,那是因为你在吃老本,不进则退的道理你没听过吗?” 唐辛辛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威胁他一下,现在是真觉得事情闹大了,唐壮壮这学习态度是真不对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会儿赚钱很轻松啊?你觉得你现在毕业,你也能立刻找到一份工作,也能过上好日子?”唐辛辛质问道。 她其实很少这么严厉的对家人说话,但现在整个家里面只有她能说这些话。 “连前十都进不去的人,没资格说我都会了,你听不懂的,你没去问,你听得懂的,你也没拿满分,那你到底会什么?” 在教训唐壮壮的时候,唐辛辛的脑海里面其实出现了很多人。 有没能继续学业的唐飞唐纤,有以前艰苦求学的唐辛辛,有为了家里孩子的学费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唐老四和李兰娟,有每次听到她念完高中后,眼神里都会流露出来一丝羡慕的唐杏花,还有......还有抱着孩子求助无门的王红花。 如果能让王红花念了书,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 无论在哪个年代,没有谁能说念书是不好的事情,念书不仅仅只是为了文凭,也为了求真求实。 其实家里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整个家的支柱其实一直都在唐辛辛的身上,如果唐辛辛倒下去了,这个家不会这么快的好起来的,唐壮壮上学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而唐辛辛的日子也并没有平淡无波的度过,其实有很多次针对于她的危机,无论是唐二丫的,还是马芊芊的,甚至是以前的冯慧文的,只不过唐辛辛从来不想把在外面的压力和情绪带到家里,所以家人看到的似乎就只有她轻松的一面。 唐辛辛认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因为她表现的十分顺风顺水,所以让唐壮壮认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只要拿了文凭就可以顺利的找到工作。 因为明明以前的唐壮壮还很懂事,虽然也有一些符合年龄的顽皮,但大体上来说还是懂事的,知道家里面贫困,哪怕喜欢好吃的,也从来没闹着说要吃要买,还会带着妹妹一块玩。 但现在似乎是因为家里条件好起来了,唐壮壮开始飘了。 倒不是说变坏了怎么样,没到这个地步,但的确是飘了,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很容易。 唐辛辛当即冷酷的决定:“你今天别上学了,跟我回家一趟。” 她要找两个滴滴代打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87章 第87章 唐壮壮一开始还不知道唐辛辛喊他回家是干什么,直到回家唐辛辛指着他和父母嘀嘀咕咕了一会,接着迎接他的就是暴怒的父母。 无论是唐老四和李兰娟都不能理解唐壮壮的这种想法——尤其是家里唯一的正面例子就站在他们身边的时候。 两个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手劲儿大的很,光上巴掌就能够打的唐壮壮嗷嗷大喊了,更别说还上了扫把。 唐壮壮这下才知道完蛋了,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毕竟他本质其实没那么坏,他要是真知道自己错了,他就不会这么干了,他觉得自己的理由很有道理啊。 本来就是嘛。 唐老四的扫帚都快打烂了,但唐壮壮也不愧是野大的,屁股上的肉那叫一个敦实,除了感觉到疼,半点事都没有,就肿了一点。 两个人从家里追到外面,绕着屋子跑了一圈,又钻回到家里,唐壮壮试图关门,但根本没用,怒极的唐老四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家里的鸡被吓得四处乱飞,但平时宝贝它们的李兰娟也顾不上了。 李兰娟气的吭哧吭哧喘气,唐辛辛给她拍着背顺气,她也没想到李兰娟居然能这么生气,毕竟平时在家里李兰娟虽然唠叨了一点,但真的可以说是一位很好说话的母亲了,对孩子也很讲道理。 打也打了,见唐壮壮还是不知悔改,唐老四把扫帚一丢,耐着性子和他讲起来道理,但该讲的道理唐辛辛之前都讲过了,唐壮壮要是能听得进去,且听得明白,他就不会被带回到唐家来了。 所以可以说是他说一句唐壮壮就顶一句,自认为已经见过大世面的他现在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给本来好不容易按耐下火气的唐老四气的那叫一个气血翻涌啊。 唐辛辛真是稀奇了,平时也没见到唐壮壮这么叛逆啊。 果然,无论再听话的孩子,一到这个年纪就自动开始叛逆期吗? 唐老四也是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他也知道这会年纪的孩子就是不服管教,于是很久没抽烟的他发愁的都抽上一根烟了,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了半天后决定,得让唐壮壮体会一下真正生活的辛苦。 他们当父母当姐姐的,一直都想把风雨挡在孩子的面前,但现在看来挡的有点多了。 所以他就和唐辛辛商量,能不能休学一年,等到下一年再来上学,毕竟这也才刚开学嘛,学费应该还能退给他们。 而这一年呢,就让唐壮壮实打实的在家里边干一年的农活。 农村的孩子懂事的早,唐壮壮现在十二岁了,也是该下地的时候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唐老四五六岁的时候就会跟着家里一起干农活了,十岁十一岁的时候都开始割麦子了。 村里大多不上学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哪有他们家这种把所有孩子都供去上学,并且平时以学习为主,基本上不让他们沾手农活的人,最多也就是在放假的时候干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唐辛辛觉得他这个方法很不错,但是一年的时间太长了,没有必要。 “我记得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还听大队长说过,最近要联合周边几个村一起去挖渠是吗?”唐辛辛问道。 挖渠是村子的老习惯了,毕竟农民是靠天吃饭的,冬天就是农闲的时候,但也不能几个月人都闲在家里啊,就要干一些农忙的时候来不及干的。 但冬天挖渠其实真的是一件苦事,又冷,风又大,土地都被冻硬了,一锄头下去也就能挖个表层。 所以哪怕工分给的高,这件事大家除了那些家里额外困苦的,也没什么人想主动去干。 唐老四也就在家里青黄不接的那个时候去挖过两年,从那以后再也没去过。 本来说让孩子辛苦一下子,一听唐辛辛说让唐壮壮去挖渠,唐老四就又犹豫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辛苦活啊,那手都要冻裂冻出血的。 但李兰娟这次却狠心了:“就听辛辛的,让他去,他现在真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再不管管,以后说不定得干出来什么坏事来呢。” 就像是唐多宝,小的时候也不算是一个坏蛋,就是因为白寡妇一直的纵容,从来没有让他自己赚过什么工分,所以才养成了那种样子。 李兰娟绝对不允许自己养出来一个唐多宝。 于是在几人的三言两语下,唐壮壮就要去挖渠了。 唐辛辛唐老四和李兰娟心里很清楚,其实唐壮壮挖不了几天,但对于唐壮壮不是那么说的,说要让他挖完一整个开春才行。 唐壮壮别的没听到,就听到说这个一天能赚十二个工分,还听到李兰娟刺激说他两天就要跑回来,说他学习都没耐心,干别的也没耐心,以后一辈子就是个没出息的人,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当即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能天天都赚完十二个公分,就是能跟着大部队挖完一整个春天。 唐辛辛对此但笑不语。 看来这孩子对世界的认知真是有点偏差了。 见唐老四和李兰娟决定好了,唐辛辛也没留在这了,临走前把包里的水杯掏出来,塞给李兰娟,让她等之后唐壮壮上学的时候给他带着便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唐辛辛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发现温秀越还是没有回来。 虽然知道估计也快了,毕竟温秀越都走了好几天了,但唐辛辛还是不免着急,因为她现在有事情想要问温秀越呢。 她今天懒得做饭了,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国营饭店,顺便打了两个菜回来,一道是素烧皮肚,一道是酸汤烩菜。 该说不说,唐辛辛一直认为吃饭和洗澡一样,都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升人的精力以及精神状态的良好妙招。 尤其是国营饭店的菜做的还很不错。 这酸汤烩菜,唐辛辛不仅把菜吃完了,汤都给喝完了。 冬天喝上这样热乎乎的咸汤,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唐辛辛本来以为剩下的下午就是自己的悠闲时光呢,结果没想到她刚把碗给刷完,屋子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唐辛辛一开始还以为是隔壁的赵漪或者温秀越,毕竟平时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会来家里来找她,结果没想到一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竟是王红花。 王红花今天换了一身装扮,但整体还是往干练那个方向打扮的,但看到唐辛辛开门后,脸上显得稍有一些局促:“我没有打扰你吧?” 唐辛辛连忙让她进来:“怎么会呢。” 王红花手上还拎着一个礼品袋子,进来后递给唐辛辛:“你看看喜不喜欢,这是市里百货商城新进的货,上海的羊绒围巾,我摸着觉得很舒服,轻薄,但是很暖和,还很衬你的肤色。” 唐辛辛讶然:“上海的羊绒围巾?那可要不少钱呢,怎么突然......”这会上海的羊绒围巾不是指它的产地,虽然单这么论也没错,但更多的指的是上海牌的羊绒围巾,一条就要大几十块钱呢,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是非常高档的送礼礼品。 这会还有一句话,只要是送女性,那么送上海牌的羊绒围巾准没错。 王红花却没有把提着礼品的手送回来,固执的塞到了唐辛辛的手里,过了一会才轻声开口道:“不是突然。” 虽然......虽然最终她还是走向了这样的道路,但是唐辛辛中途拉了她三把。 王红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她以前就想回报,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连对于自己的未来都无力掌控,又怎么能感谢唐辛辛呢? 在孩子未出生时,唐辛辛见她太饿,硬是往她手里塞的两个鸡蛋。 虽然唐辛辛说的是晚上家里要做肉呢,不想吃鸡蛋了,但这会儿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谁能不想吃鸡蛋呢? 而且她不吃,给壮壮和好好难道不能吃吗?唐老四和李兰娟不能吃吗?可她偏偏就给了她,这份好,从那个时候起,王红花就记在了心里。 王红花觉得自己的评价一点也不偏颇,在她心里,唐辛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来看孩子。 明明她才是最虚弱的那个人,却还要帮忙招呼着来看望她的人,她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众人大大小小的围绕着她坐了一圈,王红花其实连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只要唐辛辛,她似乎察觉出来了她的虚弱,当即给她冲了浓浓的一杯红糖水。 其实她带来的红糖,王红花自那之后只喝到了一点,剩下的全被唐升喝了,但那一杯浓浓的红糖水是落到她的肚子里了,王红花也认为就是因为那杯红糖水,所以她在生产之后的几天身上就快速的恢复了力气。 以及......以及家里发现孩子的异样之后,对她的不管不顾。 也是因为唐辛辛偷偷留下的粮食和钱票,王红花才能撑上好长一段时间,这又救了她一次。 并且当时的王红花其实已经羞愧去面对向她提供帮助的人了,不是升米恩斗米仇,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实在是亏欠了人家太多,实在是还不起,那个时候的她真是宁愿带着孩子去死,都不想再去张口寻求别人的帮助了。 而唐辛辛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帮助了她,没有谈任何回报,甚至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王红花又怎么能不知道唐辛辛的用意呢。 还有最后,让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即将迎来新转机的工作。 当时的王红花真的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好起来了,她能够带着孩子去割猪草,哪怕赚的少了一点,但起码算是能养活起来她了,如果日子就这么一直顺遂的过下去,王红花想自己其实应该也会觉得满足的。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 只可惜,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但即使从唐家离开了,想要回报唐辛辛的心,却一直在王红花的胸腔内跳动着。 当时从唐家出来的时候,王红花觉得自己接下来这辈子就只为了两个人而活,一个是安平,一个就是唐辛辛。 安平......是她为儿子起的名字,在唐家没有人给他起名字,王红花也不觉得那群疯子一般的人值得。 但王红花也不想让儿子跟着自己姓,因为她的姓也是从对她漠视了一辈子,连她要死都不肯拉她一把的父母那里传来的,如果可以,王红花自己都不想跟着他们姓。 也是在起名字的时候,王红花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世间就如同浮萍一般无可依靠,她竟然连一个寄托的人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安平这个名字。 安平,平安。 不需要任何外界的束缚,王红花只希望他平安。 也是这会上户口管的比较松,并不强制要求子女跟着父母一个姓氏,所以王红花才会有这个想法。 自从进了革委会,她就已经不是农村户口了,正式的转为了城市户口,她的儿子也跟着她一样是城里人了。 这让王红花内心安定了不少,因为农村人不工作不赚工分就没有饭吃,但是城里人每个月拿着粮本就可以去领粮票。 虽然也是要有一份工作才能赚钱,但王红花想,只要她工作努力一些,未必不能让两个人过得好一些。 “只是感激而已,以前你在唐家帮了我很多忙......我现在在上夜校。”王红花没有继续和唐辛辛纠缠什么突然不突然,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夜校对我有帮助吗?” 主动发问,才会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遇到不想回答的事情也是可以不回答的,跳过即可。 以前的她是不会这种说话技巧的,只知道顺着别人的话讲,但现在......虽然说话也没有多么高明,但起码比以前也算是成熟了一些。 “也没有帮你很多,那都是小事——夜校啊,上夜校当然好了,无论在什么时候,学习总是没坏处的,只要你的精力足够你学习,我肯定会支持你学习的。”唐辛辛回答道。 这会的夜校其实是比较流行的,因为很多人在小的时候都没上过学,但是工作了后发现文化不够,白天要上班,晚上在下班后就去上夜校。 不同于后世,夜校已经从一种刚需变成了兴趣,这会的夜校最主要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扫盲,因为这会儿的文盲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于是最基础的夜校,那就是学会识字,认字,学会基础的算术,这些都学会之后呢,就可以换一个夜校进行攻读了。 现在的夜校和夜校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就像是专业型夜校,在1970年开办的【五·七】大学,其课程设置非常专业化,包括了数学,理化,卫生,文艺,兽医,农技,农机,英语等多个专业方向。 虽然其目标是为特定领域培养人才,并非普通成人夜校,但也能看出来夜校与夜校之间的课程差异,以及夜校的课程之丰富多彩。 以前还少一些,尤其是这两年工作更加难找之后,上夜校的年轻人更多了。 唐辛辛听到王红花说在上夜校后,顺势就想起了家里那个不争气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王红花十分适时的关心:“怎么了。” 王红花以前还是唐壮壮的大嫂呢,所以唐辛辛也没有避讳,很直白的吐槽唐壮壮最近身上发生的事:“以前这孩子也不这样啊,前两年的时候还挺乖的,怎么现在越大越叛逆呢?” 听着唐辛辛的小烦恼,王红花轻声开解她,但其实垂下的眼眸里却全是羡慕。 对于让唐辛辛来说,有些头疼的家庭问题,在王红花看来却多么鲜活啊。 她既羡慕唐辛辛有这么良好的家庭,也羡慕唐壮壮,能够得到唐辛辛如此的关心,连这点不愿意学习的小问题,也能让唐辛辛这么操心。 “孩子长大了就是这样的,没事的,壮壮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本性不会坏到哪去,他就是一时没想通,想通了自然就好了。”王红花开解道。 唐辛辛叹气:“但愿吧。” 反正她只是他姐姐,不是他爹他妈,教育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到唐老四和李兰娟身上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如果可以的话,唐辛辛当然希望唐壮壮和唐好好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但如果他们硬是要自己体验一下曲折的话,那也只能由他们自己体验一下了。 王红花只和唐辛辛聊了一会天就离开了。 虽然唐辛辛挽留她留下来吃晚饭,但是王红花没有答应。 她其实知道在现如今革委会的名声不是很好,她加入革委会也只是无奈之举,她并没有认为自己这一步路走错了,但是也并不愿意因此给唐辛辛带来什么过多的困扰。 比如和外界传唐辛辛和革委会的人走得十分亲近之类的。 有不少因为革委会而遭遇过麻烦的人,相当的仇视革委会,虽然王红花在革委会中,他们没办法给王红花带来什么麻烦,但是却会去找唐辛辛的麻烦。 所以王红花在离开之前还叮嘱了唐辛辛,让她平时不要说认识她,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去她家里找她。 王红花给唐辛辛留了一个家里的住址。 而在王红花最后要走的时候,唐辛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东西?”唐辛辛问道。 之前没有人脉也就算了,现在有人脉的话,唐辛辛觉得自己可能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让王红花帮忙查的是冯慧文都举报了什么内容,举报的是否属实。 革委会内部的资料外人是很难知道的,但王红花现在就在他们当地的革委会中,想要查阅一下,应该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 王红花说两天内给她答复后就彻底离开了。 看着王红花离开的背影,唐辛辛又是欣慰又是惆怅。 因为虽然唐辛辛到现在依然觉得革委会干的很大一部分事情不是好事——这不只是她的偏见,而是革委会现在的现状。 并不只有举报一些确实事情的人,还有很大一部分只是看别人的财产眼熟,就胡乱举报的人,而只要这些人中沾染了封修资,那么革委会通通都会受理,甚至有一些不良之士,哪怕对方没有沾染这个三个罪名,也会受理,就只是为了吞噬别人的财产。 这也是革委会臭名昭著的一大原因。 但看着王红花自从加入革委会后,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重新焕发了新生的模样,唐辛辛又实在说不出来不好的话。 最终只能全都归结于一声长叹。 哎——第二天,唐辛辛照常上班。 今天刘丽也和她一起上班。 “这两天你看病的时候小心点,昨天和前天你没来,你不知道,最近突然多了好多感冒和发烧的人,别让他们传染给你了。”刘丽一边拿酒精给医务室消毒,一边提醒道。 “怎么会突然多很多感冒和发烧的人呢?”唐辛辛问道。 她是经历过疫情的人,心里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刘丽摆摆手:“因为这两天不是天气突然变化了吗?早上还冷着呢,中午又很热,天气反复,人不就生病吗。” “年年都得来上这么一遭,我记得上一年好像虽然比现在晚了十几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多注意着点就行。” 唐辛辛这才放下心来,毕竟刘丽在医务室里待了十几年了,她说的话唐辛辛还是会相信的。 但虽然放下心来,唐辛辛还是忍不住说道:“要是有流感就遭了。” 毕竟整个厂那么多人,而且是人员相当密集的地方,这一传染起来可真是没完了。 “是啊,我这两天还好,上班的时候都戴着口罩,但是我家那小子就有点咳嗽了,我估摸着就是他班里的同学传染给他的,要不是光咳嗽不发烧,我今天都不想让他去上学了。”刘丽也很烦恼。 但两个人没想到,仅仅是一天,事态突然就有了剧烈的变化。 唐辛辛本来只是觉得感冒和发烧的人确实比以前多了些,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自己独自一人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上面的消息。 “你说什么?”唐辛辛听到来通知的人所说的话,猛地站起身来,把椅子都带倒了。 来通知的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甚至都不敢进医务室里,只是打开门后远远的喊话。 “没错,这次是整个市里的流感传染,准确来说还不确定是不是简单的流感,源头就在你们面包厂,所以整个面包厂要先封锁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治好了才可以外出。” 作者有话说:无 第88章 第88章 唐辛辛虽然知道从古至今,只要发生了大规模的传染,那么第一时间一定是把传染最厉害的传染地给封锁起来,不让传染源继续扩散。 但真的轮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就被封在面包厂里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无措。 甚至连宿舍都没安排,原本在上班的就被封到了车间,而她这个原本在医务室的就被封锁到了医务室里。 医务室里可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唯一比外面好的就是今天医务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医务室里有水源。 “这得要封多少天啊......”唐辛辛看着外面贴的封条,心情不是很美妙。 虽然说是会统一做饭,每天一次送到封锁的地方,但医务室里可是连个厕所都没有啊。 难不成出去上个厕所还要打报告交申请吗? 唐辛辛想的没错,目前决定的就有每次绝不结伴上厕所,整个走廊只留一人隔离策略。 唐辛辛倒是不会担心缺吃的缺喝的,要是没有被子,她也可以从空间里拿,而且门被封锁住了,说实话,她可以直接钻到空间里去,她的生存是不用担心的。 但别的工人可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运了,本来就被传染了不知道是流感还是什么的疾病,抵抗力本身就弱,再要睡在地上简直没法活。 于是没过多久,广播就响了起来。 这次不光是重新通知了一遍隔离的政策,还说了以下重要三点。 第一,厂内有宿舍的,可以分批回宿舍住下,厂内没宿舍的,就在原单位按兵不动。 广播结束后会有人去登记他们的家庭住址,会有专门的人员回家帮他们拉被褥过来,如果要送物资的话,只能这一次一起传递进来,之后不允许探望。 第二,每天食堂会统一送餐打饭,特殊时段,不能讲究味道精美,但绝对能够吃饱,不需要惊慌,根据各车间的位置,送餐时间在早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会在中午前全部送到各人员手中。 第三项就是各类防止传染的手段了,比如戴口罩,勤洗手,上厕所不和他人结伴同行之类的,唐辛辛只是大概的听了听。 知道厂里没有打算全部都放任不管,还是给了人准备的时间的,唐辛辛这才放下心来。 要不然这寒冬腊月的——好吧,虽然马上要开春了,但也是能冻死人的。 想着自己家里没人,并且估计一会整个城里就要传遍面包厂封锁的消息了,也不用担心赵漪他们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报警,唐辛辛干脆提前把被子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放在柜子里,装作一直都放在这一样。 至于褥子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她们医务室可是有一个打吊针的床的。 唐辛辛准备一会就说自己有中午睡午觉的习惯,所以在这里留了被子,就不让人家专门跑她家去一趟了。 果然,没等到一个小时呢,就有人来这里登记家庭住址了,询问她需要家里人帮忙带什么东西过来。 唐辛辛和她离了老远,拉开了柜子,指了一下里面:“不用,我这有被子,我家里人也不在城里,就不用回去了,在这将就两天就行。” “行,同志放心啊,现在是上午十点,等到十二点之前肯定会有饭送过来的,到时候你先把饭盒准备好就行。” 登记的人似乎在前面被不少人骂过,这会见到唐辛辛这么好说话的,简直是喜出望外,难得的多安抚了两句。 但时间紧任务重,她也就只说了这两句后就离开了,封条又被重新封上了。 这个封条是从外往内摘的,里面的人撕下来会有痕迹,只有外面的人才能撕得下来。 唐辛辛庆幸刘丽今天没上班,没有和她一起被封在里面,要不然刘丽不好过,她原本能好过的也得不好过。 但想着刘丽说,她家儿子这两天有些咳嗽,唐辛辛觉得刘丽回到家里也要被封到家里。 也不知道她家里的食物够不够。 其实封到家里,街道办事处能够处理的还不一定有整个厂都被封住的处理的好,封到家里唯一的好处就是东西没变,就看谁家以前有没有囤货了。 唐辛辛想着刘丽说她家过年的时候收到的礼还没吃完,觉得她撑过这些天也不算难。 还有林娟。 刚才广播站广播的时候就是林娟的声音,唐辛辛就知道她也要被封到广播站里了。 广播站是挨着领导办公室的,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在那。 要是领导在那的话,她在广播站也能凑着吃点好的,用点好的,但如果领导们都没有被封在厂里的话,她这个广播站就有点难熬了。 毕竟那一层除了领导办公室以外,就只有她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别人把她忘了该怎么办呢? 唐辛辛被迫困在了医务室里。 想着送饭的估计还要等会再来,唐辛辛把床上的褥子先换了下来。 她可不睡医务室不知道多少人躺过的褥子。 把床上的东西全部都换成自己的之后,再把帘子一拉,这下唐辛辛看着感觉自己晚上起码能睡得着了,就算白天伪装的时候躺在上面也要比平时舒服不少。 本来说是中午十二点送饭过来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先紧着车间的工人们,唐辛辛反正是等到了下午两点才等到送饭的,在这期间,她都因为太饿所以先自己吃了一顿饭了,要不是她空间里有食物,这会估计真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送饭的是拉着两个大桶过来的,一个桶里装的是杂面馒头,一个桶里装的是土豆白菜。 不对,不是土豆炖白菜,唐辛辛眯起眼睛,看到了那伶仃的几乎被淹没在土豆和白菜里的些许肉丁。 不像是有肥肉的样子,应该是里脊肉丁。 虽然在后世,大家都比较喜欢吃里脊肉,因为嫩,但在这会大家最喜欢吃的是五花肉片,因为肥有油水,如果在买菜的时候被单割了一条里脊肉,还会有人生气和销售员吵架呢。 而就这,锅里面的里脊也少的几乎看不见,唐辛辛第一眼还以为是纯素菜,并且估计轮到她这的时候,真是整个厂里面都打过来一个遍了,锅里面剩的菜相当之少,甚至都能看到桶底,基本上都是汤汤水水了。 唐辛辛是按照人家所说的,拿着饭盒开的门。 她原本以为菜素一点也就算了,量总要够吧。 毕竟当时说的是一天就打一顿饭,怎么着也得打一盒饭呀。 结果没想到杂面窝窝就给了两个,菜就给了半勺。 唐辛辛忍不住皱眉问道:“就这些吗?”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吃不饱,主要是第一天饭菜就这么少的话,唐辛辛实在是担心接下来几天,整个厂里别的员工要怎么办? 打菜的人应该是被问过许多次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对,就这些,今天城里突然封了好多地方,菜站也有被传染的员工,整个城都很乱,没人给厂里送菜不说,根本没地方买菜买肉,这些还是厂里原来剩的。” 仅仅只是从早上到下午,一开始说的是绝对管饱,但这会又说没地方买菜买肉。 唐辛辛只能寄希望于明天能有新鲜的菜和肉,要不然厂里肯定要乱起来的。 毕竟无论再怎么样,人总要吃饭呀。 等送饭的人走了,整个医务室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平时待在医务室里,虽然也安静,有一种偏居一偶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还能隐隐透过楼板和窗户听到别的楼层的走动声和交谈声,有一种白噪音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心里很放松。 但这会的安静是死静,真的连半点有人存活的动静都听不到。 唐辛辛的窗户倒是没封,因为她外面是院子,根本封不住,但这会她也没有出去的心思,把门窗紧闭之后带上之前发的劳保口罩,躺在被她收拾过的被窝里发呆。 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事,但是平时唐家村基本上没有人来往城里,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的。 唐辛辛也相信家里人能把自己照顾好,毕竟论阅历,其实唐老四和李兰娟还是很足够的,应该知道这会该怎么做,不要慌张,而且家里面的粮食和水绝对足够。 就是不知道唐壮壮有没有在家里,本来说的就是让他昨天开始去挖渠的,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挖渠的第二天了。 不过也幸好让他回家了,没有在学校里,要不然这次传染的风波里肯定有他的一份。 唐辛辛也不知道怎么传染病突然就兴起了,而且传的到底是哪门子的病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卫生员,之前也没有在卫生员这一方面上做大做强的想法,所以唐辛辛真的只会开药而已,也只会一些基础的医务常识,更深层次的有关于医疗方面的知识,她的脑子里是半点也没有。 唐辛辛其实还在想呢,她的这个地方偏,门外面又没有人守着,她如果真的想要上个厕所该怎么办?向谁打申请,向谁打报告? 唐辛辛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虽然看不到,但她估计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普通人,她真的就要讲究一下回归大自然了,毕竟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封锁的第一天,大家都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唐辛辛也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别的没有她这么好条件的人能不能理解了。 唐辛辛铺的床其实挺暖和的,她本来以为自己能睡着,结果在医务室躺了半天,可能因为换了环境的缘故,她翻过来翻过去就是睡不着,干脆一个闪身闪到了空间里开始看电视剧。 她现在其实并不是真的能看进去什么东西,只不过需要电视剧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前面放着电视剧,唐辛辛的手上还在打着游戏,这样才能把她的注意力勉强分散到这个两个事物上不胡思乱想。 其实她也没有她看起来的这么淡定,毕竟这是传染病,唐辛辛虽然觉得自己什么症状也没有,但是她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就没有被传染到。 也幸好她今天早上走的急,大胆还被她放在了空间里,要不然这几天都要一只狗待在家里,只不过回去的时候要对赵漪想一下说辞了。 因为按照赵漪的好心,知道她这些天回不来之后,一定会帮她照顾大胆的,等到时候到了她家没看见狗,说不定还以为狗丢了。 还有赵漪和栾钱棋,栾钱书。 学校向来是传染病爆发的高发区,因为人员相当之密集,也不知道他们学校这会有没有事情,如果栾钱棋和栾钱书传染上的话,唐辛辛觉得赵漪也不会回家的,一定会在学校里面照顾他们。 那刘未央刘婆婆又要怎么办呢。 唐辛辛想想就替赵漪头疼。 只能说希望她家没事。 唐辛辛一开始只是为了消磨无处可去的时间所以才开始打游戏的,但是打了一会游戏之后,可能因为她没心没肺,再加上确实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状况,心情的确轻松了不少。 也该庆幸昨天在医务室里刘丽的消杀做得很到位,而且昨天大部分都是刘丽在接待病人,而她在后面拿药。 要不然她今天估计真要中招。 唐辛辛在白天的时候就把整个医务室都消杀了一遍,但是因为她人还要待在里面,所以消杀的其实不够彻底,想着自己这会可以进空间了,唐辛辛干脆又出来了一趟,把整个医务室从头到尾彻底的消了一遍的毒。 这下再待在里面就绝对没问题了。 因为晚上难得的熬了夜,平时晚上十点不到就会睡觉的唐辛辛,今天晚上一点了还没睡着,所以第二天她一睁眼,看手表的时候发现时间都已经到十点了。 这给她吓了一跳,生怕别人已经来医务室发饭了,结果发现她人没在里面。 连忙从空间出去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她把门悄悄的拉开了一条缝,发现封条还是完好无损的贴在门口。 她就说,昨天都下午两点才把饭发到她这,今天再怎么着也不能早过十点了。 唐辛辛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慢悠悠的洗漱,平时她上班洗漱其实都挺急的,因为唐辛辛喜欢睡懒觉,每次都是压着点起,但今天可不用着急了,她有一整天的时间用来洗漱,甚至不洗漱都行。 反正也没人能看着。 唐辛辛外面的棉服和裤子没换,只有里边的衣服,袜子换了一下,全部都丢到了空间里泡着准备一会洗,唐辛辛还在盆里里加了大量的消毒液。 心理作用,虽然知道贴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绝对不会有什么外界的病菌,但现在对于自己换下来的每一样东西,唐辛辛心里都挺膈应的。 唐辛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她的早饭压根就没有等人家来送饭,自己在空间里煮了一碗小馄饨吃了,但她发现她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因为今天甚至都不是下午两点了,今天下午三点才把饭送到她这来。 要知道一天可就这一次送饭的机会啊,早中晚三顿饭都是这个。 而且这个次送的饭比昨天还不如呢,昨天还能看到点肉末呢,今天连肉末都没有了。 红薯烧土豆。 也不知道是谁能想出来的炖法,让唐辛辛知道厂里估计是真没什么菜了。 看来今天依旧没有人给他们送菜,也依旧没有能够买到菜。 唐辛辛倒是不担心厂里抠门不给他们做饭,毕竟厂里平时员工都已经交了饭钱了,直接都在工资里面扣了,而且平时厂里的饭菜无论是分量还是味道都还不错,不至于说专门在大家最为难的时候克扣他们的餐食。 估计厂里就是真困难了,真搞不到这么大批量的菜。 幸好粮食依旧还管够,今天依旧是两个杂面馍馍。 见送饭的人脸色疲惫,唐辛辛只在心底叹了口气,嘴上什么话都没说,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显而易见的结果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过这菜实在是有点太素了,盐放的都不算很多,唐辛辛尝了一口之后吃不下去了,全部都给大胆加餐了。 这饭对于大胆来说都是减肥餐了,虽然大胆不挑食,但今天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唐辛辛又叹了口气,还是给它开了个肉罐头拌在一起,大胆才吃的爽快了一点。 至于杂面馍馍,唐辛辛自己是有点吃不下去的,于是也全部都掰了给大胆泡罐头吃了。 大胆也是终于又难得的吃上唐辛辛的剩饭了,要知道自从它被抱回家之后,唐辛辛说是要它来吃剩饭,但实际上压根就没让它吃过几次,要不然是担心菜里面的盐味太重,要不然就是担心这个蔬菜它不能吃,那个骨头它不能咽。 大胆的饭量不小,吃完之后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唐辛辛不想做饭,于是她又祭出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错的火锅,在空间里面吃火锅。 唐辛辛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辣椒和姜的崇拜,她觉得人在生病或者即将生病的时候,就是要多吃点辣的和含姜的食物,这样才能把病气给逼出来。 这个崇拜不是她自己有的,是她从她父母那传来的,小的时候唐辛辛感冒发烧的时候,家里面就会给她煮姜茶喝,结果大一点之后她腿疼,父母还会给她煮姜茶喝,生理期的时候,父母还是会给她煮姜茶喝,甚至头疼背疼的时候,父母还是会给她煮姜茶喝! 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剂原理,唐辛辛每次喝完之后,其实真的会感觉身体舒服一点,这也就让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不过现在又无所谓,反正吃什么不是吃,吃点火锅还热乎一点呢。 吃完火锅后唐辛辛就没在空间里呆着了,来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上,起码这里还能晒到点大太阳。 往病床上一歪,背后垫了两个高枕头,身上盖着被子,唐辛辛又打开了昨天还没有玩完的游戏。 其实最近这几个月,因为平时生活太紧张,唐辛辛的游戏都没有在上班的时候拿出来打过。 还是因为国庆节那次被人举报的事情搞怕了,唐辛辛虽然没有找到到底是谁举报的自己,但她总在做事的时候会想起来自己背后其实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样她无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更加的谨慎了,像是游戏机和电视剧这种东西轻易不会从空间里拿出来。。 不过现在就好了,反正门是被封住的,她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倒是可以更加安心的打游戏了。 唐辛辛的游戏机上买了挺多的游戏的,毕竟她又不差钱,不过她玩的最多的还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买的第一款种地游戏。 她想玩一个完美通关,但是很遗憾,她的游戏进度才到了不到三分之一。 想要完美通关,估计得等两三年之后了,除非说她在之后每次不上班的时候就回家打游戏,那样的话倒是能快一些,几个月就能通关了。 看着游戏里自己的人物状态降低后,只需要吃点东西就可以回满,唐辛辛不禁感慨,要是这个世界上人的身体也能这么简单修复就好了。 不过万事有利有弊,等到那个时候世界也会大变样吧,毕竟如果人体能够简单修复,就像是机器损坏了,可以换一个零件,就能立刻站起来跑走,那这个世界的战争恐怕就要演变成另一种更加恐怖的存在了。 人们也会更不爱惜自己。 正是因为人如此脆弱,才会有生活中那么多让人感动泪目以及遗憾的时刻。 唐辛辛认为这正是生命的珍贵所在。 只不过有时候,的确会抱有某种美好的幻想啊......要是所有人都可以不生病就好了。 唐辛辛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发散了,她迷迷糊糊的眨了下眼,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伸手摸向额头,愣了两秒,才感知到掌下不同寻常的温度。 好吧。 她就说,她在医务室里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中招。 好了,这下糟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89章 第89章 唐辛辛躺在医务室的沙发上,一时之间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等外面来送药? 说实话,唐辛辛觉得没太大可能。 这会是已经把有症状的和没有症状的隔离了,唐辛辛就属于之前登记的没有症状,所以她这里只有正常的饭菜,没有送来的药。 而在医务室里待了半年多,唐辛辛对于整个市里的医疗系统终于可以说不是两眼一抹黑了,她清楚的知道,市里药物的储备是绝对不够这么大面积的退烧退热的。 医务室只有一些常备药不说,就连市里也没多多少,很多人生了病,医院的医生知道有哪种药对症,但因为市里没有,就只能让人去省里看看。 甚至可能市里有,但因为太少了,所以不给用,必须要找关系,批手续,这样才能把药批下来。 在这种药物紧缺的情况下,哪怕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流感,只不过是大范围的流感,想要让情况维持稳定都不容易。 更别说唐辛辛能猜出来,这应该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流感。 如果只是流感的话,传染性实在是太强了一些。 那就只能自己想法子治疗了。 自己的系统商城里应该有治疗的药物吧。 点开系统商城的药丸药剂类中,唐辛辛又觉得如果买了,花的钱有些不值。 因为系统商城的药丸效果都太好了,对待一次发烧,总感觉是在拿大炮轰蚊子。 可能是发烧实在影响了她的思路,唐辛辛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不对啊,如果只论治疗退烧的药物,医务室也有啊。 可能因为昨天封的匆忙,再加上也不认为她这个小医务室有很多的退烧药,所以昨天只是单纯把医务室封了起来,却没有把药品搜走。 实际上医务室里的退烧药的确不多,只有两瓶,这两天发烧来医务室开药的人又多,所以其中一瓶已经见底了。 就是那种五颜六色的抗生素小药,虽然经常吃的会让身体产生抗药性,但是效果的确好。 唐辛辛给自己开了药,服用下去后也懒得管别的了,直接窝在小床上睡觉了。 在发烧以及药物的影响下,这一觉睡的又快又沉,甚至让唐辛辛恍惚是她这半年来睡的最香的一次觉。 下午五点睡的觉,第二天早上八点才醒过来。 唐辛辛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潮湿。 昨天她是直接在医务室里睡的觉,医务室窗户处的帘子能够挡住隐私,但是挡不住一缕一缕的光线。 光线不刺眼,甚至有几分柔和,但是她昨天盖的被子太厚了,又在发热,半夜睡觉的时候应该一直在出汗,所以入睡前的时候被窝还是温暖干燥又舒适的,这会却是十分潮湿,像泼了一盆水上去一样。 但幸运的是烧似乎退了不少。 唐辛辛昨天下午睡觉前量了一下温度,当时是三十八度九,几乎逼近三十九度,现在她又重新量了一下体温,发现温度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是三十七度九。 已经不算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范畴了。 唐辛辛松了口气,随即把头发包起来,用热水快速的冲了个澡后换了一身衣服。 虽然她挺想洗个头的,但是发烧还没好,还是不要轻易放松。 洗头到吹干的过程中,是最容易发烧的阶段。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次传染已经熬过去了,还在心想看来也没那么严重。 虽然市里的药不是特别够,但既然说了传染源在他们这个小面包厂里,短短几天,市里和省里应该还能控制的住,从外地调药来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应该不是不用担心的。 是的,她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很快,复热来势汹汹,唐辛辛还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大腿,后背,手臂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她一开始还没发现,因为身上的衣服把皮肤全部都挡住了,直到身上越来越痒,唐辛辛忍不住撸袖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皮肤,唐辛辛的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这还能好全吗? 哪怕疹子退了,身上真的不会留疤吗? 尤其是刚才她没发现自己身上长疹子,只以为是痒痒了的时候,还挠破了一点手腕上的红疹。 并且同时唐辛辛发现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费劲了,她本来还以为是发烧的缘故导致的鼻塞,但使劲吸了吸之后,发现鼻腔是通畅的,就是胸肺似乎使不上力气。 这可不是小事,胸肺要是呼吸不通畅了,人完蛋也是很快的事情。 唐辛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在系统商店买了一颗‘健康丹’吃下。 健康丹,顾名思义,无论处于什么疾病,哪怕是癌症,又或者是中毒,只要吃下去就会立刻恢复健康。 吃下去后唐辛辛身上的瘙痒就立刻有所缓解,接着她几乎是肉眼可见自己皮肤上的疹子消退,咳嗽了两声之后,呼吸也重新恢复到了以前的模式,只不过因为心理作用,唐辛辛总感觉自己的呼吸从自动的变成手动的了,因为她总是在注意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唐辛辛严肃了起来,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小小的传染流感了。 她思索了两秒,从自己的视角点开了系统任务栏。 自从把任务的接取和完成全权交给柳雪阳的身份牌之后,唐辛辛几乎就没有再主动点开过系统任务栏。 因为她觉得自己看了之后会有压力,会被迫的知道一些身边人的隐私,比如谁谁家的争吵,而且有些忙她看了也不能帮,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无力,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唐辛辛就很少再由自己的视角点开了。 但这次不一样,她需要确定上面有没有发放有关这次传染病的任务,以及奖励是多少。 因为唐辛辛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规律,如果事情越大,那么奖励就越多,如果她看到的奖励只是小小的,那说明事情还比较好解决,如果看到的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奖励数额的话,那么就说明这次的事情很危险。 而这次点开之后,排在第一行标红的就是蒲柳镇大传染。 奖励......十万系统第二商城货币。 唐辛辛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在此之前她所接到的最大的任务,也才刚刚一万出头,这下直接十万?! 十万是个什么概念,系统商城里的各种神级技能也才88888,唐辛辛刚才吃的健康丹也才三千,柳雪阳做了几个月的任务,也才刚刚攒了七万多一点的货币——刚才还用了三千,现在只有六万七的货币了。 所以看到十万的奖励后,唐辛辛就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大危机,关系到整个蒲柳镇的大危机。 她迅速接取了这个任务后,开始转移视角到柳雪阳处,想通过她那边来看是什么情况。 闭上眼睛,读取着这两天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唐辛辛才恍惚的睁眼。 原来这次传染一开始真的没人会想到这么严重。 在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只是发烧而已。 所以虽然迅速的将人隔离了起来,但大家的心里还都挺乐观的,认为这只是一起大家众志成城,只要按时服药就能够抑制住的流感。 直到第一批高烧的人退烧,也就是差不多昨天的时候。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的惊恐发现,退烧竟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于是虽然面包厂的人还不知道,但其实现在不止是面包厂,整个小镇都被封锁了起来,并且市里的传染病例也在迅速的蔓延。 省里已经召集了一批医学方面的专家进行研究,但很遗憾,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例,疑似是新型传染病。 现在柳雪阳正在省里开会——这也是唐辛辛平时不喜欢总是切视角到柳雪阳身上的原因,自从当了副省长,柳雪阳的身边跟着的人从来没有低于过两个的,贸然切视角过去,很容易让柳雪阳显得很奇怪。 比如走着走着路不走了,说着说着话不说了。 万一在宣讲什么的就更糟糕了。 幸好这会开会,大家还在商讨,不是柳雪阳进行互动的主场,所以唐辛辛的意识过来转了一圈也没人发现。 缓缓的睁开眼,唐辛辛很快决定,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因为有过上一世疫情经验的她知道,像是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症,必须尽快将其抑制在源头,要不然迟早会变成全国性的。 但怎么抑制呢。 唐辛辛看了一会系统商店的药剂,感觉都无济于事,虽然这里的药丸和药剂的确可以将一个人恢复正常,但这么多人呢,她总不可能每一个人喂一个药丸喂一个药剂吧。 那就只能自己研究药物。 但她虽然在医务室里待了半年,唐辛辛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依靠外力的话,她想到死她也想不出来怎么配药。 而且不仅是她,不是唐辛辛不信任现在的医学大师,主要是如果给这些专家几个月的时间,唐辛辛相信他们一定能根据这个病症制造出来针对性的药物,但几个月的时间太久了,唐辛辛必须在短时间内拿出来可以遏制传染的东西。 思索了近十分钟,脑海里想出来了各个方法后,又被她一一否决,唐辛辛最终只能看向她本来不想使用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那就是神级医术——下面的高级医术。 神级医术需要88888,高级医术稍微少一点,要66666。 每一个神级技能都有五个分类,从低往高排列,分别为初级,中级,中高级,高级,神级。 初级是最便宜的,唐辛辛估摸着也就是个入门,所以便宜的很有性价比,只需要888,对比商城内别的物品,便宜的不得了。 就比如做饭,唐辛辛估摸着以自己现在的做饭经验,怎么着也能够个初级了,属于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练习,只需要稍微了解一下就能够达到的级别。 中级就一下子来了个大跨越,后面多了一个8,需要8888。 唐辛辛只详细看过格斗术的介绍,因为这个比较好理解,如果说初级属于稍微懂一些格斗招数,中级就相当于实打实的锻炼过好几年,遇到普通人可以轻松打过的等级。 而中高级需要20000,属于格斗的小高手,哪怕遇到圈内人,也只需要费些力气就可以拿下。 高级需要66666,属于实打实的格斗高手,以1敌10不在话下。 至于神级,需要88888,唐辛辛估摸着什么现代兵王系统主角升到最后也就是这个等级了。 所以唐辛辛本来觉得如果要保险一点的话,其实买神级医术会更好一些,但问题是她压根就没有攒够那么多的系统货币,只能先买个高级医术来看看效果。 毕竟不是有一句老话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嘛。 唐辛辛希望这个高级医术能够解决她的困境。 先不说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会给她十万的奖励,完全可以弥补她这次的花费,哪怕系统所给的奖励弥补不了,唐辛辛也会想要快点把传染病的问题解决掉,毕竟这耽搁的可不是别的,耽搁的可是一条条人命啊。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死亡的症状,但人的身体素质都是有强有弱的,现在是没事,万一之后有事了呢? 而点击购买高级医术之后,唐辛辛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大堆医学知识,简直要把她的脑袋给挤爆,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出声。 唐辛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因为在这期间她只能被动的浏览着脑内的知识,直到将这些知识全部都浏览一遍后,很神奇的自己就记住了。 但唐辛辛之前一直不愿意购买这项道具,就是因为她觉得这种感觉太陌生了,现在这些知识全部都装在了她的脑袋里,但其实她并没有学习这些知识的过程,对这些东西的印象也不深刻。 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浏览搜索系统,脑海里想一个关键词,接着就搜索出来和这个关键词相关的所有知识。 很陌生,很别扭。 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用,别人学了几十年的东西,一下子就全都装在了她的脑海里,不仅是西医,还有中医。 唐辛辛一下子就知道这个病该怎么治了。 倒不是她自创的药方,而是以前也有类似的传染病,古代就有药方传录下来,现在在她的脑海里,只需要稍微增减一些药材即可。 唐辛辛左手捂着脑袋,还是没适应这种大脑被挤爆的感觉,右手则是迅速的将脑海中浮现的药方记录下来。 这会中医的处境其实很尴尬。 因为中医的很多核心理论都因被冠以‘封建迷信’之名而受到猛烈冲击,许多老专家被批斗,全国绝大多数老中医被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等帽子,遭到批斗,迫害。 大量承载着几千年智慧的中医古籍,被当作四旧遭到查抄,甚至被送进化浆池。 中医学院教育虽未完全停止,但教学工作变得极其困难。 但这本不是此次运动的本意,因为实际上最高指示明确将中国医药学定义为‘一个伟大的宝库’,要求‘努力发掘,加以提高’。 而且城市可能因为日渐成熟的医疗系统,已经不再依赖中医,但农村不一样。 这里没有医馆,只有少量的赤脚医生,就连总理也曾在此时接见来自各地的赤脚医生代表,并与他们探讨农村的医疗状况,且一直有文章批判盲目否定中医的‘民族虚无主义’,将其定性为‘洋奴哲学’。 所以中医这会在城市几乎被定性为四旧,是需要打掉的东西,但是在农村,其实情况恰恰相反,村里的赤脚大夫是除了大队长以外,几乎每个村里都最受尊敬的人。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唐辛辛其实不太想要冒这个险,但问题就是情·况·紧·急! 比起之后可能遭遇到的风波,唐辛辛觉得还是人命更加重要。 而且......其实有柳雪阳做后盾,唐辛辛现在的行为虽然谨慎,但其实已经没有那么谨慎了。 上面有人嘛。 不张狂一点都对不起她的这张身份卡。 唐辛辛写下药方后才松了口气。 在这期间,她对于她的医术有了更深一刻的认知,因为她甚至能分析出来她所写的这张药方上的每一味药材对应着什么作用,而这些不同的药材融合在一起的作用又会是什么。 甚至增减的用量她都能清楚其中的原因,甚至还将里面几株不太好找的药材替换成了即使是现在也比较常见的药材,价格更便宜,存储的药量更多,但是放在这幅药中,药效几乎是一样的。 这种因为对于知识的了解导致的自信,让唐辛辛对于自己的这项新技能有了认同感。 虽然一开始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啊! 将药方整理好后,唐辛辛便立刻在脑海中通知柳雪阳过来,准备将方子给她,让她找人批量制作发放。 唐辛辛没打算把自己完全摘出去,因为她在衡量之后发现这其实是利大于弊的。 尽管有争议,但绝对是利大于弊,因为她的药方可以使得很多人重获健康。 而且这种有争议的事情,最后会怎么处理,向来是看上级领导的想法,而他们的上级领导——那不就是彻底站在唐辛辛这一边的吗? 柳雪阳接到唐辛辛的示意后就结束了会议,准备专程去面包厂一趟,理由也很好找,实地走访。 尽管有人拦,但总有那么几个消息灵通的互相悄悄告知了一下,众人就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原来柳副主任还有一个小救命恩人,就在面包厂里封锁着。 虽然觉得这点小事让下面的人去看看不就好了,但因为柳雪阳自从上任后的雷霆手段,没人对于她的事儿多造口舌。 这柳副主任办事利索是利索,就是有点太不讲人情,没想到一到自己头上了,则是大变样了。 而在等柳雪阳过来的时候,唐辛辛还顺便刷了一下别的任务,因为她刚才总感觉好像一闪而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重新点开任务之后,唐辛辛发现没错,真的有。 林娟。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林娟危机,让唐辛辛瞬间提起心来。 林娟该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她在厂里的宿舍早就被退掉了,现在正被封在广播站里,但厂里应该也是会送水送饭的,她那一层还有一个卫生间,发热也会有退烧药发放,怎么就到了危机的地步呢? 唐辛辛着急,想要去广播站看看,但是一拉开门看见外面的封条才想起来,她现在也被封着呢。 封条让唐辛辛无奈的退回到屋里,虽然封条一扯就烂,但是她想先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 思来想去,还真让她想到一个。 广播站的位置就在她的头顶,虽然不在同一层,但也只不过在三楼,她如果拿个长的棍状东西去敲窗户,林娟应该能发现。 唐辛辛说干就干,先拿应用胶带把医务室里的扫把和拖把绑在了一起,现在的扫把和拖把都不是后世那样的小巧型的,都是大扫把,大拖把,一个就有唐辛辛一人高了,两个捆在一起就接近三米了。 唐辛辛又搬了个凳子,自己踩在上面,这下几乎就完全够了。 唐辛辛费力的举起大扫拖把,用上面那头敲了敲林娟的窗户。 这声音在三楼很突然,毕竟她的窗户外本来不应该有声响的,所以林娟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打开了窗户,看到了露出了一个头的唐辛辛。 唐辛辛没有喊,而是用力朝上面扔了个纸条。 第一次没扔准,又落回到了她的手里,第二次林娟配合着抓住了。 林娟打开,看见上面写着:【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这话让林娟险些落下泪来。 她这两天过得实在是狼狈。 作者有话说:这一周应该都是中午十二点更新,明天会有加更 第90章 第90章 一开始虽然被封的突然,但林娟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担忧。 因为她平时也只待在广播站内,和旁人都没什么接触,封几天就封几天,她不生病就行。 但这只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厂内让登记家庭地址,说是派人专门回去拉被褥,林娟甚至还挺乐观,想着别人都要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她一个人住一个广播站,还自在一些。 而且因为平时广播站压根就没人来,和天天有人去看病的医务室不同,这里更私密一些,是几乎属于林娟的地盘。 她平时就会在这里午睡,她家庭富裕,本来就不缺棉花,所以不同于唐辛辛临时变出来的借口,她本来就在广播站里放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被子。 林娟想着,家里如果被褥都送过来了,那她就把这个小被子借给别人,如果家里只送了被子,那这个小被子就当成褥子用。 吃的方面她也不担心,她嘴馋,广播站里一堆零嘴,有面包,糖果,瓜子,花生,甚至还有两个肉罐头,是她平时准备在午饭的时候给自己加餐的。 林娟还在担心家里,毕竟和她不一样,家里人的工作基本上每天都需要面对很多人。 警局那是什么地方,一整天下来,三教九流都需要接触。 虽然最近和胡桢仁的气氛有些僵硬,但之前的感情还是在的,林娟想着自己见到的那些人高烧的模样,心里不免紧张。 要是她在家里就好了,还能照顾他一下。 林娟心里懊悔。 其实早上的时候她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当时还想着要不然请一天假,不来上班了,但因着平时再怎么迟到她都很少请假——因为她的工作本来就清闲,林娟生怕请假多了,到时候回来一上班,发现她的岗位被别人给替了。 要是她在家,不用被封在厂里不说......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和胡桢仁缓和一下关系。 林娟是真的喜欢他,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在一段相对长远的关系中,她愿意做先低头的那个。 毕竟,说到底,其实这也不是她和胡桢仁的矛盾,而是和他母亲的矛盾。 最多只是胡桢仁现在还太年轻,反抗不了家里,所以显得像是他们两个的矛盾。 林娟对此很无奈,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但她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胡桢仁的热情和朝气,喜欢的就是他的年轻,所以也必定要接受他的年轻所带来的不成熟。 世间万物皆如此。 可让林娟没想到的是,她在广播站担心着胡桢仁的身体,等到傍晚等来的却是一床陈年的旧被子。 胡家家大业大,所以并不像别的家庭一样,基本上每个人只有一床被子,因为棉花票每年年底就会过期,所以会把攒下来的棉花票全部都拿去打成被子攒着。 这些旧被子是在柜子里一直放着的,没有拿出来晒过,上面布满了灰尘的味道,已经被压实了。 是棉被吗?是的。 但却不是她常盖的那床,而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被。 林娟当时第一反应甚至是送被子的人拿错了,但看了一眼被面,她却知道不可能。 因为家里的被面不是在供销社买的,是胡母在年轻的时候专门找人换的料子,整个蒲柳镇找不出来第二家。 林娟就这样呆呆的抱着被子在椅子上坐了半夜,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她动不了。 她的意识,她的思维就好像被困在了这一床被子上。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在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林娟就觉得自己的肚子不舒服,不至于让她抱着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是小腹却一直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是白天的时候受惊了,还是晚上因为被子的缘故没睡好,等到第二天醒来,林娟的肚子更不舒服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经期要来了,虽然很为难没有带卫生带,但起码有一些常备着的月经纸。 但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月经,反而在第三天等来了更加剧烈的疼痛。 林娟好像心电感应一般,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腹痛的缘由。 她不会已经怀孕了吧?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林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毕竟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她的爸爸妈妈也很想有一个像她的孩子。 林娟自己也很喜欢小孩子,她就是在爸爸妈妈的爱中成长起来的,她也会对自己的孩子灌输自己全部的爱。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处境。 在她被封在面包厂内。 在她最不知道这段感情,这段婚姻最终将走向什么结局的时候。 林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她此时好像只会哭,也只能哭。 “妈——我该怎么办啊——”她好像小时候学走路摔倒一般,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大声哭泣......不,这只是她以为的。 实际上哭声被她压抑在喉间,她所依偎的也不再是妈妈永远会揽着她的温暖的怀抱,而是一床硬实的旧棉花被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窗户被敲响了。 * 虽然林娟在开窗户之前擦了眼泪,拿到纸条后虽然眼眶重新湿润,但终究没有再次哭出来,可唐辛辛这次的视力有足足五点零,一点也不近视,在上下三楼的距离内,她还是看清了林娟眼眶不正常的肿胀,以及面上的潮红。 明显是刚刚哭过。 林娟拿着纸条,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什么。 因为实际上她也不缺什么,旧被子只是旧了,但不是不能睡,厂里肯定有人连旧被子都没有,说不定晚上都和别人挤在一个被窝里。 食物也算是充足,起码待上个小一周是没问题的。 水源有一些紧缺,但她之前刚在暖瓶里装了一壶的热水,而且每天来送饭的人实际上都会给打一些水,不能像以前想洗手就洗手,想煮茶就煮茶,但日常饮用还够。 她缺什么呢。 她在伤心什么呢。 林娟握着纸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嗓音中全是哽咽。 唐辛辛一看情况就不对,朝她焦急的打着手势,让她写下来。 林娟最后还是写下来了。 【我好像怀孕了,但是肚子很不舒服,我很害怕。】 纸条从三楼轻飘飘的落在唐辛辛的上方,被她一把抓住。 打开纸条,看见里面的内容,唐辛辛又是替林娟开心,又是替她焦急。 因为她知道,林娟的婆婆一直在想办法催生,林娟和胡桢仁两个人自己也想要孩子。 这怀孕可怎么办。 这是唐辛辛下意识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刚想到怀孕这两个字,她的大脑里面自动蹦出来了相当多的和怀孕有关的知识,以及和怀孕相关的药方,其中就有不少关于保胎的。 唐辛辛:“......”差点忘记了,她现在是个医术大家了。 唐辛辛当即就重新写了个纸条,让林娟别着急,自己则是去医务室里的杂货箱中翻出来了一根长麻绳。 感谢刘丽平时,用完东西多余的量从来不退回厂内仓库的好习惯,这根长麻绳本来是之前绑架子用的,但是麻绳批下来之后架子坏的就更彻底了,根本就没有绑的必要。 唐辛辛当时本来想要退回给仓库的,是刘丽给她拦了下来,说之后说不定有用呢,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唐辛辛准备先上去看一眼林娟的状况,以及替她把一下脉再说,药可不能乱吃,她也不知道林娟到底是真的怀孕了,还是说只是因为她太紧张,所以感觉错了。 唐辛辛把麻绳绑在她刚才做的大扫拖把的一端重新递到上面,让林娟绑在能够固定的位置。 确定林娟绑好之后,唐辛辛就拽着麻绳开始往上爬了,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谓是一件相当高难度的动作,但是唐辛辛因为上辈子去过几次攀岩馆,所以在外墙有排水管道,有窗沿,有绳子的情况下,竟然诡异的觉得还挺简单。 唐辛辛爬上去甚至没超过两分钟,要知道她走楼梯上去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林娟看着从窗户外面爬进来的唐辛辛,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拍打着唐辛辛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大胆?!我都说了不要了,你真是吓死人了!” 平时不是宁愿坐着就不站着,宁愿躺着就不坐着吗?明明那么懒,怎么这会却犯上倔了。 “没事的,我小时候也经常爬树爬墙的。”唐辛辛喘着气安抚道,“你先坐下,把手腕伸出来,我帮你把一下脉。” 实际上有高级医术的她根本就不用细细的把脉,握着林娟的手腕,大概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她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的确应该是怀孕了,而且还不是刚怀上,应该怀了差不多两个多月了。 身为好友,唐辛辛当然知道林娟有点月经不调的毛病。 但她身体还好,虽然生理期不准,但不是很痛经,所以相对来说是小毛病,去省医院看过,人家也只说多吃肉蛋奶,多运动,也没有什么吃点药就根治的好方法。 这次应该也是如此,即使一个月生理期没来,林娟应该也只以为是冬天受凉了的缘故。 林娟虽然不知道唐辛辛竟然还会把脉,但现在的她实在是太想找一个可以替自己拿定主意,可以让自己依赖一下的人了,唐辛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唐辛辛替她把脉的时候,她就这么屏住呼吸,和唐辛辛一起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 没错,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以及唐辛辛手心的潮湿与温度。 林娟垂着头,盯着唐辛辛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那么纤细,那么白皙。 却敢抓着麻绳爬上来。 “的确是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唐辛辛确定道。 她没说的是,怀像还很不好。 如果不好好休息调理一下的话,又或者是林娟如果没有察觉到自己怀孕,这几天没有注意的话,这个孩子很可能就在不知不觉中滑掉了。 “你先躺下休息。”唐辛辛安排道。 但手刚把林娟的被子拿起来,唐辛辛就没忍住皱眉了。 这被子......但唐辛辛没多说什么,林娟向来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旁边那个小碎花被才是符合她生活风格的物品,这个一看就不是她的,说不定是别人借给她的。 特殊时期嘛,唐辛辛表示理解。 虽然肯定没有软和的棉花被舒服,但当褥子还行,唐辛辛帮她把床铺好,让林娟躺下。 “你说巧不巧,我家那口子上个月不是回来了一趟吗?当时我家里人就是想着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怀上,一下子把保胎的药都拿了。”唐辛辛算是解释了一下自己那里为什么会有保胎的药。 毕竟林娟又不是外人,她平时经常来往医务室的,医务室里面有什么药她门清。 林娟的眼皮都哭肿了,平时大大的眼睛,现在眯缝成一条缝,唐辛辛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只觉得她现在又好笑又可怜。 但她也能理解林娟的心情,任谁好不容易怀孕,结果此时是这种情况,也会感到害怕的。 唐辛辛装作自己刚才上来的时候就把药放在口袋里了,实际上是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瓶药。 “你放轻松......这几天厂里是有些乱,伙食也不是很好,但是我那还有点之前送人的礼品,没拿回家去呢,一会顺着麻绳给你送上来,你别担心吃饭的问题,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把身体养好。” 唐辛辛攥着林娟的手安慰道,把药放她手里。 如果是别人,唐辛辛其实不会给这个药的。 因为林娟的怀像本来就不好,这个孩子又是他们一家人那么期待的,如果这胎生的好也就算了,要是生的不好,估计问题就全部都会归结于今天她吃的药身上。 唐辛辛不喜欢自找麻烦。 但这是林娟。 是唐辛辛自打来了面包厂之后,就一直关爱着她的朋友。 是能够在一群对着她虎视眈眈的人面前,也能坚定挡在她身前的朋友。 即使是自找麻烦,今天这个麻烦唐辛辛也找定了。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林娟的孩子就这么滑掉。 唐辛辛要松开手,去桌上给她倒水,但林娟却反手握住了她。 “我......”林娟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唐辛辛温柔的望着她,轻声问她怎么了,林娟感觉自己本来已经干涸的双眼又湿润了起来。 对不起。 林娟在心中道着不能说的歉。 对不起。 其实在之前,林娟在内心迁怒过唐辛辛,不止一次,在每一次和胡桢仁冷脸擦身而过,在每一次两人背对着入眠的时候。 她总是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要用胡家的关系救唐辛辛,那么家里还是好好的,她和胡桢仁还是那对恩爱的情侣。 林娟知道这其实和唐辛辛没关系,她也在内心劝告过自己很多回,但是每一次刚把自己劝告完——从自己的思想回到现实,待在所处的那个环境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漠,令人窒息的难堪又将她再次包围。 不可否认,的确是那次争吵将她的幸福幻梦彻底打破了。 但这份迁怒,这又是隐蔽的,隐蔽到只有林娟自己一个人知道。 实际上她在行为上从来没有对唐辛辛做过什么,她依旧会和唐辛辛笑着打招呼,依旧会揽着她的肩膀开玩笑,依旧会在下班的时候拉着她着急忙慌的去抢食堂的饭,依旧会在唐辛辛不上班的时候和刘丽一起帮她领劳保物品。 所以她的道歉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 “我......我只是有些害怕。” 林娟说道。 唐辛辛俯下身来抱了抱她:“没关系,我陪着你呢。” “等你舒服一点我再走。” “我先去帮你倒杯热水,你这里有热水吗?” “来了来了,小心烫,我帮你吹一吹。” 听着唐辛辛的一声声关切,林娟感觉自己十分的悲切。 她囫囵地将药吞下腹中,甚至都顾不上看一眼药的瓶身。。 唐辛辛见她这么着急的模样,故意开玩笑缓解她的心情:“知道你怕苦讨厌吃药,但是你也不看一眼?不怕我这会递给你的是毒药。” 林娟笑道:“怎么会是毒药呢?”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从外墙爬上三楼,只为了给她送一份毒药呢? 她在心中想。 就算是毒药,她也认了。 药效很好,又似乎是因为林娟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安定,把药吃下去没过半个小时,她的肚子就已经不痛了,甚至还萌生出来了一些困意。 唐辛辛帮她掖了掖被角:“你睡吧,我先下去了,要是等会别人来查房看到医务室没人就糟糕了。” 实际上唐辛辛害怕的不是别人来查房,而是担心等会柳雪阳过来,她不在医务室就不好了。 刚才她短暂的切了一下柳雪阳的视角,知道柳雪阳现在已经快要到蒲柳镇了。 林娟的手紧了又松,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但只是笑道:“好,你下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唐辛辛又检查了一遍麻绳所绑着的位置,确定十分结实后又沿着麻绳下去了。 她们两个的来往最好都是悄悄的。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唐辛辛回到医务室里,躺在床上,彻底把自己的视角切到了柳雪阳那边,只不过她没有取代柳雪阳的意识,只进行了观看,以免让她身边跟着的一大群人看出来什么破绽。 这是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一章加更~最近更新都在中午十二点 第91章 第91章 唐辛辛每次一切换到柳雪阳的视角都有一种自己又穿越了的感觉,因为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此时具体的位置,更不知道柳雪阳在干什么,只能猜测。 不过现在时间久了,对于柳雪阳身边的人,唐辛辛也算是能记了个脸熟,比如现在跟在她后面的一男一女,就是她的司机和秘书。 这会开车是个技能,会开车的人很少,所以不少人在招司机的时候,其实都是根据司机的开车能力进行选择的,因为担心司机开车能力不行,会出车祸。 但唐辛辛是从后世来的,她已经不对会开车的人崇拜了,毕竟她自己都会开车。 她和后世的人选择司机的观念是一样的。 司机最重要的就是嘴严。 开车带着她去了哪,见了什么人,通通都要憋到自己的肚子里。 尽管唐辛辛不太会用柳雪阳的这张身份牌做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有关于她的一丝一毫的事情,唐辛辛都不想无故的让外人知道。 于是当时在筛选之后,唐辛辛没有选众人一致认可的开车技术最高超的老赵,而是选择了还年轻,但是十分沉稳的小王。 小王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沉默,如果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他可以从早到晚一整天连一句话也不说。 就算有人找他搭话,他也只会嗯嗯的回答,看似在搭理人,实际上一点也没搭理人。 再加上他还会点拳脚功夫,虽然不多,但是对付几个地痞流氓是没问题的,于是综合之下,便让唐辛辛拍了板。 小王全名王爽,是个很好记,但是也很普通的名字。 相反,柳雪阳的秘书名字就很有特点了。 这是一位很爱笑的姑娘,笑起来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看着很有亲和力,而这种亲和力能让人大幅度的降低戒备心,也能够让她在自己本身认真负责的情况下,总是可以很好的完成柳雪阳所交代的每一件事。 可偏偏这样的姑娘,叫李不喜。 唐辛辛其实挺喜欢她的长相的,因为看着很喜气,可能有人天生就是有这样的亲和力。 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子是滚毛边的,衬的人更加可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年才高中毕业呢,实际上人家都三十多了,孩子都生两个了。 唐辛辛又听了一会,车子停下了。 唐辛辛看到了面包厂的大门,知晓他们已经到了,就没有再听了,将意识从柳雪阳的身体内抽出来,回到属于唐辛辛的身体里,把自己之前写的药方拿出来。 她知道,柳雪阳一定会尽快找理由来见她的。 在众人来临之前,唐辛辛又再次检查了一下医务室的东西,把该收起来的全部收起来,不该出现的保证一点也不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柳雪阳果然是进了面包厂后没多久就来找她了,唐辛辛感觉自己才刚收拾完,门外就熙熙攘攘的,似乎还有拆封条的声音。 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毕竟是两个人在唱双簧,唐辛辛提出自己知道一个古籍方子,专治这种传染病,将方子给了柳雪阳,说她可以先熬几副找人试一试,如果可以的话再大力推广。 随行的就有医学方面的专家,其实这会很少有专研西医,半点中医道理都不懂的,而专家一开始还觉得此时情况紧张,不能随便找一个方子就开始研究,但见了唐辛辛给的药材名单,琢磨了一会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方子是不是真的,但如果让他说出来反驳的话,他又觉得这些药好像的确对症。 而更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医学专家没有阻拦,却有一个跟着柳雪阳过来的市里领导阻拦了,说中药是封建糟粕什么什么的。 唐辛辛仗着柳雪阳的官大,直接让柳雪阳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市里领导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中医是我们国家的文化瑰宝......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这个时候还搞党派竞争......你的位置......离职......”把人吓得只会点头,半声也不敢吭。 唐辛辛知道,这样爽是爽了,但是柳雪阳树敌又多了。 不过谁在乎呢,她也不在乎,柳雪阳也不在乎。 事情转交给柳雪阳后发展的就很快了,收药,熬药,试药,确定效果,大力推行。 本来预计是要有半个月才能从封锁中解除危机的面包厂,不到七天就解锁了,只有一小部分症状比较危险的病人还在单独隔离中,但也终于不用隔离在车间了,而是隔离在经过消毒后的宿舍里,由专人照顾。 唐辛辛也终于从医务室里出来了,回到家后好好的洗了一通澡。 而且面包厂虽然得到了省内的物资支援,但要知道面包厂可是有几千人的,一天能吃掉的食物就要不少了,这些天虽然不至于特别挨饿,但要说吃,除了她以外估计真没几个人吃好了。 这几天唐辛辛都在小心照顾林娟,这下封锁解除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林娟也终于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得到更系统性的照顾,也终于可以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回家洗了个澡后,唐辛辛就赶快回了一趟唐家村,虽然让柳雪阳帮忙照看了一下,知道唐家村里只有三例病例,并且迅速地隔离了起来,并没有扩散开,但不亲眼看一下家人的症状,还是不能放心。 家里人都还好好的,只有唐壮壮没在家。 唐辛辛都快忘记唐壮壮还要去挖渠这个事了,她原本以为在这些天里,唐壮壮早该受不了了,结果没想到竟然现在还在坚持着,而且挖渠这件事情竟然没有受影响,没有停止,大家依旧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挖着。 在面包厂里,唐辛辛又再一次的出了风头。 因为这次可是省里对于唐辛辛的表扬,说是鸿兴面包厂的唐同志,在岗位上深耕,不断的精进自己,钻研医学,成功的找出了治疗新型传染疾病的方法,及时的将这次大传染抑制在源头。 所以唐辛辛现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受了表扬,领了奖金,她直接连升三级! 现在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卫生员了,她是医师,还是主治医师,一下子从二十一级工资变成了十级工资,每个月领一百块钱。 而且是他们整个面包厂以及附近街道的卫生办主任。 虽然唐辛辛也不知道这个主任要来有什么用,因为实际上面包厂里就还是她和刘丽两个人啊,主任也是要干活的。 但起码是个主任了,现在出去大家都不喊她唐同志或者小唐了,大家喊她唐主任。 这给唐辛辛喊的一下腰板都挺起来了。 封锁解除了,刘丽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医务室,因为就像唐辛辛所猜想的那样,刘丽家的儿子果然是第一批有症状的被传染者,他回家之后传染了一家人,包括刘丽,而刘丽因为一边生病还要照顾一家老小,所以在最后的几天彻底病倒了。 再加上市里对于医疗卫生情况的重视,唐辛辛的医务室里竟然来了一名新同事。 这名新同事并不负责面包厂的医务工作,她主要负责的是街道卫生,平时主要出外勤,唐辛辛目前和她还不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她性格有些拘谨,相处几天了,也没聊上几句话。 食堂也终于能供上饭了,可能也是知道大家前段时间挨了饿,现在食堂终于能供上饭后,这几天可谓是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 什么溜肉段,糖醋排骨,回锅小炒肉......唐辛辛这两天都不自己做饭了,都是去食堂混饭吃了,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吃自己带的菜,偶尔才会去食堂吃,然后每月月底食堂的餐票都吃不完,都要赶紧拿上几个饭盒,多去打几份菜带回家,然后给李兰娟和唐老四送过去,一家人在一起美美的吃一顿。 有时候一顿都吃不完,唐辛辛有时候还会去给唐杏花家里送上点,毕竟是邻居,而且唐辛辛没在家的时候,都是唐杏花给家里稍微搭把手的。 而最让唐辛辛稀奇的是,这几天唐壮壮竟然就这么改了。 唐辛辛不知道他是怎么改的,毕竟有很多时候,男孩不好意思和家里的女性长辈说那么多贴心窝的话,因为有时候人类的情感——尤其是细腻忧伤的情感,象征着懦弱,让他们很难张口。 只有唐飞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并不是唐壮壮因为觉得挖渠太辛苦了,所以悔改的。 而是因为这会还在坚持挖渠赚工分的,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家庭状况必然不好。 而和他们众人相处在一起的唐壮壮,才第一次的接触到了一直以来被家人们挡在他视线之外的世界。 苦。 难。 世界上的幸福总是相似的,而不幸有各自的不幸。 唐壮壮从来没有想过,人的生活竟然可以这么艰苦,他本来以为他家以前就很苦,买不起零食,买不起新衣服,就连玻璃珠都要攒个两年的压岁钱才舍得买。 但这会挖渠的人告诉他,不是的。 挖渠的人是周边各个村子的,不只是唐家村的人,而不同的村子发展情况也是不同的,有很多比唐家村还穷得多的地方。 是腿被山上的野猪拱了,却也拿不出来一块钱的买药接骨钱,于是就这么断了,一辈子只能杵着木头棍子走。 是生了孩子被偷走,结果在锅里找到的。 是怀孕的媳妇饿的头晕,走在河边想要抓鱼吃,结果一头栽进河里,再也没起来。 是......这些故事如果讲给以前的唐壮壮听,他会感到害怕,会感到唏嘘,但却不会有那么深刻的感受。 为什么? 因为离他离的实在太远了。 家里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他的腿,因为一块钱的买药钱而瘸着,也不会把他煮在锅里。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挖渠大队伍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亲身经历的事情。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送过来挖渠的,他们都是没上过学的人,知道他因为什么被送过来之后,都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看着这一张张沧桑的脸,一颗颗饱经世事折磨的心,一个个泛苦又曲折的人生。 唐壮壮重新的开始审视自己。 是的,一个十二岁的初中生,开始审视起来了自己。 其实如果让唐辛辛知道的话,一定会拍大腿喊糟了,因为这种苦难教育实在是太早了,而且痛苦无需比较,别人的痛苦是痛苦,不需要因为觉得自己的痛苦没有别人的深刻,就觉得自己的痛苦不是痛苦。 他们是想让唐壮壮吃两天苦,去亲身接近一下世界,结果没想到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这一下接近的有点过近了。 尤其是唐壮壮说自己想要回去好好上学,李兰娟还拿出来了唐辛辛之前留下的水杯,说这是你辛辛姐那天帮你去找老师的时候带给你的,她怕你没有好的水杯,喝不着热水,唐壮壮一下子五味杂陈,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人,对自己更加的谴责了。 但唐辛辛不知道,这几天忙的飞起的她只能从家人的口中得知唐壮壮的现状,听说唐壮壮现在懒觉也不睡了,这两天还没回去上学的时候竟然还会帮家里干活了,甚至李兰娟做完饭后碗他都抢着刷了的时候还挺欣慰的。 果然,唐壮壮本质还是个好孩子,说改就改啊。 尤其是她向来信赖的唐飞二哥也夸唐壮壮,说他和唐壮壮聊了聊,觉得这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时候更是开心。 于是等唐辛辛终于忙完各种表彰和升职的事情,开开心心的拎着一只烤鸭回家准备和家人分享好消息的时候,就在家里见到了仅仅是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并且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的唐壮壮。 唐辛辛:“......?” 不是,这谁? 作者有话说:无 第92章 第92章 唐辛辛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在第一眼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认出来唐壮壮。 倒不是说唐壮壮一下子变得黑了或者面目全非了,那倒不至于,现在是冬天,还没开春,太阳即使有也不强烈,出去干几天活也不会晒得整个人的肤色大变。 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气质。 唐辛辛不可置信的把烤鸭放在桌上,绕着唐壮壮走了好几圈。 不是,她知道挖渠辛苦,但是这么锻炼人吗? 而且这瘦的也太快了吧,半个月看着瘦了得有十几斤。 “壮壮?”唐辛辛试探性的喊道。 然后得到了一个沉稳的‘怎么了’。 是的,短短半个月,唐壮壮的嗓音甚至都开始变声了。 这让唐辛辛都怀疑自己不是只有半个月没见到他,她是几年没回来了。 “没事。”唐辛辛只能将其解释为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的,见风就长,“来吃烤鸭。” 长就长吧,现在瘦了,马上看着也要该窜个了,多补充点营养。 现在的烤鸭不是后世街上卖的那种速成鸭子的烤鸭,那种鸭子虽然便宜,极大地改善了中国人的餐桌,但是论味道,论肉量,论脂肪,是真的没有这种养了大几个月才能出来的老鸭子香。 外皮红亮油润,烤得吱吱冒油,用筷子敲上去,甚至有哒哒的碰撞声。 国营饭店也不经常卖,今天也是凑巧了,人家的菜单刚摆出来就被唐辛辛给看到了,本来打算随便买点别的菜回来的她当即就要了一只。 除了烤鸭以外,唐辛辛还买了别的,比如什么炒豆皮,炒合菜,但都没有这一只烤鸭来的引人瞩目。 “妈,你别喂鸡了,先进来吃饭吧。”唐辛辛朝着外面喊道。 鸡吃饭当然没有自己吃饭重要了。 唐老四这会还没回家,正在猪圈那里给猪做饭喂食呢。 猪崽早就又下发下来了,唐辛辛埋下的坑终于算是填上了。 第一年是她自己发放的猪崽,而第二年还没到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发了政策,说要大力推广养白种猪,并且果真说要进行推广家庭单位养猪。 最近大队长就在忙这个事,只不过还没忙完呢,因为传染病的原因,都被困在村里了,不好轻易外出。 现在好不容易情况控制住了,他才又继续把这件事情捡起来,村里现在见面除了聊一聊之前的传染病,感慨一下多危险,多紧急,更让人期待的就是每家每户能承包一只猪的事情了。 第一年的步子当然不会迈那么大,只不过是先挑几户家庭进行试点,如果情况好,那么就像养鸡一样,就会成为一个大家都能掌握的技能了。 当然,能这么快就将各种政策推广到村,其中当然少不了柳雪阳的助力。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关注上了。 而柳雪阳在这次传染病的治理过程中,可谓是大放异彩,处理了许多个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的市领导班子,但同时解决了很多市民村民正焦急头疼的问题。 如果不让外出,家里粮食不够的,吃饭怎么办。 比如不能随便去医院,但是有人生病怎么办。 还有退烧药不是免费发放的,但是家里没有钱买药怎么办。 这些问题全部都得到了该有的回答,也是第一次让市里的医院多了一个新账本,叫退烧药赊账。 现在基本上体制内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关注到了他们的这位省会的柳副主任,不在体制内的,但愿意进步以及消息灵通一些的,也都注意到了她,大家都是满口称赞。 区别就在于以前唐辛辛从来没有在身边的人口中听到过柳雪阳的名字,但最近时不时的就能在聊天的时候听到柳雪阳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蹦出来。 甚至厂长有一次在路上遇见她,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都和颜悦色的不得了。 要知道他们的厂长小老头还是有点高傲的,平时都是别人和他打招呼的,哪有他主动和别人打招呼的份,更别说还是这么和颜悦色的打招呼。 唐辛辛可不认为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缘故。 “你看看你,又买肉回来吃,上次不是说了家里的腊猪肉还没吃完呢......”李兰娟一进来就又开始念叨起来了,她是真的在结婚后就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节俭得不得了,一看到有任何浪费的行为,她就开始心疼。 唐辛辛知道她的这个老毛病,压根就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把一块鸭腿塞到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好吃吧,人家这个师傅很难得才做一次烤鸭呢,今天也是凑巧了,人家就卖十只,刚挂出来我就看见了,我付钱那会儿这十只烤鸭就都订出去了。” 说完后还笑眯眯的看了眼旁边的唐好好:“香不香?” 今天是周末,小学放假,唐好好不上学,唐辛辛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歪着呢,听到姐姐的声音才飞快地蹦下来。 现在头发都还蓬松凌乱着,脸也没洗,在唐辛辛的指示下,凑合着漱了漱口就赶紧过来吃饭了。 唐辛辛也知道她的这种习惯要改过来不是一天两天的,没有在饭点前唠叨她——要不然她不就成了李兰娟了。 “好吃!香!”唐好好吃的嘴巴油亮亮的,眼睛也亮亮的。 唐辛辛还买了店里的芝麻盐烙馍,不是说卷烤鸭的那种烙馍,这会那种烙馍卷鸭饼还是北京的特产,专门就叫北京烤鸭。 他们这个小镇的国营饭店卖的烤鸭不是一片片片下来的,是鸭子烤完之后斩大块,有点像后世的烧鸭的那种形式,但是是放炉子里吊着烤的。 没有配的卷饼,配的是馒头,唐辛辛也买了,但是她觉得配芝麻盐烙馍更好吃。 鸭子吃到嘴里,就算是李兰娟都不得不承认,味道的确很足,皮已经被烤脆了,但肉汁还在肉里。 唐辛辛专门拨出来了几大块鸭肉放到旁边,准备等唐老四回来后给他吃,毕竟人不在,不说吃多吃少,总得尝尝味道。 这会儿的鸭子鸭头鸭舌和鸭翅膀都没有被去掉,都还在身上,唐辛辛发现李兰娟喜欢吃鸭翅膀,干脆两个都给了她。 她喜欢吃鸡翅膀,不喜欢吃鸭翅膀,鸡翅膀油润又嫩,但鸭翅膀就感觉硬硬的,还有点塞牙。 在吃饭的途中,唐辛辛还和李兰娟分享了自己升职加薪了的事情,把李兰娟给吓了一跳。 “你是说这次治疗的那个药方子是你给的?因为你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而这个药方子就真的刚好管用,把全城的人给救了?!” 乖乖,这怎么听着像话本里的事情啊。 但唐辛辛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向来不懂,也不多问,因为孩子好不容易才靠自己走出去的,他们这些老的,日常能帮忙就帮,帮不了的那就闭嘴,论工作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有他们女儿懂呢? 所以就只是欣慰并且让家里的两个孩子向他们姐姐看齐。 唐好好自从上了小学之后活泼不少,因为他们学校都是和她同龄的小孩子,而唐好好因为唐辛辛经常会给她带糖果点心面包之类的去学校,让她和小朋友们分享,唐好好身边可多愿意和她玩的小朋友了。 而且唐家的基因还不错,唐好好虽然年龄小,你现在还不太懂得学习的定义,上课的时候也总是会走神,但是成绩没有拖过后腿,不至于说唐家会因为这件事情去批评她。 毕竟说实话,一到三年级的小孩子,能够每天老老实实的坐在学校里面,不闹着要回家,能在学校食堂吃得进去饭,那就已经很好了。 吃完饭后,唐辛辛还去旁边找了唐杏花一趟。 “给,这是你上次让我帮你带的擦脸油,你看看买对了没。”唐辛辛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手感温润,看起来很像玉石质地的小盒子。 这是现在很多女孩都在用的,虽然唐辛辛在后世没有听过这个牌子的名字,想必也就兴起了这一两年,但现在的确很火热,因为它抹在脸上,十分滋润,而且还带着一点美白的效果,味道也是清新淡雅的梨花香。 这会哪有什么往脸上擦的美白的东西,这都是艺术团的人才能买的化妆品,所以这个名义为擦脸油,实际上略带有一些修饰肤色效果的擦脸油一下子就火爆起来了。 供销社都没得卖,只有百货商城才有,而且还经常抢断货。 唐杏花是快一个月前拜托唐辛辛去买的了,唐辛辛之前去过一次,但压根都没买着,这次去的时候柜台里就剩几个了。 唐杏花羞涩的把擦脸油接过来,藏在袖子里,好像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但是在这会,女孩子但凡想要打扮自己,那就要被说不知羞耻,说她想要勾引男人。 所以唐辛辛没有对于唐杏花的羞涩多说什么,只一笑而过。 “你等等,我去屋子里给你拿钱。”唐杏花悄悄的跑回到屋里,连女儿喊她的声音都顾不上,飞快的把擦脸油给锁到柜子里,数了几张票子出来。 虽然她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但唐杏花其实结婚早,她十六岁的时候就结婚了,十七岁的时候就生孩子了,现在也才只不过二十七岁都不到,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这会儿,都是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年华。 唐辛辛其实很支持她在家庭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人如果要燃烧自己,才能成为一个沉稳的大人,那唐辛辛觉得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诶呀,我才看见,你这怎么还背了个皮包?”唐杏花把钱递给唐辛辛的时候讶异的小声喊了出来。 这皮包哪怕一直到20世纪的时候都是身份的象征呢,在二十世纪的时候能在腋下夹个皮包的,不是干部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普通人是不会夹皮包的。 尤其是这会,不能做生意,也没有之后各种仿造皮,有一个皮包,那就必定是真皮的,一个包都能用好几十年,普通人轻易不会买,基本上都是各种干部才能用上。 唐辛辛也得瑟了一下:“上面发的。” 其实这个皮包在她的审美里不算好看的,甚至还有点土气,但这可是干部的象征。 这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唐辛辛上辈子也没当成过个干部啊。 出去办事的时候压根就不用自我介绍,拎了个皮包去就行了,人家一看就知道,哟,这个人家里不得了,相当于后世的凡尔赛了。 “真好。”唐杏花眼里有着羡慕,但更多的是替唐辛辛高兴。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身边的人再怎么说她家只生了两个女儿,没必要供女儿上学,她也会把女儿给供下去的。 赵虎要是不同意,她就扇他的脸! “最近村里说好像家庭单位也可以养猪了,你知道吗?”唐杏花小声的打探到。 她知道唐辛辛和大队长熟悉,而且她家原本就是最开始负责养猪的那批人,说不定就知道什么小道关系呢。 唐杏花很想养猪,她家里人多,哪怕吃饭时削下来的果皮残渣什么的都够猪一天能够吃上一顿了,更别说她家孩子也多,到时候让孩子去割点猪草,去捡点麦皮,怎么着都能把猪给养起来。 虽然说到时候自家养的猪也要交一部分任务,但只要能剩得下来,那一家人一年的肉也算是有着落了。 家里都是孩子,唐杏花真是想给他们吃点好的,但没有肉票啊。 其实自从唐辛辛去到城里,唐杏花和唐辛辛换过两三次肉票呢。 哪怕每次就买一两的肉,能回家来给孩子炒一炒也是幸福的。 唐辛辛点头:“我知道是知道,但是应该不会整个村里的人都让养猪,应该只会挑几户。” 毕竟不说别的,猪崽也不够啊。 唐杏花一听这话就着急了,要是只挑几户的话,村子里面那么多人,她家怎么能排得上号呢。 大队长的亲戚都得把名额给占完了。 她是真是想养一头,孩子现在都大了,都馋油水,天天念叨着想吃肉呢,念的她都没法子了。 但她也没有和唐辛辛说别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唐辛辛现在发达了,平时和大队长也能说得上话,她要是在唐辛辛面前说这个,不就是给人压力吗? 唐杏花不是想要让唐辛辛去替她托关系干什么,于是只是也点头说她知道了。 反正能确定有这个事就行,剩下的她到时候自己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干成。 * 林娟捂着肚子,疲惫的从床上起来。 这两天她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毕竟从小也没怎么锻炼过,怀孕的前两个月又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心情还不好,吃的饭吃的也少,之前甚至都有想要滑胎的迹象,哪怕吃了唐辛辛给的保胎药保住了,但这一胎终究还是有点危险。 回到家之后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就是如此,于是本来开心的婆婆瞬间又指责她说,这是她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才导致的结果,还让她把工作给家里的小姑子,说哪有怀着孕还上班的,这天天走来走去多危险,工作哪有孩子重要。 让本来心情稍微好一些的林娟心中更加抑郁了,即使强力想要多吃些东西,给肚子里的孩子,但一吃就想吐,原本从来没有过的反胃在回家的瞬间就出现了。 “你吃点苹果吗?”胡桢仁推门进来。 自从知道林娟怀孕之后,他倒是不再和林娟冷战了,整个人又恢复成了以前刚初识的样子,体贴又温柔,知道她怀孕吃不下去饭,专门去问人要了一些吃食的小偏方,听别人说孕吐说吃糖渍酸苹果比较好,特意骑着自行车跑到乡下,找人收了一筐子酸苹果回来。 这个倒还真有些用,林娟这几天吃不下去饭,真的就是靠这些苹果吊着命呢。 “嗯。”林娟低低的应了一声,连声音都很微弱。 她的孕吐反应十分之大,昨天晚上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在梦里都想吐,于是连忙扭头趴在床边吐了,地板都被弄脏了,让她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大半夜又哭了一阵,等到快早上了才睡着,现在中午了才醒。 窗帘没有拉开,胡家的东西用的都是很好的,窗帘也很厚重,不拉开的情况下,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 她在黑暗中看着门口的男人,看着他走进来,轻轻的扶住她的脚,帮她套上拖鞋。 他在她的面前真的是没有一点架子的,除了家庭矛盾,他们两个半点不对头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在看着胡桢仁头上的小小发旋时,林娟发现自己竟然依旧能够发自内心的感觉这个发旋可爱。 摸着肚子,林娟想要扯动嘴角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我爸妈那边怎么样了?”林娟问道。 市里其实并不像他们小镇一般,几乎大部分人都中招了,但是很不凑巧,林娟的父母所住的那一条街几乎都被传染了,于是那条街现在还没放开呢。 林娟想要和父母分享自己怀孕的消息,想要听听他们的看法都做不到,只能等待着解封。 “我让人留意着呢,这次的药很管用,很多人都退烧了,呼吸也都不受影响,只不过身上的疹子还没退,还有传染性,所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但是人都没问题了。”胡桢仁轻轻的扶她起来,“你想不想吃煎蛋?用橄榄油煎,会不会就没有你说的那种讨厌的油的味道?” 林娟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只吃苹果,所以虽然一想到煎蛋就皱起了眉头,但终究还是应道:“你让阿姨煎两个吧,我吃一下试试。” 胡家是有阿姨的,虽然现在不让聘人,但这个阿姨从二十多年前就一直在他们家做活了,再加上家里人工作也忙,所以就没有辞退,只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对外宣称她是家里的远房亲戚。 厨艺挺不错的,林娟以前也很喜欢吃她做的饭,但怀孕后就不行了,把阿姨也搞得发愁。 这两天林娟的状态是真的上不了班,所以她十分稀有的和厂里请了假,不过因为厂里最近也乱,也没心思去讲什么广播了,所以其实挺多人都没发现厂里竟然少了个广播员。 看着林娟的侧脸,胡桢仁的眼里是幸福和迷恋。 他真的很喜欢林娟,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不顾她二婚并且比他大的身份,执迷不悟的追逐她。 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林娟和家里人的矛盾。 他原本以为他的妈妈会很喜欢林娟的,因为他的妈妈就很喜欢他,不是说爱屋及乌,爱一个人就会爱他也喜欢的人吗? 在胡桢仁看来,他的妈妈是很好,很成熟的母亲,林娟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凑在一起就会争吵呢? 不过自从林娟怀孕后,她似乎就不像以前一样,一遇到他的母亲,整个人便气冲冲的模样,也不怎么理会母亲了,于是家里的争吵声便少了许多。 胡桢仁十分开心,觉得林娟是想通了。 “来,现在椅子还凉,我去给你拿个坐垫。”胡桢仁十分殷勤的去柜子里找了一个最软乎的坐垫,铺到林娟常坐的椅子上。 阿姨也很关心:“小娟啊,今天有没有胃口啊?有没有想吃什么?” 她还不忘帮胡桢仁表功:“桢仁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去厨房削苹果了,帮你腌了整整一罐子的糖腌苹果呢,等会吃完饭你就可以吃了。” 林娟知道阿姨是好心,觉得他们小两口的明明感情那么好,不应该吵架,再加上胡桢仁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把胡桢仁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待,但现在她好像整个人都不对了,听着这些话,她就觉得有些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明明两个人都在围着自己转,明明他们的本意并不是想要让她难过。 但她就是不舒服。 可心中流转了这么多,最终她张了张口,却只说出:“......我想吃煎蛋。” 阿姨高兴的应了一声:“好啊,那我这就去帮你煎,壶里装的是茶,你不能喝,我去给你泡一点蜂蜜水。” 胡桢仁立刻抢活:“阿姨你去煎蛋吧,记得要用橄榄油煎,煎蛋的时候把窗户打开,别让味道飘到餐厅里,蜂蜜水我去泡就好了。” 两个人离开了。 林娟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93章 第93章 成为新的主任后要做的工作其实好像也并没有多出来很多。 只不过是医务室里又加了一张桌子给新来的街道卫生员王甜,只不过是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更多了些。 好吧,不只是多了些,是多了很多。 唐辛辛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正埋头写信。 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多的她都不知道从何讲起,不过幸好她每天下班后的时间很充裕,充裕到可以全部用来做一件事情。 在信纸上,唐辛辛缓缓的将近日的事情一一叙来。 【我去看望了丽姐,她今天好了不少,起码可以下地走动了,约莫两三天就能把身体养好了。 也不知道源头是从哪起的,在谁身上,但如今总归是已平安解决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要不然也不会给你写这么多字,早去床上躺着去了。 最近家里也平安,只有唐壮壮有些变化,下次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认不得他了,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男孩也差不多,猛的一下子就成熟了,变瘦了很多,眼看着就要长高了。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长个,李兰娟女士说到时候让唐好好穿我的旧衣服,唐壮壮穿我爸的,我寻思这哪行啊,两个孩子都是要去学校的,虽然不支持攀比的风气,但别人穿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是从孩子过来的,知道这个年龄最是要面子。 所以最近就在攒布票,不说料子多好,起码尽量不让他们穿有补丁的衣服。 大胆最近胖的很了,明明青年,结果肚子上一堆肉,上次它惹我生气了,我狠狠的拍了它两下,结果它还以为我和它闹着玩呢,一脑门子顶过来,反而把我顶坐下了。 我看到时候还是得让你回来教教它,我不行,它是我养大的,有心想要给它立点规矩,它哼唧两声我就不忍心了。 院子里的花眼看着就要开始冒芽了,别人家的花都没有开的这么早的,隔壁的赵同志还寻思着是不是因为我们两家平时烧的煤多,所以家里太暖和了,才让花早开了。 家里的煤规划的刚刚好,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现在路上已经没有积雪了,煤也只剩下浅浅一筐了,又要重新去理柴火了。 我还升职了,不过具体原因在信中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件喜事就好了,现如今我的工资比你还高呢,可不准再不舍得花了,咱家不需要你一个人攒钱。 下次见到我记得喊我一声唐主任,现在大家都这么喊我,不过悄悄告诉你,其实每次我抬头应声的时候都恍惚自己已经四五十岁了。 我们医务室里新来了一个小姑娘,叫王甜,主要负责街道的医疗和卫生,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的,还在医院里实习了两年呢,如果不是我也在进行医学上的学习,都感觉我这个主任当之有愧了。 林娟你还记得吧,她终于怀孕了,要知道她刚结婚的时候就一直说想要有个自己的宝宝,现在可算是如愿了。 不过就是刚怀孕便碰上了封厂,所以怀像不是很好——她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请过假,现在也只能在家休息了。 厂里的同志们比以前更加注意卫生了,这倒是一件好事,虽然原因有些不太好。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清明节了,现在不让烧纸了,但总要做些什么,听栾家的那两个孩子说,他们学校会组织学生统一前往烈士陵园扫墓,敬献花圈,我们厂里也需要在大讲堂聆听革命事迹来缅怀先烈。 当地清明做艾团的习俗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只不过现在虽然天还凉,却不像冬天那么冰冷了,艾团寄过去无论如何也会坏掉,只能由我一人享用了。 但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做给你吃。 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 唐辛辛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信纸,最终写完一抬头,讶异的发现天竟然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将信整齐的叠起来塞进信封,关灯睡觉。 半个月后,顾建军小心的用裁纸刀将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信取出。 坐在床边,看着信中的内容,顾建军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欣慰的。 欣慰于唐辛辛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再者,还有一件事也令他开心,那就是唐辛辛每次寄过来的信,越来越厚了。 这代表着什么呢。 顾建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来不像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一样,对于自己连为什么开心都不知道。 他高兴于自己的妻子似乎也逐渐和他一样,对彼此的思念加深。 这实在是卑劣的想法,可他着实抑制不了。 “老顾!下来打球啊!”门外有人喊他。 他们宿舍旁边就有一个篮球场,平时休息的时候,不少人就会约着三五好友一起去打球,即使是团长也不例外,实在是一个在此地受人热爱的运动。 如果是平时,顾建军说不定就去了,但今天他不想去:“算了,我这会有事,你们先去打吧。” 门外的人奇怪了:“你有什么事?早上的时候不还说好了吗,说今天一天都有空?”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笑道:“你也说了,那是早上——你不知道吧,老顾刚从传达室取了封信回来。” 拿着篮球的人还是不懂,倔着头皮站在原地:“拿了就拿了呗,一封信能有多长,大不了我等他看完。” 这话一出,惹的周围人都哈哈大笑。 笑这个傻小子没有对象,也不知道有人惦记,有人写信是什么感觉。 但随即又是羡慕。 他们驻地有谁能像是顾建军一样,有媳妇三天两头的寄信寄东西过来。 每次寄东西都是满满一大包裹的好吃的。 还有人家亲手熬的肉酱,顾建军看的像个孙子一样紧,也不说大方一点,让他们尝尝是什么味道。 还是上次唐潘子偷出来了半瓶子,一堆大老爷们囫囵吞枣的就给就着馒头吃了。 吃就吃了吧,结果还到处宣扬,说好吃的很,比食堂的师傅手艺都要好,把他们搞的更羡慕了。 但自那以后,老顾就把他媳妇寄来的东西都给锁柜子里了,也不嫌麻烦,吃的时候还要开个锁,吃完又赶紧放回去。 但是谁也偷不着了。 还有那鞋垫子。 当兵的哪有不费鞋垫子的,偏偏人家就能那么耐心,每回都寄过来十多双,针脚那叫一个密,一看就是好好费了心的。 不知道唐辛辛是直接从系统商店里买了寄过来的战友们真是羡慕的眼睛都滴血了。 哪怕他们亲娘也不能几个月就给他们寄十双鞋垫子过来啊。 所以可以说,唐辛辛现如今人还没过来,但是名气已经很大了,基本上没有不知道她的,就连顾建军的知名度都因为她而提升了不少。 人都没住在一起,就成为了队里的模范夫妻,这叫个什么事。 “走吧走吧,你个傻小子,你今天就是在这站上一天,你也等不出来他的。”两个人架着傻小子的胳膊肘就把人给拖走了。 为什么,这不是因为之前就有别的愣头青试过嘛。 * 唐辛辛收回之前的话,她原本以为这个主任当了,工作好像也没增加多少,只有工资增加了,但现在看来天底下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因为她竟然还要负责整个厂内以及周围街道的宣传与检查评比,评比出来最清洁工厂,最清洁街道。 而且这件事情才刚吩咐下来,紧接着她又接到了通知,说下个月就要开展除四害活动了,到时候要由她领头带领整个工厂以及周边街道的人员进行除四害。 唐辛辛:“......”但她也没办法说出她不当主任了的话,因为当主任真的挺好的,不光是为了增加的工资,好吧,虽然工资的确很香,因为每个月一百块钱,到了她的系统里就是每个月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钱买什么买不了,现在一栋房子才多少钱。 但更重要的是主任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和光环。 唐辛辛用过两次之后就喜欢上了,怨不得大家都想升职呢,她光这一个和大家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主任都能有这样的效果,唐辛辛简直不敢想副厂长和厂长他们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要是再过个二三十年可能情况会稍微好一些,但在这会儿没有人情寸步难行啊,就连去医院开个特效药都需要人情的时候,她这个主任还是稍微有些分量的。 起码唐辛辛就帮赵漪开了一份特效药,因为栾家的两个孩子起了疱疹,满身都是疙瘩,但春季正是疱疹高发期,医院里压根就没那么多药,而且普通的药拿回去抹了效果也不好,只有特效药才行。 赵漪找了医院好多次都没效果,拉着唐辛辛去了一次就好了,给唐辛辛搞的哭笑不得。 因为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威力,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 以前唐辛辛只是自己成为了工人,村子里还有人呛声几句,和大队长熟识之后,也有那些爱酸的说她家攀关系,现在好了,唐辛辛成为主任了,村子里再也没有敢酸他们家的了,见着李兰娟和唐老四都拱着个笑脸。 唐爷爷唐奶奶原本是不怎么看重唐辛辛的,他俩看中的都只有自己的孩子以及唐老大家的孩子,但是现在唐辛辛出息的已经到了他们无法忽视的地步了,那么大一把年纪,还拎着东西来唐老四家里找过他两次,想要和他们重新熟络起来,恢复关系。 不过幸好唐老四是个拎得清的,要是家里遇上什么急事,他们帮一把也就算了,平时还是不要再过多来往比较好。 反正他们家现在的小日子过得真的挺舒服的。 主要还是李兰娟不想让他和唐爷爷唐奶奶再多接触,毕竟他们又不是没有给钱,他们分家之后每个月也会给唐爷爷唐奶奶去送钱送粮食的,这都是大家之前说好约定好的养老钱。 要是只有唐爷爷和唐奶奶两个人,她肯定不会如此,但问题是现在唐老大家的那俩孩子不是他俩在养着吗。 眼看着那俩孩子现在没有家长管着,被堂爷爷和堂奶奶娇惯着马上就要长歪了,谁这个时候和他们扯上关系,那真是蠢到没边了。 “我告诉你唐老四,那俩人就是个祸害,和你大哥一个德性,你要是敢背地里悄悄的和他们处关系,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李兰娟说的铿锵有力,她是下定了决心的,这可真不是小事,不能因为老两口给个软脸,三言两语的哄两句就给哄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俩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放心我吗?”唐老四也给她保证,“光看他家怎么对红花的,就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其实他内心里知道他爹娘想要让唐老大家的孩子给他们养老,但唐老四觉得是不可能的,这俩孩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和人说几句话,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人丢在一边了,在旁边饿死冻死他们都不会管的。 唐老四还颇为自得的想到,毕竟不是谁家孩子都能像他们家的一样,又聪明又努力,又上进又懂事。 这里不单单是说唐辛辛,还说了唐壮壮。 唐壮壮最近表现真的很好,听说在学校里面还经常得老师夸奖呢,别的唐老四不知道,但他知道唐壮壮每次拿回来的成绩单上的成绩是一次比一次增加的,搞得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孩子继续刻苦了,只能和李兰娟暗示,让她悄悄给孩子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家里的肉是不缺的,毕竟大女儿总是贴补他们,唐老四和李兰娟之前其实偶尔还会念叨念叨,但自从家里女儿现在的工资一下子飞涨之后,他们连念叨也念叨不出来了。 一百块啊! 一个人花要什么时候才能花的完? 就像是后世幻想自己中彩票的人一样,会把幻想中的金额分配掉,唐老四白天只是高兴,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其实内心也悄悄幻想过,如果他也是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也能一个月赚一百块该多好。 他还想着这一百块自己到时候要怎么花,结果算来算去发现这一百块钱他都花不完。 毕竟他们以前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赚得了一百块呢,现在自家大女儿一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所以即使知道唐辛辛每次拿回来的肉,肯定不只是她的肉票,她肯定拿钱去和别人换了,但也没有办法再吭声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是都别想自己能一个月赚到一百块了,孩子这么有能力,他们不偷着乐,还去指责她吗? 又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能在家里多养两头猪,就已经是他们能为孩子做的最多的了。 不过要说这个多养两头猪,其实最近还有一件让唐老四困扰的事情。 他的工作就是养猪,他也以养猪为荣,可偏偏最近村子里面兴起了一股说养猪不好的传言。 倒不是说集体养猪不好,毕竟集体养猪是任务,无论好不好都要做的,说的是个人养猪不好。 一会说是个人养猪养不成,养不活,养不大,给猪吃的粮食比给人吃的还多。 一会又说是发的这批猪不好,不是土猪,是外国猪,吃了就会变成外国人,都是那种白眼睛蓝皮肤的。 一会又说其实哪怕个人养猪,也都是任务猪,养的猪都要上交的,自家一点也捞不着好。 村里大家本来都在和他套近乎,想要知道一些有关于个人养猪的消息,结果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套近乎了,反而看着他都绕着走,好像生怕他说着话,就把一头猪塞他们手里,非要让他们带回家里去养一样。 搞的唐老四就有些郁闷了,因为他从唐飞的口中知道,这次个人养猪可是全国上下的大事,能够让他们村也养猪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因为他们的柳副省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柳副主任。 是柳副主任帮他们争取到的,又因为他们村之前就被划为示范村,所以才也让他们村先开展个人养猪。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偏偏却又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好像要变成了一件坏事。 唐老四生怕这些谣言影响到了唐飞的工作开展,想要帮忙澄清,但是他说的话大家都不信,反而好像更觉得他就是因为怕猪仔送不出去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偏偏唐飞这两天还因为别的村也要开始养新品种猪,于是去到别的村交流工作经验去了,没有在唐家村里,唐老四想要和他商量商量都不行。 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流言呢? 又到底是为什么会传出来这样的流言呢?目的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无 第94章 第94章 “我这老腰,可真是受罪了。”刘丽半瘫在医务室的床上,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后腰。 自从封厂之后,唐辛辛有任务,医务室里的其他人当然会更加的忙碌——不过幸好她们都算是技术型工作,主要是和别人科普要怎么做,以及之后评选的要求,真正执行的是面包厂各部门和各街道的工作人员。 但这也让刚刚大病初愈,并且平时上班的时候都在医务室里躲闲的刘丽直呼受不了。 这会是春天最让人舒服的时候,天气微凉,只需要稍微穿厚一些衣服,体感就格外的温暖,就像是冬天躺在被窝里一样,外界是凉的,自己是热的。 春风吹拂,空气都要比其他季节清新很多,不少花骨朵才刚刚盛开,于是也不像是再过两个月那般,满大街小巷都是浓密到呛人的花粉味。 如果是以前,在这么舒服的季节,刘丽上班的时候一定是从早到晚赖到椅子上不会起来的。 坐在摇椅上,一边吹风,一边半眯着睡觉。 她上了那么多年的班,也就今年最忙了。 刘丽打心底的觉得可能是今年的风水不好——毕竟年头就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所以她打定主意,外面忙外面的,但是她偷懒要偷自己的,无论别人怎么积极向上,她是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大家拿的都是死工资,拼什么命啊。 但刘丽也不得不说,那几个车间主任真是热情高涨的不得了。 明明是没什么奖励的评比,但他们一听到眼睛都亮了,连连追问怎么参加,怎么评比,好像非要把别人给压下去一头才行。 这让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奋斗精神的刘丽格外的不理解。 不过想想自家邻居,她又觉得自己能想得通了。 因为真的会有人拿着这种自己大大小小荣誉四处炫耀的。 刘丽不是说炫耀不好,毕竟无论再怎么说,人家也参与了,只是她那个邻居是什么都要炫耀。 儿子考上高中了,炫耀,行,还算是说得过去。 女婿升职了,好,虽然关系远了些,但也能说是他们这丈母娘和女婿关系好,亲如一家。 但买肉买到五花肉,侄女的工作得了表扬,他们车间有人拾金不昧这些全部都能炫耀一通。 尤其是最后一个。 当时这邻居和她说的时候,刘丽刚好在想别的事情,见她这么得意,一下子听岔了,还以为是她自己拾金不昧了呢,连忙进行一番邻里恭维,结果没想到越恭维,人家的脸色就越不对,还是旁边和她一起聊天的刘婆子扯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结果没用,昧着良心说了一大堆恭维话,还把人给惹生气了。 但刘丽也无辜啊,一个车间快两百个人了,不少人连脸都认不全,谁能想到她把这事也拿来炫耀呢。 所以现在她是看明白了,她就不是那有集体荣誉感的人,自然也不对什么集体活动感兴趣了。 见刘丽一直歪在小铁床上不起来,甚至还作势要扯一下医疗室的被子盖在身上,假装累的不行了,必须要休息,唐辛辛连忙过去装模作样的帮她锤了两下:“好了好了,今天就干到这了,该通知的都通知完了,剩下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她之所以装模作样的锤,是因为刘丽也是在装模作样。 她哪里有什么腰病啊,就是纯犯懒。 刘丽刚回来上班的时候真是震惊的不得了,因为没人比她更加清楚自己这个上班搭子一开始的底线,刘丽和王甜还是正经学过医的,而唐辛辛呢,一个农村丫头,即使之前来上班前在工厂门口救了个人,说是和赤脚医生学了几手——但这几手怎么能够找到医治一整个城市的救命药呢。 但偏偏人家就是找着了。 这怎么不让刘丽啧啧称奇,最后只能将其归功于唐辛辛的运气问题。 她可能知道的药方不是特别多,但就是巧了,所知道的恰巧就是治愈传染病所需要的药方。 刘丽也是个正常人,也酸了一会,毕竟她在这里上了二十年班了,好不容易把工资给提到了中等水平。 结果唐辛辛这一下子窜的那么老高。 她们这个小医务室哪里需要什么主任啊,这就是一个为了唐辛辛设置的专职,就是一个萝卜坑! 但也就酸了那么一小会,毕竟刘丽也是因为唐辛辛的药才恢复健康的。 她知道,如果不是唐辛辛,这次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且拖的时间越长,就会有越多的人有生命危险。 ......这次也不是没有人员伤亡的。 虽然解决的速度很快,但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总有人对于此病反应极大,又或者身体本就不行的......所以总体上来说,刘丽其实很欣慰于唐辛辛能够快速的解决这次传染危机。 而唐辛辛也在一周前,本市内的最后一名传染病人痊愈的时候,完成了系统内的任务。 十万货币到手,一下子把她刚刚掏空的家底又给填补回来了。 唐辛辛现在就是美美的等着发工资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自己把工资领了放进空间里转一圈再出来之后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小女孩。 其实因为突发的传染病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最近城里的‘革命’气息都稍有减弱了。 大家以前稍微说两句话就开始给别人扣帽子。 但是现在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扣帽子的行为少了很多,拌两句就拌两句了,看不顺眼的少搭理,一时之间厂内的氛围十分融洽。 但这次融洽却都绕开了一个人。 唐辛辛拿着报告本要去找副厂长的时候,看到了正坐在文化桥下看书的冯慧文。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文化桥的紫藤花开的更加茂盛了,而冯慧文又悄无声息,连半点动作也没有,如果不是唐辛辛正在无聊的四处观望,一定不会发现正在被淹没在花海中的女人。 她今天似乎不当值,穿的不是厂里的工装,而是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手边放了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绿色的包。 似乎因为这次封厂,让她没能及时去理发,原本总是整齐的在耳下一公分的发丝长的长了些,正柔柔的搭在肩头,给她添了两分柔和。 她看着书本的目光也是柔和的。 唐辛辛一时之间看的有些怔然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冯慧文。 唐辛辛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久了些,让冯慧文察觉到了异样,抬起了头,目光也变得冷硬起来。 “......是你啊。” 冯慧文把书合上,无奈的说道。 她其实不觉得自己和唐辛辛的关系有多好,但唐辛辛似乎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在知道她养的狗其实和她有关系之后,哪怕连有什么关系都还不清楚呢,就总是拉着她家的狗往她面前去蹭。 冯慧文并不习惯这种热络——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上一次因为自己的私心,所以默许了,但结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所以这一次冯慧文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绝情,可面前的人似乎不觉得这是绝情,甚至把这当成了她性格的一部分,依旧我行我素。 看着冯慧文,唐辛辛的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前些时候王红花所说的话。 王红花真的把她交代的事情当成了很重要的任务来办,即使因为中间封厂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但在双方行动自由后就立刻来找她了。 这让唐辛辛又欣喜感动,又觉得羞愧不安。 她自认为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帮到王红花什么。 革委会的卷宗多如牛毛,是不同的人整理的,所以有的从头到尾梳理的很明确,有的却模模糊糊,只大约写了个结果,中间发生的过程看的人云里雾里。 但综合起来看,也能大概得出来一个结论。 “她并不是在胡乱举报——可能平时一直在观察着身边的人吧,所以总是能发现一些小细节,并且从这些小细节里发现人的不对劲。” “尽管有些被举报人甚至宣称自己和冯慧文并不熟悉,但大抵是确有事实。” “还有这个,你让我详细调查的三次举报,我把卷宗带过来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王红花递过来两个黄色的文件袋。 唐辛辛连忙接过来。 她所好奇许久的事情,终于就要揭露真相了。 唐辛辛让王红花详细调查的两次举报,就是冯慧文对于当时四人好友中另外两人的举报。 她先看了第一份。 这个时候运动才刚刚开始,所以革委会的人员也十分混乱,记录的十分简略,唐辛辛看了一会就皱起了眉头。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那个时候的冤假错案特别多——其实很多被举报的事情当时都没有记载,还是县革委会成熟之后,很多当时相关的革委会人员回忆记录的。” 记得清的就多记,记得少的就少记。 毕竟这对于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附加的工作。 所以这份资料上只写了未查验到举报具体内容,双方各执一词,通过走访调查,似有暧昧也似无暧昧,无法断定。 然后就这么封存了起来。 唐辛辛记得刘丽说过,冯慧文第一次举报他们的时候,最终结果是不了了之。 这份潦草的文件给唐辛辛的激动泼了一盆冷水,只能寄希望于第二份文件。 她小心的把纸张从文件袋上取出,眼睛瞬间一亮。 因为这次的文件光看字就比上一次记录的详细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方盖着的红章。 意味着已经处理! 唐辛辛飞快的阅览着文件,终于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和裴山冬聊过之后更奇怪。 毕竟两个正常男女进行交流,哪怕交流出来了感情,男未婚,女未嫁,结婚就是了,怎么能算是搞破鞋呢。 但如果其中一个人已经结婚了,事情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是的,事件中的男方,是一位和唐辛辛一样,历经千辛万苦从乡下考入到面包厂工作的农村孩子。 他的生活其实挺美满的,作为家里的老大,被供到高中毕业,顺利的进入面包厂工作,家里还帮他找了一个勤劳又善良的媳妇。 是的,他有媳妇。 只不过在乡下,许多家庭不会领证——唐老四和李兰娟就没有领证,反正他们又不是城市户口,拿着户口本也不能多领点东西。 讲究一点的摆几桌酒席,不讲究的连酒席也不摆,拿着花生瓜子几家亲戚走一走,通知一下,就算是告知结婚了。 这位男工人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这会的城里人歧视农村人的情况十分严重,许多农村人自己都感觉自己和城里人不一样。 因为待遇的确不同啊! 唐辛辛当时去参加招聘,都差点因为农村户口,吃不了城里粮所以没有工作。 于是参加工作之后,这位男工人就对于自己的家庭情况守口如瓶,他吃住都在工厂,住的是厂里男工人的四人宿舍,吃的是食堂小炒。 如果只是想要假装自己是个城里人也就罢了,但他偏偏还对外宣称自己单身。 而与此同时,同一小组里,只有他一个男性,而偏偏另外三个姑娘相貌优良,还都是城里户口。 这就让这位男工人起了花花肠子。 他认为自己很聪明,家里的老婆从来不敢来城里,只会在家里干活,孝敬父母,平时家里缺个什么东西,都是他休假回家看父母的时候顺路带回去。 反正他还没有结婚证明,那他为什么不能在城里再找一个呢。 于是在他的有意之下,他就和同一小组中家境最好,父亲也是工人的女工人悄悄的谈起了恋爱。 他虽然想的光明正大,却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能光明正大。 他找了各种借口,什么不想让他们两个谈恋爱破坏小组里氛围,什么他是第一次恋爱,对方也是第一次恋爱,虽然他很想和她结婚,但万一不行,悄悄恋爱之后也不耽误她嫁人什么的。 他的口才是真的很不错,对方也还是个小姑娘,半点也没怀疑,于是好好的恋爱谈成了地下情。 但这件事被冯慧文发现了。 冯慧文并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即使察觉到了自己同组的两人正在谈恋爱,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嚷嚷的整个世界都知道的癖好。 但偏偏这位男工人见自己的计谋这么有用,于是便开始洋洋得意了起来,他甚至不满足于只在城里谈一个对象了。 因为他一开始挑的是家庭条件最好的,但家庭条件最好的不代表长得最好看,四个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是裴山冬。 于是冯慧文便发现了不对。 但她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举报,因为这会只要她举报,无论裴山冬对于此事知不知情,有没有想要接受这位男工人,那么她都会成为大家嘴里众矢之的。 她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很清晰,这位男工人竟然敢想要在有对象的情况下去勾搭另外一名女同志,那么他不可能只沾染了这两个人。 这一查就把这位男工人在家里的对象给查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还为了顾及裴山冬的名声并没有直接举报,而是私下里拿着证据去找了这位男工人,结果没想到却被倒打一耙,放话要让她和裴山冬的名声尽毁。 而男工人的话是下午还未下班时放的,冯慧文举报信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放到革委会案上的。 但是看到这里,唐辛辛没忍住,想到,冯慧文这个时候不是已经掌握了这位男工人有两个对象的证据吗?她的举报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她继续往下梳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冯慧文的第一封举报信没有贴在第一次举报的文档里,贴在了这次举报的文档里。 唐辛辛从上往下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裴山冬的名字。 名声。 这个在此时无比重要的东西。 “投鼠忌器啊......”唐辛辛喃喃道。 所以她的第一次举报,根本目的并不是想要直接把男工人给送入狱中,她只是警告。 事实也是如此,在这次举报之后,原本私下里悄悄谈恋爱谈的好好的两人一下子就变得碍手碍脚了起来,平时出入都有许多人盯着,男工人只顾着安抚自己的对象了,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再去骚扰裴山冬呢。 而因为冯慧文事情解决的太过迅速,裴山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男工人的异样,只察觉到了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冯慧文的异样,认为这是冯慧文的报复,和她疏远了关系,并且在冯慧文多次找她想要缓和关系的时候,选择了拒绝。 对于第一次举报的事件,男工人交代的比较详细,但是唐辛辛看到下面后就疑惑了。 因为这上面写着男工人自己也不知道冯慧文为什么还要举报他,毕竟他那个时候已经和裴山冬也渐渐疏远了,毕竟知道有冯慧文盯着,他胆子也没有那么大。 在他的观念里冯慧文是因为裴山冬举报他的,现在他不和裴山冬联系了,那冯慧文就没有理由举报他啊! 虽然最后他还是因为搞破鞋的原因,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而冯慧文也没有对这件事——也就是自己的举报理由作出交代。 然而革委会的人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很快将这件事情处理了,毕竟这件事情放在面包厂里算是大事,但是放在整个镇上甚至整个市里,那真是很小的事情,也没有再去追问举报的原因。 看完后唐辛辛内心轻坦。 其实整件事情和她想的差的不算很多。 她就是说冯慧文不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排挤自己就去举报别人的人。 而其实冯慧文的第二次举报也没有将裴山冬牵扯进来。 这些有关于裴山冬的描述,全部都是革委会的人从那位男工人的口中了解到的,因为他一直嚷嚷着,他没有再去骚扰裴山冬了。 似乎因为自己的恋情一直没有发现,他已经将自己有两个对象的事情自动合理常态化了,他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认为自己唯一做错的就是去想要骚扰裴山冬。 看完了前两次举报,唐辛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速的看起了下一份卷宗。 前两份卷宗都是唐辛辛在加入面包厂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一份则是在她加入面包厂之后。 这次举报的不是男女作风问题了,举报的是对方念的书思想不正确。 那次读书会,唐辛辛也参加了,所以她对于这件事情印象还挺深刻的,毕竟以前只是知道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有这么个结果,但是没想到才参加一次,这结果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即使不是她被举报,但是人总是会唇亡齿寒,唐辛辛当时的确有点心惊肉跳。 她记得当时马芊芊说过,写这本书的人已经被下放了,当时那位女工人在读书会上念的片段没有问题,但除了那个片段以外的好几章都有问题。 这件事情其实挺重的,毕竟思想不正确比乱搞男女关系还要罪加一等,厂里不少人都在关注着结果。 结果没想到最后,结果没等来呢,人就已经先自杀了,除了革委会的人,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内情到底怎么回事,都稀里糊涂的,就是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来,但传的都神乎其神的,什么巫蛊娃娃,什么诅咒,什么在墙上刻字之类的。 唐辛辛知道巫蛊娃娃应该是真的,毕竟连裴山冬都听说了,并且清楚的肯定上面的生辰八字就是她的生辰八字。 但是前面的两件事中,她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位姑娘到底会因为什么原因这么恨裴山冬啊。 裴山冬可是因为他们,甚至疏远了一直为她好的冯慧文呢。 她哪怕是去恨欺骗了她的那位男工人,都不应该来恨裴山冬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95章 第95章 “你怎么一直站在那不说话。”冯慧文的出声打断了唐辛辛的回忆。 唐辛辛一愣,这才将自己的思绪抽回到现实。 “我,我去找副厂长送一份资料。” 唐辛辛回答的颇有些慌张。 冯慧文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你还不赶快去?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唐辛辛点了下头,要往前走,但又返回来,往冯慧文的膝盖上放了颗糖。 是一个柠檬味的糖果,糖纸是现在很少见的透明彩色玻璃纸,在书页上投影出虹彩般的阴影。 “这个糖很好吃。”唐辛辛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介绍一下这个糖一般,把糖放下就走了,给冯慧文搞的不知所措了。 看着唐辛辛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她才将糖果拿起来,觉得莫名其妙:“搞什么?” 而唐辛辛则是在空无一人的面包厂小路上继续回想着昨天她最后翻阅到的结果。 一开始的时候,唐辛辛认为那位女工人是被人蒙骗的,她也不知道男工人——也就是刘培在乡下还有一个老婆,毕竟前面的关键信息都是从刘培的口中说出的。 刘培认为自己的恋人就是一个天真的乖乖女,这也是在第一次被举报时女工人王蒙除了停职查看半年以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原因。 但第三次举报的调查结果很明显的表示情况不是这样的。 王蒙是个文艺少女,从小家境相较于同人比较优越,父亲是工人,母亲以前是文艺团的,哪怕后来病退了,家里也有不少家底。 这也就让她在生活之余,有空能够抽出来心思去琢磨一些风花雪月。 她喜欢的不是普通的恋爱,她觉得普通的恋爱怎么能够证明两个人感情的真挚呢?必定是经历过千辛万苦的磨难,还依旧在一起的恋人,那才是真正真挚的感情啊! 但她也清楚,像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爱情在现在这个世间是不被允许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所以在刘培说出想要和她搞对象的时候,王蒙才会答应。 她觉得自己可以先试试。 唐辛辛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她就说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察觉不到自己对象的异样,和他谈那么久的地下恋爱。 合着这姑娘说不定还觉得谈地下恋爱比普通谈恋爱刺激呢。 但王蒙一开始的确不知道刘培在乡下有老婆,所以出于主观,她在最初确实没有搞破鞋的想法。 直到冯慧文第一次举报前。 是的,冯慧文在第一次举报前,其实曾私下里找过王蒙,如果可以,她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私下解决。 但王蒙当时一听刘培竟然有老婆还在城里找她谈恋爱,心里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所以当即就和冯慧文表示,她不相信冯慧文说的话,刘培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冯慧文才会以举报来威慑刘培。 而在冯慧文的第一次举报后,刘培和王蒙的恋情彻底的转入了地下,他们两个日常在工厂看着几乎毫无联,可每当深夜,二人便会在小树林里私会翻滚,这让王蒙觉得刺激极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杂志小说里面的女主角。 但如果仅仅是到此为止,那么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道德败坏,和裴山冬也没有接下来的联系。 也不会再有冯慧文的第二次举报。 事实上,这种关系持续了半年,王蒙就觉得有些腻了,毕竟刘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值得人争抢的男人,王蒙之所以一直能和他保持着恋爱关系,纯粹是因为刘培这个人的道德低下给她带来的刺激感。 她觉得这个三角关系有些平淡了,但是她又不敢把刘培在乡下的老婆牵扯进来,因为她知道哪怕两个人没有领证,在社会层面,她也绝对没有人家有理,她就是小三,就是破鞋。 此时的她不知道刘培之前打过裴山冬的主意,但是因为冯慧文的威慑才收起了跃跃欲试的想法,她和刘培一样,也打起了和他们关系最好的裴山冬的心思。 如果刘培能够在厂里公认好看的裴山冬和她之间,依旧能够坚定的选择她,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啊! 王蒙这么认为着,也是这么做了。 因为裴山冬自始至终不知道两人的恋爱关系,于是王蒙就仗着裴山冬好朋友的身份,总是在裴山冬和刘培的耳边说一些似有似无的话。 比如在裴山冬面前说刘培总是夸裴山冬的工作认真负责,在裴山冬的面前说裴山冬总是夸刘培为人安全可靠......谁也没有怀疑她,在裴山冬看来,他们三个人本来就是好友,更是没有想多,最多只觉得刘培这个人怎么开始变得油嘴滑舌了。 在刘培看来更是不会生起怀疑之心,这是自己的对象,怎么可能会把他推出去呢,但他的怀疑之心没有升起,那股子蠢蠢欲动的色心又升起来了。 因为第一次举报之后,冯慧文就沉寂了下去,整个人在厂里不受欢迎,也没什么人理会她。 刘培觉得这可不是他主动去骚扰裴山冬,而是裴山冬自己想要来接近他,人家发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喜欢他不行吗。 再者,冯慧文早就和裴山冬不联系了,说不定压根就不再关注裴山冬了呢,就算关注了,她和裴山冬已经不熟悉了,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的现状呢? 而王蒙则是自己一个人演爽了,她装作发现了刘培的不对劲,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又在刘培的拥抱中,用泪水安慰他。 刘培的男性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和王蒙的感情也更好了。 现在他认为自己身边的两位女性都爱自己爱得如痴如狂,就在他日渐膨胀的时候——第二次举报来临了。 刘培真的不知道,他甚至都还没付出什么行动呢,冯慧文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心思的。 但他也不用知道了,这一次冯慧文附上的证据确凿,他直接被发配到西北进行四年劳改。 这一下就让沉浸在人生女主剧本中的王蒙梦境破碎了。 她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又被拉回到了现实中,这对她来说又怎么能够忍受呢? 不过幸好她还是有点脑子的,她的受害者身份一直都选的不错,尤其是对于这次恋爱关系的审问大多都是从刘培口中问出的,因为刘培不知道王蒙早就清楚他在乡下有妻子,所以革委会的人也不知道王蒙早就清楚一切事实,以至于冯慧文举报了两个人,但是王蒙的处罚相较于刘培来说轻的多。 可是王蒙知道,冯慧文清楚。 这次没有一举把她拉下水,只是因为当时的冯慧文完全没有想到王蒙的内里竟然如此阴暗,所以私下里找她谈话的那一次,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但过了一年了,想必冯慧文早就清楚真相了。 于是王蒙自从开始回面包厂上班之后,就一直刻意的和裴山冬拉近关系,两个人又开始同进同出,她重新成为了裴山冬最好的朋友。 可能够让王蒙释放情感的窗口消失了,她的内心在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那种表演给全世界的,想要上演背德之爱......深沉欲望。 于是即使知道现在的情况复杂,王蒙却还是通过母亲那边的关系开始大量购买一些关于背德恋爱的国外小说。 一开始只是自己看,这种私下里做世俗不允许做的事情,已经可以稍微满足她的癖好。 但时间久了,她也犯了和刘培一样的毛病。 她觉得已经过去几年了,冯慧文已经没有再关注裴山冬了,要知道这整整两年来,冯慧文和裴山冬可是一句话也没说过。 而不再关注裴山东,也就意味着冯慧文没有再关注她了。 于是王蒙逐渐开始难耐不住,她的表演欲再次萌生。 于是,在上一年的读书交流会上,王蒙便读了一些少见的,如果读完全本,别人会觉得怪怪的,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它有问题的书。 但没人发现。 王蒙等了一个月,等了两个月,冯慧文依旧悄悄的,没有丝毫动作。 于是今年的读书会上,她便更加大胆起来。 “结果就被一击命中了啊......”唐辛辛长叹口气。 说实话,她真是的有点佩服冯慧文的耐心,怪不得厂里那么多人都害怕呢,光看她的行为确实有点让人害怕。 不过唐辛辛并不是为了批判冯慧文而来的,她让王红花帮忙调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冯慧文不是胡乱举报。 而冯慧文的这些举报,可以说半点也不胡乱,甚至缜密的吓人。 而王蒙的那两个巫蛊娃娃也是她在欲望无法挥发的时候,自己亲手制作的,从古至今,巫蛊娃娃都是令人唾弃的东西,而越是令人唾弃的,她越是喜欢。 她平等的厌恶着冯慧文和裴山冬两个人,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这两个人,那么她依旧可以在厂里唱她的大戏,依旧可以和刘培一起上演各种各样的故事,她也依旧可以做她幻想中的女主。 而且因为冯慧文的原因,她还要被迫和她厌恶的裴山冬继续做好朋友,这让她对于裴山冬也更加厌恶了,每天白天在面包厂里挽着裴山冬笑靥如花的说话交流之后,回家她就会在裴山冬的巫蛊娃娃上发泄。 而被冯慧文再次举报后,她才知道,冯慧文竟然从始至终都一直盯着她。 冯慧文破坏了她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幻想,一次又一次隐秘的表演,把她的欲望撕碎给她看,这让她怎么能不恨呢! 所以才会在被拘留的时候也用指甲密密麻麻的在墙上刻画着冯慧文的名字。 她恨! 她只是喜欢背德之恋,所以即使到现在她还和刘培一直有着联系,两个人依旧在信件内抒发着自己的情感。 但她并不想去过苦日子。 主角怎么可能会过苦日子呢?! 再者,王蒙自认为自己是主角,喜欢扮演受害者,但这下她的真面目就要曝光了——这是比让她去过苦日子还要害怕的事情。 她想要寻找解决办法,但却寻找不到。 她所读的书思想不正确,以及亲手制作了两个巫蛊娃娃是证据确凿的事情,王蒙甚至比刘培的劳改年数还要再多一年! 她接受不了,于是便干脆利落的自杀了。 起码她的死还带着一些她喜欢的凄美的,受害的,无辜的,又悲凉的故事氛围。 这就是冯慧文三次举报的全过程。 如果不是有王红花帮她偷来了革委会的档案,以及王红花自己也在革委会内一直帮她打听这三次事件相关者的信息,在她查阅到档案的时候一直有在旁辅助补充,唐辛辛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从头到尾的真相。 唐辛辛其实理解不了这个故事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她似乎总是也这样,她谁也理解不了,毕竟他们都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是这不妨碍她对于冯慧文感到伤心。 因为在这件事里,冯慧文从始至终想要保护的其实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裴山冬。 无论刘培和王蒙受到了几次举报,又到底是去送去劳改还是死亡,裴山冬一直都处于事件的边缘,并不在事件的中心,这场风波从来没有冲击到她。 如果是唐辛辛自己,她想她应该就会因为裴山冬不听她解释,甚至反过来质疑她而生气,从此以后再也不管她。 但冯慧文没有。 裴山冬公开阴阳她,她恍若未闻,裴山冬在食堂泼了她一身的银耳汤,她视若无睹。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呢? 唐辛辛还是不理解,毕竟她不是冯慧文。 但对于这样的人,唐辛辛内心其实竟然诡异的安心。 可能做了坏事的人总会担心自己被举报,但是唐辛辛自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出能让冯慧文举报的坏事。 再加上......一开始她对于冯慧文有偏见的时候,冯慧文就帮了她。 唐辛辛不确定的想。 她们两个,应该是一伙的。 对吧? * 唐辛辛终于找到了副厂长,巧的是厂长也在,两个人正坐在一起下棋。 她就说怎么难得的副厂长竟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 这会虽然下棋没有被明面禁止,但除了一些已经不怎么讲究的老头会在公园里面下棋,其他人下棋,要不然就是约着三五好友一起来到家里面一下,要不然就是找个湖边,找个草堆,偷摸着下。 少数几个人看见是没问题的,但是引起围观,让别人知道你天天下棋就不好了。 “王副厂长。”唐辛辛远远的喊了一声。 两个人现在在面包厂仓库旁边,这里很像是很多大学里会有的情人坡,是当时挖地基的时候多出来的土,所以堆在了这里,上面种了些树,风景不能说好,但是如果实在没地方可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上面有一个小亭子,但是因为这地方太偏了,平时基本上没人来,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这会两个人就坐在亭子里下着象棋。 “诶呦,唐主任来了。”副厂长开玩笑道。 唐辛辛也笑:“您这称呼的,我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就重起来了,这可不行,我还要长个呢,您喊我小唐就好了。” 厂长也笑:“你这家伙,看自己要输棋了,就站起来了,想赖步子啊,我和你说,今天这局不下完,咱俩谁也别走。” 两个人在工作初期还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那个时候别说坐在一起下象棋了,他俩连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平等的交谈都做不到。 但是年纪大了,也是真的看开了,毕竟这件事情又不是副厂长决定的,他们两个人都只是时代中的棋子而已,被人安放到了该有的位置。 起码他们现在还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是这会儿最大的福气。 所以针锋相对了几十年,临到老了,倒还能像这样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不过也就是在私底下和亲近的人面前能显露出来,平时如果出去,他俩还是不怎么互相搭理对方的。 这事就有他俩自己的考量了,比如他俩的下属本来都已经互相成了派系了,又比如说市里其他的领导可能看不得他们这么融洽,如果厂里没有乱子,他们可能就要自己开始找乱子了,又比如说......总之综合的原因下,两人的关系就成为了这种糅杂的结果。 “去去去,我这可是有正事的,你以为我像你啊,天天那么清闲。”王副厂长连连挥手,表明自己才没那个心思。 说什么话呢?他可是副厂长,怎么会赖人家的牌呢?! 随即拿起了唐辛辛递过来的报告本,翻开封页,看一下唐辛辛的报告。 如果只是厂内卫生评比,那本来是小事,但这可是和街道一起的评比,那就成为了大事,因为不只是他们面包厂的地盘了。 所以王副厂长才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 “听说街道办事处还要给这次评比加奖励呢,说是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厂长明显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别的消息。 王副厂长头也不抬:“让他们加去呗,反正可没见说一起联合的比赛,他们加的奖励只给他们那边的人,要是我们的人赢了,那奖励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吗?” 白给的好处,那想加多少就加多少。 但厂长以前可是过惯好日子的人最爱要面子了,怎么能干出来人家加奖励,他们不加的事。 王副厂长一抬头就知道这老爷子又犯倔了,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和他分析:“这会是啥时候啊?上面刚刚说过要艰难朴素过日子,你不响应号召,您和别人比什么?” 比他们面包厂财大气粗啊? 少不得被人盯上。 王副厂长没说的是,尤其前段时间市里才刚刚遭了灾,市政支出肯定不少,正是想要捞一笔的时候。 这会各个工厂都鹌鹑着呢,人家街道办就是直接归市里管的,人家就是想要从他们身上捞一笔的人,所以才敢加奖励,你这会倒好,被人家激起来了。 但他知道老爷子要面子,这话不能这么直接说,于是委婉了一点。 “咱和街道办不一样,人家那是公家的人。” 而面包厂公私合营,和人家底子不一样。 人家给加奖励,那是爱民,他们加奖励,就是炫富,浮夸! 厂长叹气:“但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人家那边给一张缝纫机票呢,咱这边就给一个牌子。” 毕竟一开始也不是他们想要搞的评比活动。 唐辛辛见厂长是真想发点什么,思索了一下,提议到:“给三大件的票现在搞,其实时间上也有些急,那不如给一些基本的,咱厂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呢,比如奖励一箱面包,两盒子艾团之类的,本来就是从咱厂里出的东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前段时间清明节,厂里自然也生产了艾团,好卖的很,一上到供销社里就被人抢空了,毕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艾团,但是当地家家户户基本上在清明都有吃艾团的风俗。 压根就不用管是什么馅的,什么馅的都好卖。 “这样会不会又有些俗气?”厂长是个讲究人,他觉得这样显得他脸上还是不够好看,毕竟搞得像他们厂里搞一些边角料给人家一样,“毕竟人家给的票是不好搞的玩意,咱们厂里的面包在当地供销社里可随时都能买到。” 唐辛辛又思索了一下。 “那要不然,为了这次评比,专门做一些新奇的馅料出来,比如艾团,咱们原本做的只有无馅的,甜糯米的,红豆和枣泥的,但是我之前吃过一次别家做的咸蛋黄的,在咱们当地没见过,但口味很新奇,很独特。” “还有面包,也可以专门去问一下获得奖励的人喜欢什么口味的面包,专门为他们做一些出来嘛。”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时间好像刚巧看到咱们厂里进了一批巧克力,但是只用来做蛋糕,说不定也可以研发一款巧克力面包出来呢。” 如果说到别的东西,唐辛辛可能不擅长,但是说到吃,那她绝对可以讲的头头是道。 “最主要的是这样我们既给了别人实惠,价格相等,不至于占人家便宜,但是说出去又显得我们厂里接地气,不浮夸。” 厂长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副厂长也没忍住,狠狠的拍了一下掌,道了声好! 这真是很不错的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无 第96章 第96章 唐辛辛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后世见过的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年年都有新的网红零食被端到她的面前,她购物车里加一百款零食里面口味都不一定有一个重样的,什么蒜香黄油,什么肉松海苔,什么奶酪芝士......唐辛辛其实想想就流口水,上辈子她就很喜欢吃多种口味的零食,但众所周知,好吃的东西一定不低糖不低脂,所以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唐辛辛向来都把这些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也就是吃的很少。 毕竟人类的祖先也没有想到,以前他们拼尽全力才能获取的食物,在后世竟然只需要动动手指点个外卖,网购一下就能送到门前。 而现在好了,平时吃的素了些,运动量也比以前大了,有热量缺口了。 结果呢?没有零食了。 系统商店里倒是有卖原材料,想要什么样的奶酪,什么样的芝士都有,但是唐辛辛总不能直接捧着肉松,捧着奶酪啃吧。 可如果让她做,她可没有能直接做出来膨化食品,又或者做出来锅巴,薯片,肉松小贝的功力。 这些没有机器和高超的烘焙技巧是不行的。 想着想着还给自己想馋了,唐辛辛在心底悄悄的收了一下口水,决定回去炸一份薯条,上面撒上多多多多的芝士粉。 别的做不了,薯条她还是会炸的。 而且如果面包厂采纳了她的建议,她就可以趁此机会替自己谋取福利了,把自己喜欢的口味告诉面包厂,让他们试做一些新品出来,到时候无论卖不卖的,起码她也能解解馋。 唐辛辛对自己的口味很自信,毕竟她的口味其实很大众,都是后世经过无数人验证的网红味道,没有什么常人所不能接纳的。 而厂长和副厂长果然欣然接受她的提议,并且厂长让她现在就可以去找刘颖主任,和她一起商讨新口味的研发。 副厂长觉得这件事情不光可以在这一次评比中用,以后的评比以及各种奖励中也可以用到,认为此事重大,所以又拦着她,让她不要去找刘颖主任了,他一会找人把刘颖主任一起喊去他的办公室,他们三个人一起商量商量。 于是本来只是送一个报告本的唐辛辛难得的加了一次班,在副厂长的办公室里待到了下午快六点才从面包厂里出来。 而这件事情唐辛辛本来认为应该只有她知,厂长知,副厂长知,以及刘颖主任知,结果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没过两天,大家都知道了,所有人的热情都十分高涨,纷纷对这次的评比表示期待。 因为昨天商讨的过程中,刘颖主任认为,不能全部采用评比获胜者的口味建议,可以用一半一半的方式来进行。 就是他们先准备一半的新口味,这样比较保险,这份经过他们试验的新口味也可以在市场中推出,而作为奖品的另一半新口味,则是由获胜者们提议制作,到时候无论做不做得成了,都是一份珍贵的回忆。 这会的人都缺少乐子,也缺少一些可以作为荣誉展示的东西,毕竟如果在后世大家可以说我打牌厉害,我打游戏厉害,甚至可以说说我做拼豆厉害,我画画厉害,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去发展,去创造。 但是在这会,如果谁想要表现自己,那么就只能说我工作厉害,我干活厉害,甚至连说自己下棋厉害,自己唱歌厉害都不行,因为这些都是不正确的。 这一下子有个可以让他们自由定制的东西,而且还是以后可能一个厂里都会多出来这一个新款式的面包,这怎么能不让他们为之兴奋呢? 想想吧,到时候出去在供销社里别人买东西的时候,一问说这是谁研发的新口味,他们就可以骄傲的说是他们想出来的! 而且还不是突然想出来的,是因为他们获得了工厂里的最清洁车间! 这一下子就调动了整个面包厂以及整片街区的热情,大家现在上街都在集思广益的想着新口味,新配方。 有的说想吃个芥末味的,有的想吃个酱油瓜子味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就像火山爆发一样蹦了出来。 唐辛辛每次从中路过的时候,甚至都恍惚,因为众人的气氛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呢! 也足以见得他们平时到底有多么压抑了。 这个消息不仅仅是在小镇上传播,还传播到了市里,甚至传播到了唐家村,因为唐辛辛在回家的时候,一路上就不停的被人拉着问这件事是真的吗,回到家之后,李兰娟问了一遍,唐老四问了一遍,下午放学回家之后的唐好好和送她回来的唐纤也问了一遍。 甚至连平时和她不熟悉的唐文莉在路上碰见了也问了她一遍。 唐辛辛当时本来只是凑了个机灵,想了一个招,结果真没想到竟然如此受好评啊。 她觉得这个评比增加新口味,绝对会成为厂里的一个传统。 而唐辛辛就一遍遍的和人重复,只不过唐家村不能参加,因为这是镇里面包厂和周边街道的卫生评比,不过也在他们的催促下保证,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和厂长提,看看下次有没有能够让他们唐家村也参加的比赛。 这一答应可不得了,一连串的夸奖就出来了,夸的唐辛辛都感觉自己平时不是去上班了,是去天上当神仙去了。 唐辛辛这次回来给家里人送一些东西。 不是面包厂的新品试吃,是她自己做的新品试吃。 唐辛辛那天从面包厂回家之后越想越馋,于是果真大半夜的给自己炸了一份焦脆的薯条,又撒了多多的芝士粉,但吃完她觉得不过瘾,还想搞点好吃的出来。 于是又买了一个酸奶机,买了一桶牛奶,做了一大桶的酸奶出来,唐辛辛在酸奶方面从来不讲究健康,因为她知道健康的酸奶真的很难吃,所以放了多多多多的糖,而这些做出来的酸奶一部分被她做成了干噎奶酪,一部分做成了酸奶碗,剩下的她就准备带回来给家里人吃一吃。 这会牛奶因为不好保存,所以都不常见,在市里家里能订上牛奶的,那绝对都属于高收入家庭,并且还很舍得花钱,更别说酸奶了。 所以唐辛辛这带回来的酸奶让家里一家老小都很好奇。 唐好好是最喜欢吃的,可能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吃甜的,喜欢吃带奶味的,所以唐辛辛给她装了一碗,她全部都吃完了,甚至都没配着点唐辛辛带回来的面包,水果,直接干吃。 唐纤也是凑巧了,她平时是不送唐好好回来的,但是唐好好今天下午和小朋友玩的时候摔了一跤,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膝盖跪在地上滑了一下,擦破了。 这放在后世可能需要老师去找家长主动说明情况,但是放在这会那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唐纤送唐好好回来也不是因为要解释情况,而是想着唐好好膝盖受伤不好走,所以把唐好好给背回来的。 她十分喜欢唐辛辛推荐的,把水果给切成小块,然后配上酸奶和燕麦一起吃的酸奶碗的感觉。 在农村,水果从来都没有说花钱买的,一般都是当地种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所以也不算特别稀奇,燕麦那是粮食,唐纤虽然没吃过燕麦,但是吃过很多麦仁,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但偏偏这两样配上酸奶搅一搅一起吃,竟然这么好吃。 唐纤想着这可能就是城里姑娘的吃法吧,和她们乡下姑娘是不一样的。 真好。 也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当一下城里姑娘,如果她没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她的孩子能不能当当城里姑娘? 李兰娟和唐老四一开始还不舍得吃,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要花不少钱,而且有奶有糖,那肯定很健康很营养,留给孩子们吃就好了,他们两个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补什么营养。 但一听唐辛辛说这个东西今天晚上必须得吃完,今天晚上吃不完就坏了,那就开始卯着劲使劲吃了。 唐辛辛见他们所有人都很喜欢,于是又从小桶里舀出来了两碗,放到旁边。 “这一碗等会我给杏花送过去,留着一碗,等会你们帮我送给唐飞哥。” 唐飞真的是个事业型男人,以前没机会也就算了,就那还自己找着机会呢,现在有了向上的渠道更是把养猪当成了自己燃烧生命的事业。 他不仅自己养猪,还帮助别的村养猪。 唐老四摇头:“送不成啊,你不是说这个酸奶今天晚上不吃就坏了吗?你唐飞哥现在在别的村呢,说是什么交......交流养猪,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呢,这不都好几天了?”唐纤讶异。 唐辛辛则是压根就不知道唐飞不在村里,她平时回家问的还是比较少的。 “行吧,那我就把这两碗都给唐杏花家里送过去,刚好她家孩子也多。”唐辛辛端着碗起身就出去了。 “杏花!杏花!”这会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唐辛辛想着唐杏花肯定在家,果然没喊两嗓子,唐杏花就把门给打开了。 “在呢,怎么了,今天怎么回来了。”唐杏花在身上的围裙上擦擦手。 唐辛辛笑着举了举手里的两个碗:“这不是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这个得在今天晚上吃掉啊,明天就容易坏了,你到时候吃完把碗送到我家里去就行。” “这是什么?”唐杏花看着碗里白白的东西,稀奇的问道。 看着像面糊一样,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这是酸奶,用牛奶做的,你尝尝。”唐辛辛说道。 唐杏花连忙把唐辛辛迎进去,拿了个勺子挖了一勺,她吃的时候本来心里还有点担心,毕竟酸奶酸奶,一听就很酸,尝完之后却眼睛一亮:“诶呦,酸中带甜,开胃的很呢!” 唐辛辛笑道:“那是因为放了很多糖,如果不放糖的话,那是真的很酸,我都吃不下去。” 反正她上辈子想着减肥买的无糖酸奶,只吃了两瓶,别的最后全部都放过期了。 一个无糖酸奶,一个纯黑面包,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吭声。 “妈妈,这是什么呀!”唐杏花的小女儿乖乖的趴在桌子上,好奇的把头探过来看。 唐杏花就也挖了一勺子塞到她的嘴巴里:“这是酸奶,没吃过吧?妈妈也没吃过,多亏你辛辛阿姨惦记着咱俩,来,快说,谢谢辛辛阿姨。”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跟着念:“谢谢辛辛阿姨~”唐辛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的,不用谢,你们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唐辛辛本来是真的打算说完就回去的,结果没想到唐杏花把碗放下,却又跟了出来,跟出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一些鬼鬼祟祟的,把家里的大门都给关上了,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一样。 这一下子给唐辛辛看的可乐的不行:“怎么了,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唐杏花拍了她一下子:“说什么呢?哪能啊。” 接着却又压低声音:“就是我想问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听到村子里面一些不好的传言?” 唐辛辛严肃起来了,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方面的:“什么传言?” 她这次回来光听到对她的恭维了,就算有传言,听到的也都是好的方面,都是有关于面包厂的。 “就是那个,关于养猪的......你不知道?” 唐杏花说话犹犹豫豫的:“没事,你不知道就算了,我本来以为唐四叔会告诉你的。” 和唐老四年龄差不多的,都直接叫他老四,但比唐老四年龄小的总不能这么叫吧,显得不尊重,所以小辈们见到他都喊他唐四叔。 “这事我也不多清楚,就是现在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想养猪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唐四叔,但是我觉得吧......诶呀,算了,你去问吧,四叔应该比我清楚。” 唐杏花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唐辛辛真是一点也没听懂。 “反正我和你说一下,你知道有这个事就行,那我先继续回去吃饭了啊,谢谢你今天晚上送来的酸奶,现在马上到好时候了,到时候我哪天去城里买东西的时候,给你送点我自己种的头茬菜。” 唐杏花说完就跑回家了,给唐辛辛搞的一头雾水。 倒是什么事。 唐辛辛准备回家问一下她爹到底清不清楚唐杏花说的什么事。 回家后发现唐纤已经走了,毕竟她平时这个点早就应该在家里吃饭了,今天送唐好好回来本来就耽搁了时间,又留在这里吃了一碗酸奶,要是不赶紧回家的话,家里说不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呢。 李兰娟带着唐好好去冲腿擦药去了,之前家里是没有药的,还是唐辛辛借着自己是在医务室里上班的,硬是给家里搞了一些常见的药,要不然唐老四和李兰娟是不舍得备着的。 当然,她说是免费的,其实都是花了钱的。 见屋子里刚好就只有唐老四一个人,唐辛辛拉了个板凳坐在他的面前,开口问道:“爹,你知道村子里最近有什么流言吗?关于养猪的。” 唐老四没想到唐辛辛一下子就知道了,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拿这个事来打扰女儿呢,因为女儿当了主任,在唐老四看来,那就是做大事的人了,养猪也不是她的工作,这事本来和她没关系的。 但不告诉吧,养猪这件事情又是因为女儿,所以才落到他们唐家村人身上的,按理来说,是好是坏总得告诉她一声。 所以唐老四刚才其实就在纠结呢,结果没想到唐辛辛出去一趟,反而自己知道了。 这下他就没什么再犹豫的了,直接把村子里最近传的流言全部和唐辛辛讲了一遍:“你说说,他们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大队长带队干的事情,那能有错?大队长能害咱?” 唐辛辛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听其实就是一部分人陷入了常规的阴谋论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是啥呢,没事没事,反正名额本来就不够,这下好了,也不用抢了,可以让真正想养猪的人去养了。” 至于一家养猪的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光是大队长给自己的亲戚们安排几家,那名额就够了。 如果原本大队长还不好意思这样安排,因为显得他给自己家里人走后门,但现在这种流言一出,唐辛辛觉得大队长的牙都快裂到耳后根去了,毕竟这个流言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破,等到第二年,别人养的猪一卖,大家就都知道养猪到底是好是坏了。 “不用管吗?”唐老四很疑惑。 不应该努力向同村的人澄清嘛,要让他们相信他们的养猪是好事。 唐辛辛很肯定的点头:“不用管。” 也是巧了,唐杏花前段时间还说想养猪,怕养不上呢,这下好了,她要是还想养猪的话,只要主动去找大队长报名,那肯定能养上。 不对。 唐辛辛想着唐杏花刚才纠结的样子,自以为明白了唐杏花的想法,她该不会也是被村子里面的人所说的话动摇了吧。 这可不行。 刚才已经去过一趟了,唐辛辛也不好这么短时间内去第二趟,于是便和刚从屋外面回来的李兰娟说道:“妈,你等明天见到杏花的时候,你和她说一声,她要是想养猪的话,就让她去找大队长,现在能养上。你和她说,养猪这件事情是确实好的,不用听村子里面的人说闲话。” 李兰娟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传个话她是会的,随口应了。 应完后又有些忧伤。 “哎——要是红花那孩子现在还在村子里就好了,她人勤快,肯定能把猪给养好,等到年尾交了任务,剩下的猪怎么着也能够和人家换半年的粮食了。” 那日子不就好过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在哪,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 唐辛辛也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妈竟然还惦记着王红花呢,一时之间愣了一秒,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王红花现在过得还不错。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又自己止住了话头。 算了。 王红花离开唐家村,就是想要和以前的一切分割开来,她好不容易才从唐家脱离出去,就让她离家远远的吧。 她要是想开了,或者想李兰娟了,到时候会自己回来的——就像是她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不需要她在旁边做出她觉得合适的选择,而是她自己觉得合适才行。 所幸李兰娟也只不过随口一说,紧接着就去催唐好好去屋子里写作业去了,唐辛辛也借此开口:“天也晚了,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那我今天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作者有话说:等到十一点还有一章。 第97章 第97章 “这天也是暖和起来了。” 难得的上班摸鱼三人组又被凑齐了。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唐辛辛一看就想着搞点适合吃下午茶的点心。 她炸了些椒盐小鱼,又从冰箱里切了一块卤牛肉。 这个卤牛肉不是在供销社的食品铺买的,这会牛可都是有大用处的呢,供销社里卖的都是卤猪肉。 所以这一块卤牛肉,如果在现实中买,那真是非常难得,不过在空间里牛腱子肉想要多少要多少。 这个卤牛肉唐辛辛不准备直接空口吃,她准备和一些素菜一起拌一拌,搞一个夜市摊上的辣拌菜。 还有一些好吃的小零食,比如她和赵漪一起炸的麻花。 麻花的外面裹了肉松,这个肉松也是她们自己亲手做的,是唐辛辛炖完汤之后的废料。 经常炖汤的人会知道,如果把汤炖到尽了,那么肉的味道就会全部都溶于汤中,虽然蛋白质之类的营养物质还在肉里,但是此时的肉是没有肉味的,而且也会变得特别的柴,哪怕一捏就散也很柴,很塞牙,单吃是不好吃的。 所以唐辛辛就和赵漪一起,把这些肉全部都撕成一缕一缕的小丝丝,这可真是一个废人的活,那一小盆的肉,两个人结结实实的坐在盆前撕了半下午。 就是开始炒制了,加适量的油,还有一点酱油,再加一点白糖提鲜,就可以开始翻炒了,最重要的就是把肉的水汽炒出去,接着靠摩擦把肉给炒起沙。 因为两个人太贪心了,炒的肉实在是太多,再加上锅比较大,想着就是一次可以做多一些储存起来,所以唐辛辛和赵漪轮番上阵,炒了二十分钟,手都翻累了,都没炒干。 最后还是把不知道去哪里野的栾钱棋和栾钱书给喊了回来,两个一听到吃就开始兴奋的傻小子轮番上阵,才把肉松给炒好。 麻花是唐辛辛和的面,赵漪炸的,炸完后外面蘸上一层薄薄的糖浆,接着在肉松里面一翻滚,肉松小麻花就这么做好了。 这个肉松小麻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尤其是林娟。 林娟只请了几天的假,接着就回来上班了,但是前些时间大家都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明显晚上没睡好,吃也没吃好的样子,所以一听到林娟说她竟然喜欢吃这个肉松小麻花唐辛辛,连忙把盘子推到她的面前,让她多吃一点。 反正这个虽然热量高了一点,但要说没有营养,那还真算不上,脂肪,蛋白质,碳水都有一些,而且普通人吃这个算是高脂高糖了,但是林娟恰巧现在缺的就是脂肪和碳水。 她们的卫生标准也毋庸置疑,吃了绝对不会拉肚子。 不过这两天林娟的状态倒是好了一些,因为她的父母所在的那条街终于解封了。让林娟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她之前一直担心她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今天晚上说好的,你得去我家里吃饭啊,哪怕下午茶吃饱了也得过去一趟。”林娟拉着唐辛辛说道。 其实她早就想要和唐辛辛道谢了,但是前段时间她的状态不行,好不容易提起精神邀请了唐辛辛一次,结果唐辛辛当时额外加班,也没能去成。 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一次又错过一次,所以时间就推到了现在。 这是林娟的父母专门让林娟来请唐辛辛的,她的父母要在家里做一桌好吃的,专门请唐辛辛去吃。 “行行行,放心,这都是零食,我有两个胃呢,一个胃装零食,一个胃装正餐的。”唐辛辛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年轻就是好啊,天天吃那么多零食,也不见长一点胖,脸上也不带长痘的。 唐辛辛觉得可能还是和早睡早起有关系,她现在的睡眠时间可充足了,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她晚上九点就睡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前才醒,一天能睡十多个小时呢。 可能别人会睡不习惯,毕竟的确有人的睡眠时间是每天8个小时,但是唐辛辛可是太习惯了,她睡十个小时刚刚好,一点也不会头昏脑胀,反而神清气爽。 “你这胎怀的真是够辛苦的,不仅没有胖,反而还瘦了。”刘丽一边嘶哈嘶哈的吃着唐辛辛搞的辣拌菜,一边对林娟说道。 这个辣拌菜是真的辣,林娟吃不了,唐辛辛也只是偶尔吃一口当个零嘴来吃的,只有刘丽可是喜欢到了心坎里去,从坐下后嘴就没停过。 尤其是唐辛辛搞的贡菜,现在像这菜是地域性的,南方产的就基本上只有南方有,北方见都没见过。 刘丽一吃就给爱上了,嘎吱嘎吱的,问唐辛辛这是什么菜,唐辛辛说是贡菜她还不清楚,但是唐辛辛一说是莴笋,她就明白了。 她的见识比普通人还是广一些的,毕竟家里男人走南闯北的,每次一回来,小两口都要聊半天呢。 “我以前听我家男人说过,我寻思着不就是笋吗?有什么好吃的,现在看来还真不一般,听我男人说这莴笋有晒干的,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这个贡菜?如果是的话,那我下次就让他带回来些。” 唐辛辛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这个打边炉也好吃。” 现在眼看着天也要热起来了,唐辛辛寻思着要不要再煮一顿火锅吃,等到夏天天热的时候,她估计就不想吃火锅了。 一想到那切的薄薄的肥牛片被烫的肥肉微化,肉片卷起来后在芝麻酱里裹上一圈,送到嘴里的美妙口感,唐辛辛当即就决定明天休假她就吃。 “要不然说你会吃呢,你看看以前我和娟儿我们两个人吃了那么久的下午茶,天天不是花生就是瓜子的,哪像现在一样,天天都有新鲜东西。”刘丽是真觉得唐辛辛很会吃。 尤其现在厂里这个大家都热情高涨的清洁评比,以前哪有那么多人参与,还不都是为了这次的奖品,一下子把人家的缝纫机票都衬得黯淡无光了,可给他们厂长脸上狠狠长了一次面子,已经放下话,要把这次评比给做好。 “少在这里埋汰我了,别说我天天花钱大手大脚的就好了。”唐辛辛摆手笑道。 刘丽啧了一声:“哪能啊,你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这才花到哪,要说花钱大手大脚的另有其人呢。” 这话说的不太友好,唐辛辛没吱声了。 她知道刘丽说的是谁,说的是现在不在办公室里面的另外一名医务室成员,王甜。 王甜现在还是一个——用后世的话来说是一个实习生,和唐辛辛当初一样,每个月八块钱的工资。 其实八块钱的工资,普通人也是够用的,毕竟王甜是个城里人,她不用去专门买高价粮,直接吃食堂就可以了。 而要说花钱大手大脚,其实刘丽花钱都不算节省,更别说像林娟这样以前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能花干花净,买的全部都是像衣服这种不能保值的东西。 但刘丽以前都没说过什么,为什么会专门说王甜呢。 其中是有内情的。 王甜初看的时候还觉得是个挺腼腆的小姑娘,但是认识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的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悄悄攀比。 这让唐辛辛不禁想起了马芊芊,因马芊芊就是不自觉的悄悄攀比,然后记恨上了她,让唐辛辛都快有ptsd了。 但后来发现,王甜的攀比和马芊芊不太一样,因为马芊芊会记在心里,王甜似乎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标准提升到和她一样的水平。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唐辛辛一个月有一百块钱的工资,而王甜一个月才八块钱的工资。 但在王甜的努力下,从表面上来看,她似乎还真的做到了。 “人家每天上班带的饮料都是不重样的,今天喝汽水,明天就喝果子露。”刘丽是真腻歪这个小姑娘,她也没想到自己上班回来办公室里就多了个人,本来觉得还挺好的,谁知道——她在医务室里说句家里孩子考试考好了,明天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第二天就准能在国营饭店撞着这姑娘。 前脚唐辛辛刚做了一个新款式的大肠发圈头绳,第二天这姑娘就能搞一个同款的。 她倒也不是说话夹枪带棒的,就是膈应人。 要说喜欢,那就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呗,说句,‘姐,我明天也要去国营饭店吃饭,咱们一块去’,那刘丽还能不让她去? 她要是真喜欢唐辛辛的头绳,问唐辛辛要一个,唐辛辛难道能不给? 但就是不说话,腼腆是真腼腆,干的事就总让人心里难受。 如果放在后世,那么刘丽一定会干脆利落的用三个字来形容她,那就是学人精,但是现在她还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说,只能说这姑娘不讨人喜欢。 所以唐辛辛在发现这姑娘其实一眼就能看穿之后,心里面倒是安定了不少,那学人就学呗,想攀比就攀比呗。 现在她经历了不少事情之后,感觉自己的心态也变了,变得有点沧桑了,看着王甜就感觉就是一年轻小孩。 毕竟王甜除了有点喜欢学人以外,干活还是挺麻利的,只要交到她手上的活,基本上都能好好完成。 而且王甜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街道处出外勤,不在医务室里呆着,所以唐辛辛也就眼不见心为净了。 只有刘丽,似乎和那姑娘是真的气场不合,刚开始的一周还能表面平静的相处着,现在是只要那姑娘回来了,刘丽就抽空出去上厕所,一上上半个小时。 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老油条是没必要这么和一个小姑娘这么处着,唐辛辛能看出来她是相当不喜欢王甜了。 “不说她,不说她。”林娟帮忙打圆场,“你这肉松麻花是怎么做的?能不能帮我写个方子?我回去让我家的阿姨看看能不能重新做出来,要是她能做出来跟你一样的味道就太好了。” 唐辛辛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给你写。” 于是刚才那份微妙的插曲就这么被巧妙地跳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开启了新的话题。 等到下班的时候,唐辛辛果真就跟着林娟一起走了。 林娟的家里和唐辛辛想的不太一样,她本来以为林娟家里应该是充满书香气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格外的温馨。 虽然用的都是现在看起来也不打眼的东西,但真的能看出来这家人对于生活的用心。 进门要换干净的拖鞋,还有现在少有的地垫,桌子上铺着小格纹的餐布,墙上打了一个架子,可以用来放一些相册和照片......林娟在进门之后精气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把鞋一踢,对着厨房就开始喊妈。 厨房里很快便匆匆走出来了一个身上围着干净围裙的女人,连忙招呼道:“你就是辛辛吧,快进来,我是小娟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无 第98章 第98章 林娟的母亲和林娟很像。 不只是外表的像,更多的是一种能让人感觉到柔韧的像。 就像是林娟的名字。 林娟,一个十分普通的名字,可当这个名字真正被放在林娟的身上,就总是会让人在呼喊她名字的时候,认为名字和她十分相配。 娟,美好,秀丽,带着点文气,可又不会让人觉得柔弱,和它关联的似乎都是一些让人心生向往的词语。 唐辛辛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育出来林娟这种在此时代颇有反叛精神的女孩子,直到真的见到她的父母,她又觉得就是应该如此。 有些性格的确只有在幸福的家庭里才会产生,而这看起来实在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人。 “小娟说你喜欢吃甜口的,我今天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到时候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林母轻轻的拍她的手,“你们先坐沙发上喝会茶,老林啊!别在后面浇花了,快点过来。” 林母的手艺不算是顶尖,但唐辛辛能吃出来这顿饭中的用心,桌上的每一道菜里面没有一道是她不喜欢的。 在餐桌上,林母也多次和唐辛辛道谢,说她帮了她家娟好多次,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了,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父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知识分子,而且还是搞学术研究,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的那种,他不太会讲话,就一直让林娟给唐辛辛夹菜,原本桌上的菜就已经偏向唐辛辛这边了,他还不断的在往唐辛辛面前推盘子,最后本来四个人的座位,桌上的菜大半都在唐辛辛所在的那半边桌子上。 搞的唐辛辛好笑又尴尬。 吃完饭后,林母还给唐辛辛戴了一个金镯子。 镯子不算是特别沉,但要知道现在还没安稳多少年呢,这金可贵的很。 唐辛辛知道,他们是想感谢她,担心直接给钱她不会收下,所以才以首饰的方式送给她。 但就这唐辛辛也觉得有些贵重了,她救林娟并不是想要得到回报,是因为林娟是她的朋友才去帮助她的,可就在她把镯子往下摘的时候,林娟一把把她按住,说一码归一码,朋友是朋友,感谢是感谢。 “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在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林娟认真的说道,“你把镯子收下,那才是把我当朋友呢。” 她家不缺钱,从始至终都不缺钱,她父母又宝贝她,给个镯子算什么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辛辛也没办法把镯子再摘下去了,只想着这个镯子她就放到空间里收好之后,绝对不会卖掉的。 这可是象征着她和林娟的友谊。 在林家的时候,唐辛辛就发现平时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林娟总是吃不下去饭,闻什么感觉都很反胃,但这会,明明桌上有好几道肉菜,林娟可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吃的津津有味。 看来果然人的身体状态和心情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能看出来林娟在此之前瞒着父母自己强烈孕吐,毕竟两个人也其实才刚刚从封街中出来,自己都还没调理好,而且孕吐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在餐桌上,林母见林娟完全能吃得下饭,半点也没有怀疑她孕吐十分强烈,只心疼的说这胎一开始不知道,人没养好,给孩子受罪的不仅没胖,还瘦了。 还嘱咐林娟平时不要怕浪费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钱不够了找他们要,哪怕只是当时想吃,可能过会就不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去吃,吃不下的就给女婿吃,反正他人高马壮的,一看胃口就大。 林娟笑着应是,说自己这下可是奉旨长胖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就准备一边散步一边回去。 唐辛辛把镯子藏在了衣袖里——这世道,露个大金镯子在外面,还是太打眼了。 “你没和伯父伯母说你身体不舒服的事情。”唐辛辛肯定道。 林娟笑道:“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她也没什么好瞒唐辛辛的:“因为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孩子给留下。” 这话可把唐辛辛给吓了一跳,连路都顾不上走了:“怎么不留?你们之前不是很想赶紧要个孩子吗?” 林娟叹了口气,白雾在脸边被风吹散,模糊了她一瞬的神色。 “还是老样子,我和他妈不和......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忍的,但是......”可能就像是人们常说的,平时怎么忍都行,但是怀孕和月子的时候真的忍不了。 而这两个状态就恰恰是女人一生中除了未成年以外最弱势的时候,在林娟看来,可以算是一种病态。 “你不知道吧,当时被封在面包厂里的时候,我那床被子就是我婆婆给我送来的,是不知道多少年没睡过的老被子。” 哪怕送个她平时在家里睡的被子呢,林娟可能都不会这么记恨,她可能还会忍下去。 但偏偏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她这是没有被传染,如果她恰巧被传染了呢? 在她需要保温,需要睡眠的时候,家里却送来了这样的一床被子,林娟想她可能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的这个坎。 而她自己没有被传染,是她自己知道的,家里可完全不清楚。 “真的,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林娟喃喃道,“你说她这是恶心谁呢?为了恶心我吗?可是为什么呢?我和她现在难道不是一家人了吗?” 胡家又不缺这一床被子。 想要找一床旧被子出来,比找一床新被子出来还难呢。 唐辛辛一边惊讶于林娟竟然有打胎的想法,一边又觉得果然还是她认识的林娟,那个敢在十年前就因为婚姻不幸福而果断离婚的林娟。 “你想清楚了吗?”唐辛辛忍不住问道。 毕竟怀孕不是小事,打胎更不是小事,这个胎一旦打了,就没有办法再反悔了。 “就是还没想好,因为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思考,我和胡桢仁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但是我和他的家里有很大的矛盾。”林娟能看出来问题的重点在哪,“只要我们能从家里搬出去,那么逢年过节见一面,我其实是可以忍的。” 毕竟过日子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可偏偏他就是不愿意搬出去,以前我就因为这个问题和他吵过很多次了,现在好不容易我们两个之间缓和了一些,我又怀着孕,我实在是不想再和他吵了......所以虽然最近想了很多次,我却没有再和他提过。”林娟又叹了口气。 她还是家中的独女呢,她都能够从家里搬出来,怎么胡桢仁这个男人反而不愿意从家里搬出去呢。 他怕什么呢,就算家里以后不再给他金钱的帮助了,他们两个都是有手有脚有工作的人,难道还怕养不活自己不成? 这让成熟的林娟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丈夫的想法。 唐辛辛也陪着她思索了一会:“如果你愿意听一下我的意见,那么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再和他谈一次。” 唐辛辛是陪着林娟一路见证他们从恋爱到婚姻的,她能看出来胡桢仁对于林娟是真心的喜欢,哪怕两个人理念不合,但就是纯粹的吸引。 他们是有感情的。 “以前是你和他妈妈站在天平的两端,但是现在有了孩子,你要不然看看他愿不愿意做出来一些改变呢?” “要是加上孩子,他也不愿意离开家庭,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家庭的话......”那么唐辛辛不说支持她打胎吧,起码支持林娟离婚。 这日子过得着实也没意思,这婚也还不如不结。 林娟认为唐辛辛说的对。 “如果有孩子都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的话,我觉得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那么这孩子就更不能留。 唐辛辛其实本来还想说,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会自己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以后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但是想想现在的特殊情况,单身母亲会受到多少歧视,养育孩子又这么困难,孩子在社会上又有多少压力,唐辛辛又把嘴巴闭上了。 就像是当初的王红花一样,如果没有带着孩子,王红花还可以二嫁三嫁,只要愿意找,眼光不那么高,总能找得到。 但带着个孩子就不是她挑别人的事情了,是别人挑她。 很少有人愿意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小孩。 两个人回了家。 唐辛辛本来以为林娟还得酝酿几天呢,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她就听到林娟请假了的消息。 给唐辛辛吓的,还以为是昨天那顿饭把她肚子给吃坏了呢,下了班特意去探望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刚回去,林娟就去闹了。 也是胡家那老太太刚好撞她枪口上了,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说林娟已经结了婚了,结果还三天两头跑娘家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她家媳妇呢。 这话说的着实过分,名声在现在是很重要的,这话讲的,像是林娟红杏出了墙一样胡桢仁当时就劝了两句,但林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被安抚下来,反而一拍桌子和老太太骂了起来。 林娟没打算吵出来个结果,吵了半天后就装作自己气的肚子疼,当即捂着肚子开始叫唤,大半夜的被送进了医院。 她前一段时间已经来过一次医院了,医院的医生本来就知道她这胎怀像不好,这次知道她是因为和家里婆婆吵架被送进来的,那更是训斥了林娟婆婆好几句。 林娟便抓住此机会,哭着逼问胡桢仁,她在家里实在是住不下去了,要不然从家里搬出去,要不然她就离婚打胎,让他现在就选一个。 “你要是选你妈,我现在就走,省得耽误你们母子情深!” 一边是哭天喊地的妈,一边是抱着肚子默默擦眼泪,面色惨白的媳妇。 还是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周围的人在知道怎么回事之后,通通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他。 胡桢仁的心里承受不住了,终于开口答应了。 “行,我们搬出去。” 虽然答应的当时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他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除了上班,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看到林娟当即破涕为笑,脸上在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胡桢仁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反悔。 “所以今天他就在外边找房子呢......不拘于是多大的,只要能先搬出去我就开心。”林娟轻声说道。 虽然昨天晚上又哭又闹了一通,但是她当时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其实内心是很冷静的,一切都是她演的,以至于她的肚子其实半点不舒服也没有。 “我以前工资没攒下来多少,手里面钱不多,但是交几个月的房租也没问题了,大不了我之后先回家问我妈要一点,等之后开工资了再还给她。”林娟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唐辛辛由衷的为她庆祝,毕竟这可是林娟结婚以后的一大难,可以说她结婚之后百分之八十的不幸福都来自于和胡桢仁的家里人住在一起。 而在林娟请假的这几天里,厂里的评比大赛终于开始了。 唐辛辛拿着本子一个个串门,一个个查验,刘丽没跟过来,唐辛辛的身后跟着是王甜。 王甜这姑娘平时看着还是挺正常的,办事也挺麻利。 即使打分的时候会因为某个街道有自己认识的人,或者某个车间有自己的认识的人,会多打一点分,但都还在正常且合理的范围之内,唐辛辛即使看见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只不过是一些面子情,和人家做的真正拔尖的没办法比,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要是放在后世唐辛辛的处理方法可能略有不同,但是在这会,现在这就是个人情社会,她自己平时还会用人家的人情呢。 人的认知不一样,她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去训斥王甜,王甜心里边说不得委屈,说出去人家还觉得她太过严格。 唐辛辛其实还有一点好奇心,她还偷偷的看了一下这姑娘今天带的什么饮料,发现今天带的洋气,竟然是乐口福。 乐口福在后世的名气可能没有高乐高和麦乳精大,但在这会儿,它可是当之无愧的奢侈饮料,甚至比麦乳精的名气都大,因为麦乳精其实就是由乐口福而改良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乐口福,是一个可可味的饮料,类似于高乐高。 但是在差不多六一年的时候,当时因为可可豆的进口受限,上海咖啡厂才改良出不含可可粉的版本——这个不含可可粉的版本就是大名鼎鼎的麦乳精。 高乐高现在也有,但那都是洋玩意,国内轻易可是买不着的,也就只有上海和北京的一些华侨外贸商店里面会有,直到八零末的时候高乐高才常见起来,也逐渐取代了乐口福。 要让唐辛辛说,其实也就是乐口福这个名字起的没有麦乳精好,毕竟麦乳精,一听又有麦,又有乳,妥妥的营养品啊! 而一桶乐口福的价格和麦乳精几乎是一样的。 唐辛辛现在都已经不是担心她攀比的问题了,她都已经担心王甜有没有借外债了。 因为早在一开始,王甜的个人信息就送到了唐辛辛这个主任的手里,她知道王甜的家庭背景十分普通。 唐辛辛一开始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王甜的家里给她的钱,毕竟没人说家庭情况普通就不能吃好喝好吧。 但刘丽因为不喜欢王甜,所以还特意去打听过她,唐辛辛这才知道王甜在上一年母亲去世了,父亲迅速娶了个新老婆,家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自然也不会再给她钱。 要是放在以前,唐辛辛可不会对王甜的事情这么关心,毕竟只不过是普通同事,人家喜欢怎么花钱关她什么事,但是放在现在如果王甜干了什么坏事被人家举报,唐辛辛可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这让她真是忍不住替这姑娘担心。 照她这个花法,钱绝对是不够的。 唐辛辛检查的时候就在想要不然等哪天下班之后自己和这姑娘谈一下心,起码得问清楚钱是从哪来的,手里面的钱还够不够。 哪怕对方扯个谎话来骗她呢,起码有这个谎话,以后就算被盘问了,她也有个好交差的对外说辞,但要是问都不问,那就成了她的失职。 唐辛辛也没一心二用多久,因为一户一户的去串门真的很累,没过多久她就只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终于,在下午六点的时候,最后一部分检查完成了。 看着手上的表格本里密密麻麻的打分,唐辛辛狠狠的松了口气。 虽然今天肯定还要加一下班,等到回家之后要把这些打分统计出来,但那也是回家坐着的事情了,起码不用一直站着,一直走动检查。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小甜你先回去吧。”唐辛辛说道。 王甜低低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唐辛辛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也回家了。 果然,人生想要什么事情都不管,什么心也不操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99章 第99章 三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比腊月里要晚一些,但如果加班到这个点,走路回家的时候天色还是有些黑了。 唐辛辛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的,但这会看看天,她却觉得车子就先放在厂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有些饿了,实在是不想再从这里回到面包厂去骑车。 春色一片好,即使夜风迎面扑过来也不冷,只是潮润润的,带着些草木初生的香气。 因为今天是以‘唐主任’的身份出门,所以唐辛辛今天的穿着很讲究,一双皮质的低跟小皮靴,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和白大褂,原本总是长长的两条辫子如今也故作成熟的盘了起来。 唐辛辛的步子不快不慢,硬跟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检查的最后一户人家住的有些偏,和闹市两个字几乎没有关系,偶尔会有人从身边穿过,却也总是慢慢悠悠的。 一天的工作积在肩胛骨之间,酸酸胀胀的,身边终于没有人了,唐辛辛便可以把挺直的腰背轻轻的松懈下来。 唐辛辛的皮质挎包一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另外一头则已经弯到了手肘上。 但唐辛辛懒得再把它给拉起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晃晃悠悠的从小巷里走出去。 唐辛辛觉得自己可以去一趟国营饭店,搞点新鲜出炉的食物。 辛苦了一天,理应得到美食的犒劳。 今天不年不节,所以国营饭店里没有多少人,只少少的散着坐了几桌。 唐辛辛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稍稍停顿了下,便立刻投向了柜台。 饭店的菜单很少时候才会换一次,所以唐辛辛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把自己想吃什么给想好了。 “要一份干炸带鱼,一份炒合菜,打到饭盒里带走,然后要三两的米饭。” 也许是今天人少,所以平时几乎不理人的打饭大娘难得的和她说了两句。 “带鱼刚出锅的,还脆着呢。” “是嘛,那真是赶巧了,我回去可得好好尝尝。”唐辛辛笑道。 唐辛辛付了钱和票,看着快空掉的钱包,想着回去又要从空间里兑换一些出来。 拎着饭盒,唐辛辛匆匆忙忙的从饭店里出来了。 国营饭店旁边是有路灯的,虽然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了,灯泡本就不亮,上面又蒙了一层的灰,所以更是雾蒙蒙的,却给人一种归家的感觉。 回家的一路上,唐辛辛能闻到不同人家里不同的菜香。 有的是爆锅的葱花香气,有的是鸡蛋的油香,有的是辣椒的辛辣......唐辛辛走的更快了。 回到家,拿钥匙打开门的瞬间,在家里看门的大胆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好了好了。”唐辛辛胡乱的揉着大胆的脑袋,而大胆的尾巴甩的像个螺旋桨,啪嗒啪嗒的打在唐辛辛的裤腿上。 “汪呜!”大胆欢快的蹦了好几下。 因为今天有正事要做,所以唐辛辛早上上班的时候就没有把大胆给放到空间里,以免自己分心。 但这可把大胆给憋坏了,唐辛辛立刻就把它给转移到空间里,让它该撒欢撒欢,该玩耍玩耍。 唐辛辛之前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不少小狗玩具,不过大胆其实不太喜欢自己一只狗玩的玩具,更喜欢唐辛辛可以和它互动的。 无论是丢飞盘,丢小球,又或者只是一人一狗的追逐打闹,大胆都很喜欢。 唐辛辛把饭盒放到空间的饭桌上,但是自己却没有直接去吃饭,而是准备先去洗澡。 洗澡对于唐辛辛来说是最快的清理疲惫的方法。 今天的衣服很正式,很笔挺,但也很不舒适,时刻的提醒着穿着人,自己要注意形象。 而且外面的灰总是很大,又一直在走动,去了很多地方,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很多味道和灰尘。 脱掉白大褂,解开衬衫扣子的瞬间,唐辛辛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唐辛辛把脱下来的衣服一股脑的塞到了洗衣机里。 大胆原本在一楼的草坪上疯跑,但这会又蹲在卧室门口,歪着头看她,嘴里叼着一只漏了气的橡胶球,呜呜地发出邀请的声音。 “等一会,你先自己再玩一会。” 唐辛辛略带敷衍的又把橡胶球往窗户外面一扔。 趁着大胆去捡球的时候快速的把门给关上,自己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冲进浴缸,蒸汽立刻升腾起来,弥漫在小小的浴室里,镜子上起了一层雾,唐辛辛的脸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唐辛辛在洗澡的时候向来喜欢用比较热一点的水,所以她压根就没有调水温,直接把水往最热的方向拧过去。 既然都泡澡了,唐辛辛在泡澡的时候总是强调尽善尽美的——好吧,也就是俗称的讲究氛围感。 她从架子上取下了一瓶浴盐,这瓶浴盐还是上次想要泡澡的时候买的,当时一下子买了好多个口味,上次用的是草莓味道的,但今天唐辛辛想用一下薰衣草味的,因为她非常需要舒缓与放松。 紫灰色的颗粒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唐辛辛把浴盐撒进水里,看它们慢慢溶解,将一缸清水染成极淡极淡的紫色。 热水漫过身体的一刹那,唐辛辛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水温柔地托着她,从四面八方拥抱着她,那些白天里累积的疲惫,紧张,琐碎的烦扰,仿佛都被热水泡化了,一丝一丝地从毛孔里渗出去,融进水里。 洗完后,她用大浴巾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走到洗脸池前。 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唐辛辛伸手抹了抹镜子,露出一小块清晰的影像。 唐辛辛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泡完澡还是说因为下班了心情好,镜子里的她现在的面庞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湿的贴在皮肤上,眼睛比白天亮的多。 她难得有这么照顾自己的时候,连身体乳和护肤品都全套上阵了。 皮肤在蜜桃味的身体乳的滋润下变得滑腻柔软,擦脸的瓶瓶罐罐按照顺序被她摆成一排。 在她洗澡的时候,大胆就一直在门外面跑过来跑过去,没个安分。 于是洗完澡想要快点吃饭的唐辛辛就像是那些总是用食物敷衍孩子的家长一样,给大胆开了一个大罐头。 幸好这一招对于大胆来说是永远有用的,因为它真的是一只很馋很馋的小狗。 这时她才真正闲下来。 带回放到空间里的食物不会损失风味,所以即使洗了一个澡,但是打开饭盒之后,带鱼依旧焦脆。 唐辛辛席地而坐,还在旁边的小壶上给自己煮了一杯橘子茶。 橘子茶是秋天的时候自己做的,用当季的小金橘,洗净了晾干,一层金橘一层冰糖码在玻璃罐里,封好了放在阴凉处,等着时间把它们慢慢酿成一罐琥珀色的蜜。 现在罐子已经空了大半,底部的蜜浓稠得几乎流不动,唐辛辛用勺子挖了两勺,放进杯子里,冲上滚烫的水,用长柄勺慢慢搅着,看那蜜一缕一缕地化开,把水染成明亮的金黄色。 金橘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起来,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涩,正好中和了饭菜的油腻。 地毯前不久才刚换了一个,现在唐辛辛有好几个地毯,一是和心情搭配,二是因为大胆的脚如果去外面的草地上跑的话会不太干净,所以唐辛辛在空间里买了专门清洗地毯的套装后也会时不时的在清洗后更换地毯。 现在在客厅地板上铺着的是奶白色的长毛毯,厚墩墩的,踩上去脚趾头都能陷进去。 唐辛辛盘腿坐下,沙发垫倚在背后,高度刚刚好。 白色的光束投射到对面的墙上,唐辛辛打开投影仪,选了一部老片子。 现在的她实在是提不起来精力去看惊险刺激的悬疑或者动作片,就只想看一些节奏慢悠悠的,不用担心一低头就错过了什么重要节点的熟悉的,能给她一些安全感的影片。 画面里永远是阳光灿烂的广场,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坐在咖啡馆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唐辛辛看过很多遍了,不担心错过什么情节,正好可以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眼睛累了就移开一会,想看的时候随时接得上。 电影开始的时候,她把那杯橘子茶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小口,有点烫,舌尖被灼了一下,但那股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漫到胃里。 好吧,其实她选老片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唐辛辛还要处理一下工作。 今天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前期调查工作都完成了,不趁着这个时候把表格总结一下,唐辛辛觉得自己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定会被人催的。 ‘主任主任,到底谁是第一名啊?!’‘我们车间打扫的这么干净,到底多少分呀?’类似于这样的问题。 唐辛辛打开笔记本电脑——虽然现代化的工具让每个人每天处理的工作增多,但在工作内容一定的情况下,当然是越便捷越好。 上辈子已经用习惯的办公工具在这会更加得心应手。 唐辛辛把一整本的资料一点点的做成表格,使用工具进行计算和排序。 她一边嚼着带鱼,一边看表格。 电影里的少年正骑着自行车穿过一片麦田,画面晃晃悠悠的,阳光把麦田照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大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过来了,在她的腿边挨着她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橘子茶喝到一半的时候,唐辛辛已经把表格过完了大半。 其实没有那么急,明天上班的时候慢慢的用纸誊写计算也是一样的,但是唐辛辛虽然在这个慢节奏的时代十分享受,但她内里其实是个急性子,当天的工作不完成心里就总是不踏实。 可能是强迫症吧,像洗衣服之前先要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干净一样,不掏干净总觉得有什么事搁在心里。 但这工作一点也不费脑子,唐辛辛不觉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她一边整理表格,一边还在心里想起来了别的事情。 不是关于王甜的,她的终究是小事情——无论怎么说都只是小小的个人作风问题。 而且万一人家就是有一笔钱呢,就像是她的神豪系统一样......虽然唐辛辛觉得在这个时代即使有异常,如果没有一个明面上的进项,被查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会可不是说什么‘富有’无罪的自由时代。 而经过自己的些许......努力? 唐辛辛现在明面上的进项已经很可观了,这也让她不用像是王甜一样,只是花钱稍微大手大脚了一点就引起一堆人的注目,即使发现她的钱花的多,别人现如今也只会羡慕她。 这就让唐辛辛起了想要给家里买一辆自行车的想法。 这个想法其实一直都有,因为李兰娟女士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四处逛逛的人,去供销社啊,去公园啊,城里也一直都有一些免费的政府汇演——虽然都是一些样板戏,但李兰娟想必也能看的也津津有味,从上次她在国庆时候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哪怕不说这些远的,只说近的,比如去赶集,去走亲戚......李兰娟是隔壁村的,其实和家里离得不算远,但一来一回走路也要半天。 家里其实没有那么离不开她,但她却总是觉得离家半天就不负责任一般,所以很少很少会去回娘家,也就冬天的时候趁着猪被杀了,大家也都在家里猫冬的时候,悄悄踩着雪路多回去了两趟。 唐辛辛觉得没必要,也不是很理解,但李兰娟执意如此,她也只能支持,毕竟她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李兰娟的想法之上。 所以想给家里买一辆自行车的想法,就越来越急迫,但因为清楚,如果在前些时候给家里买一辆自行车,别说给李兰娟提供帮助了,唐辛辛自己可能都会遭人质疑,所以这个想法就一直被她憋在心里,没有拿出来过。 毕竟不能好心办坏事啊。 那个时候她一个月工资就那么些,给李兰娟一下子买一百多的自行车,李兰娟都不会是惊喜,而会是惊吓,非要让她把自行车给退回去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一个月的工资就一百块了,拿一百多给家里买一辆自行车即使大手笔了点,李兰娟也只会感觉到她对李兰娟的看重,只会心里暖暖的。 最多觉得破费了一点,但非要强硬的让她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所以唐辛辛此时才敢将这个想法转化为现实,自行车票的来处也好解释,现在年刚过完,而过年前市里的‘年终奖’,可发了不少自行车票呢。 总有人是不打算买自行车的,就会把自行车票给换出来。 而实际上的自行车票怎么来?那当然是在空间里面购买了,空间里面什么都有,就连现在稀缺的上海牌自行车,唐辛辛都能买一百辆出来,半点都不是问题。 不过自行车她不准备买这么贵的牌子。 因为和牌子比起来,肯定是作用更重要,李兰娟需要的也不是什么小巧精致的女士车,而是切实的二八大杠。 因为二八大杠可以让她带着唐好好一起骑,甚至左右两边还能再挂点东西,平时哪怕在供销社里面买了很沉的东西回家,又或者是自己家里面带着新鲜摘的菜,留的鸡蛋,做好的饭菜什么的,回娘家的时候也能有地方挂。 甚至再极端一点,现在的二八大杠的质量真是杠杠的,足够唐老四骑着,李兰娟坐后面,唐好好坐在李兰娟怀里,唐壮壮蹲在二八大杠前面。 一家四口出行都不是问题,毕竟这会儿又没有说谁去乡下抓超载——城里也不抓。 于是想了想,唐辛辛就准备给李兰娟买一辆飞鹰牌的。 上海牌当然是所有自行车里面最好的,还有永久牌,红旗牌,这些都是知名度比较大的。 但这些牌子的产量远远没有那么多,所以不少省份有他们省份专属的牌子的自行车,飞鹰牌的就是他们当地的自行车,说出去外地人可能没听过,但是在本地算是很靠谱的牌子,他们本地的工厂年终的时候发放的也多是当地这些牌子的自行车票。 也相对便宜一些,差不多一百一十到一百二十块钱,就能买上一辆。 想好要买的自行车款式,唐辛辛把吃完的碟子摞起来,放到了厨房,回来把客厅的小桌子擦了一下,搬着电脑正式来到了书桌前。 在电脑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顺序以及各种加分减分唐辛辛全部都整理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把电脑上的数据誊抄到本子上即可。 但这些工作太简单了,所以唐辛辛抄着抄着,没忍住又开始走神了。 等过两天休假的时候回家去赶趟集吧,李兰娟上次还说没人陪她去赶集呢,唐老四自从有了做猪食的这份工作,那是十分的爱岗敬业,但缺点也在于他实在是太爱岗敬业了,一门心思就扎在猪的身上,很久都没有陪李兰娟去逛过集市了。 过两天还是大集,四面八方村里的人都会赶过来,唐辛辛想,一定会非常的热闹。 到时候把好好带上,小丫头的表现很不错,可以给她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唐辛辛也不担心她乱买,有李兰娟在,怎么可能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些都是人在成长之后,再也寻摸不到的回忆。 不过唐辛辛想,这次的集市应该内容会比她以前逛的丰富很多,因为自从柳雪阳当了省革委会副主任之后,其实一直都有在做关于风气开放的相关的工作。 毕竟她不怕死。 而且唐辛辛没有让柳雪阳去触碰那些真正的红线,比如说什么道德相关,政治相关的,这些都没有,她只不过是想要让底层人民的生活便利一些,好过一些,而这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没有人会硬着头皮去和她作对,开展的还算是顺利。 于是上一年唐辛辛逛集市的时候,大家买吃的还都要偷偷摸摸的,一旦被抓住了,便是要面临惩罚。 而现在集市上卖吃的就光明正大了一些,只要不现场支个摊子叫卖,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刻意驱赶他们。 但也只限于集市上,日常生活中还是不可以个人经营。 不过只要松一口气,也能让大家的生活好过不少,那些天不亮就扛着包袱过来的人也终于可以在集市上吃上理所应当的热乎饭,也有家里贫困的,终于可以趁着赶集的时候为家里赚一些补贴。 所以集市的规模也比以前更大一些。 唐辛辛想想还挺期待的。 想到这里,唐辛辛的手也终于停下了,她的工作终于完成了。 把东西整理好,该放进公文包里的放进公文包,该充上电的充上电,唐辛辛回到了卧室,准备洗漱关灯睡觉。 这会的天,唐辛辛认为是最好睡的,又凉快,但是夜晚盖上被子又很暖和。 不像夏天,总要开着空调,稍微踢一下被子容易感冒,又不像冬天,被窝里暖和,但是睡久了总感觉缺氧般的窒息。 “大胆,别玩了,睡觉。” 唐辛辛站在卧室门口催促道,在刚才搬电脑的时候,大胆就被她吵醒了,所以开始在家里四处上窜下跳,也不知道一条狗哪来的那么好的弹跳力,一会跑到沙发上面,一会跑到阳台上,四处都被它转了个遍,扑通扑通的响,时不时的还嗷呜两声。 幸好家里就她一个人住,也没有邻居会被上下打扰。 但现在她也要睡觉了,大胆再乱跑就要打扰她了。 “汪呜!”大胆叫了两声,像是回应,接着乖乖进到卧室里,睡在属于自己的小窝里面。 不,现在它的窝已经不能说是小窝了,很大的一个狗窝,每天起床的时候,唐辛辛都能看到大胆在里面睡得四仰八叉的。 窝里面还有大胆很喜欢的一个小章鱼的玩具,大胆一进来就叼上了,放在自己的两个前腿中间。 这个玩具它弄丢了很多个,不过幸好唐辛辛总是会给它买,所以大胆总是有一只小章鱼玩具陪着它睡觉。 “汪呜~”大胆趴好后又轻轻的叫了一声。 “晚安。”唐辛辛和它打招呼,接着关上了灯。 开了一半的窗户轻轻的吹着夹杂青草香气的微风,让一人一狗都在夜幕中慢慢放松下来。 她沉睡在了美梦中,而在另外一边,顾建军的生活就没那么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0章 第100章 顾建军被人缠上了。 字面意思的被人缠上了。 这会年轻男女的感情总是含蓄又热烈,大多含蓄,所以热烈的就更加热烈。 比如之前即使知道唐辛辛结婚了也依旧追求她的向振,又比如眼下知道顾建军在老家有妻子,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崔馨月。 崔馨月是军区文工团的一名优秀文艺工作者,当然,更官方的称呼是部队文艺战士。 可顾建军向来不关注文工团的事情,崔馨月之所以能和他认识,是因为崔馨月的哥哥是之前和顾建军有恩的一名老副团。 顾建军刚刚加入部队的时候年龄小,崔馨月的年龄更小,还不到八岁,所以那个时候即使崔馨月平时喜欢缠着顾建军,但大家都没当回事,甚至还会主动拿他俩开玩笑,说她都没有这么缠着他哥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是不是。 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顾建军在部队深耕,崔馨月也从一个小丫头成长为了部队里最受欢迎的文工团舞蹈家。 这不,半年前她便受邀去北京进修学习,并且为外交事业作出贡献,在外宾来临时参演。 甚至连过年都没能赶得及回家,直到上周才刚刚回来。 而这一回来,行李还没放下的崔馨月天都塌了。 因为年纪越大,她越能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她确定自己就是喜欢顾建军,从小就喜欢,于是哪怕不在部队,她也一直有和哥哥写信,其中多次强调让他关注顾建军的情况。 但是副团怕影响工作,哪里敢写,演出可是很看状态的,这次任务又这么艰苦,崔馨月多次在信中提及自己身体上因为训练受的伤,身体已经很苦了,精神不能再苦了吧,那人不就垮掉了? 于是对于顾建军结婚这件事,他一个字也没说,想着等崔馨月回来就知道了。 反正他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工作又努力,他还是副团,部队里的年轻青年那不是随便挑吗,就算妹妹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也能找出来十几二十个不重样的。 但对于崔馨月来说这能一样吗?别人又不是顾建军,她从小喜欢的就是顾建军! 于是上周一回来,刚从别人口中听到顾建军结婚的崔馨月行李往地上一丢,就要去找顾建军问是怎么回事,被她哥赶紧拉住了。 这可不是小时候了,大大家开开玩笑起起哄,没什么人在意,现在崔馨月可是个大姑娘了。 “你干什么呢?注意影响,人家是成家的人了。”崔副团瞪着自己的妹妹。 “你还好意思说成家?!我走之前他没成家,我让你帮我留意着他的状况,怎么我一回来他就成家了呢?!”崔馨月真是被自己兄长给气死了。 帮她盯人就是这样盯的吗?! 崔副团也没法子:“那我哪知道,这小子在部队里确实没谈恋爱呀,谁知道他回家探个亲,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那有什么办法?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关系,你还能去让他们分开啊。” 崔馨月被气的胸脯一起一伏,但她也知道她哥哥说的其实没错,在部队里能盯着,回老家难道还能盯着吗? 但主要是谁也没想到顾建军竟然会在老家里找对象啊。 他在部队里向来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想要成家的想法,哪怕再漂亮的人也没见他多看过几眼,大家都以为他要求高呢。 这会流行的就是在城里找对象,不因为别的,因为人往高处走,他们高级军官都是参加过扫盲班的,起码认识字,读过几本红书,找个乡下老婆,没什么共同语言不说,现在年代特殊,还容易在家里边惹出来事。 当然,也有冲着可以在乡下照顾自己爹娘的想法,会有人专门想着在家里找老婆,但问题是顾建军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哪有什么在老家需要别人照顾的爹娘? 根本没理由啊! “啊啊啊啊!”崔馨月简直要气疯了,自从长大后越来越注意形象的她现在死命的跺着脚,小皮鞋在地上踏的啪啪响,疯狂的捶着自己哥哥的手臂,“要你有什么用?要你有什么用啊?!” 崔副团内心也有点心虚,毕竟这半年他的确是一个字也没透露,所以尽管手臂很痛,也就那么伸着让妹妹打,最多就护了两下:“好了好了,没事,你不就是喜欢帅的吗?那你是不知道顾建军他也老了,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帅了,现在部队里有可多年轻帅小伙了。” 他闭着眼就开始胡诌,内心还酸酸的。 要说帅,他觉得自己也挺帅呀,虽然没人家那么高,没有人家那么有气质,但再怎么说,脸也算是棱角分明吧。 怎么他妹妹就这么对他下得去手呢,这个胳膊给他打的,明天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她这是去学跳舞去了,还是学武术去了?劲儿怎么那么大? 崔馨月发泄完怒火了,终于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了:“你确定你没诓我啊,我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在乡下找对象,更别说一回到乡下就去找对象了,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崔副团揉揉自己的胳膊:“有啥问题呀?人家感情好的很,三天两头写封信寄点东西,你是不知道,现在大家一提到顾建军就能想起来他老婆,据说他老婆手艺可好了,做的酱可好吃了。” 但他是没吃着,顾建军那老小子小气的很,连他都不给。 早知道和那帮混小子一块去偷了。 崔馨月用鼻腔不屑的冷哼一声。 那可不是要殷勤一点嘛,一个乡下种地的,能嫁给一个团长,那真是家里烧了高香了。 “听说人家老婆条件也不错呢,是厂里的卫生员,我是不知道啊,但是那个唐潘子,他不是和顾建军一个村的吗?他说人家长得还好看,又白,眼睛又大,笑起来脸上还有个酒窝,甜的很。” 崔副团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为妹妹着想,他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所以还特意去打听过,但打听来打听去没什么问题呀,那万一顾建军就是突然想结婚了呢。 他又没父母帮忙操持着,现在年龄也到了,那自己在老家找一个多正常呀。 毕竟他们当兵的在外边辛苦也就算了,谁心里面不想着回到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说不想那绝对是假的。 崔副团自己的老婆是城里人,是他当兵后认识的当地的一位小学老师,但他也不会觉得说在乡下找老婆就不行。 部队里不少人都是从乡下出来的,怎么从乡下出来后反而还看不起老乡呢?那这是思想觉悟不行。 而崔馨月嘴上没说,心里的确看不起顾建军这个老婆。 她是有社会经验的人,尤其又在部队,知道不少人回家的时候都会被特意叮嘱,不要随便乱救人,因为虽然救人是他们的天职,但有不少本来有前途的人就是这样被算计了,只能就此结婚。 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认为顾建军这个婚结的不清楚。 她心里的气还是不顺,于是回家后就开始四处打听。 其实也挺好打听的,因为顾建军虽然不怎么说家里的事,但是唐潘子是个大嘴巴,别人对顾建军好奇,一问他,他就什么都抖露出来了。 崔馨月打听到这人叫唐辛辛,今年十九岁了,是当地面包厂的一名卫生员,当时结婚的时候,顾建军借钱给凑了三转一响,后来才还上。 据说长的挺好看,就是穿的土气,和城里姑娘比不上。 经常攒钱给顾建军送好吃的,每次一送一大包。 父母都是村里的,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明面上的消息就这么多,对于唐辛辛长什么样,崔馨月其实不是很在意,因为她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 她关注的是唐辛辛的工作以及她的父母。 这女孩的家境给不了顾建军半点帮助,全是拖累,工作也只是一个小面包厂的卫生员,可能在别人看来这份工作还算体面,但在崔馨月看来,连他们军区医院的普通医生都不如,又怎么可能能比得上她呢? 无论怎么看条件都没有她好。 崔馨月的想法很自傲,但她偏偏还有自傲的资本,论专业能力,她即使年纪轻,也不输于文工团的任何人,最多也只是比老前辈们差点资历和经验而已。 于是审视完唐辛辛的条件后,崔馨月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她认为顾建军不可能会喜欢这样一个乡下丫头。 看脸,看脸那就不可能了?她这么好看,顾建军都没有和她告白,这不足以证明顾建军不是一个看脸的人吗? 于是她便想要去找到顾将军,问清楚他结婚是怎么回事。 虽然和当下的时代不符,但崔馨月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上完了高中不说,因为工作性质,还经常出入大场合,甚至前段时间接待外宾,更是感受到那种和时下风气不符合的开放。 她心想,如果顾建军结婚是被强迫的,是被算计的,那么即使结婚又如何?结了婚也能离,哪怕再难,她也愿意陪着。 可偏偏最近崔馨月到处打听的事情,已经被唐潘子这个大嘴巴传到了顾建军的耳朵里,于是崔馨月发现她无论去哪里堵人,顾建军都能先走一步,气得她牙痒痒,却又疯狂心动。 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真是有能力。 她哥哥懂什么?她喜欢的就是这样有挑战性的男人,光脸长得好看,她可看不上。 于是被缠了许多天的顾建军接到了崔副团一起去家里吃顿饭的邀请。 “没事的,我在那呢,出不了什么事,趁这个机会说清楚也好。”崔俊秀说道,“你嫂子前段时间也说呢最近你都没有去家里吃饭了,刚好咱俩也聊聊天,吃点小菜。” 于是顾建军就知道,这次是避不过了,想了一想,他觉得也的确是个恰好的时机,两个人私下里见面是不可行的,不合礼数,容易让人传闲话,但有崔副团和嫂子在旁边就不一样了。 他本以为自己躲两天,崔馨月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毕竟女孩面皮都薄。 但没想到崔同志竟然如此坚持,那就必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不能让风言风语再传下去了。 * 唐辛辛带着自己昨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去上班了。 她去找了办公室里专门负责书写黑板报的人,让她把通知抄录在板报上。 他们这个板报上面经常更换,有的是公布招工信息,有的是公布类似于唐辛辛之前见义勇为被表扬的信息,有的是通知某某班次调整,某某天放假,又或者是某某生产线需要赶工的消息。 大小事都会在板报上书写。 “我看看,获得第一名的是......”登录板报的姑娘对这件事情也很好奇,刚拿到唐辛辛给的资料,就迫不及待的看起来了,“馅料车间第四小组!” 唐辛辛笑着点头:“是的。” 其实结果出来的时候她也很稀奇,因为相对来说,馅料车间的卫生要比别的车间更加难做,也是最需要注重卫生的一个车间,因为馅料这种东西不保存好的话,很容易易发生变质,且因为糖分高,真的更容易吸引像是老鼠苍蝇等不应该出现在面包厂的生物来造访。 足以见得是馅料车间的小组能获得第一名有多么努力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抄黑板报的姑娘很高兴,因为这个第一名是在他们厂里的,不是在外面街道的,要知道这可是联合举办的评比,车间的所有人和街道的人都鼓着一股气呢,都想获得第一名。 不过奖励可不只是只有第一名才有,前三名都有。 第一名是他们厂里的,第二名是街道的,第三名还是厂里的,不过是烤制车间。 “烤制车间的第一小组啊,我记得他们好像上一年厂里评选的时候,他们就是第一。”抄黑板报的姑娘说道。 别看她只是办公室里专门负责黑板报以及各类信息去别的办公室通知的人,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在她手里过一遍呢,知道的可多了。 倒也不能说烤制第一小组是退步了,只能说另外两方打扫的实在是太干净了,而且各项细节做的都很到位。 “行,我本来听说你们昨天下午才检查完,以为要明天才能抄写呢,但您既然昨天晚上就加班处理了,那我今天就抄录出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姑娘把资料给拿在手上,又另拿了一盒粉笔,当即就要出去抄写。 黑板上可不是只写前三名,要把所有车间的分数从头到尾全部都抄下来呢,也算是另外一种公示。 “辛苦你了。”唐辛辛说道。 姑娘抿嘴笑了笑:“唐主任太客气了。” 而那边抄着黑板报,唐辛辛还要去找副厂长,再次报告这件事情。 可不是把东西往黑板上一抄就行了的,她和副厂长还要负责颁奖,现在的人生活都很无趣,像是这种他们厂里和街道联名举办的评比比赛已经算是大事了,估计到时候还会有人来采访,拍点照片,放到报纸上发表。 唐辛辛猜的没错,果然有报社的人到来。 唐辛辛一边庆幸自己昨天洗头了,一边又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很好,不张扬,但是也不难看,很符合主任的身份,显得有点成熟——好吧,就是穿的有点土,显得有点上年纪。 这是她故意的,要不然别人一看到她,关注点就不在评比比赛上面了,估计都在猜测她这么年轻为什么能当上主任。 非常忙碌的工作了一天,等到晚上回家后,唐辛辛什么也没管,洗漱完就睡觉了。 她第二天休假,所以一觉睡到了早上八九点才起来。 睡的时间太久了,唐辛辛的脑子都有点晕晕沉沉的,不过很快又清醒过来,因为今天她可是有事情要做的。 唐辛辛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快的人,说给家里送自行车,就要给家里送自行车。 自行车的牌子早就选好了,款式也选好了,最传统的二八大杠。 但是难在哪了呢?难在唐辛辛要怎么把这个二八大杠给骑回家去。 她在院子里绕了老半天才适应的了,因为这个二八大杠相对于她的体型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但偏偏这会的人就是喜欢,毕竟性价比高嘛,能拉的东西多。 二八大杠主要就是上车和下车难,但是只要一骑上去,骑起来还是挺顺畅的。 而唐辛辛的个子在这会儿来说不算低,所以即使上车的时候会有些别扭,但适应之后骑回家里是没问题的。 “妈!”唐辛辛一到院子里就开始喊。 她也不知道李兰娟这回会不会在家,但巧的是这会的确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李兰娟从屋子里出来,就被眼前的东西给吓了一跳,“嚯——!这么大的自行车啊,你从哪弄来的?” 唐辛辛的自行车和这个自行车长得很明显不一样,所以李兰娟没有认错。 “等下,我从自行车上下来。”唐辛辛把自行车靠着墙才敢扶着墙下,“你猜猜我从哪弄来的?” 李兰娟哪里知道:“难道是你和别人借的?你要运什么东西吗?” 毕竟唐辛辛的那辆女士自行车虽然好看又轻巧,但运东西的确没有二八大杠方便。 唐辛辛笑了一声,拉着李兰娟的手走过来:“这可不是借的,是我买的!” 李兰娟还没从买的这句话里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唐辛辛抛下的第二个炸弹。 “以后啊,你也有自行车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1章 第101章 其实村里但凡是没有自行车的妇女,都曾经在唐辛辛结婚的时候,内心里暗暗羡慕过她。 谁不羡慕啊,别人上班几年都赚不来一辆自行车呢,结果她落了个水,命那么好,嫁了个团长,硬是把现在最齐全的三转一响都给配好了,配的还都是大牌子,好牌子的。 这无关什么不好的心理,就是人性纯粹的羡慕。 所以李兰娟也曾经羡慕过,因为和她的女儿比起来,她前半辈子过得实在是挺苦的。 娘家虽然不苛待她,但条件本就不怎么好,嫁给唐老四之后,生的第一个女儿身子就有不良之症,为了给女儿治病养身体,一家人缩衣省食。 这个年代哪有什么避孕措施,都是有了孩子就生,大家都讲究多子多福,所以李兰娟也没觉得有三个孩子哪里不好,但别人家有三个孩子的可能都是随便放养,但他们家不同,有三个孩子,还非要把三个孩子都好好的供去上学,那可不就艰难了。 唐老四不算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他爱家爱妻子,疼女儿,疼儿子,会种地会干活,这已经是这个时代很好的家庭顶梁柱了,但他的确没有特别大的本事。 所以李兰娟在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也可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这件事情在她的脑海里出现都没有出现过。 怎么可能呢?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有钱也都给孩子花,给孩子买点吃的补营养,哪有闲钱去买什么自行车呢? 至于女儿给她买,儿子给她买,李兰娟就更没想过了。 她都没有给孩子什么好东西,又怎么能奢求孩子回馈她呢?在李兰娟看来,孩子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闹饥荒就算是不错的了。 可唐辛辛偏偏就把自行车放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以后她也有自行车了。 “你说什么?这是你买的?”李兰娟而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她甚至都没敢问第二句话,因为在她看来,这可能是孩子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唐辛辛可没有开玩笑,十分认真的重复道:“对,这是我买的,给您买的,这样以后您想去哪就去哪,想回娘家去看姥姥姥爷就回去看姥姥姥爷。” “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是我看过了,这个牌子的自行车也很结实的,不比什么上海牌的差,最多就是漆没有人家的好。” 这会儿在自行车上偷工减料的还是少,这个倒不是因为人心良善,而是因为这会自行车本来就属于一个高端物件,系统出品的东西,质量那更是没得说。 “来,快骑上试试,刚好今天我在我把你给教会了,省得我一走你上不去车了。”李兰娟的身高比唐辛辛要矮不少,唐辛辛骑二八大杠尚且有些困难,更别说李兰娟了,所以非得练练才行。 唐辛辛去拉李兰娟的手,而李兰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手缩回来。 她在害怕,不知道是在怕自行车,还是说怕自己学不会自行车。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给我买干啥呢?这一辆得不少钱吧?你哪来的票啊?”李兰娟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唐辛辛知道李兰娟未必是不想要,她就是觉得这样不好,觉得自己拿女儿的东西了,觉得好东西花在她身上不值当的。 但是没关系呀,他们是一家人啊,在唐辛辛小的时候,李兰娟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女儿养的不值当的,小小年纪就要吃药读书,也没有说过不给她上学,不给她吃药的话呀。 于是唐辛辛轻快的说道:“年纪大了吗?我不觉得呀,咱现在城里好多领导就是您现在这个年纪呢,正是学新东西最快的时候,给你买了你方便呀,现在谁不想要自行车?” “贵是肯定贵的,但是这在自行车里面算是便宜的,性价比可高了,什么是性价比?就是说我们这个东西买的最实惠。” “票是我找人换的,这不刚过完年吗?好多人的厂里发的自行车票,我刚巧听说有个人不准备买自行车,他家又急用钱,于是我眼疾手快的就和他换了。” “哎呀!您别说了,反正买都买了,快骑上去试试吧,等到过两天您学会了,我还想让您带我去一趟集里呢。” 唐辛辛眼疾手快的拉着李兰娟就往自行车上面推,要真让她这么推诿,还不一定要说到什么时候呢。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先斩后奏。 “你看看这自行车,多结实啊。” 李兰娟本来还在那里拒绝呢,结果屁股一挨着自行车,话就说不出来了,她的手都有点抖,轻轻的摸着自行车车头。 现在天还有些凉,自行车的车把也是冰凉的,尤其是皮肤挨着铁质车架的时候,更是能清楚的感知到车子的质量。 有些东西一摸就是好东西。 唐辛辛见李兰娟坐稳了,当即就扶着车把手往前推走:“保持平衡啊,脚蹬着自行车......”这一练就是半个小时,可是给李兰娟骑过瘾了。 她以后也是骑过自行车的人了。 但她心中仍有着不安定,哪怕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也不住的问道:“真的买给我的?” 唐辛辛也一遍遍的回复她:“没错,买给你的,以后等我赚了钱啊,还给你买更多的东西,你就等着享福吧!” 她这话说得很有底气,不光是因为她有神豪系统,实际上即使没有神豪系统,她现在在这个小镇也当之无愧的属于收入最顶尖的那一波。 谁能想到呢,她今年才十九岁而已。 两个人才刚做完饭,唐老四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嚯了一声,他不知道唐辛辛在家,以为家里只有李兰娟一个人:“你不是说回来做饭吗?这是把人家的自行车给骑回来了?” “这自行车一看就是新买的,真干净,真挺阔,咱家什么时候也能攒钱买一辆这样的自行车就好了。” 唐辛辛这个时候从屋子里冒头出来了:“喜欢呀?” 唐老四把头上戴着的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他现在其实还穿着外褂呢,但干活总是累的,于是草帽一年四季都戴在头上,充当一个遮阳和扇子的共同作用。 “辛辛回来了。” 他现在和唐辛辛也能开两句玩笑了:“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就是太贵了,不过我前段时间还听你唐飞哥说呢,说国家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了,说不定等到再过个几十年,大街小巷上那都是小汽车了,我们到那时候也能想买自行车就买自行车了。” 唐辛辛拍了拍车子:“虽然我觉得唐飞哥说的没错,但是你想买个自行车还要等几十年,那也太瞧不起你女儿了吧。” 唐老四没听清唐辛辛说的什么,只顾着心疼:“哎呀,你轻点嘛,这不是咱家的自行车,一会给人家拍坏了怎么办?要赔的。” 此时他看见了屋里的李兰娟,连忙问道:“这谁家的自行车啊?停咱院里了。” 李兰娟哼笑一声,知道唐老四肯定也不会相信,但却说的很大声:“咱家的。” 虽然唐辛辛说的是给她买的,但李兰娟可没真打算把自行车自己一个人用,那肯定是要全家一起用嘛。 这是女儿的孝心,但孝心不能只对她一个人呀,要不然家里就不和了。 李兰娟没上过学,但是有句老话她还是知道的,家和万事兴嘛。 不过李兰娟没有明说,因为她在心里其实暗暗自得,觉得这是女儿对她的看重,只是不能对唐老四这么说,要不然说出来唐老四该伤心了。 女儿还是太年轻了,还是她帮忙掩盖掩盖吧。 唐老四果然不信:“咱家哪来的自行车?” 但他随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看向唐辛辛,问道:“你把你那辆车和别人换了吗?不骑二六的,想骑二八的?” 唐辛辛摇头:“不对,你再猜。” 但唐老四接连猜了好几个答案都猜不出来,毕竟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女儿竟然会专门买一辆自行车给他们,现在哪有出嫁的闺女往家里捎东西的呀。 不能说没有,但是很少见,更别说是一辆自行车了。 直到李兰娟让唐辛辛别逗他了,唐辛辛才把答案说出来:“真的是我买的。” 她把对李兰娟的那套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主要也是恰巧了,他着急用钱,所以换的价格低,我手里刚好还有点闲钱,我说这机会太难得了,现在不换,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李兰娟开心的很:“今天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而李兰娟和唐辛辛在这方面很统一,庆祝的最好方式就是吃顿好的。 李兰娟的手艺向来很不错,可能也的确是大锅柴火饭就是要比小灶的饭做出来的好吃,所以在又一只鸡惨死于李兰娟的刀下后,一家人吃了美美的一顿午饭。 唐辛辛还拎回去了不少好吃的,有些她在城里的确没见着,比如这个用酸果子熬的豆酱,味道有点怪,但是配上油腻的食物很解腻,很好吃,有点像发酵后的酸梅酱。 还有李兰娟自己贴的小饼——这个本来是配着豆酱吃的,但是唐辛辛才不会只这么单调,她无肉不欢,哪一顿饭少了肉,她都吃不下去。 还有榆钱窝窝,唐辛辛向来不爱吃野菜窝窝,但那是以前的野菜窝窝,是用纯的野菜和玉米面掺着做的,纯喇嗓子。 可榆钱只有这个季节有不说,李兰娟现在也大方了,知道唐辛辛不爱吃玉米面的,就用家里面的白面给她做的,榆钱窝窝一蒸出来,咸香咸香的,配上炒的辣酱更是一绝。 还有各种李兰娟自己种的小菜,唐辛辛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至于自行车,李兰娟虽然现在还没学会,不过唐辛辛相信她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反正家里面的地都是土地,就算摔两下子也不疼,而且学自行车不像是学电动车或者学汽车,它的速度不快,不会有什么危险,没人看着也能学。 而且唐辛辛相信,等她走了,可不止李兰娟一个人要学自行车,估计全家都会齐上阵,互相教学的。 至于她这两天就先不回村里了,因为唐辛辛相信李兰娟一定会帮她好好宣扬宣扬她的孝心,虽然恭维听了很舒服,但是每听一句,她就要回一句,说多了唐辛辛就觉得累了。 现在谁见到她都得夸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天仙下凡呢。 第二天一上班,厂里的面包新品试吃就出来了,因为这次宣传的比较好,整个城里的人都对面包厂的心情很期待,所以厂里也把这件事情当作第一要紧的任务来做,不能算是连夜开发,但白天的时候也都在加班加点,一连做了好多个口味出来。 让唐辛辛没想到的竟然还有油辣椒口味的面包,听说是街道处获奖的人想出来的味道。 这让她觉得很新奇,和刘丽对视一眼就翘班了,借用职务之便逛了好几圈,混了好多个口味的试吃。 别说这油辣椒味道的还真的挺不错的,这个辣椒不是油泼辣子的油辣椒,是当地的一种小吃,把辣椒裹上面粉,放进油锅里炸,炸得酥酥脆脆的,放到面包里烘烤,烤出来后一口咬下去非常的香。 这个面包的做法在此时算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因此一出来后广受好评。 还有唐辛辛之前提议过的咸蛋黄味道的,果然咸蛋黄就是大众主打口味,在厂里的好评率可谓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次新品试吃可把唐辛辛给吃美了,满心期待的面包厂上架新面包,到时候她一定会大量抢购的,因为唐辛辛虽然可以自己做面包,但是众所周知,烘焙其实是一种看着十分高雅,但实际上很累人的工作。 尤其是如果大批量的做一种口味的面包,那其实只不过是工作重复了一点,但如果要换不同的口味,那就需要不同的面团,不同的配比,不同的调馅......所以唐辛辛虽然自己会偶尔做一做,但是她认为有能够买的,那还是能买的最好。 不过厂里的面包虽然新口味做的不错,但是唐辛辛属意的其实更多的都是咸的口味,因为咸香的口味不需要那么多的黄油牛奶和淡奶油。 厂里的甜面包属实没什么特别好的材料,牛奶放的都少,更别说淡奶油奶酪之类的东西了。 这更让唐辛辛坚定了,等到一有机会,政策稍微有所松动,她就开一家烘焙店,招聘员工来帮她做面包的想法。 等到过两天,李兰娟果真把自行车觉得顺当了,她特意跑了一趟城里来接唐辛辛,因为当时在家里唐辛辛说过要和李兰娟一起去逛集。 两个人在集上开开心心的买了一堆东西。 唐好好也很开心,她的年纪小,这才刚过去不到一年,对于以前吃过苦的记忆就忘却的差不多了,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姐姐高中毕完业之后,她就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但依旧有一件让唐辛辛很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她竟然在唐好好的头上发现了虱子。 这可是虱子啊! 唐辛辛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小虫子呢,发现竟然真的是虱子后,给她吓了一大跳。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东西,准确来说,在上辈子,虱子跳蚤在她的记忆里都快绝种了。 发现唐好好的头上有虱子后,唐辛辛嗷的一声就跑走了,给李兰娟笑得不行。 “这怕啥呢?又咬不死人,等到回去拿热水还有你爹的酒洗一个头,再拿细梳子梳一梳就好了。” “拿酒洗头?!”唐辛辛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怎么能行呢。 于是唐辛辛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医学知识,想出了在这个时代比较方便的两种方法。 “你回去拿百部草加水煮开,然后把好好的头发泡进去,泡个十五二十分钟后拿毛巾包起来,再包上个半天。” “每天放学回来都这么做,差不多三四天之后虱子就都死完了。” 但是唐辛辛也突然意识到在这会虱子竟然还是很常见的一种虫子,只要班里有一个小孩子有,那么没过多久,所有孩子就都有了。 因为讲卫生的人在这会不是很多,像是唐辛辛刚穿来的时候,唐好好不也是半个多月都没有洗过头吗? 夏天的时候大家可能还注意一点,然后也因为凉快,所以会勤洗一下头,勤洗一下澡,哪怕冲冲凉也是好的,但怕就怕的是这会,万物复苏,气候温暖,但是大家的习惯还没有从冬天蜕变过来,于是依旧保持着冬天洗澡的频率,却因为气候逐渐生了虱子。 这让唐辛辛想到,她可以调配一种除虱子的药物。 不是为了售卖,单纯的就是想让身边的环境干净一些。 如果是为了赚钱,那当然难,不为了赚钱就简单了,直接把药方给柳雪阳,让她委派生产任务就好了。 唐辛辛非常愉快的把这个事情丢给了柳雪阳来办,自己带着集市上买来的东西回家了。 回家之后还分给了左右两边的邻居一些。 温秀越也回来了,不过唐辛辛原本准备问她冯慧文之前的事情,却在王红花那里看到冯慧文的举报答案后停止了。 她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她相信冯慧文不会杀人的。 这是她通过自己和冯慧文的相处得来的结果,人和人的相处最终还是要看心。 裴山冬当时都能斥责在背后说冯慧文闲话的人,她难道还要四处打听非官方档案记录的东西吗。 所以唐辛辛只是去找了温秀越,给她送了一点现在不好买的小吃。 “你尝尝这个炒焖子,是不是很香?”唐辛辛倚在门边,笑着问道。 温秀越今天不上班,在家里穿的很秀丽,她的脸长得本来就好,又会打扮,让唐辛辛来说,真真就像是后世的女演员在这个时代拍电视剧一样。 温秀越一开始还嫌弃唐辛辛带回来的小吃都颠碎了,但是尝了两口也点了点头,承认道:“味道是不错。” 不过比起小吃,她更关注的是这一看就是从外面打包来的食物,看来咱们省的风气确实比以前开放不少。 之前只是听别人说,但是在身边从来没有感觉过,大家都是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 还是在这种多方人流聚集的情况下,才能更看出来变化。 “这个煎包也好吃。”唐辛辛才不是来和她谈政治的,只顾着推荐美味,“你说咱能做出来吗,我还挺想自己试试的。” 国营饭店也有卖煎包,但是卖的和这种生煎包不一样,这边的煎包属于水煎包,属于发面配上一点点的肉馅。 而今天买的生煎包就不同了,更类似于后世的小杨生煎,里边是带汤汁的,外面的皮煎的脆脆的,薄薄的。 温秀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都当主任了,天天脑子里面还就想着吃,真该让外面夸你的那些人看看。” 现在谁不说唐辛辛年少有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多沉稳,多聪慧的人呢。 唐辛辛直接用一句话杀死比赛:“你就说你想不想吃吧。” 温秀越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能违抗得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就吃。” 唐辛辛对此表示鄙夷,这人想吃也就算了,还光想着要现成的。 温秀越恼羞成怒:“是你问我想不想吃的,你那什么表情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2章 第102章 李兰娟哼着歌骑着她的新自行车从集市上离开。 唐辛辛猜的没错,她在这几天可谓是自行车不离手,见到一个人就要炫耀一下,整个人就像是回到了十六岁气血最足的那会,和别人说不完的话。 所以今天逛完集市了,她也没准备回家——不,其实也能算是回家,只不过是回娘家。 谁不想衣锦还乡,以前不回家是因为她过的不好,不方便回去也没脸回去,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她家大女儿有出息了。 最让人心动的机会就这么放在了李兰娟的面前。 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了,但李兰娟这会一点也不累,骑车骑的正起劲。 她家里孩子不算多,主要是养活的不算很多,父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就活了三个。 没办法,她出生的时候还好一些,但是再过了些年,家里就闹饥荒了。 姐姐比她大个四岁,所以为了活命,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嫁人了,说起来十分骇人听闻,但在那会其实还挺常见的。 而且这也是不得已下的办法,因为她的一个小妹和一个弟弟,就是因为年龄太小,扛不住饿,没能从饥荒里活下来。 如今五个孩子,除了李兰娟以外,就只剩下她的姐姐李兰婷,以及一个如今不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弟弟,李光柱。 李兰娟从小和姐姐的感情就好,而眼下剩下的弟弟是当时所有孩子里面最小的一个,和她们两个年龄差的大,弟弟两岁的时候,李兰娟就嫁人了,所以其实和这个弟弟她不是特别熟悉。 这个弟弟是李家的骄傲,因为读书好,李兰娟想要把孩子都供去念书的想法,不得不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弟弟就一直在念书,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输给自己的弟弟。 现在也二十出头了,本来正是结婚的时候,但他不想在小乡村里面扎根一辈子,且运动风波刚开始的时候,原本正是他要考大学的时候,被耽误了学业,一气之下就拿了队里批的条子,去别的城市学技术去了。 因为交通不便,所以他并不经常回来,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趟,但是上一年的时候连过年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李兰娟并不特别担心他,毕竟都那么大个人了,而且弟弟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其实挺靠谱的。 反正他也总能寄信回来,只要信能寄到就说明人没事,回不回家就并不重要了。 至于姐姐李兰婷,两姐妹的感情很好,因为她们两个是家里的老大和老二,在她们出生之后,家里面一连五年都没有小孩子出生,所以在她们的童年就是两姐妹相伴着长大的。 不过姐姐出嫁的早,而嫁人之后,和家里的联系就不多了,李兰娟嫁到隔壁村之后,那更是难得见一面。 毕竟要是日子过得好了,大家见见面还能互相聊聊天,日子过得不好呢,见面尽是诉苦了。 所以两姐妹也就只有在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一下——大多都是姐姐帮助李兰娟,谁让她家三个孩子都送去上学,家里的丫头身体又不好呢。 但想想李兰娟又笑了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家以后好起来了,她终于能回报一下姐姐了。 就像是唐辛辛手里面一有可以正大光明掏出来的钱,就立刻给李兰娟买了一辆自行车一样,李兰娟也一直把这个想法放在脑海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在上一年唐家村多分了不少猪肉后,她当即就给姐姐拿了一大块。 这也让向来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姐夫难得的说了两句客气话。 其实李兰娟知道这一大块猪肉肯定大部分都进了姐夫的肚子里,但她还是得给,因为有娘家的女人和没有娘家的女人在夫家是不一样的,她起码得让人家吃点好处。 而且就算能落到姐姐和孩子的嘴里少一些,总归还是能多点油水的。 她家是两个丫头一个儿子,但姐姐家里面生了三个姑娘,在婆家非常不受待见。 因为唐家村的风气算是所有周边村子里比较好的,别的村子可不一样,重男轻女都不是什么值得单拎出来说的话题,那就是这个时代不正确之中的正确。 想着姐姐以及她家里的三个丫头,李兰娟的脚蹬得更快了。 但她先来到的不是姐姐家,而是父母家里。 自从她们两个都嫁出去,弟弟又去外面不知道学什么手艺没有归来后,家里原本显得拥挤的房间就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爹,娘!”李兰娟把自行车停到院里就喊了起来,如果有旁人在这,一定能看出来,她现在的样子和唐辛辛简直一模一样。 “喊什么呢?多大个人了还不稳当,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李兰娟的父亲今年年纪不小了,已经快六十了,母亲的年纪也只比父亲小那么个一两岁。 但老两口的日子过得简单,每天队里安排什么活就做什么活,反正他们年纪大了,也不会安排什么特别难的,哪怕工分赚的少一些,但他们平时在家里面自己收拾收拾自留地,还养鸡,养的鸡还全部都拿去换粮食,所以吃的用的不说完全足够,但起码饿不着。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还念叨我,再说我就走了。”李兰娟难得耍起来了横。 父母是一面镜子,他们是什么样,孩子基本上就是什么样,李兰娟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养孩子的,她能够把唐辛辛养的这么好,其实也有她父母的潜移默化在。 家里除了穷,但是没有说单独让谁挨过饿,弟弟妹妹饿死那是因为他们年龄实在太小了,扛不住,但也没有说让她们两姐妹把口粮留出来给弟弟妹妹吃的事。 这会儿李兰娟的母亲从屋里出来了,她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看着比李父精神多了,家里的地大多也都是她收拾的:“今天咋回来了?这是哪的自行车呀?你姑娘的?” 李兰娟的母亲甚至都分不清楚这辆自行车和传闻中的那辆女式自行车不一样,因为她压根就也没见过几辆自行车,只不住的夸赞:“这车多俊!多景气!” 李父不太会说话,更务实一些:“你回来干什么的。” 这话说的让李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想让女儿回来在赶人呢。 但主要也是因为平时不是过年过节,女儿的确不会抛开家里的事情跑到隔壁村里去。 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哪能离不开家呢。 要是平时听到这话,李兰娟心里可能就难受了,因为她即使知道父母不是赶她走,只是怕她突然借了个自行车,这么着急的赶回来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但谁不想回到家,迎接的是父母开开心心的笑脸,以及关心她的嘘寒问暖呢。 不过今天可不一样,她心情实在是太好了,这点扫兴的话压根不能影响她的半分情绪。 李兰娟把车把手上拴着的东西解下来:“今天早上我去了趟大集,给你们带了点吃的,给你们留一半,另一半带我姐家去,毕竟难得回来一趟。“其实唐家村和李家村离的不算特别远,也就和镇上差不多的距离,骑着自行车的话四十分钟左右,但问题是走路就是慢,一来一回即使中间不歇一下,也差不多要四个小时了。 “你姐啊——”老两口本来还挺开心的,一听李兰娟提起李兰婷,语气顿时低落了些。 李兰娟当即察觉到不对:“我姐咋啦?生病啦?” 李父坐在马扎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没病。” 但这让李兰娟更担心了:“诶呦,您快说啊,我姐怎么了。” 李母搓着手:“还不是和女婿吵架了,要我说女婿说的也对,她当时结婚的时候不也那么大吗?现在女婿的腿受伤了,不好下地干活了,家里那么多口人吃饭是有些艰难......”李兰娟可能没什么文化,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光凭李母没头没尾的三言两语,就猜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姐夫在刚结婚的时候家境还不错,因为那个时候家里的老两口都还在,都能下地干活,他们家就一个儿子,不帮衬着这个小家庭帮衬谁。 但刚结婚没两年公公去世了,婆婆也年纪大了,干不了什么活了,就只能帮忙收拾着家里,偏偏婆婆还是个懒的,家里面又收拾不好,总是要李兰婷从地里回来后再接着收拾。 后来生了两个闺女,大闺女懂事,不想让母亲在地里和家里两头跑,于是小小年纪就会在家里面做饭洗衣服。 因为当年结婚的情况特殊,李兰婷嫁过去的时候一分嫁妆也没要,当时说的是能吃饱饭就行,所以手里面半点私房钱也没有,在大丫八岁的时候,即使想把她送去上学,家里不同意,也只能作罢。 和李家不一样,李兰娟的姐夫家里是重男轻女的,只同意等什么时候生出来男孩,把男孩送出去教书,最多让男孩回来再教教他的姐姐妹妹们。 于是李兰婷怀一个生一个,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原本的老大在十岁的时候跟着别人跑到河边玩,一下子栽河里了,就那么没救上来,死掉了,还剩下两个孩子都是女孩。 于是她家里便不乐意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也不能再找一个人生了,只能一边在家里天天骂两个丫头,一边把全家的活都扔给李兰婷。 幸好两个丫头都懂事,年纪小的时候在家里帮忙收拾家务,长大了后就跟大人一起下地干活,算是很能吃苦耐劳的,被骂了也不顶嘴,于是这个家的表象还维持得住,还算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直到上一年李兰婷生了第四个孩子,当时婆婆一看又是个女孩,顿时甩了脸色,月子也没做好,刚生完第五天,李兰娟又开始下地干活了,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原本每次都能拿八个工分,但现在干到六个公分就得停下来歇一歇,再加上孩子还要他照顾,有的时候连六个工分都拿不了。 于是原本的口头上骂两句变成了行动,李兰婷的日子在家里一下子更艰难了起来,而在这个村子里面是没有人会唾弃他们家的,唐家村大家还都知道重男轻女不好,现在国家不让这样,但是李家村可不是,别人一听到李兰婷生了四个姑娘,没有一个小子都会觉得她晦气,觉得她被打两下,骂两句是应该的。 李父李母知道这事,但是他们觉得当时本来就是因为结婚,李兰婷才能活着的,而且夫妻两个都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了,哪还能说分开呢,只是说了女婿两句。 也是因为李兰婷的丈夫下手不算狠,就心气儿不顺的时候打两下子,也不是往死里打的那种,在这个村里其实算是很普遍的现象。 李兰婷从小就当姐姐,她早就习惯了忍耐,再加上她生了四个女儿,腰板挺不直,于是日子就也这么过着。 但眼下能让李父李母再发愁,估计是到了不可缓解的地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李兰婷的丈夫前段时间伤了腿,他得有半年的时间没办法下地干活了,那这半年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呢? 看着自己十四岁的二女儿,他便想到了用丫头来换嫁妆的想法。 李兰娟和李兰婷长得都不算特别好看,但就像唐辛辛长得好看一样,她们两个生的女儿却恰巧都很好看,非常完美的遗传了父母身上最好的地方。 十四岁的丫头了,要是正常出嫁,即使年龄小了一点,李兰婷也不说什么,因为她差不多也是这会嫁的人。 但问题是她的丈夫为了要高一点的彩礼,压根不看对方是什么人,直接选的是彩礼最高的瘸腿老拐李,那老拐李今年都快四十岁了,瘸了条腿,人还结巴,脸上坑坑巴巴的,年轻的时候还因为流氓罪进去过两年,要不是那会流氓抓的不严重,他现在能不能在李家村都不一定呢。 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那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一直以来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李兰婷第一次和丈夫起了冲突,两个人摔凳子的摔凳子,砸盆的砸盆,狠狠的打了一架。 李兰婷一直以来吃的都很少,人很瘦,只有一些过劳的虚肉松松的挂在身上,按理来说她打不过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丈夫,但偏偏她丈夫现在也瘸了一条腿,两个人打的半斤八两。 但这一架打赢了又能有什么用呢,钱不在她们手里,婆婆当时不在家,后来一回来见到儿子被打成这个样了,当即就嚷着把她们娘四个全赶出去,说反正没一个儿子,不要了还轻松。 李父简单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给李兰娟。 “这都吵了三天了,也打了三天了,那边不愿意给你姐姐她们吃饭,我们送了两天的饭了,结果今天的饭送过去的时候被一把打地上了,说再送就离婚。”李母的手不住的互相摩挲着,缓解着内心的焦虑,“这都结婚二十多年了,这哪还能离婚呢?不让人家说嘴吗?她在村里面怎么住啊?” 李兰娟拧着眉头:“怎么不能住啊!小弟现在又不在家里,空出来的那两间房子难道还住不下吗?!” 但这话李母是听不进去的,她只是继续喃喃道:“到时候村里该怎么看她啊,以后吃什么呢?不行啊,怎么能离婚呢,这不是被休了吗?” 李兰娟当即重新扶着自行车小跑了两步,腿一跨就骑上了自行车,从院子里开出去了。 在家里说千句万句,不如真正去看一眼。 也是她来的巧了,远远的还没骑到姐姐家门口呢,李兰娟就听到里边砸东西的声音了。 门半敞着,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李兰娟推开门进去,就看见地上一堆扭打在一起的人。 “姐!”见姐姐现在落于下风,李兰娟把车往旁边一停就冲上去了。 她的身体好,最近又经常吃肉,补得很结实,她一上场,无论是瘸了个腿的男人还是生了病的老婆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李兰娟撕吧两下就给人推开了。 李兰婷满脸是泪:“你要是敢把丫头再往人家屋头里送,我就杀了你!” “妈......”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被养的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声音像蚊子叫一样。 她们从小就被父亲和奶奶责骂,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长大一些还开始挨打,根本不敢和别人对视,只敢做活。 而今天就是李兰婷的丈夫带了老拐李来家里,准备强行把大丫给送到人家屋头里,自己则拿着大丫的彩礼藏起来。 结果就被李兰婷给发现了,她疯子一样的就冲过来了,把老拐李给吓得撒丫子就跑,这会倒是不在了。 李兰婷的婆婆发了狠:“好啊,家里是留不下你们四个了,今天你们就给我滚出去!我看你带着三个赔钱的丫头,能过得有多好!” 李兰婷很想硬气的说一声滚就滚,但是她说不出来。 她有三个孩子,小女儿还在吃奶,二女儿也才七岁。 她自己身体又不好,干不了重活了。 但她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滚就滚!” 李兰娟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以为谁稀罕待在你们这呢?你个老死婆子,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你们家才绝种的!想要儿子?一辈子也生不出来!” “我看你是太久没男人了,自己想去嫁人吧。” “家里不是缺钱吗?我看那老拐李和你还挺般配的,都没有脸皮,真是天生一对,我看你还不如自己去嫁,把钱给你儿子花!” “你儿子腿折了就不能干活了?没事啊,老拐李能干,实在不行你俩一块躺他床上去呗,我看他眼睛也不是多好使,谁知道他想捅哪个洞?” 李兰娟的骂人功力还是从小在李家村培养起来的,到了唐家村之后多少年没用过了,这会还要还两句才能重温起来熟悉的感觉。 “说不定你腚眼子还没你龟儿子紧!” 要是唐辛辛在一定会大受震惊,李兰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要不然还是说环境磨练人呢? 虽然李兰婷没觉得李兰娟骂的有什么不对,但是想想自己的三个丫头,李兰婷又不敢那么硬气的跟着李兰娟拽她的手离开。 “娟......”她低低的喊了一声,声音中全是泣音。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忍的难道还不够多吗?打她骂她她都无所谓,让她干活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不能让丫头过得比她还苦啊! 李兰娟握着姐姐的手,就像是小时候姐姐为了让家里人活命的时候,在出嫁前握着她的手一样那么紧。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两个人的手都增添了许多的伤痕和茧子,再也不复童年柔软。 可是......即使李兰娟的手也在抖,但是她终于可以说出:“跟我走,我养你。” 哪怕不是靠女儿,哪怕不是靠丈夫,只是靠她自己的工资,尽管可能会清苦一点,也觉得比在这里给人当牛做马好的多。 作者有话说:十点还有一章,补昨天的更新 第103章 第103章 李兰娟在开口之前是真的想过的,离婚了,二丫头可以赚一些工分了,三丫头可以在家里喂喂鸡什么的。 而他们几个大人闷头干就好了。 怎么就能赚不出来一份口粮呢。 大不了,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几个月也见不着荤腥她也不怕。 至于唐老四会不会有意见......一想到这里,李兰娟的心里就有一种幸福感。 她这辈子嫁过来,没有喊过一句苦一句累,就是因为她这辈子认定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坏人。 这就足够了。 李兰娟没多骂,拉着姐姐和一串姑娘就这么挤开人跑了。 她在前头推着自行车,大丫头怀里抱着妹妹,李兰婷牵着三丫头,眼里全是迷茫。 李兰婷和丈夫结婚压根就没有领过结婚证,所以分开也不需要打报告,走了就是离了。 “真不回去了?”李兰婷惶恐的问着。 李兰娟回头,看着姐姐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和额头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青紫,语气难得的肯定:“不回去了。” “二丫头大了,现在去上学也来不及了,但是三丫头现在上学还能赶得上进度,回头她去上学还能学一门手艺出来,让她跟着好好一块去上学。” “姐,我现在拿工资了,我不会饿着你的。” 等跑离了李二狗家,李兰娟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才算是稍微平复一点。 这会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车把上还挂着东西呢:“刚好,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这刚好带了点吃的,先垫吧垫吧肚子。” 李兰娟把绑在车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打开油纸包:“买的糖煎饼,我不爱吃这个,但是你们辛辛姐姐说好吃,买了一堆又吃不完......挺脆的,尝尝?” 她在心里庆幸,幸好从集上回来先把好好给送回家里了,那孩子没见过事,保不住就要被吓着。 除了糖煎饼以外还有别的:“这个是烤毛蛋,我本来买了十个,结果没想到你们辛辛姐和好好妹妹都不吃,你们怕不怕呀?” 两个孩子一开始都不敢接,还是李兰婷眼里含着泪让她们接下后才怯生生的喊了句姨妈接下了。 没拿到手的时候她们尚且能够抵挡的住诱惑,可东西一旦放到手里,闻着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两个丫头再也顾不上了,连东西都没看清呢,就开始往嘴里塞。 她们实在是太饿了。 奶奶把食物锁了起来,不让妈妈做饭吃,前两天姥姥姥爷来送了两顿饭,但也只有中午饭,今天更是从早开始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她们平时都吃不上鸡蛋,更别说现在了,毛蛋哪有什么可怕的,明明很香啊。 “姐,你也吃。”李兰娟拿了一块糖煎饼递给李兰婷,“你侄女花钱大手大脚的,糖煎饼一下子买了好多呢,说这东西耐放,也不看看再过些时候天就变热了,哪能放得住。” 李兰婷知道李兰娟说这话是为了让她没有顾忌的吃东西,所以也只是把眼泪擦了擦,就接住东西,但把食物递到嘴边,她的嘴完全张不开,眼泪先话语一步掉了出来。 “没事了。”李兰娟心疼坏了,她姐姐从小就是个坚强的人,小时候砍猪草不小心砍到腿上,留了那么大一个疤,也没哭过,如果不是真的难了,不会哭的。 两姐妹又抱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大家吃好了,哭好了,才收拾心情,准备重新出发。 “这是侄女的自行车吗?”李兰婷这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她不想再让气氛陷入到悲伤之中,于是看着自行车转移话题。 该说她们娘俩都是一样的吗?都没认出来这是二八自行车,不是二六自行车。 李兰娟一边想着自己也是跟着女儿长见识了,她算是很有阅历的人了,一边耐心的和姐姐说道,也是说出来安她的心:“这可不是,这是你侄女儿送我的自行车,新买的。” 李兰娟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打算如实和家里人说出来自行车的来历,也不准备和家里人提起女儿现在的工资。 毕竟一百块的工资在现在的确是挺招眼的了,她不怕父母问她,但怕这话从父母的嘴里说出去,别人问父母借钱。 甚至自行车她都没准备说是专门换的票,准备说是唐辛辛升主任后,年底人家发的自行车票。 但现在在正需要信心的姐姐面前,李兰娟炫耀的拍了拍车把手:“一百多块钱呢,自行车票也是专门换的,也要小一百呢!” “所以你别担心,怎么着都能养活起孩子的,咱不受他的鸟气!” 李兰婷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这么有出息:“辛辛真是长大了。” 但就像是李兰娟所预想的那一般,这话的确让李兰婷的内心安定了许多。 两姐妹虽然壮志踌踌的从李二狗家里出来了,但临到回家的路上脚步还是有点缓慢。 的确是怕挨骂。 李家村哪有什么离婚的说法,离了那就肯定是女人有毛病。 不光是她们两个的事儿,父母也会跟着她们抬不起来头。 但尽管慢,两个人谁也没说不走。 她们在路上找偏僻的地方吃饭休息耽搁了点时间,等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父母等在门前一脸焦急,就知道事情早就已经被别人传回到家里去了。 李兰娟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除了当上主任的女儿,她压根不听家里面任何人的批评,但这会儿她的脖子都快缩到肩膀头子里去了,眼睛都不敢抬。 尤其是李母,平时最怕别人笑话,也因为她自觉家风很正,所以平时在村子里面和别人骂架从来不落于下风。 但这下好了,一辈子的辛苦成果瞬间没有了。 李兰婷也是一脸羞愧,她实在不想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父母跟着她丢脸,跟着她被人笑话,甚至之后可能还要操心她的事情,帮她照顾孩子。 被大人的态度所影响,刚才在路上稍微放松了一点的两个丫头,现在又变得沉默了起来,站在李兰娟和李兰婷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李父李母看着面前的一群丫头,原本想要说两句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算了......就算有恩,这么多年咱也还完了。”李母说道,“就这样吧,咱不跟他们过了。” * 因为知道父母家里也没多少余粮,再一个是怕李二狗他们说着不稀罕女儿却过来抢大丫,所以李兰娟没让李兰婷住在父母家里,而是带回了自己家,先让她们待上几天再说。 这会儿去哪都需要介绍信,但是邻村这种不需要买车票,也不需要去住招待所的是例外,因为介绍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买车票住招待所。 所以本来严格来说也需要介绍信的探亲行为,因为距离近,所以基本没什么人会过问。 但住几天还行,住久了就不行,李兰娟决定这件事情看看大女儿有没有办法,毕竟唐辛辛和大队长还挺熟。 “壮壮现在在镇上上学,不住在家里,这两天你们就先睡他和好好的房间,好好跟我们住。”李兰娟边收拾边说道。 唐老四还不清楚怎么个事呢,但一看几人基本上什么行李都没带,风尘仆仆的,就知道家里估计是出事儿了,所以也没有二话,立刻点头:“对,他现在就周末回来一趟,到时候让他睡地下。” 趁着李兰婷几人抢着铺床的功夫,唐老四才把李兰娟拉出去,问是怎么回事。 听到原委后也只是沉默了会儿,却依然点头:“行,那就住下,到时候让辛辛去找大队长开一下介绍信。” 要是以前他们肯定是没法子,但现在不一样,他们女儿可有出息了,这就是一人成什么龙,鸡犬升天吧。 唐老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成语记串了,张罗着做晚饭。 唐好好倒是闹了一些小别扭,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间,她不想再和爸爸妈妈一块睡了。 李兰娟想了一下,问她:“那你和你两个姐姐一块睡,行不。” 她蹲下来:“你两个姐姐还会扎小辫,手艺可好了,到时候让她们给你扎小辫儿。” 唐好好思考了一会,同意了。 晚饭吃的简单,主要还是做的太匆忙了,但是两个丫头是一点也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 唐好好和她们熟的也快,吃完饭就带着她们去看自己的宝贝去了,还给她们拿自己珍藏的糖果。 唐辛辛给她买的东西多,所以她一点也不小气。 李兰娟这个时候才有空坐下来和李兰婷聊聊:“要是你的户口能转过来,咱就借钱起一座小房子,要是转不过来,等风头过了,你就回咱爸妈那去住,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到时候先拿着过渡。” 李兰娟向来都知道钱该在什么时候花,她平时抠门就是为了能在这样的时候可以大方的把钱给拿出来。 就像是在唐壮壮小的时候抱怨说家里两个月来从来没吃过肉一样。 那是吃肉重要还是上学重要嘛,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清楚。 李兰婷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她好:“娟子,姐今天真是谢谢你......”她的嘴被李兰娟捂住了:“咱们姐妹两个还要说谢吗?以前辛辛生病,我家里把粮食都换药的时候,不也是你给我们送了好些玉米面吗?” 玉米面在很多人眼里可能没那么珍贵,但在那个时候这就是辛辛的命。 李兰婷的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但我脑子笨,法子也不多,要是想要有好安排,到时候还是得去找一趟辛辛,她认识的人多。”李兰娟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以前就是个种地的,要是那么聪明的话,早就不种地了。 还是得看女儿有什么想法。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兰婷和两个丫头帮着李兰娟快速的把猪草给割完之后,就被李兰娟带着去了城里找唐辛辛。 唐辛辛今天本来在上班,听到门口说有人找,还很奇怪会是谁,一出来发现竟然是李兰娟。 唐辛辛还挺欣慰的,果然这个交通工具一方便,人的活动范围就会变大。 “妈,你怎么在上班的时候找我了?” 唐辛辛和门卫示意了一下,把人接进了面包厂。 要是以前这人她可带不进来,也就是她当主任了,门卫给她两分面子。 “刚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咱去食堂说。” 到了食堂,唐辛辛拿出来自己攒的一大堆食堂票,打了好几份饭,几个人边做边聊,唐辛辛这才知道昨天她走之后,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李兰娟做的这件事情,唐辛辛是支持的:“他打老婆还要卖女儿,那肯定不能和他过了。” “至于口粮的问题,我倒是能接济着点,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找个法子。” 李兰娟一听女儿说话,心里面就觉得安定:“什么法子?” 唐辛辛目前也不知道,但是她保证道:“我回头打听打听,最多明天给你们答案。” 还是那句话,她都是主任了。 即使搞不来正式工的身份,搞个临时工的身份也是可以的,一个月拿个六七块钱的工资,无论怎么样,吃饭总是够的。 “但是你们可以先和我说说,有没有什么技能,可能会更好找一点,比如说力气大呀,会唱歌之类的。” 但几个丫头哪里会唱歌,画画之类的,连画画该怎么画她们都不知道,从小就没拿过一下笔。 唐辛辛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过,把几人的精神都看得紧张了起来。 两个丫头更是羞愧的低下头,因为和这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姐姐来说,她们实在是显得太没用了。 “你们头上的辫子是谁编的?”唐辛辛问道。 李二丫小心的开口:“......是我编的。” 因为家里姐妹多,小的时候大姐姐需要帮着家里干活,她就负责照顾妹妹,为了哄妹妹开心不闹腾,她就自己自发的学会了编辫子的方法。 唐辛辛点头:“这辫子编得很不错,这不也是一个特长吗。” “行,我知道了,今天吃完饭就先回去吧,最迟明天我回家去找你们。” 唐辛辛把人送走了,扭头就从空间里掏了一包好烟去找了厂里的理发师傅。 他们这是大厂,有三千人呢,现在的工厂跟以后的工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们这个工厂应有尽有,不仅有帮忙看孩子的,还有帮忙剪头发的。 唐辛辛之前从来没有去剪过头发,但她上个月刚好听刘丽说过那师傅年纪上来了,干活动作越来越慢了,剪个头发要花了半个钟头,不少人催,说是厂里下一次招工可能就要再招个理发师傅。 但厂里现在每年才招一次工,就算小规模补招也半年一次,估计得等到六月份,李兰娟是等不及了,理发的人可能也等不及了。 理发是个好活,不用风吹不用日晒,拿的还是普通工人的工资,所以不少人其实都盯着这个岗位呢,但是他们盯着的是半年后招工的岗位。 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代传一代,因为招工的少了,但是孩子得有工作,要不然就下乡了,所以很多都是父母会把工作给自己的孩子。 像是理发师这种老成这个样子的,还在岗位上坚持的,那估计就是家里没有需要他操心的孩子,不需要把这个岗位给让出来,所以就多赚点工资。 但他的身体估计也不太行了,剪头发的效率不行,就是在熬着,等退休的年龄。 领导们早就不满意他了,可偏偏现在的工厂还不能随便开除工人。 那她如果能够提出来一个,他不把工作让出来,自己能少干活,厂里的领导和厂里的同志们也满意的解决办法......唐辛辛想,他应该会同意。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唐辛辛进了理发室,恰好上一个人刚剪完头走,唐辛辛立刻抓住机会。 ......二十分钟后,唐辛辛脸上带着笑容从理发室走出来。 于是第二天,李二丫就被唐辛辛带到了面包厂。 “......我现在说的话你得记住啊,以后你每个月六块钱的工资,别看少,但是你师父会给你午饭票和晚饭票,你到那里少说话,人勤快着点,这师傅干了几十年了,经验有的是,学会之后,我再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你转成正式工。” 唐辛辛提出来的方法就是让李二丫和那位师傅认一个干亲,因为这会儿的工作是可以互相转的,这位刘师傅家里没有需要这份工作的孩子了,他家就一个孙子,早就接了他奶奶的班。 但是刘师傅是肯定不会直接把工作给出去了,他今年五十八快五十九了,马上就要到退休年龄了。 所以唐辛辛就想出来一个法子,他不想干活,就让李二丫干,就说是远房亲戚,来接他的班,他不放心,所以先带着学两年手艺。 毕竟剪头发给别人剪坏了就不好了。 昨天唐辛辛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李二丫的手很巧,对于发型的设计也很有一套想法。 可能这种天赋只是朦胧的,但只要有一点,那在这会就足够用了,人有的时候一辈子就是吃那么一点天赋。 别看现在大家的头发看着都是一样的,其实可不同了,每个时代都有爱美的人。 就像是后世男生的发型,乍一看都是短发,但也能短的各不相同。 这几年在厂里学了剪头发的手艺,把基础给扎牢,说不定等到改革开放后就可以出去单干了。 不过那也还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工资。 因为不是通过招工进来的,所以工资不走厂里,走刘师傅这,每个月就六块钱的工资,但是包吃,因为刘师傅的胃不好,都是吃家里自己做的饭,可以把食堂的票给李二丫。 相当于李二丫先把这个萝卜坑给占着。 等到一年过后,刘师傅退休,李二丫再用自己这一年多攒的钱把这个工资给买下来。 肯定会差不少钱,但是唐辛辛觉得到时候如果相处下来这丫头品行好的话,她可以借一点给她。 又或者是刘师傅真的把人当成个干亲走,那么买工作的钱就不用急着直接给,到时候从李二丫的工资里每个月拿给他。 这算是个三全的法子——就算最后不买工作,起码也能在厂里过渡一段时间。 李二丫听的懵懵懂懂的。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进厂里工作。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4章 第104章 除了李二丫以外,李三丫和李四丫——不,她们姐妹三个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从李二丫开始,姐妹三个改名叫李丝铭,李丝梦,李丝雨。 这件事是唐辛辛提议的,但名字不是她起的,是李兰娟和李兰婷两个人去书店里借了一本字典,自己找的。 两个人没有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好的寓意,就一心想着让孩子的名字起码有个人样。 她们请教了书店的员工,询问什么字适合给女孩当名字,最终在书店店员的推荐下选择了这几个她们自认为最有诗意的名字。 其实在有文化的人看来,这些名字起的不算好,梦,雨,到底在名字中代表着什么呢?似乎只是好听,没具体意义。 李丝铭,李丝梦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美的像是诗。 见此,无论是谁来了,也只有夸奖的份。 李丝梦的年纪要比李丝铭小个好几岁,属于半大不大的十岁。 李兰娟就把人送进了小学里,让她不许操心家里的事情。 在唐辛辛的帮助下,三人终于是能在唐家村住下了。 这件事也就是唐辛辛和大队长熟悉,并且唐辛辛背后有人,自身也立的起来,要不然换做别人来求情,大队长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毕竟每年的粮食总数是一样的,很多村子不喜欢知青来就是因为每多一个人,每个工分所能换到的粮食就要比之前更少。 李丝铭住在了面包厂原本分给刘师傅的宿舍里,两周才放一天假,这一天的时候,李兰婷就会向李兰娟借自行车,骑到城里,把李丝铭给接回家。 李兰婷心情好,再加上唐家每顿都能吃饱,晚上也能睡个满足觉,不知不觉中,身体也养好了不少,干活就更加卖力了,一开始的时候每天只能赚五六个工分,现在每天能赚七八个工分,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般,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缝隙溜走。 不知不觉,日历就翻过了好几页,来到了第三年的新年。 在这两年中,唐辛辛的唐主任之位是彻底坐稳了,在厂里十分有威望。 因为无论唐辛辛再怎么想偷懒,当了主任,是要有不同的任务,而唐辛辛偏偏是个交到手上的活都会好好完成的人。 她认为的好好完成,在这会多少看起来有些惊艳,干事利落又快速,事情办的还好,不会让人有后顾之忧。 这一来二去的,别人再提起来她,就多了几分恭敬。 甚至第一年读书会她还是在台上分享的人,今年她就是在台下点评的人了。 与此同时,唐辛辛打扮的也越来越老气了。 要不然每次别人来医务室找人,都要问她:“同志,唐主任在哪?” 她说是自己,别人还不信。 在这两年里,顾建军只回来过一次。 第一次是在第二年春节的时候,再一次在国庆原本说好要回来的,却因为临时有任务,只能作罢,连原本买好的车票都作废了。 当时唐辛辛在家左等右等没等到人,还担心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直到收到了顾建军打来的电报才知道。 现在的电报贵的离谱,一个字就要七分钱,而且连地址和姓名都算钱。 所以一般人都会写的简洁再简洁,最常见的还是用来传达一些不好的讯息,比如‘母病速归’之类的,必须在短时间内让别人知晓的消息。 而顾建军这个‘败家子’,把一张纸三十个格子全部都写满了,一封信就要两块一毛钱,生怕唐辛辛误会担心他出了意外。 于是这一拖就拖到了过年。 这是唐辛辛和顾建军结婚后过的第三个春节。 “这次回去后我就准备开始挑院子了。”顾建军说道。 他其实前两年就有想要挑院子的想法,但那会空着的院子不多,本来看中一个,却因为有更紧需的同志,就让给了别人。 眼下再等上两三个月,唐辛辛就可以过来随军了。 这句话让唐辛辛忍不住恍惚。 没想到竟然要到她在这个世界过的第四个年头了。 一开始的时候总是觉得随军这件事十分遥远,毕竟那是三年,结果就这么轻松的渡过了。 前段时间唐辛辛还看见系统的称号更新了。 一开始是【勉强安身却终其平庸的苟活者】,中间经历过一次变更,变成了【勤恳立身且小有光彩的奋进者】,现在又变了,变成了【进退有度且声名鹊起的执棋者】。 唐辛辛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棋盘让她执棋,但虽然这么吐槽,唐辛辛的内心对于这个称号是满意的。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把她的努力给量化了。 唐辛辛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下一个称号会是什么了。 ......“我去到你们那,工作好安排吗?”唐辛辛问道。 倒不是钱的事情,只是怎么说也是当习惯了主任的人,再重新回到没有工作的状态,唐辛辛觉得自己也会不习惯。 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和别人唠别人家长短吧。 唐辛辛不是说这样的行为不好,主要是唠一天两天的,当个趣味,天天都唠,那就像是长舌妇了。 “好安排,军嫂有文化的不多,而且部队里现在是大力支持军嫂找工作的。”顾建军稳她的心,“只是到时候不一定会去哪个部门。” 尤其他们还是军区,即使不说周围的工厂,军区医院是最缺人的。 根据规定,像她这样在外地有正式工作的军官配偶,符合随军条件后,其工作关系是可以通过组织程序成建制地调动到部队驻地的。 所以唐辛辛不用担心没有工作,最多只是部门或者工作内容上会有些调整。 因为这不是个人行为,是由部队与地方政府协同完成的,不单单是属于唐辛辛的事情。 顾建军一早就把工作安排的事情打听好了,连《随军家属调入审批呈报表》都填好了,就等审核了。 唐辛辛拿的是卫生技术十级工资,属于卫生系统的专业技术干部,是安置的重点和优势资源。 “所以只是不知道是能被安排进部队的医院或门诊部,还是被分配到驻地的地方医院,企业医务室或卫生防疫站等对可单位。”顾建军说道。 唐辛辛听了心下安定:“那这都差不多。” 多亏了她购买的高级医术的福,唐辛辛对于去哪里担任医生都不担心。 在这两年里,唐辛辛早就把高级医术内的所有知识融会贯通了。 今年是个暖冬,家里的门窗要是关紧一点,甚至都不用烧炉子,两个人也不用上班,就挤在被窝里,抱着取暖。 “院子大不大的关系不大,你就找邻居好相处一点的。”唐辛辛这会想起来原书里唐二丫的那几个邻居就头疼。 因为她和唐二丫的剧情路线不重合,所以唐辛辛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怎么遇到过书中的剧情人物,甚至有时候她都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穿书。 但眼下不一样了,她终于要到书中的大本营里去了。 “行。”这话唐辛辛不说,顾建军也会注意。 他也不想找那些个不安分的当邻居。 “不过我想着是最好找旁边有一户是空着的......你还想和赵同志当邻居吗?”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抬头,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什么意思?赵漪也要搬家吗?” 顾建军嗯了一声:“栾安平同志的研究十分有进展,现在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其实他的工作性质在一开始就应该把家人安排在一起......”顾建军没有向后说,只说:“但当时有一些意外情况,所以拖到了现在,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过去,也有个聊天的人。” 唐辛辛高兴:“这感情好,那你回去好好的找一找。” 院子破不算什么,他们自己能装修啊。 大不了连墙壁都重新粉刷一遍,窗户也重新换一遍。 “行。”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畅享着到时候一起住的情况。 因为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相处过了,所以唐辛辛并不觉得和顾建军住在一起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情。 “你们那是不是有很多山?每次回来你都要给我带一堆野生大蘑菇?” 顾建军思索了一会:“其实不算特别多,山也不算很高,但是那边人少,所以相对来说,只要勤快一点,那一年到头的蘑菇和野菜都不用花钱。” 不像是唐家村这边。 有的时候野菜都不好找,都被挖没了。 “但也因为有山,所以有时候经常会有野猪,野兔子,野狍子,甚至是野鸡半夜下山,走着走着甚至能碰着。”顾建军笑道,“你是不知道,潘子前段时间还看见野熊了——当时他在蹲坑,给他吓得屁股都没擦,提上裤子就跑。” 这事唐潘子求了他很久,让他不要说出去,但顾建军就这么没有原则的泄露给了唐辛辛,果然妻子在他怀里笑的眉眼弯弯:“他真倒霉哈哈哈。” “不过也就那么一只,因为我们经常和组队上山去清理大型野兽的,那只估计也是因为找食物从别的地方摸过来的。”顾建军又安慰道,“不用太担心。” 唐辛辛不担心,因为她之前因为好奇,其实悄悄在空间里买了好几把biubiubiu。 最多只是担心她要是开了枪怎么解释。 ......或者不开枪?躲在空间里?等熊走了再出来? 唐辛辛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她的系统升过一次级了,花了二十万,升级成了一个二层小楼。 她之前想的没错,果然是升级之后,才能解锁更多的东西。 现在空间里的一切再也不需要她来打扫了,因为她有了一个全自动机器人。 别看人家全身都是金属,但是只要给指令,无论是把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晾好,还是给大胆做狗饭,全部都能一丝不差的完成,精准的不得了。 不过即使花了二十万升级空间,唐辛辛现在也不缺钱,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经过系统一转手,就变成了一万,整整两年,唐辛辛的工资就是二十四万。 再加上她以前手里留着的七万块钱,哪怕这些年也花了不少——到现在她的手里还有九万多。 可以说,只靠着这些钱,等到改革开放的时候随便买些房子,唐辛辛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根本就不用担心金钱的事情了。 “挖野菜我是不会,不过可以在家里种点菜。”唐辛辛还惦记着原本唐家村刚刚开垦好的自留地,当时本来说要自己种地的,结果就这么搬走了。 搬到城里,院子里都是人家留下来的花,还挺好看,要铲除她还不舍得,再加上自己一个人住,也不用掩盖有没有出去买菜,她就把花留下来了。 但两个人一起住就不一样了,就要掩饰一下系统的事情。 哪怕和顾建军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唐辛辛也相信顾建军的人品,但到现在她的想法其实都没有改变。 她依旧不想告诉别人系统以及空间的事情。 哪怕以后生了孩子,唐辛辛想,自己应该也不会告诉孩子。 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底牌。 “不少嫂子都是乡下来的,种菜是一把好手,自留地收拾的很漂亮,到时候你要是想种,我们就去请教一下,看看她们能不能教教我们。”顾建军思索道,“因为那边的气候和这边很不一样,有不少菜在这边种的活,在那边就不行了。” “不过蔬菜少,肉却多——潘子自己就经常偷摸的去抓点野鸡野鸭子的回来开小灶。” 只要有手艺,抓的准,在那边是饿不死的。 “还有栗子,崔副团的妻子很会烤栗子,很甜,到时候我们去蹭着吃。” 唐辛辛默默的想着,自己在顾建军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怎么说好的规划未来,却全部都在讲什么东西好吃。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5章 第105章 在这两年里,唐辛辛周边的人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要说变化最大的,那当属林娟。 最初住在胡家的时候,差点天天以泪洗面,连孩子都不想留。 但搬出来后,小两口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的,不是饭做糊了,就是衣服洗不干净,每天穿的皱巴巴的,生了孩子后更是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 但肉眼可见的,林娟的精神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她不怕吃苦,哪怕初时因为没有干过活,所以处理不好生活琐事,但后来两个人商量着,林娟把孩子带着去上班,中午的时候在食堂吃,晚上下班后由离供销社和菜站近的胡桢仁把菜给买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 日子也就这么过起来了,眼看着孩子都已经会跑了,是个男孩,现在林娟上班就把他放在厂里的托儿所,时不时过去看一眼,下班再给他带回家。 刘丽则是为了她家大儿子下乡的事情烦忧,最终还是没法子,掏钱给他买了一份工作,几乎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但好的是,这样就不用担心第一个女儿的工作了,因为城里是每个人可以留一个孩子在身边的。 至于小女儿那还远的很,她看得开,说:“到时候说不准是什么政策呢,等她长大还得过个十年呢,到时候早就把买工作的钱又给攒出来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工作给她。” 反正十年后她也差不多要退休了。 她的岗位退休年龄是五十岁,唐辛辛和刘丽刚认识的时候她三十九岁,现在是四十二岁,到时候还真是刚好交班。 温秀越现在已经不在面包厂工作了。 唐辛辛到现在都没猜透她来面包厂是干嘛的,毕竟以她的条件来说,犯不着来面包厂当一个小小的财务。 她如今回了市里,据说也是在政府上班。 李丝铭现在已经正式接了李师傅的班,成为了面包厂的一名正式的理发师。 唐辛辛看这丫头挺顺眼,她很吃苦耐劳,即使放假的时间少,但每次回去必定会把整个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厨房的活更是不用李兰娟沾手。 唐老四和李兰娟借钱给李兰婷,让她在两个人旁边的宅基地起了一座小房子。 是真小,纯粹是为了省钱,一共就两间屋子,没有客厅,厨房直接就搭在院子里,所以借的钱不多,这两年李兰婷省吃俭用,终于是把借来盖房子的钱还给了李兰娟和唐老四。 但她们身上却还有这债呢。 因为李丝铭工作是买来的,虽然这两年和刘师傅处出来了点师徒情,但理发师的工作本来就抢手,外面卖八百块钱都有人要。 刘师傅只要了六百块钱,要求一半现结,一半李丝铭每次发工资的时候还给他,一次给二十。 这样算下来的话一年多就能把钱还完,谁也没有二话。 问题就在于一开始现结的一半。 李丝铭当了两年的学徒,每个月的工资就六块钱,她基本上一分都不花,只不过偶尔买一些必需品,或者给家里人带点好吃的,但因为本来钱就少,所以两年也就攒了一百二十块钱,还差一百八十块。 于是李兰婷刚还完的起房子钱,就又被李兰娟给借了回来。 但一家人都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半点也不觉得苦,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能有个住的地方,冬天的时候不挨冻不挨打,每天都能吃饱,就是很满足的事情。 李丝铭规划的可好了,到时候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二十还师傅,五块钱还李兰娟,剩下的五块钱扣住宿费餐费什么的,还能剩下来一块左右。 到每个月月底,她就拿这一块钱给家里买好吃的,大家一起开开荤。 李兰婷现在也学着李兰娟,决定到时候不止是李丝梦,连李丝雨也送去上学,所以心里还有这更长远的规划。 现在丝梦的学费她还能撑得住,因为小学的学费便宜,等到再过几年,丝雨也上小学,而丝梦上中学,家里的开销就大了。 不过到时候账应该也还完了,只要不出意外,勒紧裤腰带,还是能裹得上的。 唐壮壮今年上初三,马上就要上高中了。 自从唐辛辛之前把他从学校里领回去,让他见识了一下真实的世界后,他一下子就沉稳了许多,在学校里再也不说不想学习或者无聊的话。 吃的还是一样多,但个子开始抽条了,原本才到唐辛辛胸口的高度,现在甚至比唐辛辛还要高上半个头。 唐辛辛估摸着他能长到一米八多,因为唐家个子的基因挺不错的,一家子没有一个矮人,唐老四自己都一米七八,唐壮壮这几年营养补充的好,一米八多应该没问题。 特别突出的是他的成绩。 唐壮壮原本还有些偏科,感觉难的学科就不是特别爱学,但现在对于难的学科,他反而会狠下心来钻研,所以成绩一平均,就显得拔尖了。 不止是他,栾钱棋和栾钱书的成绩都很好,要让唐辛辛说,那就是完美遗传了栾先生和赵漪的天分,两口子都是读书人,而且书都读的好,看样子栾钱棋和栾钱书以后也都会成为优秀的文化工作者。 为此,其实唐壮壮所读的中学里还有人在悄悄传话,说赵漪老师其实一直在私下里给他们三个人开小灶,就因为栾钱棋和栾钱书是她的孩子,唐壮壮又和他们关系好。 但这话大家都只是听听,没人在意。 不是不信,反而是因为太信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换谁当老师,私下里还不抓孩子学习? 唐好好现在年龄还小,村里的小学学的东西都简单,其实还看不出来有没有学习的潜力,因为学习不是只靠天赋就够了,它是一个时间跨度很长的拉锯赛。 但起码三年级了,简单的识字算数学的都挺准,唐辛辛对此就已经很满意了。 何必在小学的时候就给人上压力呢。 唐老四对于养猪这件事依旧是十分的热爱,哪怕两年就涨了四毛钱的工资,也决定要养一辈子的猪。 而唐飞和他是一样的想法,但唐飞比他厉害的多,人家脑子活络,现在早就不止是唐家村和公社的养殖合作负责人了,周边几个村都是由他来负责,已经正式成为公社的一员。 现在也已经和人家相看起来了,就是不知道唐辛辛离开之前能不能赶的上他结婚。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因为乡下不兴谈恋爱这个说法,甚至连相看都不是明着说,都是跟着媒婆说是串亲戚,去见一面,看看行不行。 他平时花钱也省,这两年攒的工资能在乡下办一场很像样的婚礼了。 唐杏花的小家变化不大,但是大家庭的变化大。 大在哪呢——主要还是她那个大姑姐。 但不是说她大姑姐变好了,而是能够支持她大姑姐回来拿东西,并且次次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见了。 没错,唐杏花的婆婆在一年多前走路的时候绊倒了。 老年人最怕的就是摔倒,而且她摔的又赶巧了,旁边都是土路,就那一块有个大石头,脑袋栽倒在了上面,人当时就不太行了,着急忙慌的送到医院里去,待了两天还是没救回来。 在那之后,大姑姐来了两次,但是唐杏花次次都没给她面子。 而且这次赵龙赵虎都没说什么,因为当时办葬礼的时候,唐杏花去找大姑姐要钱,大姑姐可是一分都没掏。 她回来了两趟,什么东西都没捞着,家里人也没有好脸给她,她就不爱来了。 但唐杏花才不管这些呢,她不回来反而觉得省心了。 还有王红花。 如果让唐家的人现在看到王红花,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现在的王红花和以前的她简直变若两人。 一开始唐辛辛其实只觉得是打扮和精气神变了,但日子久了,其实连五官的走向都和以前有些变化了。 最让唐辛辛印象深刻的就是王红花的眼睛,以前是细细长长的,看着很温柔,但却有些悲苦的感觉。 现在眼尾上挑,格外锐利,盯着人没几秒就会让人浑身不自在,什么都想交代。 她的儿子今年也三岁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格外乖巧,唐辛辛见过两次,内心有些怜悯。 但他的目盲属于天生的,属于器官就不好,不是因为后天原因导致的,连换眼角膜都没用,所以唐辛辛也没有办法帮他。 不过王红花似乎已经看开了,不怎么再提这件事,只又请了一位年轻姑娘来家里教他念字说话和算数。 似乎所有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个人。 唐辛辛想想就忍不住叹气。 其实她挺想和冯慧文做朋友的,但奈何冯慧文的性子实在是太独。 她的举报之路并没有停下,这两年里,她陆陆续续又举报了好几个人,即使唐辛辛知道她举报的是确有其事,不是随便找人污蔑的,但谁也不喜欢会举报人的人。 冯慧文也在私下里和她说过,不要来找她,她没有交朋友的兴趣。 唐辛辛就只能这么作罢,看着冯慧文一个人行走在连唐辛辛也不知道究竟是正确还是不正确的道路上。 唐辛辛的心里总是为她而担忧。 她总觉得这路必定有风波。 * “看看这鸡肉烤的!没二家了!”唐辛辛骄傲的举着一只大鸡腿,对顾建军炫耀道。 每次一过年,家里的鸡就要遭难。 这已经是他们养的第四波鸡了,但也依旧殒命了。 以前经常吃炖鸡,炒鸡,但今天唐辛辛就想吃点不一样的,想吃烤鸡。 是她上辈子吃过的吃法,最开始是在还珠格格里看到的,名为叫花鸡,唐辛辛后来又自己专门去搜了一下,有的的确是叫叫花鸡,有的叫荷叶叫花鸡,有的叫荷叶鸡,都是它。 骨酥肉烂,格外入味,就是荷叶叫花鸡的真实写照。 唐辛辛一提起来就流口水,所以一大早喊上顾建军去找荷叶。 新鲜的荷叶是没了,但是有干荷叶。 现在荷叶是一个很常见的打包食物的‘包装袋’,所以在夏天就会有不少人摘荷叶,晒荷叶。 唐辛辛就和别人换了一些,然后又在大冬天的挖土——幸好是暖冬,土还没冻的那么结实,要不然挖起来真是要费些力气。 最终搞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鸡送到他们挖开的土堆里面,闷着烤熟。 但吃起来也是真的香啊,所有的油脂,汁水,都被荷叶紧紧的缩在肉里,异常的美味。 顾建军也连连点头,他以前还真没吃过这种做法做出来的鸡肉。 唐辛辛臭屁:“你就等着吧,以后多的是好吃的。” 她可是能把小吃街从头吃到尾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6章 第106章 这个年应该是他们这几年来要在这个小镇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因为不能确保之后每一次过年他们都能够有空回家探亲,所以两个人的主要目的就是多陪陪家里人——好吧,主要是唐辛辛想要多陪陪家里人。 不过好在这几年她也算是把家里的各种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唐壮壮也大了,算是半个可以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家里决定事情的人,李丝铭又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直都十分的感谢唐辛辛,这两年在工厂又有一些磨练,唐辛辛相信她能够在能搭把手的时候帮忙搭把手。 至于唐飞,大队长那就更不要说了,唐辛辛是走了,但是柳雪阳还在这个省里呢,少不得帮忙照看着。 所以尽管要离家千里之外,但唐辛辛并不特别担心她走了之后家里怎么办。 而且唐辛辛决定在走之前给家里留点钱和票。 以前她并不怎么往家里送钱,最多就是买点吃的,买点衣服,因为说实话,有她在,家里也用不到什么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是不留点票,留点钱,李兰娟是指定舍不得找人换肉吃的。 还有粮食,唐辛辛从空间里换了不少全国粮票,一是和顾建军有个交代,说是把自己的粮票全部都低价换成了全国粮票,这样到驻地之后也可以用。 二就是想要留给李兰娟多一些,因为全国粮票的兑换日期是一年,即使李兰娟想攒着也不会过期,该加餐的时候就可以加餐。 当然,除了全国粮票以外,唐辛辛更多的是直接扛了两大袋子白面回家去了,说这是以前每到月底就去兑换的白面,因为不经常在家里开火,所以吃不完,现在走了也带不走,放家里会坏,就拿回家来让李兰娟做着吃了。 这两大袋子白面,可把李兰娟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偷来的,要知道现在一个月的白面才能换那么一小袋,这两大袋子足足得有二三十斤,在现在可不谓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听到唐辛辛说了,哪怕相信唐辛辛,李兰娟也不放心让外人看见,把白面都没敢放到厨房,而是放到了卧室的床底下存着。 “你别不吃啊,到时候要是发了霉了,被老鼠咬了,我看你心不心疼。”唐辛辛在一边说着风凉话,“那就不是珍惜粮食了,是祸败粮食。” 李兰娟气的锤她:“说什么浑话呢?呸呸呸!我怎么可能让白面发霉!” 唐辛辛一想也是,李兰娟估计恨不得一天来看几遍这白面有没有事。 “到时候我走了,那城里的院子就不是我的了,下次回来就是要住在村里了,您到时候记得提前帮我把屋里打扫打扫。”唐辛辛嘱咐道。 其实心里挺不舍的,毕竟城里的院子住了两年多,地理位置是真不错,去供销社,去上班,还是去公园遛狗,全部都很方便。 哎——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这个婚结了像是没结吧,夫妻二人总不能一直分居两地。 唐辛辛心里想着,回去就要给顾建军耳提面命,让他再找一个好的院子来。 顾建军其实可以分筒子楼的,但是唐辛辛可不想住,所以这个事情在两年前两人就已经达成共识了,要小院,哪怕小院破一点也要小院,不要和别人挤着住。 而别的驻地的小院可能真的是小一些,但那边地广人稀,说是小院,其实个个都能有个一百来平,比家里也不差什么了。 不过唐辛辛听顾建军说那边全部都是炕,没有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习惯。 她总觉得睡着觉屁股热了怪诡异的。 但想一想应该会很暖和——起码在被窝里会很暖和。 不上班的日子唐辛辛觉得自己可能会从早到晚都赖在被窝里。 因为怎么说也和顾建军结婚三年了,唐辛辛就算没有主动打听过,从和顾建军的交谈里,也对顾建军的日常生活了解了不少。 作为副团,他是真的挺忙的。 没错,这三年顾建军也不是白混的,他做了许多任务,完成的都非常的出色,尤其是耽误他回家探亲的国庆假期中所接的那次任务,更是让他在三十岁的‘低龄’成为了副团。 虽然三十岁放到年轻人来说,那的确是有些年长了,但是放到副团这个等级来说,确实很年轻,光芒简直可以说是耀眼。 唐辛辛也是在顾建军这次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即将升为副团,正式的报告书还没打请下来呢,顾建军就先回家了,都没顾得着在信里告诉她一声。 她还知道,唐潘子现在称呼他们两个为唐家村的双子星,一个年纪轻轻成了主任,一个年纪轻轻成了副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厉害一点。 而副团就属于团长级别的了,就不用住普通小平房,住的是——好吧,还是平房,但是是有院子的平房。 唐辛辛不知道顾建军升副团之后是会更忙碌,还是更轻松一些,但起码他当营长的时候,据说每天恨不得吃饭都紧着吃,有的时候饭刚送上来,一分钟就光盘了。 唐辛辛想,今天回去之后要去问一下顾建军。 “你和女婿也是终于能团聚了。”把白面藏好之后,李兰娟的语气突然增添了些感慨。 说实话,她这三年的女儿嫁人了和没嫁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女儿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女儿操心的,上次唐老四换灯泡呢,从椅子上摔下来了,李兰娟真的吓得慌了神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唐辛辛跑前跑后的,又是拿钱住院,又是找关系给他们加床位,每天三餐还都过来送饭。 作为母亲,李兰娟的心情很复杂,她其实挺想一直这样过下去的,但她又很想看到唐辛辛的婚姻幸福。 什么是幸福的婚姻呢?在李兰娟的观念里,那就是夫妻和乐,劲儿往一处使,再抱两个孩子。 钱不用多,够花就行,最重要的是不吵架,不红脸。 她和唐老四就是这样过来的,这一辈子两个人几乎没有拌过嘴。 李兰娟自认为自己这一辈子是值得的,哪怕让她再重来一回,母亲问她嫁不嫁的时候,她还是会嫁,即使知道要吃那么多年的苦,她还是会嫁,她愿意和唐老四在一起,相伴着走下去。 但对于女儿......李兰娟叹了口气。 算了,她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她从来都做不了女儿的主,女儿的本事比她大多了。 她总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所以最后只说:“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就给我写信,把我喊过去,女婿那边的长辈使不上力气,但是你年轻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一个人是操持不过来的,尤其是孩子刚出生那会,就是得好好休息,要是带着个孩子,那就睡不好觉了。” 尤其是女婿也是有工作的人,李兰娟不知道女婿现在到底是什么职位,但是知道他的工作很重要,也不好耽搁他的事,毕竟养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 唐辛辛其实还没想好,她看来生孩子那是挺远的事了。 其实在这三年里,唐辛辛没有避过孕,她觉得有孩子就生呗,反正她的工作又不忙,生了孩子李兰娟还可以帮忙带,因为李兰娟向来都很喜欢孩子,之前还催过生。 但两个人在这三年里其实没见过几次面,所以即使唐辛辛没避孕,也压根没怀。 于是唐辛辛就不准备在刚过去的时候就怀孕了,刚过去怎么说也得过一段时间的甜蜜日蜜月吧。 哪能上来就开困难模式呢。 所以就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李兰娟的又一次催生,她知道李兰娟什么想法,因为顾建军三十岁了,年龄不小了,这个时候的人结婚都早,生孩子生的也早,就像是唐老四,三十岁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李兰娟开始替唐辛辛操起来了无用的心,“他们要是排挤你怎么办呢,你年龄那么小,和他们能聊得来吗?” 唐辛辛笑笑:“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不聊呗,反正我到那儿还能有工作呢,我不信和同事也没得聊。” 李兰娟叹气:“理是这个理......”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兰娟就是很致力于和邻居处好关系的人,搬来这边之后,别说唐辛辛的好朋友唐杏花了,就连和唐辛辛不怎么熟悉的王婶,赵婆子全部都是她的好朋友。 赵婆子去世的时候,李兰娟还伤心了好几天呢。 唐辛辛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因为村里就是这样,就是一个人情社会,谁家都有能帮把手的时候,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但理解归理解,唐辛辛可不是会因为是邻居就委屈自己的人。 她见李兰娟的心情不是十分美妙,于是当即掏出来了会让所有人瞬间开心的神奇小东西。 当然就是钱了。 唐辛辛现在不缺钱,这一走估计得一年回不来,于是数了二十张票子给了李兰娟。 一张票子是十块钱,二十张就是两百块钱。 见她刚把钱拿出来李兰娟就要拒绝,唐辛辛硬是把钱塞到她手里。 “您别觉得这钱多——刚借了大姨家里一百八十块钱,即使村里刚把今年的工分钱发下来,您手里也没多少钱了吧。” “两家在一起,要是没出事还好,说个不好听的,万一谁家房子再像上次那样被野猪给拱了,或者我爸再不小心摔一下,手里没钱多难办啊。” 而且家里现在的两个孩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又都要上学,开销其实不算少,李兰娟不敢把钱花完,基本上也就是赚多少花多少,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何苦呢。 “还有这些,是我换的全国粮票,到年底过期,这些是工业票,还有上次回来看家里的肥皂没了,毛巾也该换了,我都给带回来了。” 工厂发的肥皂和毛巾唐辛辛其实基本不用,有的拿给刘丽换手套了,剩的就都拿回唐家来了。 说句矫情的话,现在的肥皂碱性真的太大了,她用来洗手都蜕皮。 毛巾也是糙的剌脸。 但偏偏这两样东西,看着平常,一般人要是家里没个正经工作的,还真是不好买,都要票。 农村人哪来的那么多票。 唐辛辛争取在离开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补充一遍,不过最好的法子还是留票,留钱,到时候想要什么就去买去换。 “相信我,你姑娘是个有出息的,并且以后只会更加有出息。”唐辛辛十分自信的说道,“不用替我省钱。” 回到家,顾建军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要让唐辛辛说啊,顾建军其实真的是沾点贤惠的,每次只要是回来,家里必定是他来打扫卫生,他来做饭。 主要是顾建军做饭做的味道还挺不错,很香。 “今天做了什么菜呀。”唐辛辛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腰,手特别熟门熟路的就往人家衣服里面钻,胡乱的摸了几下硬邦邦的小肚子后才拿出来。 她一开始的时候其实还以为腹肌只要练出来了,那就一直是硬的,直到有一次突然袭击,发现顾建军的肚子竟然是软的,直到她摸上去后才变成硬的,才发现之前其实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顾建军都会努力的绷紧自己身上的肌肉,在那里装淡定。 自那以后,唐辛辛就特别喜欢搞突然袭击,有的时候还能感受着自己手下的肌肉由软变硬的过程。 顾建军的耳根微红,也不知道是做饭热的,还是被风刮的冷的:“豆芽炒肉丝,还有炒土豆丝,烙了点小饼,到时候可以卷着吃,你不是想吃排骨吗,还炖了个排骨汤。” 唐辛辛也不知道顾建军是跟土豆干上了还是怎么样,每次只要他回来,家里的餐桌上必定有土豆这道菜。 幸好她也不讨厌,毕竟土豆是个十分老实的食物,怎么做都很好吃。 “辛苦了辛苦了。”唐辛辛虚假的帮他捶了捶手臂,“哇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会赚钱不说了,还长得这么帅!会做饭,饭做的还这么好吃!” 顾建军平时不能算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也不是会被敌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的,但这会唐辛辛就眼看着他的嘴角越来越往上,压抑不住的开心。 他开心就开心吧,还非要装着很自然,一把拉住唐辛辛的手:“外面冷,你刚回来先坐下烤烤火,我把菜盛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他甚至还没忘记大胆的饭,自从他回来之后,大胆又没有了天天吃狗粮的权利,因为它的伙食被顾建军给接管了,吃的都是些什么土豆,南瓜之类的,偶尔会有点顾建军买菜的时候额外带回来的鸡心,猪血。 但这小子也真是没吃过什么好玩意,照样吃的一脸满足,只要放到盆里的,那就全部都消失到它的肚子里。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卖相都不怎么好看,顾建军全部都是煮熟之后给大胆拌在一起的,有时候唐辛辛不小心看一眼都感觉自己的胃口有点被袭击——好吧,她就是看的反胃。 吃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所以眼看着大胆又要在她旁边开饭了,唐辛辛一脚就把大胆的狗盆给它踢一边去了。 太碍眼了。 幸好大胆是个脾气很好的狗,不护食,狗盆被踢走了也就愣了一下子,就继续追着狗盆去墙边吃了,完全不和唐辛辛计较。 吃饭的时候唐辛辛就问了,顾建军成为副团之后每天要干什么。 虽然顾建军之前只是营长,但他在部队里呆了那么久,对这些事情是如数家珍。 “每天六点会吹起床号,我需要去巡查整个团里的早操,看各营的队列刺杀长跑和基础体能的训练,还要纠察带兵干部的作风,然后还要查岗查哨,甚至连夜间哨岗执勤也会去看。” 顾建军见唐辛辛碗里的排骨汤快喝完了,又给她打了一碗:“然后开个交班会,去跟班训练,还要组织干部集训,研究战术,还要批阅各种作战计划,查看训练考核的成绩,检查武器装备的保养和损耗,有时候还要去接待上级检查或者下团考核,一起陪同看训练,汇报材料.....”光是听顾建军念的,唐辛辛就已经记不住了,结果听顾建军说,这还只是上午要做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还要批阅文件,政治学习通知,事故通报,找干部谈话,处理战士违纪的状况,还要进行组织战术推演,靶场安全检查,考核新兵......甚至连晚上也不是可以直接睡大觉的,夜晚的时候会不定时的抽查各连宿舍,门岗,弹药库,油料库,哨位,以免战士们懈怠。 而且这还只是日常的工作,还有很多不日常的,比如装备和后勤的大检查,处理全团违纪,纪律作风整顿,安排农副业劳动,有时候还需要带队下地,还需要开各种各样的会议,比如团党委会议,干部评讲大会,并且在此的基础之上,副团长还需要不定时的出任务......唐辛辛默默的吃了口土豆丝卷饼,这次说的就诚恳多了:“真是辛苦了。” 她本来以为顾建军升了副团之后还能轻松一点呢,结果没想到听着好像也没有比当营长的时候轻松多少,营长有营长的任务,副团有副团的任务。 顾建军见唐辛辛一脸的担忧,本来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锋一转:“但是起码每天都能按时回家。” 也就是说,只要不临时出状况,那么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 唐辛辛点头,那这还好得多,起码人不是一整天都处在一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里。 “部队里也有食堂,到时候你要是不想做饭,咱俩就去食堂吃,晚上也能从食堂打包回来。”顾建军早就在脑海里把他们两个以后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衣服你就留着我洗,反正那边天冷,放不臭。” 他接媳妇儿过去是过日子的,不是让她去干活的,他媳妇在家里边都没干过什么活,怎么可能到他那让唐辛辛干活呢。 看着唐辛辛的手,顾建军想,这就是一个该拿笔的手。 “那边有公共澡堂,其实挺方便的,不用自己烧热水,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洗的习惯,要是不习惯,到时候咱就像这个院里一样,自己盖一个淋浴间。” 只不过这边的淋浴间在白天的时候可以用太阳来加热水温,到那边后估计就难了,只能每天自己烧水。 “没事,我应该能洗的习惯。”唐辛辛说道。 只要么共澡堂的卫生过得去就行,她上辈子的时候也是去过公共澡堂的人。 但她这么说,在顾建军看来是在宽慰他,心里暗暗决定,淋浴间还是得盖起来。 毕竟澡堂子也不是每天都能洗,一周就一次洗澡票,他媳妇爱干净,盖个淋浴间,到时候冲凉也方便。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们现在的院子还没有去处呢,顾建军虽然当时对于唐辛辛打了包票,但心里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两个挨在一起的空着的院子。 顾建军又和唐辛辛聊了点部队里的事情,比如供销社和这边的不同啊,又或者是她以后可能会被安排分配的工作岗位啊,见唐辛辛吃完了后就闭上嘴,快速的把桌面上剩余的食物给打扫干净。 在这个家里,大胆根本就吃不上剩饭,因为所有剩饭顾建军全部都能吃完。 吃完饭之后碗都不用唐辛辛刷,顾建军全部都收拾了,唐辛辛能做的就是给他刷碗的水里兑了点热水,让他用温水刷。 顾建军这次回家没有待几天,年过完的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十分依依不舍的拉着唐辛辛的手,让她快点过来找他。 唐辛辛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于是三个月后,她就坐上了前往部队的火车作者有话说:无 第107章 第107章 唐辛辛坐上了火车。 这已经是顾建军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了,唐辛辛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工作也交接完毕,和所有人好好告了别。 和她一起坐上火车的还有赵漪以及刘未央,还有栾钱棋栾钱书。 他们坐的是火车的软卧,是一个小包间,四个床铺,分别是对着的中铺和下铺,没有上铺。 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床铺不在包间里,在另外一个包间,但这会的火车可不算安全,所以赵漪干脆让栾钱棋和栾钱书挤在一个床上睡,也不愿意让谁单独去另外一个包间。 唐辛辛原本还想着他们四个人住一个包间,她去另外一个刚好,结果也被劝住了,想想的确也是,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必要。 即使在这会,火车也是不能带宠物的。 像是小鸟小猫那种能关在笼子里的,一家人住一个包间,在有人来查的时候遮掩着说不定还行,一条狗是肯定藏不住的。 但现在也有托运,准备一个铁笼子,放在专门的车厢里,每次停靠大站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不过如果短途旅行,唐辛辛说不定还考虑考虑,这种长途她是压根不准备把大胆一直关在笼子里,多受罪啊。 刚好最后几天收拾行李也乱,唐辛辛早早的就把大胆给放到了空间里,谎称有认识的人刚好也要去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公职,有小汽车,可以帮她把狗带过去。 除了大胆被唐辛辛放进了空间里,其实家里一大部分的行李都被她放进去了。 因为唐辛辛的衣服其实挺多的,顾建军给她买的缝纫机她一直有在用,给自己裁了不少身衣服。 还有棉花。 没有谁坐火车带几床棉花被子走的,但唐辛辛的被子就是有好几床,给了李兰娟就平不上账了——前两年为了让家里穿的暖和,睡的暖和,和厂长用手表票换的棉花票一大半都给了李兰娟。 李兰娟就算对她的东西不清楚,但也不是傻子,这别人要攒个小半辈子的棉花被子一下子拿出来,她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毕竟她攒了十几年,也才在唐辛辛结婚的时候收拾出来了一床厚实的新被子。 于是唐辛辛干脆全部都装进空间里,准备到时候全部都让这位‘老乡’给送过来。 所以和旁边赵漪一家的大包小包比起来,唐辛辛可谓是轻装上阵,就带了一个皮箱子,一个用床单捆的大包,还有一个手挎着的布包。 唐辛辛真是没敢说,这已经是她能背负的极限了,再多她真的背不下了。 这会的皮箱子没有轮子,都是要靠手拎着的,老大一个,又沉又勒手。 即使是软卧,但在这个年代也没有特殊的上车通道,大家都是慌里慌张的挤上车。 唐辛辛的鞋都被人踩了好几脚!差点给她踩掉! “就是这了。”赵漪把身上的行李放下,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就连坐着轮椅的刘未央怀里都抱了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裹。 眼看着这次去了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这两年赵漪的头发一直都只留在耳边的长度,显得温和却干练,现在却像个鸡窝,发丝飞起。 唐辛辛一扭头,好家伙,她辫子上的发圈都被人摸走一个。 不过她早就把钱,票之类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倒也不怕人偷。 “这二二型软卧就是比硬卧舒服。”赵漪说道。 在运动以前,她也是经常搭乘火车出行的人,对火车很了解,基本上各式的火车都坐过:“钱棋,把门给关上,插销也先插上,我们把行李放好再打开。” 要不然乱糟糟的,容易被扒手摸了东西。 栾钱棋很听话,但研究了一会不知道门怎么关,还是唐辛辛去关上的。 现在推拉插销门不多见,也就像是火车包厢这种高级地方会用一下。 门还是实木的呢,尽管不厚重,但摸着就挺有安全感。 赵漪把大包都塞到了床底下,实在塞不下的塞到桌板下面。 要唐辛辛说,这桌子真是几十年都没变过,和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的桌子下面还放了个暖瓶,白绿色的。 所谓的二二式车厢就是左边两个床铺,右边两个床铺,而最上面原本应该有一个上铺的位置,换成了铁网架,可以用来放一些行李。 床位很好安排,刘未央行动不便,肯定是住下铺,唐辛辛自己先说要睡中铺,栾家兄弟也想睡中铺,因为觉得很稀奇,但是被赵漪一票否决了,因为她知道两兄弟肯定会兴奋的爬上爬下,很吵,会打扰到她们,再者两人睡觉都不老实,睡到下铺滚在地上也无所谓,睡到中铺掉下来就要狠狠摔一下了。 床铺便这么安排好了,唐辛辛拿了个小夹子,夹了个床单在上面放行李的铁网架上,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开始睡觉了。 赵漪讶异,随即又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懊悔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也拿几个夹子呢!” 现在外面还是大白天,想睡个午觉躺在床上都觉得刺眼。 但又不能直接把窗帘给拉上,因为别人说不定还不想睡觉呢,一拉上整个包间就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干个什么都不方便。 倒是没人觉得唐辛辛这样做不好,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唐辛辛和他们当了三年邻居了,什么性格他们也清楚,这姑娘人特别好,但不喜欢和人特别的亲近,很有分寸感。 唐辛辛听赵漪这么说,探出来头:“你要吗?我这还有。” 赵漪果真要了几个,但不是给自己夹上,是给刘未央夹上了。 她精力不行,刚上车就已经有点疲惫了。 而赵漪要看着孩子看着行李,她可不敢把自己的视野全部都遮挡上,还是让这两个人安心睡觉吧。 唐辛辛其实躺了没半个小时,主要只是恢复一下精力,在这个年代赶火车,那真是谁赶谁知道。 而且她没睡,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现在没有被褥和枕头。 不少人只知道这会的软卧难买,没有关系根本就买不着,不知道的是在上车的时候整个车厢里都是空的,因为软卧必须搭配一张独立卧具票买,单独计费,上车的时候凭票领取被褥枕头,把车票换成塑料的卧铺牌,放在床头,下车前才会再换成车票。 现在整个床板都硬邦邦的,唐辛辛把衣服垫在脑袋后面才能勉强躺下。 好在躺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乘务员来查票了。 他们的门是关着的,所以门口传来了轻叩声:“同志们,打扰一下,现在换卧铺票。” 坐在门边的赵漪连忙把门打开,门口是一名女乘务员:“请各位把软卧票拿出来,我给大家换铺位牌,现在核对好,夜里就不用再查票了。” 见唐辛辛那拉着帘子,她虽然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少见多怪,轻轻的敲了敲床边:“同志,麻烦醒一下,换一下卧铺票,耽误您片刻。” 拉开之后她才问道:“这屋怎么五个人?” 赵漪解释道:“还有孩子,不敢让他们单独去别的包厢睡觉,就和我们这挤一挤了。” 这种做法在这会是允许通融的,毕竟他们一家占了一个包厢。 查完票,领了卧具,把门重新关上,房间内才又安静下来。 唐辛辛小心地闻了闻领的卧具,觉得还算干净,起码闻着只有皂角的香气,应该是新的。 反正这会天冷,她睡觉也就只是把外套给脱下来而已,唐辛辛就只是在枕头上又垫了个枕巾,别的就没有再管了。 出门在外,不好特别讲究。 唐辛辛本来只是躺在床上休息呢,结果没想到这眼睛一闭,感受着火车摇摇晃晃的,十分催眠,还真的睡着了。 他们是早上的车,唐辛辛一觉睡到了吃午饭。 现在的人出门没有不带干粮的,昨天赵漪就拉着唐辛辛一块烙饼包包子呢。 唐辛辛可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嘴的人,当着赵漪的面就往包里塞了一大堆饼干,糖果,肉酱罐头之类的食物。 还卤了一锅卤味,有鸡蛋,兰花干,猪肘......只有干的,没有汤汁,和赵漪说的是倒掉了,实际上唐辛辛没倒,都放在空间里了。 因为她当时没掌握好量,一下子把卤汁搞多了,反正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就留着下次卤东西再用了。 “你醒了,刚好可以吃饭。”赵漪见唐辛辛的帘子被拉开,冒出来个头,笑着往她的手里塞了个包子,“这暖气片还挺好使的,往上面放了小半天,包子和大饼就全部都被热透了。” 省得再找法子热饭吃。 “是嘛。”唐辛辛揉了揉眼睛,也懒得下去了,直接坐在床上,只稍微往外侧了侧身子就开吃了。 因为现在下面被四个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她再下去也没地方坐。 包子是猪肉白菜粉条馅的,因为不知道车上能不能放得住,所以并没有包很多,只包了四十个。 四十个乍一看多,但他们人也多呀,有五个人呢,四十个包子分到每个人头上就八个,假如一顿吃两三个,也就是三顿便吃完了。 而车要开两天一夜呢。 说是猪肉白菜粉条馅,但其实百分之九十都是白菜和粉条,猪肉也就是借个味,四十个包子一共才用了不到一斤的猪肉。 唐辛辛提供了半斤,说自己把票领回来还没用,赵漪家里之前已经买过一次猪肉了,提供了二两。 “帮我拿个卤蛋。”唐辛辛吃不惯素包子,便朝下让栾钱棋把自己的布包打开,这个布包里面全部都是吃的,“大家也分着吃一吃。” 赵漪见唐辛辛吃的噎挺,还给她倒了杯水,十分的贴心,可谓是把唐辛辛也当成栾钱棋和栾钱书照顾了。 刘未央有点晕火车,没什么胃口,也吃不下肉,拿了个大饼配了点咸菜吃着。 其实这才是这会坐火车最常见的吃食,大饼和咸菜哪个都好放。 这会的火车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和后世那种全封闭的不一样,吃到最后整个包间里都是味,赵漪就把窗户给向上抬起来,打开通了一会风。 这会的车速不快,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快,所以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凛冽的寒风从窗外刮进来,栾钱书想把头探出去,被赵漪在头上打了一巴掌,老实了,只敢扒着窗户边看。 唐辛辛缩在被子里,也从铺上往窗外看去。 包间的食物气味和暖气一起被风带走了。 不过窗户也没开多久,只开了不到三分钟,确定没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后,赵漪就关上了。 现在虽然已经过完年了,但天还冷着呢。 “越往北走越冷。”刘未央望着窗外说道。 也是没想到,临老了,却还要换个城市居住。 窗户关上了,唐辛辛就又把帘子给拉上了,右边靠墙的耳朵里面塞了只耳机,在悄悄听歌。 其实她还想看点电视剧,但就怕几人掀她的帘子,所以还是听歌稳妥。 途中唐辛辛就上了一次厕所——可以说恶心的要命,当即让她决定,等到半夜别人都睡觉的时候,她再在空间里面悄悄上厕所。 唐辛辛之前就试过,即使是坐在车里,她进空间后再出来,也还是在车里的同一个位置。 途中还出了点小波澜,也是这会很常见的了,有扒手,有人贩子,不过都没有波及到他们这边就已经被解决了,只不过让出去看热闹的赵漪回来更加的谨慎,对栾钱棋和栾钱书耳提面命,不能随便出门,基本上除了乘务员敲门,他们这个包间的房门一直都是锁上的。 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吃的还都丰盛一点,有包子有卤味,等到第二天那就是大饼配卤味,等第三天就是大饼配咸菜了。 唐辛辛虽然平时在家里面的时候很喜欢躺着,但是这三天也快给她整个人给躺废掉了,每次从床上下来,站在地面上,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是痛的。 所以终于等到到站的时候,整个人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终于解放了。 “把东西都拿好啊。”早在到站前半个小时,赵漪几人就把东西都背在身上了,现在更是互相检查着,生怕落下哪点。 等挤挤挨挨的出了火车站,就在车站门口看到了等着他们的顾建军。 顾建军十分激动地迎了上来,而唐辛辛也是很不客气的把包裹都丢到了他的手上。 他是开了小汽车来的,是部队里的车,一般有专人看管着,但给别人递个烟什么的也会看情况给人通融。 车里就只能把人给坐下,行李是塞不下了,顾建军带了几个麻绳,动作利索的把行李都拴到车上面,像是扛了一座山。 “终于是把你盼来了。”把行李绑完后,顾建军才和唐辛辛拥抱。 唐辛辛也回抱他:“是的,我来了。” 驻地果真要比唐家村那边的气候冷很多,唐家村那边都已经开春了,这边的地面上积雪还没化完呢。 不过唐辛辛穿的厚,从头武装到脚,帽子,围巾,手套什么的全部都带上了,一点也不冷,反而还因为刚才搬行李很热。 几人没有在火车站前多停留,快速的上了车,准备先到住的地方再说。 在这三个月内,顾建军和唐辛辛来往通信十分频繁,主要还是在确定房子,甚至电报都发了好几张。 最终敲定了一个比较大但是不太新的房子,主要是这个房子右边是空着的,左边住的人顾建军去打听了,听说人不错,再加上时间紧急,就选了这个。 “房子我简单的打扫了一遍,不过我想你肯定要粉刷墙壁的。”顾建军笑着说道,整个人显而易见的开心。 毕竟等这一天,他可是等了三年。 他早就想和唐辛辛团聚了。 车辆一路驶向驻地,在门口被拦了一下,不过看到顾建军后就放行了。 大家都累了,也没多寒暄,到了地方后就分开了,各自把各自的行李搬到屋子内。 因为唐辛辛之前和他说过,她会让老乡帮她带行李和大胆,所以顾建军没有问东西怎么那么少,只是把东西放好后殷勤地给唐辛辛捏着肩膀:“这一路真是辛苦了,我等会儿烧点热水,你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他这几天没有来得及粉刷墙壁,就是一直在捣鼓这个淋浴间,终于加班加点的在唐辛辛来之前把淋浴间给搞完了。 他知道唐辛辛爱干净,虽然很累了,但来到这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洗澡,因为火车人又多又杂。 唐辛辛向后倒在他的身上,哼哼着:“真是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来的,躺得我屁股也痛,腿也痛。” 火车床位可不宽敞,也就刚好够人躺下,翻身都难,稍微动一下就撞到墙壁。 刚开始第一天还挺新奇,等后面两天那完全就是折磨了。 “我明白,受累了——现在食堂还没关门,等会你去洗澡,我去食堂打包点东西回来吃,你想吃什么?”顾建军现在的样子要是让认识他的人看见,准得跌掉眼镜,因为他现在殷勤的像个狗腿,没有平时半点冷厉的风范。 说不定还以为两个人只是长得像,实际上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想吃带汤的。”唐辛辛说道。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哪怕晚上赵漪他们睡觉之后,唐辛辛也不敢进空间,最多就是想上厕所的时候进去一下,赶快解决完,赶快出来。 白天的时候,她干的最大胆的事情也就只是听听歌,然后偶尔在嘴里面塞一口零食,吃的是真的不舒服。 “那就吃馄饨吧。”顾建军决定道。 他们这个食堂的伙食还是挺不错的,他不经常吃,因为馄饨这个东西,吃一碗对他来说压根就不当饱,但也是吃过的,味道挺好。 给唐辛辛按了一会肩膀,又去烧完水,把水加到箱子里以后,顾建军就拿着饭盒出了门。 唐辛辛没有洗特别久,她是真的累了,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在火车那种环境下待了三天,这澡她是肯定不洗,直接就睡觉了。 但强撑着洗完澡后,整个人的确舒服多了,感觉肩膀也不酸痛了,最多就是只想躺着。 她洗完澡后顾建军就回来了,见她坐在床上,干脆直接把餐桌给搬到了床边。 唐辛辛就顺势把腿搭在了顾建军的大腿上,让他帮忙给捏捏。 几口馄饨下肚,胃里总算不在咕咕叫了,唐辛辛这个时候才顾得上打量整个房间的布局。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8章 第108章 说实话,环境真的不怎么样,也就因为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家具,所以没显得杂乱,但墙上掉皮,桌子高矮不平,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但眼看着就关不严实。 难得的是床竟然不是一坐上来就吱呀作响的,挺稳当。 刚才进来的时候唐辛辛就大致的扫了一眼院子,夯实的泥土地,现在不到四月,地还冻着,等到夏天要是一下下雨,整个院子就没办法看了,进进出出踩的一脚泥。 唐辛辛端起来碗喝了一口汤,心里对房子的改造就有了大概规划。 能分到他们手上的房子当然是可以住人的,但能住人和能住的舒服是不一样的。 反正工作安排怎么也要几天,那在这几天里就先收拾房间好了。 顾建军捏的很有力气,没几下就让唐辛辛酸痛的大腿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寒风中的小屋,热乎乎的馄饨,热乎乎的男人。 唐辛辛的手不知不觉就和顾建军的牵在了一起。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待着,可脸上却都挂着笑。 唐辛辛本以为自己这三年过的那么舒服,猛一来到这整个地图的边缘一定会很不适应,可能会心情低落,会觉得改变生活环境很困难。 但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开心的。 这三年,不只是顾建军在期待她来,她其实也早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想要和顾建军在一起生活了。 唐辛辛上辈子看惯了各种爱情剧,说来惭愧,这就总让她认为爱情就应该是电视剧里所饰演的那般轰轰烈烈,否则就不算爱,就体现不出来爱的深度。 但就在今天,察觉到自己幸福的瞬间,唐辛辛突然就明白了爱到底是什么。 爱就是能让人对未来升起期待的勇气。 即使唐辛辛现在自认为自己对于顾建军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浓烈,但不可否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喜欢着他的,并且这种喜欢极有可能发展成爱。 不过她醒悟的一点也不晚,而恰巧这个被她喜欢着的男人还是她的丈夫。 唐辛辛想到这里就拉着顾建军的肩膀,把人扯过来,在人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顾建军很高兴,但犹豫了一下:“今天不行,你刚坐完车,太累了。” 唐辛辛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感觉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戳没了。 但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那你再去烧点水,我吃完咱们就睡觉,你不是说明天你专门请了一天假吗,到时候你带我在旁边好好转转,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 顾建军就又勤勤恳恳的去烧水了。 唐辛辛觉得以她家这个用水速度来看,一个暖瓶是不够用的,两个人洗个脸刷个牙就没了,要是想泡脚都得再烧一壶。 等之后‘老乡’把行李送过来的时候,再在行李里面加一个暖瓶好了。 小镇大部分的行李唐辛辛都塞到空间里了,但有一部分放到了唐家村的房子里,因为他们下次过年就不能再回到小镇上了,要回到村里,不能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现买生活用品吧。 暖瓶也是如此,唐辛辛当时觉得没有带的必要,顾建军都在这边住那么久了,怎么可能没有暖瓶呢,结果没想到有是有,但不够用。 还有梳子,刚才洗完澡后,唐辛辛就问顾建军要梳子了,结果没想到顾建军找了半天才掏出来一把薄薄的小塑料梳,梳着都拉头皮。 虽然知道这种小塑料梳现在比木梳子还贵,但唐辛辛是真用不习惯,像此类的生活用品之后都要慢慢的进行更换。 看着顾建军忙碌的背影,唐辛辛在心中轻叹:小伙子,你以后就跟着姐享福吧。 她来了,他的生活质量即将进行飞速上涨。 两个人洗完脸刷完牙,又用剩下的一点热水冲了脚后就上床睡觉了。 床铺是一米八乘两米的,不算特别大,但能睡得下,顾建军平时睡觉盖两层被子,直接就那么睡了,但唐辛辛来了,他还特意跑去厨房又添了点柴,让刚才烧水时候点起来的火能烧小半个晚上。 唐辛辛刚躺下的时候的确不太习惯,但躺了一会,她就察觉出来这个火炕的好了,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像是开了电热毯一样,又不像电热毯那么烫人,温乎乎的。 估计是顾建军的温度把控的好。 能看出来顾建军还记得唐辛辛喜欢睡软床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身下可不是一床褥子,是整整三床,睡起来暖和极了。 唐辛辛来到驻地的第一天夜晚就这么度过了。 他们两个前一天睡得早,但唐辛辛依旧是没能睡到自然醒,就在她快醒的时候被起床号角给喊醒了。 起床号远远的传过来,唐辛辛和顾建军几乎是同一时刻睁眼,唐辛辛是被吓到了,顾建军是条件反射了。 “六点了?”唐辛辛问道。 顾建军声音有些沙哑:“对,六点了。” 唐辛辛是沾床就睡,顾建军好不容易才抱着媳妇了,昨天晚上激动了半晚上没睡着,又不敢动,就那么僵直个身板躺着。 半夜的时候唐辛辛觉得冷了,往他这缩了缩,顾建军还起床又添了一回柴。 唐辛辛不想起,想赖床,一个翻身就翻到了顾建军的怀里,头也埋在他的胸上:“等会儿再起呗,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唐辛辛都这么说了,顾建军怎么可能拒绝她,当即表示:“没事,起床号响个几声就不响了,你继续睡。” 说是继续睡,其实唐辛辛也睡够了,只不过是在被窝里清醒而已。 两个人躺到了快七点才起来。 从被窝里出来后唐辛辛就冷的打了个哆嗦,昨天刚来的时候还没感觉,今天才切实的体会到了这边的天气。 唐辛辛很佩服:“这样的天,你竟然能一听到起床号就立马爬起来?” 顾建军只能说自己已经习惯了。 的确是习惯了,已经十几年了,即使前一天睡得再晚,一听到这熟悉的号声,他都会醒来的。 他还以为唐辛辛是在请教自己呢,还在传授他快速起床的方法:“洗脸,然后迎着风一吹,人就精神了。” 合着还是被冻精神的。 但是这方法顾建军用,唐辛辛可不会用,一热一冷,脸上会长细纹的。 说到细纹。 唐辛辛仔细的看了看顾建军的脸,还好还好,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增添的只有阅历和沉稳,没有疲惫和皱纹。 顾建军不知道唐辛辛在看什么,绷着一张脸给她看,然后被唐辛辛捏了捏:“洗完脸别直接吹风了,记得擦擦护脸油。” 这就叫霸道神豪爱上当兵的丈夫。 唐辛辛一下子给了顾建军三个蛤蜊油呢,够他用好几个月了。 她自己当然擦的更贵,只不过装在了普通雪花膏的瓶子里,实际上这一小瓶雪花膏能买顾建军那十几个蛤蜊油。 过年的时候,顾建军特意嘱咐唐辛辛做一件厚实的长棉服出来,最好能超过膝盖,这样膝盖也不受风,下面再穿一双高靴,整个人都不挨冻。 唐辛辛没有和他这个半个本地人犟的意思,顾建军说怎么穿,她当时就怎么做的,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顾建军也知道唐辛辛之前用手表票和别人换了一堆棉花票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唐辛辛给了唐家多少棉花票,所以也不觉得唐辛辛手里有那么多棉花票奇怪,还在自以为高情商的夸赞唐辛辛这个棉服做得好,做的板正。 唐辛辛:“是嘛......”其实这个棉服不是她自己做的,因为她尝试过一次,但塞了那么多棉花的棉袄实在太难做了,唐辛辛现在的技术也就只限于裁裁简单的衬衫,裤子,所以做了两回都没做成后,她直接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件军大衣,就挑着最丑最土的那件买的。 看着顾建军诚恳的眼神,唐辛辛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他以前的每一次夸奖。 倒不是怀疑顾建军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开始怀疑顾建军的眼光了。 但系统里买的棉服就是暖和,用料厚实,密不透风。 唐辛辛之前织了那么多年的线衣也终于轮到自己穿了,薄薄的一件穿在里面,又宽松又隔汗,很舒服。 裤子倒没穿那么厚的,毕竟无论再怎么说,现在也快四月份了,不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了。 脚下还踩了一双靴子,这个靴子不是唐辛辛带来的,是顾建军之前特意在当地的供销社买的,这种靴子别的地方可不好找,只有在他们本地的供销社算是一种特产,外面是胶鞋,里面是塞了棉花的,又防水又保暖。 唐辛辛垫了双鞋垫后费劲的踩了进去,踩在地上都感觉不真实,因为脚底板软软的。 “还有帽子和围巾,手套也别忘了。”顾建军宛如一只鸡妈妈,生怕唐辛辛冻着,还在不断的往她身上添东西。 唐辛辛低头看看,果断的把围巾给摘下来了,只不过把外面棉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这样脖子也能护住了:“这样就行了,一会还要吃饭呢,戴着围巾弄脏了怎么办。” 而且再戴个围巾显得也太臃肿了,不好看。 这个是她在军属院的第一次亮相,不说穿的多特别吧,起码体面一点。 顾建军坳不过她,只能按照唐辛辛的意思来。 他往两个人的水壶里各装了一半的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就牵着唐辛辛出门了。 “军属院不少人都是在家里面吃早饭和晚饭的,所以家属来到食堂还是按照钱和粮票来算,和你们面包厂不一样,不是一次性征收。”顾建军说道,“咱家票我都放在卧室那个带锁的小柜子里,等回去我指给你看。” 唐辛辛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扫视着家属院的路。 这里是老家属院了,有不少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年,所以道路绝对说不上新,但有部队定时维护,所以起码说的过去,是铺的砖路。 但一路上看来,即使是属于自己的院子,在外墙上也有不少人家被刷上了各种标语。 这就让唐辛辛有点皱眉头了,她很不想让自己的外墙上刷一些不符合她审美的东西,好不好看的另说,主要是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些标语是什么时期的话,有些还挺激进的。 对此唐辛辛不置可否,只想着回去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她的外墙上也被刷上。 现在没被刷,是因为他们的外墙没有被翻新过,很破很旧,别人看不上,可能觉得在这个墙上刷标语会侮辱他们的标语。 这会七点钟,该出门的都已经出门了,所以家属院里面其实就只剩下一些妇女同志,但顾建军也是刚搬来的,她们和他不太熟悉,所以连个和他们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这边就是食堂了。”顾建军说道。 部队的食堂和面包厂的食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外墙明显能看出来要更结实一些,但走进去,无论是打饭的窗口还是桌椅板凳,几乎就像是复制过来的。 “早上的吃食都简单,你看看想吃什么?”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看了眼,也就包子,玉米面饼子,发糕,窝窝头,还有两样子粥。 部队食堂是不允许点菜的,基本上当天做什么就是什么,顾建军昨天能买到馄饨还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冷,有时候食堂会包点饺子馄饨备着,他让人给她开了小灶了。 唐辛辛有点吃不惯这个,但人也不能不吃东西,于是尽管决定之后还是自己在家里面做早饭,但这一顿唐辛辛没挑:“就一个肉包子再来个小米粥。” 结果没想到人家回她说:“这不是肉的,这是素的,白菜馅的。” 唐辛辛:“......那麻烦您给我来个发糕。” 顾建军知道她喜欢吃肉,安慰道:“中午就有肉了,向来都有一勺荤菜。” 唐辛辛凑合着吃了个早餐,简直快吃出来痛苦面具。 那发糕是纯发糕,一点糖没放,和馒头没什么区别,小米粥也没有糖,唐辛辛还能喝出来点水的碱味。 最后实在是有点吃不下去了,全塞顾建军嘴里了。 她这三年好日子属实是过得有点多了,都快忘了她刚穿来的时候,唐家吃的那野菜窝窝头的味道了,结果在这一顿饭里面全回忆起来了。 “等会你带我去买菜的地方,咱今天中午在家吃。”唐辛辛说道。 以后要是想开小灶,还是去国营饭店。 但这里离国营饭店就远的多了,不像以前在镇上拐个弯就到,唐辛辛觉得自己可能以后要天天在家里面做饭吃了。 以前面包厂食堂是大家拿着票自己去换,可以决定自己这顿是吃素菜,吃肉菜,所以尽管做的不多,但每顿饭都会有一小盆的肉菜放在那里。 唐辛辛因为去食堂去的不多,所以手上的荤菜菜票也多,但凡不想做饭,直接去吃食堂就必定是吃的肉菜。 实际上去吃食堂的大部分人都是吃好几天的纯素菜,再来一天半荤解解馋,和部队里每天都能有一顿半荤是不一样的。 尽管唐辛辛对这个半荤里到底有多少肉也抱怀疑态度,她觉得应该不会很多,但顾建军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肉或者有鸡蛋的。 顾建军觉得委屈她,小声道:“没事,你想吃肉,咱之后就拿钱去和人换肉票。” 哪怕不算上他俩的存款,光他每个月的工资也够他俩吃了。 唐辛辛笑笑,知道自己又要开始做假账了。 “到时候院子里再养几只鸡,可以吃蛋,也可以吃肉。”顾建军说道,“这边也有集市,不够吃,咱就直接去买。” 生怕唐辛辛觉得这边日子苦,刚来第一天就要跑回去。 “没事,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你放心。”唐辛辛见顾建军连番解释,有点想笑,“我刚才只是在想,我们现在过去还赶不赶得上买肉?” 因为怕卖不上肉,所以吃完了早饭,两个人哪也没去,直奔军人服务社。 这个可不是供销社,和供销社的形式差不多,但离家属区很近,走几分钟就能到。 东西不算特别齐全,起码没有供销社齐全,但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买到。 “这边离集市也近,明天就开集,但是我的假只有一天,你看看能不能和赵同志一起去。”顾建军说道,“家里现在还没有养鸡,蛋票我之前没有攒那么多,想吃鸡蛋的话还是得挑明天去换——明天你多带些工业票,老乡们很缺工业票。” 唐辛辛应了一声,新奇的逛着军人服务社。 东西是不算多,但摆放的是真整齐,桌子擦的能反光,在这里买东西,唐辛辛觉得就很安心,起码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放了好多天的不新鲜的食物拿出来卖。 肉就在门外,唐辛辛没买多,就要了一两的肉,一把挂面,还拿了一颗大白菜和两斤土豆。 不是她只想拿白菜土豆,是因为服务社里就只卖几种最常见的菜,看来的确只是给大家应急的存在,属于有就行的程度。 “那位老乡,什么时候到,你身边没个自行车还是不方便。”顾建军可惜的说道,“要不然就能带你去一趟菜站了。” 唐辛辛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安排:“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她这个老乡其实还是买的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分身卡,只不过唐辛辛刚到对方就到,这时间安排的太凑巧了,所以才准备错开。 但唐辛辛也觉得没有自行车不方便,主要是部队离主要的菜站,肉联厂,供销社等地方都挺远的,骑车的话还好,骑个二三十分钟,走路的话就要一个钟头了,几乎就相当于从唐家村到小镇上的距离。 所以她决定等下午就让‘老乡’过来。 老乡在路上也半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到合情合理。 顾建军带着唐辛辛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路,比如说哪边是去训练场的,哪边是去办公楼的,哪边是回家属院的,哪边是出去的.......他还给唐辛辛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生怕她到时候找不着地方。 两个人中午真的就是简单的吃了一口,吃的白菜肉丝面。 “今天你先在家里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等明天我让认识的嫂子们过来找你说话,她们陪你逛。”顾建军是一点也不挑食,唐辛辛吃着有点寡淡的面,他却已经吃了两大海碗,“你工作的报告单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但批下来还要几天。” 已经知道肯定有工作了,所以工作的事情唐辛辛就不着急了:“行。” 吃完饭,就有人在外面通报,说有人找唐辛辛同志。 其实就是唐辛辛的分身。 于是顾建军又开始帮唐辛辛搬东西,刚好唐辛辛的自行车也到了,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大胆,它平时很喜欢待在空间里面,但这一待待了十几天,现在一出来疯一样的撒欢。 “汪!” 它叫了两声就被唐辛辛捏住嘴巴子:“别叫别叫。” 她的东西有点多,本来就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才选择在吃午饭的时候搬。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要不然就是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在食堂。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自行车,顾建军把自行车垒得像是一座山一样,两个人跑了两趟就把东西给搬完了。 回到家里,大包小包的放了一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唐辛辛决定:“先放到旁边的房间里去,我等明天再慢慢收拾,今天都拆开收拾不完,反而更不好放了。” 顾建军刚拆开一个包裹,里面唐辛辛的衣服就像是炸掉一样,蹦的一下散开了,他再塞都塞不回去,闻言也只能点头赞同:“慢慢收拾吧。” 顾建军原本还想拉唐辛辛的分身留下来吃顿午饭的,但唐辛辛可不想浪费时间,装作自己还有事就离开了,倒是得了顾建军几句夸奖,说她认识的这位老乡人品好。 在小镇上是唐辛辛如果说老乡,那就一定是唐家村的人,但在这千里之外说老乡那就是小镇上认识的人,所以顾建军也没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认识这个人。 唐辛辛装作是拆开了一个小包裹,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两个罐头:“今天晚上终于有好吃的了。” 她拿的是红烧肉罐头。 唐辛辛准备拿来和土豆炖上,大白菜再另炒。 现在是她刚来,还没能给家里做手脚,等到过几天她就让顾建军知道什么是科技的力量。 比如明明看着清淡的青菜里,她会加入顾建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浓汤宝。 而且唐辛辛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就意识到了,她吃不了苦,更受不了天天吃不到肉。 幸好之后顾建军估计也就在家吃个早饭晚饭,午饭不在家吃,唐辛辛决定以后每天中午她都会自己开个小灶,给自己吃顿好的,早饭和晚饭吃清淡点就当养生了。 看着顾建军结实的肌肉,唐辛辛是真的很好奇,他天天吃这窝窝头是怎么给自己吃出来一身肌肉的。 不是说练肌肉的人还得喝蛋白粉吗?他的蛋白质能够吗? 两个人才刚把东西搬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门口就来人了。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同样的格局,一进门先是院子,然后是一个开间,左边两个卧室,右边是厨房和一个小卧室。 因为基本上要来随军的那都得是一大家子,孩子都要三四个,所以对于顾建军和唐辛辛来说有些奢侈的三间房子,对于别的家庭来说甚至还不够呢。 不过这也让唐辛辛足以将隔壁的一间卧室当成杂物间和半个书房来使用。 “辛辛,在家吗?”赵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唐辛辛把门打开:“在呢,你那收拾好了?” 赵漪捶了捶肩膀:“哪能啊,东西多着呢,但是家里面没吃的,所以我就来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去一趟集,买点东西回来。” “行啊,刚好我的自行车也到了,明天就我们两个,我载着你过去。”唐辛辛欣然答应。 “这么快。”赵漪有些意外,随即就看到了朝着她热情摇尾巴的大胆,“诶呀,我们大胆也过来了。” 大胆也十几天没见到赵漪了,这三年来它和赵漪也十分熟悉了,几乎算是半个家人了,于是见到赵漪后十分热情的朝她叫了两声。 这下唐辛辛就没有再捏它嘴巴子了,已经回家了,叫两声就叫两声吧。 要是晚上肯定不行,但现在大白天的,就当是白噪音了。 赵漪就是过来说一声,她家里面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呢,确定了明天赶集的时间后便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唐辛辛都要关上门了,结果没想到又有人找过来了。 “顾副团,我哥哥喊你晚上过去吃饭。” 门被再次打开,出现的是一个半长头发,笑意盈盈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唐辛辛总觉得这姑娘似乎打量了她好几眼。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9章 第109章 在看到这姑娘的时候,唐辛辛眼前一亮。 毫不夸张,在她穿越过来的三年中,也就只有温秀越私下里的穿搭能和这姑娘比一比了。 同样的洋气。 齐肩内扣短烫发,偏分斜刘海,头上戴了一顶蓝色的小圆帽,嘴上没有涂口红,但是亮亮的,像唇蜜,唐辛辛猜应该是润唇膏。 看了眼姑娘这一身优越的穿着,唐辛辛在心里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应该还得是友谊牌的润唇膏。 从领口那露出来一截小翻领,是碎花的确良材质,最显眼的还当属她身上的棉服,长度过膝盖,还有细腰带系紧收腰,面料平整挺括。 这种棉服外面加腰带的款式在后世已经不流行了,但在这会只能说是新潮中的新潮,潮的没边了。 “这位是......”唐辛辛看向顾建军,好奇的问道。 顾建军还没说话,崔馨月首先朝唐辛辛伸出来了手:“我是崔馨月,服役于本地驻军政治部文工团,我哥哥是崔远之,和顾副团是多年的好朋友,他知道顾副团刚搬了新家,想邀他一起吃个饭。”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崔远之想要找顾建军吃饭,他早就从顾建军口中得知唐辛辛这两天会来的消息,也知道顾建军早就期待着和妻子团聚,怎么会不长眼色的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人家。 还不是拦不住崔馨月。 早在前两年,顾建军就对着崔远之拒绝过,这件事情虽然让崔远之很可惜,毕竟但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顾建军以后的前途,他虽然也觉得顾建军应该不会是假结婚,但也不是没在内心里悄悄期盼过的。 但他和顾建军是真交情,再说了,人家都结婚了,要是没结婚也就算了,自从知道顾建军结婚以后,崔远之压根就不认同崔馨月的行为。 所以两年前吃完那顿饭后,顾建军找崔远之谈了谈,而崔远之又找崔馨月谈了谈,把话说得很严厉。 崔馨月大哭了一场,但在这两年期间也没有再纠缠过了,三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可就在今天,刚刚结束工作的崔馨月听嫂子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提起顾建军找人带着他媳妇一起玩,这才知道顾建军那个乡下老婆竟然来随军了。 于是就犯了执拗,说什么都要见一见,哭着说,只要再见一面,确定两个人感情好她就放弃。 崔远之拿她没办法,他老爹老妈都早早去了,他这个妹妹可以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跟着他在部队里混,他几乎可以说拿妹妹当女儿养的,宠的没边。 让崔馨月再三保证只是见一面,还是无奈的放人了,只让妻子准备点好菜:“他们刚过来,估计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呢,给他们做顿热乎的。” 但崔远之的妻子鲁应珍却觉得:“人家可不一定过来,还是等你妹妹回来再说吧,反正到时候菜一备齐,做的也快。” 鲁应珍是个明眼人,她想顾建军要是心里能掂量着清,就不会答应崔馨月过来吃饭,而以她对顾建军的了解,他就是那个能掂量得清的人。 比她家这个好多了。 事实上顾建军的确拒绝了,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他就这一天假,就想和唐辛辛过一下二人世界。 至于别的,顾建军倒是没多想,因为他自认为两年前就已经和崔馨月说清楚了,这两年内崔馨月也没有再表露过逾越的行为,当时崔馨月又没有直接明说,顾建军早就把这件事给忘到天边去了。 毕竟崔馨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当时顾建军甚至都不清楚崔馨月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而崔馨月却没说好,咬着下嘴唇,盯着唐辛辛。 崔馨月来之前其实是刻意打扮过的,她也不是每天都花枝招展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在演出之外和别的同志打扮的没什么区别。 她承认自己的阴暗,她就是想要把顾建军的这个乡下老婆给比到尘土里面去,她打骨子里就认为这个人配不上顾建军。 即使知道军婚不好离,顾建军也说了他和妻子的感情很好,让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顾建军是被迫的以及他还有离婚的可能,但崔馨月心里就是不舒服。 在她的脑海里,唐辛辛已经被她塑造成了一个低俗又土气的形象。 可面前的女人,眉眼弯弯,笑容清澈,嘴唇红润,皮肤白皙,一头长辫子松松的绑着,透露出温润又自信的气质。 她的睫毛好长啊......和唐辛辛握手的时候,崔馨月甚至自卑的发现她的手甚至还没有唐辛辛这个乡下村姑的柔软。 怎么会这样呢? 这和崔馨月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啊?啊?顾副团刚才说的什么?”过了好半响,崔馨月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和顾建军说话,慌乱的问道。 顾建军不知道她发什么呆:“我说家里还没收拾完呢,今晚就不过去打扰了,等改天有机会再去吧。” 崔馨月胡乱的应下后心神不宁的离开了。 她自己认为只是心神不宁,实际上在唐辛辛看来这姑娘简直失魂落魄。 不去吃饭就这么令她伤心吗? 唐辛辛默默的给她戳了个奇怪的标。 晚上唐辛辛果然如约给顾建军做了红烧肉罐头炖土豆,土豆炖的粉粉糯糯的,一夹就烂,然后再往汤汁里下入面条,别说顾建军了,唐辛辛都吃了一大碗面。 两个刚吃完中午饭就早早的开始琢磨晚上吃什么的人不知道,崔馨月出了他们家的门几乎是哭着出去的,路上就把脸埋在衣领里,等回家见了崔远之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谁说她是个村姑的啊!怎么这么骗人啊?!” “我还打扮了那么久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好看啊?!” 崔馨月抱着哥哥的胳膊,一抽一噎的,伤心的快要晕过去。 其实在这之前,崔馨月还在心里想着顾建军这个没眼光的,宁愿在乡下找个老婆,都不接受他的表白。 那就让他守着他那个乡下丑老婆过一辈子去,他活该,以后想后悔就后悔去吧,就算给她磕头,她也不会回头的。 可是事实和她想的好像不一样,唐辛辛一点也不丑,甚至很好看,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文化很有涵养的好看。 崔馨月之前还不怎么信顾建军的老婆年纪轻轻的就当了主任,认为这里面绝对有水分。 但人就是这么奇妙,她刚刚见到唐辛辛一面,就认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崔远之无奈地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没事,在哥哥看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崔远之本来想说最漂亮的人,一撇到旁边瞪着他的鲁应珍,嘴里的话顿时绕了一个弯,强行补救了一下。 但显然他的这波补救也不是特别成功。 “我就不是小姑娘了?人老珠黄了?”鲁应珍把袖子都撸起来了。 如果崔远之这张狗嘴里面吐不出来二两象牙,她也能帮他清醒清醒。 “是是是,你也是小姑娘,你俩都是小姑娘。”崔远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俩孩子都生两个了,还搁这小姑娘着呢,也不知道等到什么岁数才能不是小姑娘。 崔馨月哭得十分投入,完全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她怎么能长成这样子呢!!!” 她完全接受不了唐辛辛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让她以前的自我脑补好像成了一场笑话。 但她这又哭又嚎的,倒是把崔远之和鲁应珍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真有那么好看? 这年头大家又不是没见过乡下来的,别说乡下的了,就连一个小镇姑娘和一个上海姑娘放在一起,都能一眼看出来,哪个是小镇的,哪个是上海的。 上海能在后世也那么骄傲,是因为人家的确超前发展了几十年,在这会几乎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崔馨月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还经常跑到北京,上海等地方去进修,身上的气质在这会是十分脱俗的,无论见谁都不落下风。 怎么就见了个唐辛辛,气成这个样子呢?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同时看出来了对方眼里的心思。 ‘我明天去看看,回来说给你听。’‘你明天去看看,回来说给我听。’两个人一边哄着嚎啕大哭的妹妹,一边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看你嫂子还特意给你炒了你爱吃的小炒肉呢,这辣椒冬天里可不好找。”崔远之给崔馨月擦着泪,“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这小炒肉是原本做着给顾建军和唐辛辛吃的,但人家反正不是不来了吗?说是给崔馨月做的也没理可挑。 “对呀,一会大宝小宝可就都放学回来了,你这个做姑姑的哭的流鼻涕可是要被他们笑话的。” 好说歹说的,崔馨月才终于不哭了,只不过吃饭的时候也怏怏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刚一吹响,唐辛辛就起了床。 她昨天和赵漪约好了今天去赶集的,两个人都有不少东西要买,所以唐辛辛不仅拿了个挎包,还拿了两个藤筐,一左一右的用绳子绑在车子两边。 “收拾好了没!”赵漪很兴奋的出现在他们的门前,脸上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冻的,红扑扑的。 她和唐辛辛一样,工作都需要等安排,所以在这几天里她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倒也是难得让她们可以放松放松,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唐辛辛笑着把自行车推出去:“当然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而顾建军就只能不情不愿的自己去食堂吃饭,开始自己新一天的工作。 他觉得一天的假期真是太少了,结婚不应该要有三天的假期吗,他的妻子来随军不就相当于是一次新婚吗?为什么不能给三天的假期呢? 可惜在肚子里面发牢骚是没有用的,他该如何还是要如何。 因为有顾建军昨天晚上画的简略地图,唐辛辛并不担心自己骑错方向。 骑车的时候她一边轻声附和赵漪的话,一边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姑娘。 其实唐辛辛在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已经想起来了崔馨月,因为在书中对她也有描写,是前期给唐二丫使绊子的一个强有力的角色,相当于中期小boss了。 她似乎爱慕顾建军,以至于对于唐二丫十分看不惯,认为唐二丫配不上顾建军,想要让她自己离开。 但小说嘛,和主角作对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呢,崔馨月原本好好的工作丢了,人被崔远之送回了东北老家,草草嫁了人。 想想昨晚那个高傲又骄矜的姑娘,唐辛辛总觉得这个结局和她不太配。 希望她不要来招惹她。 唐辛辛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毕竟唐二丫都能把人送走,她可是能把唐二丫给送走的人。 她为人处世的态度还和十年前的古早小说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能够和平共处那是最好的。 只不过书中所写的崔馨月和唐二丫的第一次见面可不是像昨天晚上那么平和,以至于唐辛辛昨天晚上竟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是谁。 昨天晚上崔馨月的态度和书里描写的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这边就是集市了!”赵漪拍了拍唐辛辛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唐辛辛眨了眨眼睛,把车子往旁边侧了侧才停下来。 集市不算特别热闹,但也有几分生气。 唐辛辛一眼看中了别人在卖的老母鸡,推着自行车就开始过去问人家要鸡了:“这老母鸡怎么卖的?” 在集市上卖自家的老母鸡是不犯法的,不算投机倒把,所以唐辛辛问的很光明正大。 “八毛五一斤,我家的母鸡都肥,这一只估计要有快四斤。”摊主是个老婆婆,裹得很严实,年纪挺大了,但人精气神很足,“你家是有人坐月子吗?我这还有鸡蛋。” 这会能来买老母鸡的,一般都是补身体的,而最常见的就是给家里坐月子的孕妇买的。 唐辛辛摇头:“没人坐月子,还有鸡蛋,那我也买一点,您这有小母鸡吗?我想买回去下蛋。” 这会可就没有李兰娟女士帮她筛选好下蛋的小母鸡了,只能自己来集市上碰碰运气,看看别人卖的小鸡质量怎么样。 但这位老婆婆卖的老母鸡,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就比别的鸡大一圈,唐辛辛觉得如果能在她家买小母鸡的话就在她家买。 “小母鸡我这不卖。”但很可惜,这位老婆婆的小母鸡都是要留着自己下蛋的,并不准备卖给她。 最终唐辛辛也没砍价,买了一只老母鸡,又买了十五个鸡蛋。 鸡蛋被稻草包着,放在了筐子的最底层。 她其实还想再买一点鸡蛋的,但赵漪也想买鸡蛋,一个摊子上就二十五个鸡蛋,被她们两个全部都买走了。 老母鸡四斤一两多,一斤八毛五,一只三块五毛七。 唐辛辛也不知道这边价格怎么样,这是便宜还是贵,反正如果在她们小镇上是正合理的价格。 因为她走之前小镇上老母鸡的收购价是四毛五,但市场自由贸易的价格向来要比收购价格贵一倍左右。 鸡蛋就没有按斤了,按的是个,四分五厘一个,唐辛辛买了十五个,六毛七,零头让老婆婆给抹了。 在这的第一个摊子要的是钱,第二个摊子卖的是腊肠,估计是年底分年猪后就做成了腊肠,一直没舍得吃,现在开春了出来换东西了,唐辛辛问价的时候,人家要的就不是钱了,人家要一张工业票。 当然是偷偷说的,因为用自家的老母鸡来换东西不违规,但是换票就违规了。 唐辛辛见他家腊肠腊的不错,拿了两根,和他换了一张工业票。 唐辛辛主要买的都是吃的,因为她知道用的之后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而赵漪要买的就多了,她家才是真的干干净净的搬到新房子里去的。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0章 第110章 在初到此地的时候,唐辛辛可不会为了只是让自己吃好一点,或者因为想要省钱,就多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相反,越是在不熟悉的环境,她就越是谨慎。 所以今天比起买东西,她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知道这会能出现在他们餐桌上的都有什么东西。 现在已经要化冻了,所以集市上也有人拿不舍得吃但是即将放不住的冻肉出来卖。 唐辛辛戳了一下,发现冻的还挺硬,就买了一点,但也只是买了一点,这种储存环境的肉她是不敢吃,谁知道中间有没有化冻过,再吃拉肚子或者细菌感染可完蛋了。 她只是确定集市上能买到猪肉,准备回家用空间里的猪肉替换而已。 倒是有卖鱼的,唐辛辛买了两条,因为鱼虽然没什么精神了,但竟然还是活着的。 唐辛辛准备等回去放水盆里,让顾建军回来收拾。 还有卖粉条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又耐放,唐辛辛买了一大捆,估计能吃好几个月。 还有土豆,干菜。 唐辛辛也终于知道顾建军为什么在回到唐家村的时候会买那么多的土豆了,合着这边的人都是一次卖这么多的——也就比顾建军的那一大麻袋少一些许而已。 唐辛辛可要不了那么多,主要是她们就一辆自行车,再多她们也拿不回去。 所以和赵漪一起买了一麻袋的,这麻袋别人还不给她们,土豆都被她们丢到筐里去了。 简单的吃食唐辛辛也就随便买买,但她发现这地方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因为她走两步竟然还看到有卖野蜂蜜,有卖各种晒干的菌菇和干果的。 野蜂蜜卖的有些贵,不是说钱贵,这个人要棉花票。 想想也是,在这个地方,除了工业票以外,最缺的估计就是棉花票了。 刚好赵漪在自行车那装土豆,没有跟过来,唐辛辛就干脆利落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棉花票递给他。 其实唐辛辛觉得不亏,因为一张棉花票,能换这个人面前一大罐子的野蜂蜜。 晒干的菌菇和干果有的贵,有的便宜,有的成色好,有的成色不好,唐辛辛挑着几个成色好的去问了价,每个人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过大多都可以拿钱来换,于是能用钱换的,唐辛辛就用钱换,用不了钱的,再拿票买。 “这还有卖糖葫芦的呢,你吃不吃?”赵漪推着自行车过来,有些稀奇,在她们那个小镇上可没有什么卖糖葫芦的,“好漂亮呀,红彤彤的。” 唐辛辛当然要买,她现在可是大款。 于是两个人一人买了一根。 但这糖葫芦好看是真好看,酸也是真酸,唐辛辛满怀期待的咬了一口,酸着皱着眉头,又把糖葫芦给收起纸袋里去了。 不行,这一口她就感觉她的牙都要被酸软了。 唐辛辛努力面不改色:“我留着回家和顾建军一块吃。” 开玩笑的,这一根都是顾建军的。 赵漪不知具体情况,还在夸赞两个人感情好:“那我也再买几根给家里人带回去。” 毕竟难得来集市一趟,这糖葫芦他们之前又没怎么吃过。 后世的糖葫芦是常温也不会化的糖,但这会的糖葫芦的糖是必须在低温下才能保持住的,天一热就化掉了,就吃不了了,所以只在北边有的卖,倒真是成了一个稀罕小吃。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逛,唐辛辛依旧买了几个篮子,没办法,就是喜欢收纳,她见不得家里有随意丢在桌子上,不知道该归类到何处的东西。 她还看中了一个木头的柜子,挺大的,样式也好看,虽然没有上漆,是纯木头,但在集市属于非常难得了,唐辛辛一个人扛不回去,于是就给了人一半的钱,让人给送家里去,等到家里再给另一半。 给钱的时候还再三叮嘱,等到地方见了人,不能说是她买的,得说这是帮她做的。 而一听唐辛辛报的部队家属院的位置,这人就只会连番应好了,保证不给她出差错。 在这买了一堆东西,就连做蘸酱菜的蘸酱唐辛辛都买了两罐子,结果就是没有碰上卖鸡崽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是月份不对,还是她赶的不巧,只能这么满足又略有遗憾的和赵漪回家了。 她们在集市上还逛了好一会呢,回去的时候却还碰到了用拉板车拉着木柜子的青年,于是又和他顺路走了一会,等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和人说明了一下情况才放行。 把柜子抬到家里,唐辛辛又把人送出了家属院。 这里平时是不让进外人的,所以大人们对小孩也比较放心,唐辛辛每次出门的时候,但凡不是饭点,都能看到一堆小孩在瞎跑。 等回到家里,唐辛辛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了,昨天顾建军和她说了,他之前找人来陪她聊天,约的是吃完饭后的下午,现在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唐辛辛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私人物品,那就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把东西给收拾个大概,起码不想让别人看的都要藏起来。 她做家务做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又带了一只耳机,一边跟着耳机内的音乐哼着歌,一边把物品归类,该挂的衣服挂好,该叠起来的床上四件套压在箱子底下。 她拿出来的衣服都是比较厚实的,还有一些薄的衣服没有挂起来,也叠好放在了箱子里。 还有她的缝纫机,也一同搬了过来——这会儿的缝纫机一展开可大了,像个桌子,不过上面的缝纫工具是可以一键翻转到桌面下的,所以倒也不算特别难搬。 “第一层抽屉就放点儿针线,剪刀......”唐辛辛在自己今天刚买来的柜子前收拾杂物。 这个柜子有点像斗柜,但又比普通的斗柜宽一点,从上到下一共有六个抽屉,很够装了:“第二层放点心。” 因为厨房现在一个柜子都没有,所以唐辛辛把自己今天买的干货和野蜂蜜也都放到这里面了,等什么时候在厨房也安个柜子,就可以把东西给挪过去了。 “这个酱放屋子里面不会生虫吧......算了,还是放在窗户外面好了。”唐辛辛把东西挪来挪去,努力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 他们早上出门前的时候,屋里面还有点热气,但是唐辛辛现在回来的时候热气就没有了,刚才唐辛辛就去灶台那儿把灶给点了起来,现在屋子里面稍微暖和了一点,唐辛辛就开始担心东西会坏掉。 “还有这些土豆,也不能放屋里。”唐辛辛费劲儿的提着一大筐土豆去了院子里,准备等会找个麻袋装起来。 鸡蛋这种娇贵的东西早就被她们拿出来了,现在整整齐齐的放在唐辛辛厨房里刚刚买的小藤筐中,还有个盖呢。 不过唐辛辛之前的预感果然没错,家里面空空荡荡的时候还没显得那么破那么乱,但是稍微添置一些东西,因为本身房屋的条件就不好,显得更脏了,让她感觉待一会就想被灰尘呛的打喷嚏。 唐辛辛无奈的捶了捶腰:“大冬天的也不能通风啊。” 果然还是要快点刷墙,现在这个墙面已经不是多贴两张报纸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必须是全部铲掉,重新刷墙。 还有这个窗户,原本唐辛辛以为是纸糊的窗子呢,结果今天早上仔细一瞧,发现那是因为昨天晚上天太黑了,她看错了,这竟然还是个玻璃窗,玻璃倒是好的,只不过两边的白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黄色,而且有不少都掉了。 玻璃虽然没有破损,但上面全部都是污垢。 如果经常做家务的就能知道,这个污垢不单单是灰,拿抹布擦是不容易擦掉的,它更类似于一种灰油的混合物。 唐辛辛盯着瞧了一会,很想现在就给收拾了,但是她知道不能着急,下午还有正事要干呢,现在不是做家务的时候。 她买了一只老母鸡没急着杀,先放在院子里了,大胆最喜欢和小鸡玩了,这会又绕着小鸡一圈圈的跑着,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 趁着家里现在没有人,唐辛辛把大胆的狗碗用水涮了一下擦干净后,往里面给它倒了满满一碗的狗粮。 这两天大胆光吃剩饭了,那能营养吗,一点肉也没有。 幸好大胆不会剩饭,唐辛辛倒了一碗狗粮,它没三分钟就吃完了,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唐辛辛摸了摸它的肚子:“以后你估计一天就这一顿狗粮了。” 她有时候挺想知道大胆到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但是它实在是太捧场了,给什么都吃得很干净,反而让人不能知道它真实的爱好。 今天中午顾建军不在家,唐辛辛早上也就和赵漪去集市上买了个烧饼吃,其实没有吃的很满足,所以看看时间,唐辛辛觉得应该还能来得及给她自己做一顿好吃的。 她也没做什么特别复杂的,买了一颗茭白,又买了二两的猪肉,全部都切成丝儿后,炒了一道茭白炒肉丝。 还有一个清炒菠菜,她也有许久没吃过除了绿叶子菜了。 ......白菜应该不算绿叶子菜吧?毕竟人家都叫白菜了。 唐辛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打开电饭煲,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搬家果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她的户口,她的粮食关系,她的工作,一样样都要慢慢转过来,都要待处理,想想就令人头疼。 在餐桌上吃完了一顿午饭,唐辛辛在吃饭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只要有人敲门,就随时把两道菜转移到空间,给自己拿出了一碟咸菜的准备,但直到她吃完也没有人敲门。 应该是顾及着这会是吃饭的时间,所以没有人上门来。 现在大家都很注意,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过去,因为人人都缺粮食,你在吃饭的时候过去,没有提前说明,人家可能就只煮了家里人的菜和饭,突然到访,别人是留你吃饭,还是不留你吃饭呢? 所以这算是一个墨守成规的规定。 吃完饭后过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有人敲门了,唐辛辛打开门一看,发现竟然不只是一个,约莫着是一起约着来的,好几个人呢。 “这是顾副团家里吗?”为首的人朗声问道。 因为顾建军也是刚搬来的,她们也没见过唐辛辛,估计怕自己找错屋子了。 唐辛辛连忙把几个人迎进来:“没错,快请进。” 刚才唐辛辛自己在家的时候,只觉得屋子里面稍微乱了一些,但多了客人,再扭头回看屋里,唐辛辛更确定了,这屋子必须得收拾,要不然来一个客人,她就感觉自己丢一次脸,实在太脏了,显得她多不爱干净一样。 “我是鲁应珍,是你们家老顾的同僚,崔远之的妻子。”鲁应珍率先开口。 刚才在唐辛辛开门的时候,她就在内心小小的呀叹了一声。 怪不得崔馨月昨晚回去哭成那样,这姑娘着实好看,一点都不像小城里出来的,最主要的是浑身的气质,哪怕她们几个人一块上前,也半点不露怯。 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另一个嫂子当即就夸道:“这南方姑娘就是水灵,看这小脸嫩的。” 其实唐家村所在的小镇不算是南方了,但因为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北了,以至于主要她们开口说别人是南方,但谁也不好反驳。 唐辛辛笑笑:“我叫唐辛辛,昨天刚搬来咱们家属院,家里现在还没收拾好,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各位稍等,我去泡点蜂蜜水。” 一群嫂子七嘴八舌的,一会说不用泡,一会说刚好渴了,意见没个统一,于是唐辛辛就没有管她们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去泡了蜂蜜水和茶叶水出来,大家想喝哪个喝哪个。 只不过泡出来之后,唐辛辛才发现杯子不够了,于是只能拿碗又装了几杯,显得十分的豪迈,不好意思的端出来后,把嫂子们都逗笑了,陌生的气氛倒是消减了不少。 她们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让唐辛辛融入她们,毕竟这可是顾副团亲口拜托给她们的。 一边在心里想着,顾建军不愧是部队里有口皆碑的黏老婆,这唐同志还没随军的时候,两个人就一个月一封信,现在随了军了,还能想出来这体贴事。 要知道她们刚随军的时候,谁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憋个十几二十天,才能交到第一个朋友,慢慢的和人熟悉起来的,家里面那些大老粗哪能想着这么心细的事情,竟然还能担心她们能不能找着玩伴,能不能有个能聊天的人。 这事放之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我就住你家隔壁,本来昨天就该来和你打招呼的,但刚好昨天我家里有些事,没顾得上。”一位略胖的嫂子说道。 唐辛辛也没管职位了,全部都喊嫂子,因为这些人明显都比她大的多,毕竟想想也是,部队家属院能住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副营级别的干部,年纪都不算是很小,他们的妻子年纪自然也不年轻。 顾建军这种参军早又升的快的终究是少数。 其实要不是特殊年代,唐辛辛三年前也能随军,但问题就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特殊年代了,不是副营级别以上或者军龄十五年满足其一即可,必须两个同时满足。 不过唐辛辛觉得也挺好的,一切都是刚好的安排,这三年也刚好足以让她和顾建军互相了解。 要是早在三年前就非要随军,说不定还没现在感情好呢。 聊了一圈,唐辛辛终于算是把这几位嫂子的人脸给认齐了。 首先就是鲁应珍,这个人在原书中也有出现,崔副团的妻子,是一名小学老师。 崔远之今年四十一岁了,鲁应珍就只比他小两岁,今年三十九岁了,育有一儿一女。 第二个和她介绍的是隔壁的邻居,陈参谋长,陈大志的妻子,孟黄花。 这个名字不由得让唐辛辛想起来了唐杏花和王红花,在这会给姑娘的名字里起什么什么花,是一种十分潮流,还带点洋气的名字,只不过因为这一批人用这种名字用的多,而这一批人在几十年后又会老去,所以在几十年后这种名字里带花的姓名就又成为了土气的象征。 但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内心总是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亲切。 孟黄花的性格也和唐杏花很像,甚至比唐杏花还要开朗,还要粗犷,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咧的大大的,声音传得远远的。 就是体型和唐杏花不太像,唐杏花因为长久的操持家里,省吃俭用的,整个人都瘦瘦的,孟黄花就不一样,高高的胖胖的,看起来很有福气。 还有政委的妻子,叫陈远,她话不多,轻轻柔柔的,看着很好说话,却一上来就开始打官腔,说如果她在生活里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去找她,说会帮她一起融入家属院这个大家庭。 同时她也是这一群人中最年长的,今年四十五岁了,唐辛辛觉得都不应该是陈远来拜访她,应该是她去拜访陈远才对。 但她也是待的时间最少的,只不过坐下来粗略了聊了两句,喝了口茶,陈远就离开了。 还有一个一看脾气就很软的嫂子,和陈远的轻柔不同,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完全不想去伤害别人的柔软,她也是最后一个进行自我介绍的,唐辛辛听完知道她叫魏雪儿,是后勤处处长的妻子,今年二十九岁。 一共四个人来,陈远刚坐下就走了,魏雪儿不怎么说话,而鲁应珍和孟黄花这两个人是话最多的。 她们是真的报着想要给唐辛辛好好介绍家属院的情况而来的,从头到尾把家属院的情况讲解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1章 第111章 于是唐辛辛得知她们这个家属院一共住了两个团,准确来说,不应该是团级家属院,是师部家属院。 顾建军所在团的团长叫孙忠雷,另一个团的团长叫张爱国,是炮兵团的。 孙团长平时不苟言笑,但不是一个严苛的人,张团长比他年轻一些,性格也暴一些,但都不会乱发脾气。 政委脾气最好,平时总是笑着,很喜欢给人做心理疏导。 “但严肃起来也吓人的很。”孟黄花说话没什么忌讳,想到哪里说哪里。 唐辛辛估摸着应该是真吓人,因为这位孟嫂子在说话的时候,连脖子都不自觉的缩进去了,肯定是见过政委发火的。 鲁应珍耐心的说道,“咱们这个院挺大的,住的人也多,不过你住的久就明白了,都是好相处的。” 虽然肯定也有那不好相处的,但是人家刚来,她们不能一上来就给唐辛辛泼冷水啊。 并且做人最忌交浅言深,她们也不知道唐辛辛的真实品德怎么样,万一她们在这头说了别人的坏话,唐辛辛扭头给她们抖出去怎么办呢?所以有些事她们心里清楚,但是现在不能说。 就比如副政委的老婆,那可是他们院里有口皆碑的尖酸刻薄人,对谁都阴阳怪气的。 但只要没犯到脸上,谁也不会给她没面,为啥,因为大家来这随军,都不是抱着想给自家男人添麻烦的想法过来的。 还有孙团长的爱人,人家以前可是资本家,要不是当时脱身的快,孙团长估计自身也得沾一身腥,但就因为这,大家现在都说孙团长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往上走了,晋升之路非常之艰难。 偏偏都此般情况了,孙团长的爱人依旧不知收敛,吃穿用度,那可是整个大院里人人皆知的好,甚至家里还有个保姆,即使她说是远房亲戚,那谁不知道是她以前当资本家的时候的奶妈子。 但这些话她们都不能说,说出来万一从谁嘴里面传到别人耳朵里,那就坏了事了。 不过......鲁应珍瞧了眼唐辛辛,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操心,这姑娘大概很快就能摸清楚大院里的底细,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聪明人。 和她丈夫一样,这两口子明显是那种拎得清的。 聊着聊着,几人的思维就开始分散了,孟黄花的注意力放到了屋子上。 “你们这屋子真是破,我原本刚搬过来的时候想选你们当中这个屋子呢,因为这个院比别的两个院都大点,就是因为屋子太破了,难收拾,才选了隔壁的。”孟黄花吐槽道,“也不知道顾副团当时怎么就选了这个屋子。” 他们驻地最大的好处就是地方大,这里以前因为某些军事原因住了三个团,不过后来调走了一个,所以不像别团的家属院,有的想要和家属住一块,还得现盖房子,或者只能去挤那平房。 他们甚至还能挑挑拣拣,有那实在不好的破房子就不修了,直接空在那。 按理来说,顾副团应该能挑着一个还不错的房子。 唐辛辛笑笑:“屋子大,看着敞亮,硬件都还齐全着呢,玻璃也都是好的,也就是墙看着不成样子,回头我给重新刷一遍就好了。” 于是四个人的话题又转到了刷房子上面。 “想把整个屋子都刷一遍,那你得多搞点大白,后勤部一般每年也就批一点,最多就能把房子内部刮蹭到的地方修修补补。”孟黄花以前刚来的时候也刷过墙,对这些事情很了解,“后勤部给的肯定是不够的,你得跑一趟供销社再买一些。” 后勤部。 唐辛辛下意识的看向魏雪儿,她还没忘记魏雪儿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就是后勤处处长的妻子。 要说她们这一屋坐的,身份单拎出去哪一个都不算低,只不过是侧重面不同。 孟黄花明显和魏雪儿不熟,说完话后才想起来魏雪儿是谁,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魏雪儿性子柔柔的,但却不觉得孟黄花这话是在含沙射影,小声解释道:“没事的......部队规定就是这样,说要勤俭一些......我回头和子荣说一声,让他多给你批一些,但你们家房子大,估计也还是不够的。” 鲁应珍打圆场:“对,部队有部队的规定,没事,等回头我陪你去供销社买,你以前没干过翻新房子的活计,不知道光有大白可不够呢,还得有报纸活的纸筋灰盖面把墙给涂平,要不然坑坑洼洼的,没办法直接刷,刷了不好看,要是有条件的,还得搞点石灰水,这样墙面不容易开裂,还能挂得上大白。” 仅仅简单的聊了这不到半个小时,唐辛辛就已经把身边这三个人的性格基本上摸清楚了,孟黄花明显就是那种最典型的心直口快,她也没什么坏想法,就是嘴比脑子快。 而魏雪儿性格是真好,也不是容易和别人计较的人,应该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至于鲁应珍,那则是一个体面人,而且为人处事什么的都很老道,和这种人相处,可能处不了特别深,但是关系应该不会差。 唐辛辛最主要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孟黄花的身上,毕竟这可是她让顾建军千挑万选挑出来的邻居,和这种人相处她觉得不算差。 孟黄花为了补救,四处打量了一番,挑了个自己能说也擅长的。 “你们家准不准备开个菜园?咱们部队现在鼓励大家在院子里种菜呢。” 唐辛辛收回思绪,点头:“准备开,不过因为这边气候我拿不准,不知道该种什么好。” 孟黄花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模样:“这还不简单?冬天天长,所以春天,大家都想吃点绿叶子菜,就种一些长得快的,比如韭菜,小白菜,菠菜,水萝卜这种,四月初就可以开始种了,今年冬天比以前稍微暖和一些,所以这会正是好时机,我家地都已经翻完了,种子都埋下去了。” “夏天的时候,就能种点茄子,辣椒,柿子,这个时候基本上全国各地能种的,这边都能种上,想吃什么种什么黄瓜,西葫芦,豆角都可以种。” “秋天时间短,但是任务重,因为冬天一到菜园子基本上就废了,所以要种点能在冬天储存的菜,比如大白菜,萝卜,土豆,还有调味的大葱大蒜,咱们这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个小菜窖,你家的应该和我家的位置差不多,我到时候带你去找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人住,这菜窖塌没塌。” “白菜收回来后,一部分放菜窖里,一部分腌成酸菜,没办法,咱这边天气就是冷,冬天没什么素的——要是实在想吃,就只能把厨房的灶旁边给挖点土,种点蒜苗韭菜。” 一说到种菜,孟黄花那是唾沫纷飞,整个人精神昂扬。 看的出来的确是种菜的一把好手,对于自己的这项技能是十分的满意,最后大手一挥:“你要是不会收拾,这菜园我和你一块开,怎么着也能让你种上头茬的春菜!” 唐辛辛也很满意:“那之后可就要叨扰嫂子了。” 孟黄花没听懂叨扰是什么意思,想着这姑娘白生生的,果然是个文化人,用的词还挺拽,但连猜带蒙的也能知道唐辛辛是什么意思:“没事没事,不叨扰。” 最后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四个人就这么去开菜地了,你一铲子我一锄头的,这铲子和锄头还是从孟黄花的家里拿来的。 四个人之中干活最不利索的竟然还是唐辛辛,就连看着娇弱的魏雪儿一锄头铲下去的土刨起来的都比唐辛辛的多。 唐辛辛:“......”她觉得是因为穿的太厚了,干活不方便。 几人还把菜窖给找着了,菜窖果然被埋了,刨了好久才把口子给挖出来,幸好里边并没有被完全填上,稍微收拾收拾就又重见阳光。 “你现在来的时候好,比我那个时候好得多。”孟黄花随军没两年呢,见此时的情景,又开始抱怨道,“我来的时候是最冷的时候,我家男人和我说有在院子里就可以打水的东西,我可高兴了,结果一整个冬天,那个管子就没有一天是不被冻上的。” 她也不是本地人,她是山东的,山东冬天可没有黑龙江这么冷。 甚至黑龙江的冷都是分地方的,因为跨度大,他们驻地几乎算是边境线了,冷得出奇,给孟黄花当时冷的只要一出门就想哭,想回家。 “现在几乎都化冻了,就算稍微冻上一点,浇一盆热水也通了。”鲁应珍用手撑着锄头擦了把汗,她们是真使劲了,四个人没有一个人不出汗的。 大胆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但乖乖的在旁边趴着,偶尔忍耐不住了过来蹭两圈就又跑走了。 魏雪儿和鲁应珍都很喜欢大胆,鲁应珍还只是看看,魏雪儿直接蹲下来摘掉手套,开始摸大胆的肚子:“这狗真乖。” 孟黄花倒是没什么感觉,她们乡下的土狗都是被人赶的,不过她也不会在这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她情商低,但不是负数,也应和着夸了两句:“这狗养的毛都比别的狗亮。” 把地翻了一遍,差不多就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即使唐辛辛盛情邀请几人留下来吃饭,但是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都没答应,于是四人小分队就这么解散了。 唐辛辛看了一眼被翻了一遍的地,也不知道要不要浇水,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回去做饭。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顾建军就问她了,是要他在下班的时候从食堂带回来吃,还是他们自己在家做。 唐辛辛选择的是自己在家做。 反正今天赶集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吃好一点。 黑龙江的冬天最少不了的就是白菜,除此之外,唐辛辛今天白天的时候还买了一点土豆干,这个东西她还真的从来没吃过,因为大家以前都是吃新鲜土豆,唐辛辛很好奇这个的口感,于是今天晚上就准备来一道土豆干白菜炖鸡。 唐辛辛原本还想要加粉条进去的,但估摸着两个人的饭量吃不完,她不想剩菜,决定这粉条留着明天再炖鸡。 反正这只老母鸡比较大,完全可以今天炖一半,明天再炖一半。 唐辛辛依旧不敢杀鸡,所以说是回来做饭,站到厨房里切完白菜后,惊然发现竟然没有能够提前准备的活了。 幸好顾建军这个时候及时回来了,要不然唐辛辛的做饭之路就要中断了。 “快快,先把这只鸡给杀了。”唐辛辛指使道。 顾建军指哪打哪,唐辛辛说要杀鸡,下一秒他的手就把鸡的脖子和翅膀一块抓住了。 “我去外面杀。”顾建军拎着鸡的脖子走到院子里,“你先把热水烧上。” 等过了十分钟,一只光溜溜的,毛全部都被褪干净的鸡就躺在了案板上了。 唐辛辛把饭给焖上,接着就开始做饭——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盒鸡公煲酱料。 这盒鸡公煲的酱料刚好还是玻璃瓶装的,唐辛辛把上面的标签一撕,就准备对顾建军说这是她之前找人要的秘制酱料。 这现代科技的味道就是不同凡响,本来唐辛辛觉得母鸡炖土豆和白菜还有些寡淡,鸡公煲的酱料下去一爆锅,把土豆干和白菜都染上了颜色,顿时整锅的菜看着就有了食欲起来。 顾建军本来都已经出去了,因为唐辛辛刚才找借口让他陪大胆玩一会,结果又被香的进来了:“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汇,实在是太香了,都不用尝,光是闻到就自动让人的口水分泌,知道这锅菜一定很好吃。 “这是我之前找人要的秘制酱料,香吧。”唐辛辛把罐子拿起来,和顾建军炫耀,“听人说是人家的祖传秘方呢,百年的。” 从现在开始传下去,传到后世差不多也能算是个百年了。 起码有个半百。 也不算是撒谎。 “真香。”顾建军开玩笑道,“你信不信等明天一堆人会问我在家里面吃什么好吃的了,说不定还有厚脸皮的想上咱家来蹭两顿。” 这会大家吃什么,压根就不是个秘密,毕竟院子挨着院子呢,做饭的味道可以真的香飘好多家。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孟黄花就想问唐辛辛家里面在做什么,怎么闻着她的嘴巴就已经开始自动分泌口水了。 她倒是也闻出来有老母鸡的味道了,但她家里前两天才刚吃了一只老母鸡呢,也没有感觉这么香啊! 孟黄花本来也在做饭呢,她今天发现搬来的新邻居人不错,这让她原本提着的心放下来了,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的邻居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于是难得大方的摊了饼,还炒了一个小菜,里面放了足足有一两的腊肉! 家里的孩子原本都围着她呢,她和陈大志是二十年的夫妻了,也没有说打过胎,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孟黄花还在给他们尝着还没出锅的炒肉,结果家里所有人的魂一下子就都被勾走了。 就连刚回家的陈大志都没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更别说家里这群小孩子了,一个个全嚷嚷了起来。 陈大志疑惑道:“这顾副团的老婆,家里是干厨子的?” 不是说是个卫生员吗? 孟黄花也奇怪:“不是干厨子的啊,人家是文化人。” 其实孟黄花的手艺在他们大院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她做饭好吃也算是出名的,要不然也不能把自己和陈大志以及五个孩子都喂得那么胖,一家子看着都挺敦实。 结果这新邻居一搬过来,顿时把她的饭香给压下去了。 其实孟黄花原本觉得唐辛辛看着不像是做饭好吃的样子呢,她看着太瘦了。 “会不会是顾副团做的饭?”孟黄花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陈大志摇头:“不可能,他做的饭我吃过,不好吃。” 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吧。 夫妻两个越说越好奇,最终决定——敲门去看看,他们家到底是谁做的饭。 真的是香死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2章 第112章 顾建军虽然好奇这个酱料的神奇,但更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两人的谈话上。 “今天鲁嫂子她们来找你了没?”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用锅铲把菜翻动了一下,主要是挺久没用这种大灶了,把握不好火候,怕糊底:“来找了,鲁嫂子,政委的夫人,隔壁的孟大姐,还有后勤处处长的媳妇——这么多人都是你安排的?” 唐辛辛昨天听顾建军说今天有人会来找她,陪着她说话,还以为顾建军只安排了一个人呢,谁知道一来来这么多。 顾建军小心的打量着她的脸色:“那你觉得和她们能处得来吗?” 唐辛辛专注的盯着自己的锅,没发现顾建军的小心翼翼,轻快的说道:“能啊,鲁嫂子和孟大姐人都挺好的,魏同志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人家还说要帮我和她男人说一声,等明天去后勤处可以多批一些腻子呢。” 见唐辛辛的态度不似作伪,顾建军高高提起的心脏才终于落到胸腔里。 他当初刚来驻地的时候就十分不适应周边的环境,因为跨度太大了,而且这几年还好了些,前两年的条件是真的艰苦,别说唐辛辛了,顾建军自己都住不习惯,所以虽然好不容易熬到了唐辛辛来随军,可顾建军一直很担心唐辛辛不适应,和这边的人处不来,想回家。 不过放心之后,顾建军才意识到唐辛辛的话语里没有出现另外一个名字。 刚才明明说了下午来找她的有四个人,但却只夸了三个人。 不过在心里稍微转一圈,顾建军就知道是谁了,又是什么原因。 政委的爱人......顾建军其实和她也不熟,他和政委的关系不错,政委是个难得的人品端方到无可挑剔的男人,但政委爱人......怎么说呢......起码是没出过大错的。 但似乎就是有点太爱端着了,很喜欢打官腔。 和别人打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住一个院里的,怎么说也能算得上是邻居,她对着邻居依旧是满满的官腔。 不能说她有错,但让人亲近不起来。 顾建军昨天没喊那么多人,她就只拜托了鲁映珍,麻烦她喊几个相近的,熟悉的,好相处的人去找唐辛辛说说话,给她介绍介绍。 估计鲁嫂子是觉得政委家和他们家挺近的,再加上无论心里怎么想,起码表面上政委爱人挺好相处的,就把她也给喊过来了。 顾建军原本不怎么熟悉这些嫂子们的事情,但这两天搬到院里后,他也提前去打听了一下。 虽然背后说人长短不太好,但是对着唐辛辛,顾建军就没那么多避忌,自家老婆还不能说,那和谁能说。 鲁应珍下午没说的那两个不好相处的人,被顾建军给说了。 “......这两个人你想来往就来往,不想来往,我们就远着点走,反正院里没什么人爱搭理她们,省得她们把火撒你身上。”顾建军说的很认真,“不过你也不用躲着她们,她们如果惹你,你不用忍着。” 管他什么团长妻子不妻子的,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受委屈。 但——他不知道的是唐辛辛其实早就知道了。 不是从别人口中知道,是从书里知道的,毕竟书中虽然不能详尽的描述每一个人,但像这种刺儿头,在书里绝对都是作为反派而存在的,所以唐辛辛即使不知道哪些人能够相处,但也绝对知道哪些人是不能够相处的,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和他们离得远远的决定。 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就比如孟大姐和魏雪儿,在书里就没出现过,陈远出现过几次,但都是背景板,可鲁大姐就出现过很多次,因为她是崔馨月的嫂子,在剧情里给崔馨月收拾过好几次烂摊子。 唐辛辛虽然平时不会全部都依照书中的剧情来对周围的人进行判断,因为书是书,人是人,李兰娟和唐老四也不全都是书里写着的模样,因为书只会从唐二丫的视角来出发,必定是有所偏颇的。 于是下午见面的时候,唐辛辛没有先以书中的视角去打量鲁应珍,而是先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了鲁应珍后,这才将她和书中的人对上号。 但她说的是不会全部都依照,不是说完全不依照。 当个参考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聊完天,饭也该出锅了,结果刚坐到板凳上,还没来得及开始吃饭呢,大门就被敲响了。 顾建军起身去开门,看到的就是端着一碗菜的孟黄花和陈大志。 都是同一个团的,顾建军之前就和陈大志打过不少交道,两个人其实还挺熟悉的,但顾建军还是头一次见到陈大志这种......好奇中带着谄媚的表情。 夫妻两个明明长得不同,但在这一会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眉眼走向都像了个十成十。 “你们屋头做的什么好吃的?”陈大志首先发问道,接着推了推孟黄花的胳膊,示意顾建军看他们端着的菜,“我们那的肉今天炒的多,给你们添个菜。” 其实炒的一点也不多,他们家人口多,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无论做了多少菜都能造得一干二净,以至于孟黄花做饭的时候都是卡着度量来的,从来不说让家里的小子们敞开肚皮吃。 要是真让他们敞开肚皮,一个月的工资什么也不用干了,全都花到吃上面好了。 “炒的老母鸡。”顾建军虽然在刚才做饭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明天会有人来问他们家吃的什么饭,但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饭刚做好就来了,半点也不耽搁。 但人家都上门了,还是自己带着菜来的,怎么也不能说就这么把人给赶出去,无奈的和唐辛辛对视了一眼,见她没有生气后才说道:“我们的菜......做的也多,那我给你们盛一碗,换着吃吧。” 夫妻两个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欢天喜地的进了屋,把碗往桌上一放,又从身后掏出来了个空碗。 唐辛辛是真没生气,她甚至觉得还有点好玩,因为她能看出来两个人不是为了肉来的,就是为了味道而来的,而且他们端过来的这碗菜里肉放在这会一点也不少。 好吧,主要还是下午的时候孟黄花给她刷的印象分,要是换别个陌生人来,她可能就觉得莫名其妙了。 “妹子啊,是你做的饭吗?”孟黄花打探道,“你手艺真好。” 这话说的一半是打探,一般是真的佩服,在隔壁闻着就香的不得了,现在站在这盆菜面前,那香味更是一股脑的往鼻腔里窜啊。 唐辛辛笑着点头:“是我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两个人也是知情识趣的,菜到手后就没有打扰他们吃饭了,十分有眼色的和他们告别,回到屋头里了,等他们回到家后,唐辛辛和顾建军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小小的欢呼声。 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很是兴奋的样子。 顾建军把门关上,无奈的坐回来:“真是热闹。” 也不知道是觉得这热闹好,还是觉得这热闹不好。 唐辛辛没那么多想法,只顾着招呼顾建军:“赶紧吃饭,一会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小镇,他们吃饭的桌子一般直接就放院子里,但在这边,好像家家户户吃饭的桌子都在客厅。 唐辛辛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种在客厅的桌子都是少的,不少人都是在炕上吃的,因为暖和。 但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她也是怕冷的人,等到了冬天,她应该也要在炕上吃饭,说不定身上还要裹个大棉被呢。 顾建军是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油润咸香又弹牙。 他不是个特别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就这也连连吃了好几块,幸好这只老母鸡肥壮,哪怕是半只,也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唐辛辛不吃头爪内脏,顾建军全部都吃,倒是鸡翅膀和鸡腿,他全部都夹到唐辛辛的碗里了。 他媳妇那么瘦,不吃点好肉怎么补啊。 唐辛辛也不和他客气,刚住一起,人家想对他好的时候就不能拒绝,就要培养顾建军的习惯。 但她也懂得礼尚往来,给顾建军又去打了一碗饭,还给他夹了一筷子隔壁孟黄花送来的腊肉。 顾建军完全没觉得不公平,反而满满的感动。 还是那句话,谁家有那么好的媳妇,这大米饭都让他敞开了吃。 半颗白菜加上一把的土豆干,再加上半只鸡,即使做的很好吃,唐辛辛吃了一碗米饭就放下筷子了,顾建军整整吃了四碗才吃饱,并且一点菜都没剩下。 唐辛辛盯着他的肚子,很好奇的摸了摸,摸到他的胃,发现没有突出特别多,但是一按下去硬邦邦的,感觉好像都被压缩了一样。 唐辛辛很担忧:“你先别喝水了,等过会消化了再喝。” 她是真怕这些水在顾建军的肚子里把饭给泡涨了,把他的胃再给撑坏了。 顾建军不以为然,这才到哪,他们家吃米饭的碗还是有点小,就巴掌大,还是食堂的碗用着舒服,有他脸那么大。 等下次得闲去供销社的时候,买几个大碗回来。 “咱家的墙要收拾一下。”顾建军起身去刷锅刷碗了,唐辛辛就坐在凳子上和他聊天,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估摸着是吃晕碳了。 下次晚饭可不能吃那么多了,容易长胖。 这会没有洗洁精,唐辛辛和顾建军也没来得及削肥皂屑,顾建军就拿菜刀先在肥皂上刮了一小块下来洗碗。 像是隔壁人口多的,那肥皂都不够用,刷碗一般都用草木灰,毕竟平时吃饭吃的油水也少,碗其实冲冲就很干净了,可他们家向来都是钱多,票多,人口少,像肥皂这种东西,每次都是月月用不完,自然就可以拿来刷碗了。 “是要收拾。”顾建军一边刷锅一边说道。 唐辛辛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边刷锅的方式,竟然会先点火,在锅里面加水,把水烧的有些温热后才开始刷锅的。 “明天我去领刷墙的腻子,但孟大姐说后勤处给的腻子不够刷完整个屋子的,应该还要去供销社买点。”唐辛辛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晚上快八点了,“等会我去问一下赵姐,看看她要不要明天和我一块去领。” 她有自行车,方便一些。 而且魏雪儿说帮她和后勤处处长打声招呼,给他们多批一些刷墙的材料,唐辛辛想让赵漪也沾个光。 顾建军把刷子放下:“要不然我在午休的时候去领。” 唐辛辛摇头:“算了吧,领个腻子而已。” 唐辛辛不喜欢在上班的时候,家里面还有杂事要打扰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在别人上班的时候,因为家里的杂事去打扰顾建军。 尤其他的工作还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会很累,午休就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但顾建军却不听唐辛辛的拒绝,家里面有男人还要唐辛辛搬重物,那他这个男人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没事,你到时候过来找我,我搬完腻子就回去,挺快的,刷墙等晚上下了班再刷。” 见顾建军的态度坚决,唐辛辛抱着腿想了一下,觉得倒也行,因为她其实对刷墙会给多少材料没有具体概念,万一多到她的自行车上挂不下呢。 把锅给刷干净后,唐辛辛给顾建军又重新烧了一壶水,让他来冲一下凉。 在这边,其实没什么人一天洗一次澡,因为废柴火再加上天气冷,勤洗澡容易感冒。 但是唐辛辛受不了,平时两个人如果在家里没出门的话,不洗澡也就算了,毕竟天气冷不仅容易感冒,也不容易出汗。 可顾建军每天要训练,次次都是一身汗的回来,唐辛辛就受不了他这样上床。 幸好顾建军知道唐辛辛不喜欢臭汗味,所以压根不用唐辛辛提,他自己晚上就会冲一次澡,还会认认真真的洗脚。 这点唐辛辛完全不吝啬的夸奖他。 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两个观念不同的人,如果只按应该来过日子的话,就会有无尽的矛盾。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或者必须为谁去做什么的,血缘关系不行,夫妻关系也不行,只有发自内心的体谅和爱才可以。 只不过......虽然对不起顾建军,但他即使这么认真的洗了澡,唐辛辛每天还会在他睡觉的地方铺一个薄床单。 因为顾建军的皮肤属实有点粗糙,那手,那脚——唐辛辛以前刚结婚没概念,还不在顾建军的位置铺床单的时候,每次换床单就会很诡异的发现顾建军的位置摸起来有些剌手。 枕头更是同样的道理,唐辛辛甚至还会担心枕巾会不会太粗糙,把她的头发给磨分叉,而顾建军的那一头硬发能把枕巾给磨花。 所以在唐辛辛第一次给顾建军的位置上铺了一张床单的时候,顾建军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委屈,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憋憋屈屈的这么认了。 唐辛辛就只装傻,尴尬的嘿嘿笑着。 家里的炕挺宽敞的,两个人无论是横着睡还是竖着睡都能睡开,唐辛辛一般是横着睡,头朝向屋子里,这样离窗户远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不会受到寒气。 在顾建军洗澡的时候唐辛辛就把床给铺好了,这会两个人站在一块刷牙。 在一起三年了,顾建军也不是观察力那么不敏锐的人,他早就发现唐辛辛用的牙刷和他的不一样了。 对此唐辛辛的解释是找的刘丽丈夫在外地帮她带的,买了许多。 顾建军还好奇的向她要过一把,但是刷了一次之后就用回他原来的了,因为他感觉唐辛辛的牙刷刷起来不舒服,软绵绵的,好像刷不干净。 对此唐辛辛只能说野猪吃不了细糠,他那牙刷才是真的能把人牙上的肉都给刷下来,像钢丝一样硬。 牙膏唐辛辛也有解决的方法了,她把供销社的牙膏都挤出来用来刷鞋了,自己则是用针筒往里面灌进去平时用的牙膏。 顾建军向来对这些生活用品不怎么讲究,只知道媳妇的东西向来比他的好闻——但这不是正常的吗?要是比他的难闻,那才出了问题呢,说明他养媳妇养的不好。 洗完脸顾建军本来胡乱的在脸上搓了两把就要走,被唐辛辛瞪一眼后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掏出来唐辛辛给他的蛤蜊油小心的抹脸。 他这辈子也没用过这么高档精致的东西。 一切都收拾完了,才被唐辛辛允许上床睡觉,而这一切虽然在原本过得很粗糙的顾建军看来是有些麻烦,但每次上床能把媳妇搂在怀里的时候,顾建军又觉得一切都太值了。 麻烦吗?谁说的?他可不这么认为。 那都是别人的诬陷,那都是没有媳妇的人才会这么想的!他们知道把媳妇抱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吗?知道他媳妇有多香多软吗? 哦,他们当然不知道,因为只有他可以知道。 这么想着,顾建军睡得更香了,直到再次被起床号叫醒。 向来都是号一响,立刻精神的顾建军发愁的看向天花板。 唉......真不想起床啊。 唐辛辛被起床号吵到,哼了两声,顾建军连忙拍着她的背哄她继续睡,见唐辛辛又睡安稳后,轻手轻脚的拿了衣服出门,站在院子里换的衣服,生怕搞出来大动静。 而唐辛辛则睡到八点多才醒,这就是她的生物钟,谁让她以前九点上班呢。 就这,起床后又坐着发了好一会的呆,唐辛辛才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3章 第113章 在整个家属院里唐辛辛起的都算是晚的了,现在的人都勤快,因为勤奋就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隔壁家晚上的时候热闹非凡,但是只要一到白天,瞬间就安静下来,为啥,陈大志去上班,五个孩子三个送去上学,两个在外面跑着玩,一般就孟黄花一个人在家。 孟黄花干家务十分利索,一大家子的锅碗瓢盆不到十分钟就全部都刷完了,现在正在洗家里的床单。 她平时洗的不勤,但昨天去人家屋里端饭的时候瞟了一眼卧室,隔壁家那床单才叫一个板正光亮,让孟黄花觉得邻里邻居的,自家不能比人家家差那么多,要不然唐辛辛哪天串门子来家里的时候都让人笑话。 不过即使一大家子那么多条床单,孟黄花不到一个小时也全部都洗完晾上了。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她就在想隔壁唐辛辛那饭是怎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好吃? 昨天晚上换回来的那一碗菜,别说里边的鸡肉了,就连土豆干和白菜都被一家子分食抢净啊,甚至就连碗底下剩的一些许汤汁,都让家里面的小子拿饼子沾干净了。 鸡肉她家又不是没做过,虽然因为她家开销大,的确要在吃食上省着点,但相比较普通人吃的也算是好的了,一个月起码能吃一回鸡。 也不是她抠搜,她家男人是前年被提拔到参谋长的,参谋长是副团级别的职务,一开始会拿十七级的工资,也就是一百一十块钱。 但这一百一十块钱,可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花,要给一大家子人花呢。 陈大志是农村出身的,他现在出息了,家里的兄弟老娘都还在地里刨食,那怎么可能不帮衬一下,一百一十块钱,每个月要寄回家里二十块钱,那就还剩九十。 这九十块钱里有一大半是一家子买粮食的钱,没办法,人口多,整整七口人呢。 陈大志副团级每个月四十五斤的口粮,家属每个月二十七斤和孩子每人每月十七点五斤的份额。 再减去买肉——干部一个月三斤肉,买油盐酱醋,买盐。 菜他们家倒是买的少,因为孟黄花会收拾地,但也就是说光吃,一个月就要花将近五十。 现在手里可就只剩下四十多块钱了,这四十多块钱再减去每个月二十块钱攒起来的钱,毕竟逢年过节,花销肯定要比平时大,而且家里孩子总要长大,无论是嫁人还是娶老婆都得要嫁妆和彩礼,不攒着能怎么办呢? 还有陈大志,他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只在压力大的时候抽点烟,抽的也不贵,也不多,但耐不住还经常要散出去烟,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三四包。 孟黄花也理解他,因为一家的吃喝嚼用都顶在陈大志一个人的身上,总是会有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觉得抽烟是乱花钱。 一包丰收牌香烟要两毛六,四包一块钱,从他一百一十块钱的工资里来看,的确不算多,所以陈大志说拿钱买烟的时候,孟黄花从来没说过二话。 大院里的孩子上学只是象征性的收点书本费,这个倒不贵,但那么多孩子,铅笔,橡皮,文具盒,书包,纸,还有家里要买的肥皂,火柴,冬天的煤炭......而且家里孩子多,就肯定想吃点零嘴,哪怕买点便宜的,五个孩子的零食,一个月怎么着也要两三块钱。 这钱啊,总是算着算着就不够了,所以即使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家一百一十块钱的工资肯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实际上只有孟黄花自己知道,日子要是稍微不精打细算一点,每个月都攒不下来钱来。 于是一个月赶集的时候和别人买一只鸡,孟黄花一般都不炒着吃,而是炖着吃,因为炒着吃,你一口我一口的,几筷子就夹没了,但是炖着吃的话,起码每个人都能喝一大碗鸡汤。 以前孟黄花觉得自己炖的鸡汤也算是师出有名了,传承她妈的做法,每次一炖鸡汤简直香飘十里,但唐辛辛这鸡肉,简直要香飘万里! 别说家里孩子昨天说没吃够,闹着还想吃,孟黄花自己也想学学这手艺。 但她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也知道像这么好吃的东西,一般就是人家的独门秘方了,孟黄花不知道唐辛辛愿不愿意教她。 可不就苦恼起来了。 不止她一个人苦恼,孟黄花和陈大志都在家属院住了好几年了,两个人的人缘很是不错,昨天唐辛辛做饭的香味,周围的邻居全部都闻到了,他们和唐辛辛不熟,有的消息不灵通的,甚至都不知道这新搬来了一家,于是都来找孟黄花打听。 孟黄花把那碗鸡肉好好的夸奖宣扬了一番,这下可不止她一个人馋了。 来问她的没一个不信的,毕竟昨天晚上那味道她们都是实打实的闻到了。 要是再传远一点,有住的离她们远的,没闻到味道的可能的确不信,觉得她们是吃肉吃少了馋的,但反正都能因为味道找上门的,谁不是昨晚被香到的。 于是唐辛辛之前就在家属院里面出过一回名,那一回名是因为顾建军和唐辛辛的感情好,这下又出了一回名,是因为她的厨艺好。 唐辛辛也不知道,周围的邻居都因为她的‘鸡公煲’而魂牵梦萦,在被窝里把全身上下穿厚实了后才哆哆嗦嗦的下地。 真是冷啊! 昨天早上唐辛辛出门前,顾建军和她说了家里放钱的位置,但昨天太忙了,唐辛辛没顾得上看,这会也没事,干脆就去数了一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把钱在空间里面转一下手。 之前唐辛辛说过后,再加上她的工资也的确够用,顾建军就没有再非要每次都损耗百分之一的钱给她寄钱回家,而是让唐辛辛大胆花,他来攒钱。 顾建军的钱不只是看工资,他经常会出任务,不是纯粹坐办公室,所以工资根据奖金的不同,都会上下浮动。 他还挺谨慎,大部分的钱都没放在柜子里,而是放在一个饼干盒上,外面又缠了两圈的胶带,后放到了床后的夹角里,如果不是顾建军告诉她,唐辛辛打死也想不出来这个地方竟然会放着钱。 她伸手艰难的把盒子掏出来,把胶带给撕下来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嚯——里面的钱塞得满满的,一打开盒子还掉出来了几张。 唐辛辛抱着盒子坐在床上一张张的数,发现不算放在柜子里的那些日常零用,顾建军有两千块钱的存款,而这三年新攒了一千七百块钱。 至于为什么能分清楚哪一部分是新攒的,并且精准到一千七百块呢,因为唐辛辛把整个盒子里的钱都想进空间刷一遍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钱竟然没有乘一百倍,这才想起来,顾建军的存款里有一部分之前就已经被她刷过一遍了。 顾建军当时和她结婚的时候,买完三转一响,又给了她四百的彩礼,当时手里还剩一千五百块,后来全部寄回家,让她拿着。 唐辛辛当时就把这一千五百块全部都充空间了,最后拿了三百块让顾建军带着回部队花,现在看来,他这三百块钱没舍得用,花的是后来用新赚的钱。 而这一千七百块钱充到空间里就是十七万,给升过级后,钱包稍微瘪下去一点的唐辛辛狠狠的补了一下血,从原本的九万变成了二十六万。 唐辛辛能看出来顾建军这三年没怎么花过大钱,因为在没搬到家属院之前,顾建军是每个月扣十五块钱,在部队吃食堂的。 基本上每个月的工资扣除这十五块钱,再扣几块钱的日常开销就是盒子里面的钱了。 唐辛辛很无奈,都说了让顾建军不要省钱,但他似乎一点也没听。 不过幸好顾建军只是对自己抠门,对她非常大方,要不然这种把钱全部都攒着以后再用,而当下不享受的人,唐辛辛是过不下去的。 全部攒着以后再用,那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死掉了,那可不就是人生三大悲剧之一,人死了,钱没花了。 甚至哪怕不出意外,等到老了之后,食物也吃不出来味道了,视力也不行了,腿脚也不灵活了,等那个时候有一堆钱又有什么用呢。 人永远不能再回一次青春。 唐辛辛摇摇头,又从空间里取出来一百七十张十块,重新给顾建军塞到了盒子里。 然后就开始规划家里的东西。 在唐辛辛来之前,顾建军就已经先把这个月的粮食给领了,他们这个地方偏远,粮食有补助,副团级是一个月四十五斤的粮食,并且干部级别的米面比例很多,也就是精粮的比例比粗粮多很多,甚至在没有多余粮食补助的地方,副团正常来说是一个月二十八斤的粮食,几乎可以全部都是细粮。 顾建军知道唐辛辛不怎么喜欢吃玉米面,他就不像别的人口多的干部家庭,还会把一部分换成玉米面,做二合面吃,而是选择了全部拿下,能拿多少细粮就拿多少细粮。 他是在部队内部军供点领取米面,而不是外面的粮站,但是唐辛辛不能一起去内部供应点,家属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去粮站领粮食。 至于肉的话,一个月三斤的肉票就握在唐辛辛的手上。 唐辛辛决定等过几天粮食关系转过来后,再一块去领,反正她上次在集市上买了一些腊肠,怎么也能吃两天。 而且她发现她前段时间给顾建军寄过来的肉酱,他竟然都还没吃完呢,这都放了六七个月了。 即使是用做罐头的方法做的,但唐辛辛敢寄肉,是因为这边的天气冷,但现在马上就开春了,她真是怕坏掉,就想着赶紧先把这个吃掉。 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把家里的基本情况都摸清后,唐辛辛才开始做饭。 她对这几天没有工作的时间可有规划了,今天中午随便吃点,然后和顾建军一起去后勤处领刷墙用的材料,但中午回来后,她先不动这个墙,等顾建军回来后再一起收拾。 下午她要做一些食物存在空间里当早饭,唐辛辛原本想着来部队了,可以去食堂吃饭,毕竟食堂离家属院离的也近,结果没想到食堂的饭菜她实在吃不习惯——因为没有肉。 这会一大早就吃肉的还是少数,可唐辛辛早上不吃点蛋白质,就觉得一整天都没精神。 幸好顾建军每天出去的早,和目前没有工作的她吃饭时间不一致,这样唐辛辛自己吃也没问题。 唐辛辛就准备把自己之前消耗的肉包再重新补充一下库存。 中午她也是自己吃,也可以多做一些预制菜。 虽然说中午自己随便吃点,但唐辛辛其实做的也不随便,一道茭白炒肉,一碟子炒青菜,一碗大米饭,还有一杯牛奶。 她上辈子其实都没怎么吃过茭白,还是这辈子才尝到,发现味道很符合她的心意,几乎隔几天就吃一次。 吃饱喝足,刚好也到十一点了,唐辛辛就骑上自行车开始往后勤处走。 这后勤处的位置还是顾新军昨天又在她的地图上加上去的,要不然唐辛辛可真是不知道在哪。 她骑的不快,一边骑一边记路线,中间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找一下路,于是十一点出发,将近十一点四十才到地方,等唐辛辛到的时候,顾建军已经等在后勤处门口了,甚至东西都给领完了,就放在他的脚边。 唐辛辛连忙下车:“你等很久了吗?” 顾建军摇头:“也没,刚领完。” 唐辛辛看着地上有些超出想象的数量,忍不住啧舌:“这一趟拉不完吧?” 顾建军示意她看旁边:“后勤处有推车,也能装不少,就是速度慢点,我一会把它系个绳挂后座上,一趟就能装完。” 他当真是行动力超群,说干就干。 唐辛辛当时说了要帮赵漪一块领,顾建军也就一块带回去,唐辛辛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左一右两胳膊下夹着一个袋子,板车上更是塞得满满的。 唐辛辛依稀能认出来有水泥,有报纸,有腻子。 要是一户的东西不会那么多,一趟自行车应该也就能带回去了,主要是他们把隔壁的也给领了。 这么多东西,唐辛辛本来以为顾建军骑的会很费力,结果没想到他也就微微出了点汗,神色依旧很轻松,甚至还有空和她说话:“等回去你先别动墙,等我回去再一块刷。” 唐辛辛应了一声,她原本也没准备自己动,因为她之前也就是给墙面细小的磕碰补过漆,还从来没有从基层开始刷过墙,担心自己搞不好,墙面之后再开裂掉下来。 到家里后唐辛辛担心顾建军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中午吃饭了,于是连忙催着他走。 接着她敲响隔壁的门,喊赵漪的名字。 唐辛辛没让赵漪和她一起去搬东西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天从集市上回来,赵漪家里两个孩子就有些发烧。 小孩子不太适应这边的温度。 所以赵漪原本应该在刚到的时候和她一样先出来认识认识人,却因为孩子只能先待在家里,照顾他们两个,昨天一下午都没有动静。 “来了来了。”听见敲门声,赵漪连忙过来开门。 见唐辛辛帮她把刷墙的材料给领回家了,赵漪感动的连连道谢,和两个孩子一起把东西往屋里搬。 唐辛辛问道:“怎么样?他们发烧好点了没?” 赵漪笑道:“好多了,现在已经不发烧了,就是有些咳嗽,昨天晚上咳了半晚上呢,都怕打扰你们休息。” 但唐辛辛其实一点也没听着,这边天气冷,风也大,所以屋子的墙壁都厚,隔音挺好的。 “好点了就行,我刚才还想着要是这烧一天都没退,哪怕是低烧也要去医院里看看了。”唐辛辛感慨的看着栾钱棋和栾钱书,“他们两个现在也长大了。” 刚认识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刚十一,十二岁,也就到唐辛辛的胸前,和唐壮壮差不多高。 现在唐壮壮比唐辛辛要高个半头了,而栾钱棋和栾钱书也十四岁了,和唐辛辛差不多高了。 人看着自己熟悉的孩子成长的时候,才是最能清晰地感知到时间是如何流逝的。 “对啊,都长大了。”赵漪和她站在一起,但没多少伤感。 三年前,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两个孩子会没有未来了。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栾先生呢,怎么这两天好像没怎么见到他?”唐辛辛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个人。 按理来说,赵漪他们刚过来,栾安平这两天应该会好好在家里面陪他们的,怎么却不见人影呢? “他呀,最近项目有事,没办法,离不开,就只好我们先在家里面等他了,但等他忙完后能休个一周的假呢。”赵漪语气有些无奈,“他说原本都空出来时间了,想着多陪陪我和孩子,还想着和你们两个一起聚一聚,吃吃饭,谁知道硬是出了变故。” 他们搞研究的,可没有朝九晚五这一说,栾安平最近都在八九点才回家,那个时候唐辛辛和顾建军都睡着了。 不过栾安平起码是在前段时间和顾建军一起,把最基础的生活物资都给准备好了,倒也不用她一过来就陷入四目无亲,锅中无米的处境。 唐辛辛也感慨:“真是辛苦了。” “你下午要刷墙吗?”赵漪问道,“你要是刷的话,我把我家两个小子喊上一起,发烧了也不能一直躺着,也得运动运动,出出汗。” 唐辛辛摇头:“我等晚上顾建军回来,和他规划一下这个墙要怎么刷后再动工......下午我应该就只会在家里打扫一下卫生。”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只聊了一会的天就都分开了,毕竟现在天是真冷,谁一直站在院子里,那真是脑袋有些毛病。 而回到家里以后,唐辛辛把门一锁就进了空间。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4章 第114章 唐辛辛在空间里拿了一些钱和票放到钱包里,因为刚才和赵漪商量好了,明天白天去供销社一趟。 她这次拿的可不少,十元的团结拿了十张,整整一百块,还有各种票,全部都放了一些。 省得到时候不够了,还要从空间里掏。 但总归是明天的事,唐辛辛把钱包放好后就没再管了,先去换了一身衣服,把身上原本穿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洗。 今天中午要搬刷墙材料,搞了一身的灰,唐辛辛觉得整个人都痒痒的。 换了一身衣服后,唐辛辛才安心下来,打开系统商城,研究自己到底要做什么预制菜。 她也就是这几天没工作,之后有工作就要忙起来了,所以唐辛辛决定在这几天有空的时候,能多做一些预制饭出来就多做一些预制饭,反正放在系统空间里又不会坏,风味也不会改变。 系统空间被她升级过一次,现在是个二层小洋楼,唐辛辛还专门划分出来了一个冰箱来放自己的预制菜,没有通电,单纯就是觉得有冰箱放东西显得更干净卫生一些,是她的心理因素。 而且冰箱有隔层,也能更好的给自己做的东西分区,不像以前都堆在厨房,有的时候做多了,显得厨房都乱糟糟的。 “小一!”唐辛辛扭头朝着厨房外面喊了一声。 小一不是人,是她系统升级后的智能管家,虽然说是管家,但其实就它一个,毕竟也就二层小洋楼,没有到大别墅的地步,一个机器人也完全能够收拾得过来。 整体外形是科技电影中最常见的铁皮蓝光机器人的模样,唐辛辛没有选择加钱做仿真外观,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原来家里只有一些家用电器可以替唐辛辛减轻一些负担,比如扫地机器人啊,洗碗机呀,但这些机器终究还是需要唐辛辛手动进行操作的,而且肯定会有一些机器也没有办法完全清理到的地方,比如做完饭的灶台,床上用具的更换之类的。 有了小一后就好多了,这些它全部都可以替唐辛辛完成。 甚至如果唐辛辛愿意的话,做饭也可以交给它,不过唐辛辛觉得做饭其实是一个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有的时候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下面,前一天想吃的面的咸度,可能就和今天想吃的面的咸度不一样,也可能今天想多喝点汤,明天想要少一些汤,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但有了它的确也轻松多了,像是揉面,包馅料之类的活计都可以交给它,它能保证每个包子捏的所有褶都是大小一致的,唐辛辛主要负责的就是考虑馅料中所有食材占比的多少,调料的丰富度等等大的方向。 “嗯......包六个口味的包子和三百个馒头吧。”不像是以前包包子还要考虑自己的产能,唐辛辛现在是想包什么味道就包什么味道。 但和以前相同的是,唐辛辛依旧决定留一个味道,作为可以日常拿出到外界,即使当着别人面吃也不奇怪的。 最终在思考之下,唐辛辛选择了猪肉大葱,传统酱肉,韭菜三鲜,奥尔良鸡腿,以及一个甜的豆沙馅作为自己想吃的味道。 用来拿到外界做样子的是白菜粉条馅的,一点肉都没有。 她决定一次性做半年的出来,于是光面粉都买了一百斤,全部都让小一揉成了面团。 这一百斤面粉不光是要包包子和馒头,馅料已经决定好了,而这些馅料很多都可以用在饺子或者锅贴上,所以唐辛辛让小一揉的面团,一大半是发面的,十五斤是死面的。 毕竟猪肉大葱饺子,韭菜三鲜饺子,这不都是常见的饺子口味吗。 甚至连肉类的腌制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了,小一全部都可以代替,她指挥一下就好。 “对对,这个鸡腿块切的再小一点,太大了腌不入味。”即使机器人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下命令就可以,但唐辛辛总是习惯性的和它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切完鸡腿后先去煮豆沙,这个豆沙要煮久一点,全部都煮粉,我喜欢吃甜的,你做豆沙馅的时候多加点糖。” 小一毫无怨言,两只机械眼看起来呆呆的。 而把该做的工作安排下去后,唐辛辛则思考自己的午饭以及晚饭的预制菜单。 其实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喜欢三顿都要亲手做,这样人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困在厨房里了,隔三差五做一次还能说是生活的情调,自己还挺开心的,天天做那就是任务了。 而人不喜欢任务。 “豆芽炒肉丝,萝卜丝蒸丸子,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粉蒸排骨,香煎小黄鱼,红烧大虾......”想了想,唐辛辛又加了几个不想做晚饭的时候可以端出去和顾建军一块吃的。 “肉末茄子,醋溜白菜,土豆炒肉片。” 她家的生活水平,不说一天能杀一只鸡来吃吧,但起码每天餐桌上有一口肉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顾建军每个月三斤的肉票,而她粮食关系转过来之后,每个月半斤的肉票,两个人就是三斤半了,平均下来每天都能吃五十八克的肉。 而他俩又不一定天天都在家吃,而且这三斤半说的是鲜肉,万一他俩哪天买只鸡,买条鱼,又或者说去买两根腊肠,吃鲜肉的次数就少了。 估算下来,但凡要是吃鲜肉,一天能吃一两,这一两放在现在很不少了,炒个半荤的菜绝对足够了。 至于鸡蛋的预制菜唐辛辛就没做,因为这个实在是太简单了,她最不想做饭的时候也能随手做来,比如韭菜炒鸡蛋,韭菜洗干净后切一切,鸡蛋倒进碗里打一打,锅里面一炒,三分钟就出来了。 唐辛辛从商城里购买的食材都堆了厨房的一半台面,尤其是唐辛辛比较喜欢吃虾,光是虾她就买了五斤多。 而唐辛辛刚才报出来的这些菜名,当然全部都是由小一来做,唐辛辛负责在旁边监督。 如此大批量的菜,她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但唐辛辛唯独亲手做了一道菜,那就是今天晚上的小鸡蘑菇炖粉条。 好吧,不是小鸡,是老母鸡,昨天的鸡只吃了一半,今天还剩半只鸡,哪怕现在天还冷,但已经开始化冻了,这半只鸡唐辛辛不想再放到明天,准备今天晚上给做了。 这菜主要看材料,其实做法也简单——甚至为了不暴露破绽,唐辛辛还专门在空间外的厨房煮。 毕竟现在家里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两个人,以前哪怕她家里天天没什么饭的味道,别人也可以说她是吃食堂或者去饭店吃了,但现在多了一个顾建军,口供就会对不上了。 而出都出来了,唐辛辛想了一下,便打开了扫地机器人,让扫地机器人到外面的房子里来扫一下地。 虽然院子里都是泥土,但是屋内是水泥地,毕竟怎么说也是个干部家庭,水泥地面不算什么稀罕物件。 而要说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用扫地机器人来扫是真的方便,因为压根就没什么家具,扫地机器人过一遍就给扫的干干净净了。 这会衣服也洗好了,唐辛辛没有扔进烘干机,直接晾在了院子里的绳上,装个样子。 唐辛辛在炖小鸡蘑菇的时候,小一便开始包包子了。 包子的馅料,每一个都十分精准的包进嫩白色的外皮,克重半点都不会差,每一个上面都要有十二个褶子,看起来就像是外面卖的一样。 唐辛辛十分感慨,上辈子要是也有这样的机器就好了,他其实算是一个很喜欢在早餐的时候吃包子的人,但奈何自己做太麻烦,从外面买着吃的话,又不知道馅料好不好,因为整块的肉还尚有可能是僵尸肉呢,被打成肉泥的肉就更不好说来源是什么了。 现在现买现包现蒸——感觉吃起来都会更香一点呢! 而唐辛辛买了这一百斤面粉,虽然她心里面知道应该能包不少,她本来也是冲着半年去的,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让她十分意外。 馒头是她定量的三百个,全部都是油光水亮到能反光的大白圆馒头,而包子分成了大包子以及小笼包,大包子一共包了三百五十个,小笼包包了两百个,剩下的十五斤面用来包饺子,饺子包了五百个,锅贴包了两百个。 看着自己面前满满登登的一座大山,唐辛辛不禁有些沉默......好像是有些多了。 这么多包子馒头和饺子冰箱是放不下的,唐辛辛又单买了一个架子。 而冰箱就被满满登登的各式炒菜给装满了,唐辛辛每个菜都尝了一口,最后单独盛出来了小鸡蘑菇炖粉条和醋溜白菜,以及四个馒头作为今天晚上顾建军的晚饭。 而她自己——说实话,这么多菜,即使每个菜都尝一口,唐辛辛也差不多饱了。 而且经常在厨房做饭的人可能会有一种感受,那就是做完很多人的菜后,自己反而不饿了。 唐辛辛现在就处于这种微妙的感觉,想了想,又拿了十几个豆沙包放在盘子上,准备给邻居分几个,给顾建军尝几个,剩下一个包子自己当半个点心给吃了,省得夜里再饿。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唐辛辛就从空间里掐着点出来了,顺便把扫地机器人收到了空间里,而她出来后还没到十分钟呢,顾建军就回家了。 “刚好,洗手过来吃饭吧。”唐辛辛招呼道,“等会你帮我把包子给赵姐和孟嫂子送过去,我实在有点懒得动了。” 而顾建军看着面前热乎乎的小鸡蘑菇炖粉条,满满一筐的馒头和包子,又看了看屋里干净锃亮的地板,还有外面晾好的衣服。 厨房里除了还没有盛完的锅以外,就连菜刀和案板都刷的干干净净。 顾建军的心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 “不是说过衣服留着我洗,地留着我扫吗?”顾建军难得的大声道。 他真是难过,他觉得他媳妇实在是太勤快了。 唐辛辛疑惑的啊了一声:“我没——”话刚要说出口,又打住了。 唐辛辛低头看了眼扫地机器人扫的地,又抬头瞧了眼洗衣机洗的衣服,又扭头看了看,大部分是由小一做的饭。 她一直都知道,顾建军不喜欢她做家务,总觉得会累着她,唐辛辛以前也乐于当一个撒手掌柜,除了实在赶不及的做饭......毕竟无论是谁下班都想吃一口热乎的,而要等到顾建军下班再做饭,不仅他要饿着肚子等半个小时才能吃上饭,唐辛辛也要陪着他一起晚吃饭。 所以两个人除了关于做饭这件事早就商量好谁有空谁做了,别的家务但凡顾建军在家,他都能顺手做了。 可偏偏今天唐辛辛的衣服是刚换下来的,因为中午搬东西了,弄脏了,地板也是同理,这两天外面的雪有些化了,进来会踩脏,唐辛辛想着干脆就把屋子里面扫干净了,在家门口放两双棉拖鞋。 唐辛辛看着顾建军质问的眼神,安慰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做饭一样,谁有空谁洗呗,我今天下午把衣服弄脏了,总不能留到晚上你回来再洗吧。” 顾建军却格外不赞同:“怎么不能留到晚上回来再洗呢?难道衣服放一下午就洗不干净了?” 因为现代科技的便利以及顾建军平日里的良好表现,唐辛辛不是非要把家务丢给他的人——主要是丢到洗衣机里自己就能洗好的东西,非要顾建军大冷天的在那搓半天干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灰姑娘的后妈呢。 “这样吧。”唐辛辛思索了一下,“我平时日常更换的贴身衣服,比如衬衫线衣之类的我自己来洗,因为不太脏,我基本上就是过一遍水就洗好了,但是外套啊,厚的裤子以及你的训练服,你来洗可以吗?” 这种厚的外套和厚的裤子本来在洗衣机里面就洗不干净,而顾建军的衣服每次回来都沾满了汗,像这种沾了汗的衣服在洗衣机里面洗是会变黄的,必须要狠狠的搓一下,把里面的汗渍全都揉搓出来。 “我知道你体谅我,但是我也想体谅你呀,我也不想把所有家务都丢给你去干。”唐辛辛是真没想到,他们家里面爆发的第一次吵架危机,竟然是在她的随手做家务上。 主要她之前也是过单身生活过习惯了,那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收拾自己的东西,要让她换下来衣服不洗攒着,唐辛辛真觉得怪别扭的。 唐辛辛岔开话题:“你先别说这个,帮我去给隔壁送一下包子,我今天下午自己包的豆沙包,再不送该凉了。” 而顾建军看着豆沙包,眼里更痛心了。 这一下午又是煮豆子,碾豆沙,包包子,还要洗衣服,扫地,等到他回来前面还炒了两个菜,真是没个停歇了。 不过看着唐辛辛执拗的眼神,顾建军也没法再说什么,女孩的衣服是自己洗的更安心更干净一点。 他端起来馍筐,被唐辛辛嘱咐道:“按人头送啊,赵姐家送五个,隔壁送七个。” 起码一人一个吧。 家属院这边的生活水平要比唐家村好得多,要是在唐家村,唐辛辛都不敢这样给唐杏花送东西。 为啥?因为送了唐杏花就要考虑回礼的事情。 做邻居要有来有往,她这次送了几个白面包的甜豆沙包,下次唐杏花就得从她家吃好吃的时候也得扣一大半留给她,要知道唐杏花家里的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富裕,好不容易能吃点好的,那都是全家最开心的时候,这个时候抠出来一部分给她,那是多痛心的事儿啊。 所以唐辛辛一般就不会送那么多,而是送一两个让人家尝尝味。 顾建军应了一声,端着馒筐就出去了,过了约莫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也拿着别人家的晚饭。 赵漪做的是韭菜炒蛋,给她家拨了一碗过来,还给她装了几块豌豆糕,看样子是栾安平买的。 豌豆糕黄澄澄的,唐辛辛当即就尝了一块。 孟黄花也给了东西,是一大碗的疙瘩汤,看来他们今天晚上吃的就是这个。 唐辛辛也不觉得多,今天晚上能吃完的就吃,吃不完的留着顾建军明天早上当早饭。 反正顾建军现在不怎么在食堂里吃了,也就中午赶不回来的时候会在食堂吃,所以就没有交十五块钱的搭伙费,而是每当去吃饭的时候拿钱拿粮票,拿饭票,不至于说少吃一顿亏一顿。 搬到家属院的人都很少会交搭伙费,甚至大家都说,谁要是有了家,还天天在食堂吃早饭,那都让人笑话。 因为部队的家属大多都没什么文化,基本上都是当全职家庭主妇,照顾丈夫照顾孩子。 但唐辛辛不管这个,先不说她是有工作的人,她就算没工作,她也不觉得去食堂吃饭有什么可丢人的。 怎么这食堂结婚前吃得,结婚之后就吃不得了? “这顿饭可够丰盛的了。”唐辛辛笑道。 可不是吗,谁家两个人吃饭三菜一汤,主食两种,还有一道饭后甜点呢。 顾建军很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提分配家务的事,以免扫唐辛辛的兴,毕竟这顿饭是唐辛辛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所以顺着她的意思转移了话题:“是啊,很丰盛。” 唐辛辛让顾建军先尝尝她包的豆沙包:“味道应该不错,因为这豆沙我熬的特别满意,又沙又糯,我没有压太碎,里面还有点颗粒。” 纯老式做法,就是糖不太老式,加的略多。 尽管是小一做的,但唐辛辛说起来就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谁让小一是她的机器人呢。 顾建军果然十分捧场,他也是喜欢甜食的人,从以前他喜欢吃各种水果,并且偏向于甜的水果就能看出来了:“好吃!以前你没做过这个,还真不知道你做豆沙包也这么好吃。” 唐辛辛也掰开尝了一个,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满分10分的话,她可以打9.5分。 扣的0.5分是因为馅料还是有一点少,因为唐辛辛当时就想着豆沙包她应该会拿出来吃,没有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塞的特别多。 而唐辛辛不知道在一墙之隔,顾建军的包子刚一送过来,孟黄花当着顾建军的面,还体体面面的接过来,门一关上,一家的人就都围过来了。 “送的啥好吃的。”陈大志颇有点迫不及待。 他和孟黄花孩子都生了五个了,在家里这也是大家长的形象,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陈大志四十四岁,孟黄花四十一岁,按理来说也都到了该沉稳的时候。 可现在对着几个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好吧,外表看起来十分板正的豆沙包,却显露出来了急切的神色。 孟黄花着急的拿起来一个豆沙包,撕开了个口子,顿时热气就从口子上往外冒。 “这馅熬的,有水平啊。”陈大志瞧见了,忍不住夸了一句。 孟黄花也点头:“糖也舍得放呢,这味道闻着就香甜,而且这面发的也好,暄软的很。” 大人都忍不住了,更别说小孩了,着急的拿着豆沙包就要往嘴里送,烫的呼哧呼哧喘气都不往外面吐出来。 “好吃!” “好甜啊,比妈早上熬的小米粥还要甜!” “妈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包豆沙包,我还想吃!”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吵得孟黄花脑袋大,一巴掌拍到叫的最响亮的小子的头上:“少废话,谁能一大早起来给你熬豆沙包,想吃就等着吧。” 家里就剩一点红豆了,就算想煮也得等再买些再说,要不然光煮那两把还不够费事儿的。 但孟黄花心里估摸着,自己就算煮了也悬能煮出来一样的味道。 这个面发的真是无可挑剔,她也是做了二十多年饭的人了,愣是一点毛病都没挑出来。 这馅熬的也是,一搓成沙,一捏成团,孟黄花这辈子也没熬出来过这么好的豆馅啊。 隔壁的唐同志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会做饭呢? 孟黄花下定了决心。 明天她一定要去拜师学艺——理由都是现成的,家里面这几个孩子闹着想吃她这两天送过来的东西。 对,她不是想去偷师,她是被逼无奈的,光明正大的。 当然,作为回报,她那天听了这个姑娘说,她不怎么会种这边的菜园子,那就由她!孟黄花!来帮隔壁邻居把家里的菜地给收拾好! 尽管很不情愿,但她要承认自己在做饭上比不上人家,可在种地上,她孟黄花不甘愿退后半步! 她们这叫......互利互惠,对,互利互惠!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5章 第115章 “哥!你看嫂子,怎么总是夸那个女人!”崔馨月把筷子放下,气的连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自从昨天鲁应珍去顾副团家里见了一回那女人,回来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若有若无的在家里提起她。 崔馨月自己心里有鬼,听着就很难受,总感觉嫂子是在点自己一样。 崔远之却不以为然:“你嫂子夸人家怎么了?现在可不只是你嫂子夸,大家都说这新来的唐同志做饭好吃。” 他们家离顾建军的家不太近,闻不着人家家里的饭香,可他们都有同事,一传十十传百的,那能有假? 不少人都说闻到了她家里的饭香,都说格外的香。 还有孟黄花。 鲁应珍和孟黄花虽然人生经历完全不同,一个是城里姑娘,有文化,还是老师,一个是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可她们两个很聊得来。 要不然那天鲁应珍受顾建军所托去找唐辛辛聊天的时候,也不会提前把孟黄花喊上。 甚至顾建军之前和别人打听谁家好相处的时候,还是和崔远之打听的呢,而崔远之当然又是和鲁应珍打听的,换句话说,顾建军能和孟黄花这一家成为邻居,还有鲁应珍的功劳在里面。 而孟黄花这两天被唐辛辛家做的饭馋的不得了,尤其是家里的小孩子,眼看着一个个就要管不住了,非要让她去问问别人家的饭是怎么做的,闹的烦心,可不就来找鲁应珍聊天了。 鲁应珍教的是部队的小学,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她说话在孩子中间很有威望。 毕竟外面的运动再风风雨雨,也影响不了部队里,部队是根基,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让部队跟着乱起来。 所以鲁应珍对于唐辛辛做饭好吃这件事可以说是确信无疑。 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在家里提起的,虽然的确是和崔远之闲聊,他们家向来是这个风格,夫妻二人很有共同话题,但这两天的确是有意的在点崔馨月。 鲁应珍算是崔馨月的半个妈,几乎是看着崔馨月长大的,但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以前顾同志没结婚也就算了,她追着人家跑,她年纪还小,大家也都不说什么,但现在人家已经结婚了,妻子还随军了,眼看着崔馨月竟然还没死心,再闹出来什么事就难看了。 崔远之这个做哥哥的别看平时总在言语上挤兑她,实际上内心宠得很只要没出什么事之前,最多也就是警告警告,一贯很相信她,可她这个做嫂子的还是得多注意着点,要知道她家的大丫头今年可马上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该找人相看了,闹出来事可是不好找人家。 崔馨月见哥哥不站自己这边,把碗往前一推,回房间了:“我不吃了。” 崔远之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的鸡肉,这可是鲁应珍今天特意买的鸡,为的就是引起唐辛辛做的炒鸡的话题,他吃的正香呢,看妹妹连炒鸡也不吃就回房间了,一脸的莫名其妙:“嘿——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谁又招惹她了?” 鲁应珍垂下眼眸,更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她必须得多在崔馨月面前多提提唐辛辛,把两个人分割开,要让崔馨月认识到现实。 但嘴上却没多说:“可能是过年吃多了,她们不是有体型要求吗?要减肥呢。” 崔远之也知道崔馨月对自己的体重向来管理的都很严格,在这个大家都缺衣少食的年代,就只有她从小到大,稍微胖一点就开始不吃饭,所以也只是纳闷现在竟然连鸡都不吃了,但也没多想,乐呵呵的把手里这一块鸡肉夹到旁边大丫头的碗里:“没事,你们小姑姑不吃,你们就多吃点。” 他是副团,鲁应珍还有一份工资,即使家里要攒钱给两个孩子留家底,但日常开销也很够用了。 起码比陈大志的生活过得好,要崔远之说,孩子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堂堂副团,一家七口人,平时除了部队定额的肉,连点好吃的都不舍得买,日子过得穷巴巴的。 等到再过几年,陈大志家里的孩子全部都长大了,而此时的这场风波还没有结束的话,那这些孩子除了进部队就只能去下乡了,因为陈大志根本出不起那么多买工作的钱。 不像他家两个,他和应珍早就都给孩子们规划好了,这就叫养的多不如养的精。 “谢谢爸爸。”崔慧洁捧着碗冲着崔远之甜甜一笑,很是乖巧。 她家的文化气息重,鲁应珍是小学老师,从小就对孩子们进行补课,而小姑姑崔馨月又是家属院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还是文工团的团柱子,于是崔慧洁从小就受到她们两个的影响,出落得和她们也很相似。 崔洪明着急地踩在椅子上站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他今年八岁,平时也挺乖,但就是护食,喜欢吃。 所以最喜欢每次出去都给他带好吃的小姑姑,对崔馨月可谓是言听计从,要是平时崔馨月看起来生气了,崔洪明早就过去哄她了,嘴巴甜得不得了,但这会儿可是在饭桌上,谁都没有面前的鸡重要。 崔远之也不嫌弃,照样慈爱的给他夹了一筷子:“少不了你的。” 而除了崔远之家里,还有别人家也在讨论唐辛辛。 这这几乎是家属院来新人的常规操作了,就像是唐辛辛和顾建军也会打听谁家好相处,谁家不好相处一样。别人也会对家属院里新来的邻居很好奇,因为家属院的人员变动并不大,大多数人都是在一个职位上可能深耕个十几二十年才会升迁,或者调到别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半辈子的邻居。 陈远给林忆明添了一碗汤:“那姑娘看起来挺文气,不像是个农村出来的丫头,半点儿都不露怯。” 林忆明笑道:“难得见你夸人,那看来是真不错。” “不过也是该这样,建军打过报告,他的爱人可是在工作的第一年就屡立奇功,成为了厂内的主任,可见是个有主意,有想法,也有才华的人。” 而林忆明很欣赏这样的同志。 陈远坐下,倒没觉得唐辛辛有那么好,因为唐辛辛在她看起来也就落落大方一些,别的没察觉出来什么,她甚至还觉得唐辛辛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带着敬意的,也就是说她认为唐辛辛不是个安分的人。 尤其是林忆明所说的有主意,有想法,那不更是会挑事的代名词吗? “你等着瞧吧,她这一来,咱这院里热闹着呢。” 像是这样在家里对于唐辛辛的交谈属实不在少数,而直接在顾建军面前谈论起唐辛辛的也有几个,但大多是比较亲近的了。 其中一个就是康高寒。 作为最初就被顾建军秀恩爱秀了一脸的人,没有任何人比康高寒知道顾建军对于这次婚姻的看法。 毕竟这人都能说出来,他没个媳妇花钱真是可怜,他婚恋价值那能正常吗,不得给他媳妇当牛做马啊? 所以从两个月前,康高寒对于唐辛辛过来这件事情就五味杂陈,因为总感觉唐同志一过来,他的兄弟好像就要变得更神经了。 以前也神经,但是那起码是在暗地里的,现在估计要转明面了。 最主要的是!唐同志搬过来了,和顾建军住在一起了,那顾建军能给他秀恩爱的次数和方式就更多了! 康高寒想一想就觉得头疼。 于是唐辛辛搬过来这几天,康高寒几乎都是避着顾建军走的,要不然按理来说,他怎么着也得上门拜访一下。 等晾了三天,觉得顾建军应该冷静下来了,康高寒才又去找了顾建军聊天。 “家里安定好了吗?有什么缺的东西没?”虽然嫌弃顾建军的恋爱脑,但康高寒为人还是很靠谱的,之前顾建军搬家也是他帮忙搬的。 他平时不爱生气,人缘极好,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找他招呼一声,准能帮忙做成。 顾建军从文件里抬起头:“都收拾好了,稍微缺点日常用品,但你嫂子说今天和邻居一起去趟供销社,应该也能备齐了。” 昨天晚上吃完饭,唐辛辛就问顾建军这个墙该怎么刷,顾建军和唐辛辛规划了半个多小时才规划好。 昨天晚上先没动墙,今天白天,唐辛辛就会在家里把墙皮给铲下来。 这个活计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因为这会的墙皮很好铲,而且其实掉的也大差不差了,都和墙砖脱落了,用铲刀一插就能铲掉。 然后等晚上顾建军回来,她就先上第一层材料,就是在石灰浆里加入捣碎的报纸和麻纸,这个东西也叫纸筋灰盖面,用来抹墙,可以把墙给抹平,还能防止开裂。 晚上把整个屋子的墙给抹完一遍之后就可以睡觉了,睡觉的同时房间就干了,而等到白天了,唐辛辛就将石灰水给刷在墙上,再等到晾干,同时顾建军也该回家了,此时就可以上大白了。 差不多前后三天左右,整个房子应该就刷的差不多了。 唐辛辛还和顾建军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怕新刷的房子上面会被人漆上标语,即使顾建军说这都是前两年的时候刷的,那时候声浪大,所以即使部队里的人都不乐意也没人能说的出来,但这两年没什么人盯着,几乎没动过墙,唐辛辛也不准备就这么空着。 万一呢,要知道这场运动还有几年才结束呢,怕就怕什么时候又会闹过来。 于是她准备自己先用油漆写点东西,比如宣传卫生的标语。 她宁愿写有关于卫生的东西,也不想写现在这些所谓的‘进步’标语。 的确有一部分是进步的,但谁知道轮到她墙上的会是什么呢,别的地方都无所谓了,但起码在自家的墙面上,唐辛辛还是希望能保留一些符合她审美的东西的。 毕竟爱干净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错,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关于卫生的标语还是这些。 只要唐辛辛的行为不过分,顾建军向来都是表示赞同的,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唐辛辛昨天晚上就在想墙上要刷什么了,也不知道现在想出来个喜欢的没。 见顾建军说着话说着话就开始发呆,康高寒真是无语,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在内心唾弃了他一下,又不得不提醒他回神:“那你看你家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去拜访一下,也和唐同志见个面。” 省得哪天在大街上路过了,结果连个招呼都没得打。 顾建军思索了一下:“等墙刷完后吧,那个时候家里收拾干净了,更亮堂,你嫂子不喜欢家里乱的时候来客人。” 康高寒也不在意,反正有个时间就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墙刷完后喊我一声,到时候我拎两个菜过去。” 他是在食堂吃饭的,不过康高寒喜欢给自己加小灶,他经常会去熟食站买点卤肉卤菜回来,可以说是熟门熟路,毕竟他早就说了,他自己赚钱自己花,一分不给爹和妈,日子过得潇洒的很,赚的钱全都能吃到自己嘴里,比大院里任何一个人的生活过得都美。 这也是他如今二十八岁高龄,被父母拼命催婚,却依然不为所动的原因,他觉得自己过得真的挺好的。 只不过他现在二十八岁真的是挺大的了,不仅是父母开始催婚了,部队上也开始有人来给他做心理疏导了,好像他不结婚是个多丢人的事情一样。 康高寒真是不理解,周围人都在生,两个人能生四五个出来,就他一个人少生两个孩子怎么了呢?别人家的匀他一个名额不就好了。 还有这催婚,好像他和别人的姑娘见两面,说说话,就可以利落的上床一样,那不喜欢怎么能上得下去床呢。 康高寒对此表示鄙视,但又很无奈,最近的催婚压力实在是有些大了,他都快顶不住了,幸好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执拗,也不想因为结婚这件事情把他惹生气,最多也就是说两句以后就不追问了。 但耐不住频率高,还总是让他多去参加联谊会,康高寒对此还是很头疼。 谁下了班还想去跟人家跳舞啊,他又不是闲的。 要不然......就说他其实不是没结婚,他是以前结过又离了? 康高寒相信,在他父母以及领导们的眼里,二十七八的离异单身汉比二十七八还没结婚的单身汉听起来要靠谱多了。 * 唐辛辛载着赵漪往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她也是第一次去,中间还骑岔过一次路,骑出去老远才发现不对,于是又掉头回来。 “这边离供销社可真远。”赵漪忍不住说道。 小镇有小镇的好处,像她们以前住的地方,离供销社走路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距离,无论买什么都可方便了。 唐辛辛赞同她:“是不近。” 离集市倒是近,但是集市十天半个月才有一回呢,而且卖的东西肯定没有供销社的全。 不过幸好她们有自行车,即使中间骑错路了,也只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如果没走错路的话,骑上半个钟头也到了,几乎就相当于唐家村去镇上供销社的距离了。 赵漪开始发愁:“要是没有你带我,那我要怎么来这里买东西呢?” 服务站的基本上都是基础物资,比如说镜子,有是有,就那一款,大绿塑料镜,手感劣质的不得了,别说唐辛辛不买了,对生活没那么讲究的赵漪也看不上。 在刚才来的路上,唐辛辛又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安慰她:“从家属院往外走十分钟,有来镇上的班车,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发一辆,也不知道是几点开始到,等回程的时候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听到有班车,赵漪才放松下来。 在小镇上待的太久了,她都快忘了班车这个名词的存在了,因为小镇从南走到北也只不过需要一个小时而已,压根没有班车存在的必要。 心松快下来,两个人就开始一路观察着路上的景色。 北国风光,万里雪飘,尽管现在不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候,但雪还没有完全化尽,矮矮地堆在路边。 这边的房屋和之前所住的小镇区别很大,光墙体就能看出来,这边的屋子宁愿建得更小一些,也要建得更结实一点。 唐辛辛想,应该是因为要抵御寒气,再者怕被大雪压塌。 而和家属院挨着的不是镇,是一个市,尽管不是很大,但五脏俱全,供销社都有两个,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唐辛辛来的就是城南的供销社。 她之前还听顾建军说过,这个市里有百货商城,有溜冰场,有专属的友谊商店。 现代出生在全球化趋势的年轻人很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友谊商店这个名词,因为在现代想要购买国外的东西,或者国外想要购买国内的东西,只需要在手机上下单即可,哪怕运费会昂贵一些,但始终有办法送到下单人的手里。 可现在,友谊商店就是高贵的代名词,因为一般只接待特定人群,比如外国人,外交官,国际海员,华侨等等。 一般的城市都没有,只有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才有,所以当听到顾建军说他们旁边这个小城市竟然也有一个友谊商店的时候,唐辛辛格外意外。 在她的追问下才知道,本地的友谊商店其实关停过几年,也是今年的时候才又重新开启。 因为黑龙江的友谊商店成立的初衷大多是供应常住在黑龙江的苏联和东欧的专家,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哈尔滨商店还特意经营哈尔滨传统的欧式食品来迎合他们的口味。 这里有各种工艺品,人参,鹿茸,名贵中成药,丝绸,甚至也有来自于法国,美国的进口烟酒和食品,比如大名鼎鼎的好时巧克力。 但——这些美好都属于六九年之前。 此时的中苏关系十分紧张。 可他们此地位置特殊,正处于边境,在之前的几十年内和苏联的商务往来都十分的频繁,两边的来往十分密切,并且除了被撤走的苏联专家外,还有许多之前通过苏联的途径进入到中国的其他国度的专家以及留学生,有不少人的手里都持有外汇。 于是在关闭了五年后,本地的友谊商店再次开启,但来往的却不只是苏联人,还有不少手持外汇的其他人。 这个外汇指外汇兑换券和美元,用人民币在友谊商店里是买不到东西的。 所以从配置上来说,这个小城市其实挺洋气的,基本上此时高档的场所都有,甚至溜冰场都不止一家,还有私下里的棋盘厅——歌舞厅倒是没开了,但是有迪斯科厅。 唐辛辛对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因为这个地方离政治中心区太远,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还是别的什么,但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比大家都战战兢兢的过日子要好得多。 在小镇上的生活虽然安定又幸福,但那是在自身藏拙的情况下,在这边,唐辛辛感觉自己不用十分的隐藏也能过得很快乐,她可以稍微的再多展示一些自我。 不过唐辛辛要说的是,她走在街上,其实并没有见到特别多的大花袄,上一辈子在短视频的影响下,她对于东北的印象里始终逃不过大花袄三个字,但此时大家穿的都是厚实的棉服甚至还有貂。 棉服也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和唐家村的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的话,似乎因为军区驻扎在周围,穿军大衣的人会比唐家村那边的更多一些。 “我瞧着国营饭店了。”赵漪新奇的说道,“还不小呢。” 好像无论哪一个城市,供销社左右两边就是菜站和肉站以及副食品站,而离供销社没多远,必定有一家国营饭店,好像有什么明文规定一般,就是要如此规划。 于是刚骑过国营饭店,供销社就到了,唐辛辛把车子靠着路边停稳,拿着锁头拴到了路灯上:“走,进去逛逛。”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6章 第116章 唐辛辛把自行车支在供销社门口左侧的墙根下,弯腰锁好链条锁。 新来一个地方,还不知道这边的安保怎么样,自然要锁的仔细一点。 赵漪站在镇供销社的台阶上了,正把棉服领子翻起来遮住半张脸,侧身替她挡了挡风。 她的视线下瞥,瞧着唐辛辛的自行车。 上海牌的二六女士自行车,在薄薄的雪光里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即使唐辛辛已经骑了三年还是新的。 赵漪以前没有起过买自行车的想法,因为她的生活范围小,总感觉用不上,但现在大院离供销社远了,家里的情况也缓过来了些,买自行车的想法突然就冒出来了。 但只为了她自己方便,赵漪就总觉得这自行车买来浪费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托人换一张自行车票,唐辛辛已经绑好自行车,走进供销社了,她干脆也先不想,连忙跟了进去。 她以前的性格是很落落大方的,但自从......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即使能够正常工作和生活,来到陌生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怯。 这点她就很佩服唐辛辛,别看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当真到哪里都能稳的住。 门框上挂着一串铃铛,铁皮的,坠着几根红布条,风一吹就叮当响,两个人推门进去,铃铛一阵乱晃,冷风跟着灌进去,柜台后面的年轻姑娘抬起头来,鼻尖冻得有点红。 这点又和蒲柳镇不同,蒲柳镇供销社的门一般都是大敞着的。 柜台后站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齐肩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胸口的蓝制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门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她搓了搓手,从柜台底下摸出暖手的小铜壶揣在怀里,打量了来人两秒。 走在前面那个穿新军大衣的,里面露出一截米白色毛线领子,细羊毛织的麻花针法,领口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好手工,应该是在百货商场里买的。 后面那个穿半旧蓝布棉袄的,干净利落,袖口露出一截颜色深浅不一的毛衣边,像是拆了旧毛衣重织的,但洗得服服帖帖。 小周在供销社干了三年,早练出一双眼睛,打眼一过就能把人分个大致,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大院家属还是镇上住户,手头宽裕还是紧巴。面前这两位,光看那个毛线领子,她心里就有了数。 “同志要买什么?”她把暖手壶放下,语气比平日里对那些凑在柜台前磨蹭半天只买一盒火柴的老太太客气了几分。 唐辛辛走到日用柜台前:“手电筒的电池四节,肥皂两条,火柴五盒,再拿两管牙膏。” 她搬来的东西齐全,但是像这种日常用品还是得时不时采购一下,要不然没个出处。 小周转身从架上取东西:“手电筒的电池是一号电池,一节二毛六,四节是一块零四分,火柴两分钱一盒,五盒一毛钱,肥皂两毛一块,一条是两块肥皂,两条就是......八毛,牙膏现在有固齿灵和中华牌的,固齿灵的便宜,但是中华的味道好,刷的干净点,你要哪个?”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管白色管牙膏搁在台面上,让唐辛辛选。 唐辛辛要了中华牌的,因为其中一管是带给顾建军的。 至于她——这两种她都不用,她只是借一个牙膏外壳而已。 “行,中华牙膏四毛三一管,两管八毛六。” 她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一共两块八,肥皂票两张,火柴票五张,工业券四张。” 唐辛辛打开钱包,把钱和票都整齐的摆在玻璃台面上。 小周看了一眼那沓红红绿绿的票证,确定是省票后就收起来了。 因为她们这地方有部队,所以经常有随军的军嫂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家乡的票不能出省用,买东西的时候闹笑话。 但面前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提前了解过的。 唐辛辛把东西放到挎包里,又数道:“有没有蛤蜊油,给我拿三盒,还有雪花膏,要铁盒子的那种,万紫千红牌的,有没有?” 这个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还是顾建军告诉她的,因为唐辛辛给了顾建军蛤蜊油,把顾建军又是感动又是骄傲,第二天就和他的朋友——据说是叫康高寒的人炫耀去了。 康高寒就说一个蛤蜊油算什么,要是唐辛辛给他买了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再来和他炫耀。 顾建军就把这件事给记心里了,但不是给自己记的,而是给唐辛辛记的。 他说康高寒这小子平时见惯了好东西,他说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好用,那就肯定好用,让唐辛辛买来用,说这边天冷风大,别把脸给冻坏了。 唐辛辛哭笑不得,因为她的雪花膏盒子里其实装的都是她在系统空间里买的护肤品,但也承顾建军的好意,专门跑过来买一盒。 小周从架子上取下三盒蛤蜊油放在台面上,又弯腰在底下翻了翻,摸出一个银白色铁皮圆盒,盒盖上印着一朵红牡丹:“蛤蜊油只有小号的,大号的卖完了,小号五分钱一个,万紫千红就剩这一盒了,三毛八,你要的话拿走,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唐辛辛拧开铁盒盖子闻了闻,是那种老式的粉腻腻的香味,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想着可以擦手,还是放进了网兜里:“这两个不要票对吧,那加起来是五毛三。” 唐辛辛今天和赵漪要买的东西多,所以她们两个准备买几样就付几样,省得到最后弄混弄乱了。 赵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把布袋搁上台面,从内兜里摸出一沓票证来,也是一样的省票,一张一张理得平平整整。 她比唐辛辛慢,在玻璃柜前头一样一样的看,从针线盒到手绢,从蛤蜊油到橡皮筋,最后在角落里停住了:“同志,那个红塑料壳的暖水袋还有没有?” 她是真不习惯这边的温度,以前身体就不好,冬天的时候手脚总是冰凉的,但那个时候还可以忍一忍,烤烤火或者喝点热水,在屋子里面走一走就能缓过来了,可来到这边之后,这些以前用惯的方法也缓不过来了,感觉冷度能从手掌蔓延到身体里一般,有时候睡觉都缓不过来。 但之前只听过热水袋,她还没买过,所以压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看到才想起来,还可以买热水袋来暖手脚。 小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倒是有,但不是塑料的,是橡胶的,柜台里的那个是摆着让人看的,不能用,因为放了好多年了,上次缺货的时候卖过一次,结果底下漏水,已经坏了,现在还剩下的是军绿色的。” 她转身从货架高层够下来一个扁扁的军绿色橡胶暖水袋,拧开塞子让赵漪摸里面的做工,赵漪接过来,手指沿着橡胶边缘的接缝仔仔细细摸了一圈,又翻过来看底部的橡胶质地。 唐辛辛隔着老远就闻着橡胶的味道了,有点难闻,不过瞧着倒是挺厚实的,也没得挑。 赵漪问道:“多少钱?” “热水袋一块三五,但是要三张工业券呢,您今天带够了吗?” 赵漪笑笑,虽然她平时比较习惯节省,但这种刚需可省不了:“带够了,您这有没有毛巾,要厚实一点的。” 小周又从架子上取下两条蓝白条纹的毛巾,棉线织的,手感厚实,毛圈密匝匝的。 要唐辛辛说,虽然现在东西的产能都不足,但是质量基本上都挺好的,毕竟都是全国统一采买生产的,要是不好,那都是全国人民一块用烂东西,说出去多不好听,大家也会有意见。 要是唐辛辛拿了毛巾,估计就直接塞挎包里了,而真的操心家里里里外外的赵漪就仔细的多,接过来攥在手里,拇指在毛圈上搓了搓,感受了下棉线的密度和柔软度,确定结实后才放到挎包里。 “这两条都要了,搪瓷缸子呢?”她往柜台那头走了两步,弯下腰看底下的搪瓷缸子,白底蓝边的小号的,印红双喜的中号的,印牡丹的大号的,摆了三四排。 唐辛辛靠在柜台的另一头,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不急不催,反而去旁边的柜台买了一些红糖,白糖,酱油,醋之类的东西,还挑了一把梳子,看了一会后瞧见了个挺好看的白底蓝花的小搪瓷盆,盆底还有个小金鱼,挺可爱的,于是拿了起来,准备一会一块付钱。 她还看上了一副皮手套,里面衬了一层薄羊毛,手刚插进去热的就要冒汗了。 赵漪挑了两个缸子,小周接过去,又给她拿了一包针,一瓶蓝黑墨水,还扯了两卷棉布,甚至还挑了几卷毛线,说是给婆婆买的,她说想给孩子打个毛衣。 唐辛辛听得稀奇,想着反正之后围巾毛衣都少不了,顾建军也会织围巾,自己可以买点,让顾建军回去教她,于是凑热闹般的也要了两捆。 小周一边称毛线一边忍不住打量这两人,日用品挑了那么多,毛巾要两条,棉布要两卷,搪瓷缸子要了一个又加一个小碗,暖水袋,针线,墨水......这架势一看就是新搬了家,家里头空空荡荡在往里头填东西。 这更让她确定了自己对这两人身份的猜测。 “嫂子,”小周把毛线包好递过去,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刚搬来的吧?随军的?” 赵漪接过毛线球往布袋里放,点了点头:“对,刚搬过来没两天。” 新随军的家属,买东西不眨眼,那毛线称起斤来跟称面粉似的,她在供销社干了三年,见过大院里各种家属买东西的派头,有的人扣扣搜搜一角钱要掰成两半花,有的人买根头绳都要犹豫半天,也有的人进了门把票证往台面上一拍说照着单子拿。 过的日子怎么样,单看买东西就能看出来了。 而面前的这两位同志,尤其是那位穿白毛衣的,动作不算豪爽,甚至文文气气的,但无论买什么,拿什么,都没有半点犹豫过,挑的都是好的。 这一看就是爱人工资高,自己也有底气的那种。 给她们包完东西,小周把手揣回袖筒里,“你们从哪过来的?看你们买的东西之前待的地方应该不太冷,肯定不习惯咱这的天气吧,这十月就下雪了,可比别的地方冷多了。” 唐辛辛点头:“是有点冷,但来的日子还算不错,还可以先适应一年再说。” 她说着又扫了一圈货架,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几卷牛皮纸包着的蜡烛,走过去抽了一扎出来:“蜡烛也拿一把,万一停电......你们这冬天常停电吗?” “林场那边一刮大风就断线,据说家属院还好,线和那边不在一边,但一个月也得停个一两回。”小周又给她拿了一扎蜡烛,“备着总没错。” 两个人把柜台上的东西拢了拢,布兜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电池牙膏肥皂蛤蜊油蜡烛毛线,压着一袋两斤的红糖和一小捆干蘑菇,还有买的酱油瓶里面打的酱油。 赵漪的两个大布袋子可是起作用了,全部都鼓鼓囊囊的,上面的口都掩不住,唐辛辛看的都怕她东西掉了。 小周拿了算盘在台面上噼里啪啦地拨,一边拨一边报数,最后一算,唐辛辛一共花了二十七块,而赵漪花了四十一块钱。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这两位,一趟供销社就花出去了一个月的工钱。 她在心底啧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花钱这么不手软就好了。 “走吧,”唐辛辛说道,“今天买齐了够用一阵子了。” 两个人把东西收整好,正要转身出门,供销社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铃铛被撞得叮当乱响。 一个穿着铁灰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跨进门来,先拿手拍了拍肩头的雪,又拢了拢齐耳短发,发尾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后。 她四十出头,脸盘圆润,肤色白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她左手拎着一网兜东西,右手夹着一本卷了边的报纸,进了门先扬起下巴扫了一圈整个供销社,目光在唐辛辛和赵漪身上淡淡地过了一遍,就像扫过两根柱子,然后落在小周身上,笑起来:“小周,上回说的手套到了没有?我从上个月就开始等,急等着用呢。”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吐字带着一股的腔调,普通话字正腔圆,每个字的尾音都咬得干干净净。 小周一愣:“诶呀——这——”她给忘了。 唐辛辛的眉头一挑,想着不能是那么巧吧,就是她刚才看中的那副手套。 她悄悄地冲小周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到货了,免得多生事端。 小周也是个聪明的,干脆直接说:“现在店里还没有呢,您再等一周,等到了我再给您留着。” 但女人似乎察觉出来了什么,这会才有功夫把目光重新投向唐辛辛二人。 方才她进门时没大在意那两个人,镇上供销社来来往往的生面孔多了,谁有空一个个问,但现在看到唐辛辛白嫩的脸蛋后,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接着她的视线又往下瞥,看向唐辛辛和赵漪手上拎的布袋子。 她把手里的报纸放在副食柜台上,语气慢悠悠的:“买这么多东西啊,得花不少钱吧。” 唐辛辛真是奇了怪了,她买的东西多不多和她有什么关系? 要只是单纯的热情感慨一声,唐辛辛觉得也没什么,但有些时候语气十分影响对话的内容的。 对面这语气一看就不像什么好话。 唐辛辛抬眸:“关你什么事?” 周静安阴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家里钱还凑不凑手......要我说啊,条件不好,就得精打细算着过,你说是吧,小周。” 唐辛辛拦住了旁边想说些什么的赵漪,呵呵一笑,依旧不紧不慢的:“少见多怪。” 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看着对面女人的脸一下子变了色,赵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静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女人会回嘴,并且回的这么干净利落,既没有被她的话刺激的羞愧,又没有大吵大闹,随随便便用四个字就把她的话给挡了回来。 她说的更多,好像还显得自己没有见识,落了下乘一样。 小周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拨着算盘珠子,拨了两下又停住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静安,又瞥了一眼唐辛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周静安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正要再说句什么把场子圆回来,小周从柜台后头微微探了探身,凑近周静安那一侧,声音压得极低:“周嫂子,这两位也是咱们大院的,前两天刚来的。” 周静安正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重新看了唐辛辛和赵漪一眼,这回目光是带着标签看的。 而唐辛辛听到小周说‘也是’大院的,立刻就明白,面前人也是家属的一员,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谁。 而周静安可是立刻就知道唐辛辛和赵漪的身份了,毕竟这些事在大院里都不算秘密,新来了谁,大家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唐辛辛,蒲柳镇转过来的,据说以前在当地面包厂当卫生院的主任。 这件事周静安以前是不信的,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升上主任?但今天见识到了唐辛辛牙尖嘴利的样子,即使内心很不服气,但周静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硬啃的碴子,不是大院里那些能被她随随便便就激怒的婆娘。 要知道以前可都是她三言两语把人家气的着急上火,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 而这终究是女人家的口舌之争,一般没人会拿这些事情去和自家男人抱怨。 就算抱怨了又怎么样呢? 她男人可是团副政委。 即使周静安自己知道,现在的政委深得人心,资历也硬,她男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接下来十几年也还是个团副政委,几乎没有上升的空间,但本身团副政委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她在大院里挺直腰板走了。 毕竟部队等级森严,谁敢轻易以下犯上。 而她是读过书的人,以前还读过大学,自有她除了男人以外骄傲的资本,大院里面和她光明正大的吵不行,阴阳怪气的人又从来都阴阳怪气不过她,只会自己生闷气,周静安每次看了都极为可乐。 结果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她的话这么轻描淡写的给顶回来了。 少见多怪......周静安恨恨的咬了咬牙,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过话,从来没有人敢说她的见识少过。 那崔家的丫头,不是喜欢顾建军吗,怎么能让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村妇成了副团妻子呢? 而唐辛辛旁边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中学老师,栾安平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学者,日常很少和大院里的人接触,但周静安可从她男人那里听说过,栾研究员的成分不算好。 周静安的目光在赵漪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上停了一瞬,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笃定,她脸上那个热情的笑容重新绽开了,更深,更亮,像一盏被人重新拧大了的灯。 “哎呀,原来是大院的同志!”她两步走过来,亲亲热热地去拉赵漪的手,“我刚才没认出来,你们新来的嘛,生面孔,我姓周,叫周静安,男人和你们是同一个团的副政委,你们叫我静安就行。” 她攥着赵漪的手上下晃了晃,又回头去看唐辛辛,“顾副团长家的吧?我听说了听说了,年纪轻轻就是医务主任,了不起!” 她笑得更深了,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 然后她重新转向赵漪,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 “赵同志啊。”周静安微微倾了倾身,声音低了半度但依然是笑着的,“你们家老栾在研究所是吧?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好!” 她停了停,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不过我多句嘴啊,你们家老栾的档案......之前是不是有过一点小波折?我好像听人提过,说你们家以前成分上有点什么,跟旧社会那些人沾过边......”她话没说完,赵漪的脸已经白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7章 第117章 说实话,唐辛辛其实一开始压根不知道周静安在说什么。 因为在此之前,赵漪一直都想要把过去的事情抛开,所以从来没有宣扬过自己过去的经历。 但看到赵漪的惶恐时,唐辛辛电光石火间,就将以前生活中略有些想不通的事情相通了。 为什么原本是大学教授的赵漪会突然来到一个小镇居住,刚结婚时顾建军早出晚归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还没开放的区域,赵漪却比她还要更先一步住了进来,为什么顾建军和栾安平是同一个部队的人......这些问题,通通都有了答案。 但唐辛辛也更加不理解了。 是,栾安平的身份成分可能是不好,但他既然已经能够出现在了部队,并且已经为部队武器开发了两三年,那他的身份成分就不是随便谁都能提起的东西。 为什么?因为他手上有项目啊! 搞研究的都知道,实验最忌的就是中途更换项目负责人,可能一更换之后,之前几年的研究成果都要开倒车,要从头开始做起。 这也是为什么栾安平能够在三年后住进家属院的原因,因为这里安全,他的人身安全已经到了需要收到保护的时候。 就算有消息灵通的,那也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把他的身份捅出来,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以外还能有什么用? 再者,如果追究栾安平的身份,那是不是还要追究一下——是谁把他带到这里的责任。 栾安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平反? 顾建军可不是一般人使唤的动的。 再想起之前顾建军和她科普过的部队中的派系,那个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毕竟栾安平都住进了家属院,说上面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那也太瞧不起人了。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就算有心里瞧不起他的也得憋着,除非想要彻底得罪上面,没人会选择把这些事情当做闲聊的话题。 可面前这个看着还挺精明的女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拿栾安平和赵漪的伤疤当做口舌之争的话题。 唐辛辛一瞬间连愤怒都顾不上了,她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赵漪却没想的那么明白,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唐辛辛。 唐辛辛拉着她的手,使劲的攥了攥,示意她不要害怕。 “成分上有些什么?”唐辛辛不像刚才那般闲适自如的反驳,冷静的逼问,“和旧社会有什么关系?” “您怕是说笑了吧,和旧社会有关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部队家属院里呢——你是在质疑谁?” 这下轮到周静安脸色变白了。 她不是个彻底的蠢人,就是刚才被下了面子,一时气不过,自然手边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 而且以前的事情最应该感到害怕的不是栾家人吗?她提出来,对方自然知道她拿捏着他们的把柄,不应该当即在她面前咽气吞声——这事就了解了,谁也没证据说她说了些什么。 可旁边的这个丫头片子竟然能够立刻反应过来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过来捏住她的把柄。 周静安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反应,反而被将了一军,只得讪笑:“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 唐辛辛上下扫视着她,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稀奇的玩意,让周静安难堪的不行。 最终唐辛辛没有和她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只是冷笑一声,带着赵漪离开了。 毕竟事情闹大了,周静安会得罪上面,可赵漪一家人的事情也会被传的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赵漪的心脏怦怦跳,眼眶都湿润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 但现在她才发现,没有,她根本就没有放下。 每当发现自己可能有再次被关押调查风险的时候,她的灵魂就不自觉的陷入到那场噩梦中去。 漆黑,冰冷,疲惫,疼痛,屈辱......“别怕。” 赵漪怔然,缓缓的抬头。 两个人站在供销社的门口,周边是还未扫净的春雪。 唐辛辛没有看向她,平视着正前方,仿佛没有在和她说话一般。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 唐辛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甚至挑衅一般的,不仅没有快速带着赵漪逃窜,反而明而皇之的在周围的菜站,肉站大量采购了一番才走。 想让她们避让? 凭什么。 赵漪一开始是怕的,但唐辛辛一直握着她的手,实在是太暖和了,她反而就不怕了。 尤其是见周静安明明被唐辛辛怼了一通,却不敢发作,反而一直待在供销社里,等她们走了才走,心里更是松快了些。 这一刻唐辛辛的身形在她的眼里简直有一栋大楼那么高! 两个把整个自行车上都挂满了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家了。 唐辛辛想着,等晚上顾建军回来要和他说一下这件事。 还有这个周静安——唐辛辛对她的名字没印象,但是一说副政委的爱人,好家伙,那她瞬间就有印象了。 不仅是书中带头瞧不起唐二丫,在家属院里抱团排挤她的人,同样也是顾建军点名说的不好相处的嫂子之一。 据说和谁都阴阳怪气的,想要挤兑两句。 现在看来,果然没白瞎顾建军的提醒——就是意识到对方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而已。 唐辛辛摇摇头,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去,自己也懒得做饭了,直接从空间里热了菜,扣在米饭上当成盖浇饭吃了。 虽然据说这种带着菜汁的盖浇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因为会摄入更多的盐和油,但冬天来上一大份还真是惬意啊。 唐辛辛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把盖浇饭给吃完了。 她今天下午的安排就是铲墙,争取在顾建军回来之前把墙面给铲完。 唐辛辛一换了一身旧衣服,还在外边罩了一个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罩衫,头发也盘了起来,用布裹着。 脸上还还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以前在面包厂每个月都会发一个口罩,医务处的更是会多给,所以唐辛辛有不少口罩,她也没扔,全部放进空间里搬了过来,来到这边后就放进了客厅的抽屉里,当时想的是如果哪天感冒了,可以出入的时候戴上口罩,结果没想到做家务先派上用场了。 整个人防护的严严实实后,唐辛辛就拿着铲子开始铲墙了,她自认为铲墙的动静不太大,结果没铲一会,隔壁的孟嫂子就过来敲门了:“辛辛啊,你家里这是什么动静啊?” 唐辛辛很不好意思,连忙跑过去开门:“我在铲墙皮,这不是想着要把墙给刷一下吗?是不是声音有点大?” 孟黄花连连摆手,她本来就不是因为感到困扰而过来的,是想着唐辛辛是不是在干什么事,她过来帮忙的。 家属院里哪有那么矫情,因为隔壁噪音大就过来找的事闻所未闻,大家家里天天都是那么热闹,毕竟谁随军不都是一大家子过来,唐辛辛还没嫌她家小孩天天在家里面社跑社跳的吵呢。 “没事,刚好我过来帮你一块铲墙皮。”孟黄花十分自来熟的进了院,“哎呀,你还这么一说,我当时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整个院子给重新刷了呢!” 她当时就是往已经掉了的墙上补了一层,现在院子里还坑坑洼洼的。 不过转念一想,孟黄花社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她家孩子多,那墙天天造的都不能要,上面全是脚印,笔印,还有他们的黑手印,要真是费尽心思刷了白墙,结果被他们搞得不成样子,她才着急上火呢。 前两年孩子都小,对院子也新鲜,天天都在家里面玩,这两年该上学的都上学了,也就剩一个很小的,也不怎么喜欢在家里面自己和自己玩,都跑出去和家属院里交到的朋友玩。 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前后都有人守着,从里面出去别人不问什么,从外面进来可是要凭身份的,所以孩子们在整个家属院里玩,大家也都很放心。 一般等到吃饭的时候,孩子才会自动刷新在家里,倒不是孟黄花催,而是别人家看孩子看得紧的,会催着孩子回家吃饭,他没人玩了,自然就回来了。 唐辛辛刚好准备了两把铲子,现在就放在墙边,孟黄花抓上一把就开始铲,咔嚓咔嚓的,一铲墙皮就掉下来一溜,也不知道是她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墙实在是年久失修,所以十分好铲动。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第一个原因,因为她刚才铲的时候虽然也不困难,但的确没有像孟黄花这种摧枯拉朽般的趋势。 “嫂子,你等一下,都弄上灰了。”唐辛辛连忙跑屋里,社新拿了个口罩和一个能裹住头发的浅黄色毛巾,“来,我给你带上。” 至于罩衣,孟黄花身上压根就没摘下来过,看样子应该是这边的习俗,唐辛辛想想也是,这边的衣服难洗,做家务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搞脏了罩衣没事,搞脏了厚棉服可就头疼了。 孟黄花感受着唐辛辛软软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拨弄,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寻思着这年轻小媳妇就是不一样。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刚结婚那会也曾经喜欢给头发上抹点桂花油,脸上擦点润肤的东西,但自从孩子越来越多后,她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操心这些了。 唐辛辛在轻柔的帮她绑着头发,孟黄花竟然庆幸自己这两天勤快点洗了头,要不然让人家一摸到一手油,哪怕她现在年纪渐长,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这边的天气就是冷,他们一家也就是等到澡堂开放那一天一家子都去洗一趟澡,而且老夫老妻了,谁能嫌弃谁呀?她还没嫌弃陈大志现在越长脸上褶子越多呢,晚上睡觉还放屁,脚还臭。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头发油油的和唐同志睡在一个被窝里,孟黄花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此,孟黄花归结于陈大志长得不好看,而唐辛辛长得好看。 谁管那老货喜不喜欢自己?她都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了,还能离是怎么的?他政治前途不要了?分社分不开,不得凑合着过吗。 “好了。”唐辛辛把胳膊放下,“我先提前谢谢嫂子了。” 孟黄花练练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多大点事啊。” 她在家里一个人刷一家子的臭鞋子,也没人给她道过一声谢啊。 孟黄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多了,一扭头铲墙铲的更起劲了,唐辛辛见她这般,也不慢悠悠的了,自己同样拿了一把铲子,努力的铲着墙皮。 人多力量大,唐辛辛本来以为今天这个墙皮她要从中午刚吃完饭一直铲到晚上顾建军回来前,结果没想到孟黄花突然加入了她,并且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帮手,两个人才刚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这个屋子连同院子的墙皮都给铲掉了。 唐辛辛开心的不得了,扭身去了屋里,拿了一盒桃酥出来:“嫂子,吃点点心,休息休息吧。” 这还是她今天上午去供销社的时候刚买来的。 要唐辛辛说,蒲柳镇的桃酥真的没有这边的桃酥做的脆,蒲柳镇的要更结实一点,而这边的桃酥更脆,更粉,哪怕在盒子里面稍微晃一晃,桃酥就会出现一小条的裂纹。 唐辛辛是搞过烘焙的人,她知道这是因为这边的桃酥里面的油更多——大概也是地理原因吧,天寒地冻,人总会需要更高一点的热量。 孟黄花原本还不好意思呢,但唐辛辛都喂到她嘴边了,她不吃就太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坐在光秃秃的客厅里一边休息一边闲聊,孟黄花听唐辛辛说没找到卖小鸡的地方,笑了一下:“当然没找到呢,因为这会儿才刚开始孵小鸡,再往前些日子,小鸡是孵不出来的,都会冻死。” 不同地区有不一样的生活,在蒲柳镇,三四月份孵小鸡就有些晚了,而在这,三月末才是孵小鸡的好时候。 “我家里没养公鸡,但是我知道哪有能买小鸡崽的,哪天我路过给你捎几只回来——你家的院子里是不是还要种菜?她那还有卖菜籽的,到时候我一样给你带一些。” 唐辛辛不好意思了,她虽然当时说要让顾建军找一个比较好相处的邻居,她没想到孟黄花竟然这么好相处,但孟黄花说的刚好是她需要的,于是只能连连道谢,在心里想着,等之后做了什么好吃的都给孟黄花去送一些。 “你要几只小鸡?”孟黄花问道。 唐辛辛眨了眨眼:“不是一个人头只能养一只吗?” 这可就说到孟黄花熟悉的领域上了:“哪儿啊,咱这边是按户的,只要一户不超过五只就行。” “要是按人头的话,你想想,我家就七口人了,这还是陈大志他老娘老爹没住过来的时候,那个谁家,孩子就六个,还有他老娘,小姑子,一家整整十口人,那还能让他在家属院里养十只鸡不成?” “要我说你家院子不小,要不然就养四只鸡,因为你家人少,养五只鸡不好看,显得像是占部队便宜,但养四只鸡也够了,即使这边天冷鸡不爱下蛋,但四只鸡加起来,到时候天天也都能吃个有蛋的菜。” 他们干部家庭,一般都不会把鸡蛋攒着拿出去换东西的,显得丢面。 再节省也不至于节省到这个份上。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行,那就养四只。” 孟黄花看着在他们旁边趴着的大胆,摸了摸它的脑袋:“这狗不会扑鸡子吧?” 鸡子是这边的叫法,意思就是鸡。 唐辛辛摇头:“不会,你别看它叫大胆,其实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小胆的狗才这么叫的,遇到鸡它都绕着走呢。” 已经三岁的大胆现在手下无一个杀生的记录,就连以前路过的老鼠,它都不敢上去逮,就只会趴在那里看着,当个看家护院的狗,是没个指望了,只能当成宠物狗养着,不过幸好家里面如果来了陌生人,它还会叫两声,能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要不然顾建军真是要怀疑这个狗养的有什么用了。 但大胆的小胆反而成为了它对人友善的象征,那个时候胡同里谁家的孩子都愿意带着大胆遛一遛,尤其是大胆在唐辛辛的半科学喂养下,算是狗中比较聪明的,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不说,还知道哪些地方是危险的,不喜欢带小孩子过去。 唐辛辛这么讲解着,给孟黄花听的啧啧称奇。 “那看来狗小胆也有小胆的好处。”她的手不住的摸着大胆的脑壳,硬邦邦社软乎乎的,像是一个鸡蛋上裹了一层软肉一样,手感很舒服。 她想了一下:“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你到时候和门卫打个招呼,也不用担心它跑出去,可以把它放在家属院里面玩。” 毕竟连孩子都能放心在家属院里玩,更何况一条狗呢? 唐辛辛之前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目前还是有些顾虑,因为她才刚搬过来,不知道这边的孩子性格都怎么样。 “......我想着万一有那欺负狗的,给我们大胆打了怎么办呢?”唐辛辛小声说道。 孟黄花一听这话可不得了,胸脯一拍:“没事,我家孩子可都大胆的很,他们肯定可爱和大胆玩了,到时候让他们带着大胆一块出去,保准没人敢欺负它。”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这几天她在家里能多陪大胆一些,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也可以把大胆放到空间里面去,可等她之后上班了,如果家里的门关着,顾建军哪天有个事回家,发现大胆没在家里,露了馅就不好了。 刚好趁这几天她还在家,让大胆和周围的孩子们都熟悉熟悉。 而此时,孟黄花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敲门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来拜师学艺的啊! “那个,妹子。”孟黄花说话突然开始吞吞吐吐的,“就是前两天你不是做了一顿炒鸡肉吗?” 唐辛辛疑惑的嗯了一声。 她这两天没和周围的人搞关系,不知道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周围人都已经开始传她厨艺很好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那顿炒鸡肉到底香到了多少人。 “就是我家孩子那天吃了一次,都说好吃,想让我跟你学学这鸡肉是怎么做的,你看你这方便吗?”孟黄花半真半假的说道。 要是光孩子觉得好吃,她可真不一定会舔着个脸过来,这不主要还是她自己和陈大志也同样觉得好吃吗。 吃了一回就想第二回 ,有时候晚上睡觉都能琢磨着那个味。 “这个啊。”唐辛辛没觉得有什么,站起身来,打开旁边木头柜子的第二层,“是因为我用的酱不一样,不是普通的酱油,是之前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有一个据说百年传承的厨子,找她配的酱。” 她把罐子打开,递到孟黄花面前:“你闻闻,是不是可香了?” 这一罐子都是唐辛辛在空间里面买的鸡公煲酱,那一大袋酱整整有四斤,唐辛辛全部都挤到罐子里去了,她原本想着能用个半年之后,到时候再假装让老乡给她带过来些呢。 “你喜欢的话,就拿个罐子,我给你舀一些,你到时候做一顿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孟黄花是个热心社好相处的人,唐辛辛对她自然也大方,“里面得是干净的,要不然这个酱会发霉的。” 孟黄花轻轻的闻了闻,发现就是这种味道,这比普通的酱油或者大酱要香得多! “我回去拿,等明天我就买只鸡子回来做一顿!”即使家里前不久才刚吃了一只鸡,可孟黄花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有了这个酱后,自己能不能炒出来唐辛辛做的味道。 她拿过来的罐子不大,也就手掌心那么宽,大约食指那么高,看起来像是家里以前装高档糖果用的。 唐辛辛拿汤勺子给她舀了一勺半,就把整个罐子给装满了。 两个人聊完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想着家里一帮老小,孟黄花还是告别了唐辛辛回家了,而唐辛辛看看时间,累了一下午的她不想做饭了,瞧了瞧刚买的菜,选择拿到空间里,让小一来做,自己则是烧了一锅开水,让烟囱给冒着。 唐辛辛感觉自己现在对于伪装这件事的经验,真是已经到了一种巅峰造极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8章 第118章 黑龙江的市场行情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别的地方的菜站大多都是卖新鲜菜,可在黑龙江,家家户户都会在秋天开始储存菜,就连菜站也没有多少新鲜菜,少有的一点都是用大棚种的,叫细菜,价格可贵还难抢。 那冬天菜站总不能不开了吧,肯定有比如刚搬来的,家里没来得及储存秋菜的人需要菜站的存在。 所以即使知道卖的东西卖相不好,菜站也依旧会上一些常见的。 比如土豆,这个是全年不断的,还有白菜——只不过这个不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白菜,是窖白菜,储存的时间久了,外面的白菜几乎要拨掉一半才能吃。 大葱,青萝卜,红萝卜,大头菜。 能够算得上新鲜的也就这几样。 除此之外还有冻菜,冻起来的豆角,芹菜,菠菜,茄子。 唐辛辛不爱吃冻菜,所以就只买了些冻豆角和冻菠菜,这两个冻过后只要不化冻,直接下到锅里开始做饭,那么味道和没冻过的总归差别没那么大。 土豆和白菜堆在了厨房的角落里——唐辛辛没有囤很多,因为已经要四月份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有头茬的新鲜菜吃了。 至于各种萝卜,唐辛辛不爱吃,她就没买,最多是买了两个大头菜,准备炒腊肠吃。 但各类腌菜唐辛辛还真的买了不少,可能因为这边的冬天漫长,所以在菜站尝咸菜的时候,唐辛辛觉得每一个味道都不错。 尤其是那个腌黄瓜,甜甜脆脆的,唐辛辛觉得如果只给她一碗白饭和这个腌黄瓜,她也能吃下去一碗饭。 今天晚上的菜是肉末豆角,豆角多,肉沫少的那种,还有菠菜鸡蛋汤,她家还没有养小鸡,这个鸡蛋依旧是上次在集市里买的。 现在这个时候供销社里也买不着多少鸡蛋,因为很多人家里要孵小鸡,而且冬天的时候鸡不爱下蛋,尤其是这么冷的天,可能一周下一两个都算好的了。 主食是馒头,压根都不用做,从空间里拿出来几个热一下就行,刚好也不浪费烧的这一锅白水。 至于热几个......唐辛辛思索了一下,热了五个。 顾建军应该能吃四个,她能吃一个。 这个肉末豆角,唐辛辛让小一做的辣一点,因为这样会更下饭。 今天她买了不少干辣椒和油泼辣子。 因为唐辛辛以前自己做饭的时候是不喜欢辣的菜,她吃多了总觉得胃疼,可这三年来她也看出来了,虽然顾建军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吃辣,并且做什么菜都很捧场,可每次一做到辣一点,尤其是甜辣的菜,顾建军就会吃的很多很快。 完全的小孩口味。 二十分钟不到,小一就把菜给做好了,唐辛辛装碟摆到桌子上,等了一会,顾建军就回家了。 “这墙都铲完了?” 顾建军颇有些讶异的问道。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唐辛辛能铲掉三分之一都不错了,在顾建军的印象里唐辛辛从来不是那种干活特别麻利的人。 唐辛辛手里端着馒筐,腾不开手,于是就朝着隔壁院子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往那看:“孟嫂子帮我一块铲的。” 顾建军这就不奇怪了。 说句不好听的,能在随军前一个人把那么多孩子带大的女人,哪一个干活都照着拼命的架势去做的。 顾建军佩服,但他可不准备让唐辛辛按照她们的生活方式去学习。 “你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屋子里烧着炕,还算暖和,顾建军把棉服脱掉,鞋也换成了唐辛辛精心准备的家用棉鞋,“等到明天的时候,我趁着午休去帮你把米面都领回来,你就不用骑着自行车去了。” “真的。”这可是个好消息。 毕竟肯定要先把户口转过来,别的事情才更方便操作。 “那我的工作呢?”唐辛辛不由得追问道。 顾建军在旁边的洗脸架上,用盆里的水洗了洗手:“工作还得再等些时间,不过已经有了眉目,应该是会去部队医院的门诊部。” 这几天顾建军可一直都在关注唐辛辛工作的事情。 “门诊部?” 顾建军嗯了一声:“因为部队医院和外面的医院不同,主要是负责枪伤,刀伤,火药灼伤或者架上的手术,这些是需要经过培训的,不会直接将外地医生安排到这些专项部门里去。” “我也不建议你去......那些部门太辛苦了,不过你如果实在想去的话,可以在部队医院里面待个几年,经过培训考核后,就可以被调过去了。” 这是顾建军的心里话,他真不想让唐辛辛去直面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尤其是一想到可能有哪一天他如果也受伤了,还没有经过任何的整理,没有任何的救治,首先面临他惨状的会是唐辛辛,顾建军就受不了。 唐辛辛倒是没想太多,顾建军不是说了吗,这都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事情,她还得经过培训考核呢。 门诊部就门诊部呗,看谁的病不是看。 不对。 “我不是不会从卫生员开始做起吗?” 她在面包厂都是主任了,来到这边即使不说平调,怎么着也得是个低调啊。 顾建军坐在椅子上,拿起了一块馒头,先夸了一句,这馒头做的好,接着才回复道:“不会从卫生员开始的,但也应该不会直接成为主任。” 但对于医院的事情,顾建军了解的还是不充足:“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帮你打听打听。” 工作和户口的事情到此为止,唐辛辛转而提起了自己白天和赵漪遇到的人:“栾先生家里......你之前是不是瞒我......他们其实......”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看到了顾建军心虚的表情,唐辛辛又好气又好笑,她也就是太信任顾建军了,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至于在供销社里威胁她们两个的人。 “她叫周静安,说自己是副政委的爱人。” 顾建军拧起眉头,他其实也才刚搬来大院没多久,对这些人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正面打过交道。 毕竟家属一般都不会去到办公区,因为就算是家属去办公大楼之类的地方也是会被拦下,在一楼登记后打报告才能上楼。 甚至更多的是不上楼,她们来找谁,门卫就派人去通知一下,由她们找的人下来。 所以顾建军是真不知道周静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栾安平是被他秘密接到部队的,可部队突然来了个陌生人,有眼路的都会去查一查,如果是顾建军自己,他也会这么做,更何况这事本来就不是能瞒得住的,只不过不要明面上那么明目张胆。 毕竟这事是谁的主意?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这件事师长做的不算对,但也不算错,因为跟着这么一个有情有义,会在落难时,不单纯凭借立场拉你一把的师长,总让人心里会熨贴一些。 但这个周静安......她表达的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副政委的意思? 顾建军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但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来,柔声对唐辛辛夸奖,说她当时的反应很对,下次遇到她找麻烦,还这样呛回去,呛不过打她也没事,但是不要一个人打,可以拉着别人一块打。 换句话说,就是要多打一,不要一对一的打,省得吃亏。 唐辛辛:“......行。” 那既然顾建军没觉得有什么,她当然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两个人聊了半响,终于开始吃饭了。 唐辛辛下午还陪着孟黄花吃了点点心,这会儿其实不太饿,不过这个鸡蛋菠菜汤还挺好喝的,她端着喝了一大碗。 她还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能吃一整个馒头呢,结果就吃了半个,剩下的那半个馒头她本来想喂大胆的,结果顾建军说白面给狗吃太浪费了,于是又塞到自己肚子里面去了。 唐辛辛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行。 他能吃下就行。 她当时让小一揉的馒头可不小,一个馒头都有大半个手那么大,刚好一手能抓在手心里。 这样的馒头,顾建军吃了四个半,唐辛辛真是怀疑他的胃里是不是有压缩包。 吃完饭后顾建军也没闲着,调了一大桶的纸筋灰盖面。 纸筋其实就是纤维,这边最常用的就是报纸。 报纸是是顾建军白天走之前就泡上的,兑了水,这会看着像一盆发了霉的米汤。 顾建军想着外墙不着急,要先把屋子里面刷出来,不能做个表面光。 唐辛辛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刷子,等着给他打下手。 顾建军先把毛衣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青筋虬结的小臂,他弯腰去搅那盆灰浆,肩胛骨的形状在浅灰色的毛衣下面一耸一耸的。 唐辛辛看着觉得好玩,把手摁了上去,顾建军瞥了她一眼,没做声。 过了好一会,顾建军才说道:“铲子呢?” 唐辛辛从下午和孟黄花铲墙的地方拿过来了铲子,递给顾建军。 递过去的时候,指头碰上了顾建军的手。 顾建军的手是糙的,骨节粗大,掌心有常年磨出来的茧。 他接过去,手指头在唐辛辛的指尖上蜻蜓点水似的蹭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无意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把手缩回来之后,耳根有些发热。 她发现自己的眼神有点管不住,总往那截露出来的脖颈上瞟,看着看着,对方的喉结动了一下,唐辛辛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找地上还有没有没扫干净的墙皮。 顾建军开始往墙上抹第一层底灰,一边抹,一边扭头跟她说话:“之前崔远之家里——就是我和你说的崔副团,他家里重新刷墙的时候,懒省事,没有涂这层灰盖面。结果下了场雨,又冻了一场寒,墙就全部都裂完了,把鲁嫂子气的和他狠狠吵了一架,还是等到第二年全部重新铲掉,又再刷了一遍墙才好的。” 唐辛辛嗯了一声,脑子里其实没在听他说什么。 她的视线顺着顾建军的动作,从肩膀一路下滑,滑到了他的腰上。 顾建军的裤子是绑了皮带的,平时看起来板正,但是蹲下来刷墙根的时候,裤子就绷紧了,裹着大腿后面和臀部的线条,鼓鼓囊囊的。 唐辛辛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往那看的,但太结实,太饱满了,她好不容易把视线挪开,顾建军一蹲下,她就又瞧过去了。 她暗恨自己心脏,人家在干活呢,她搁这起色心了。 唐辛辛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但顾建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刷墙刷热了,光是袖子撸到手肘上还不行,这会还把毛衣从裤腰里拽出来,撩起来,透了透风。 毛衣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线衣,但这线衣宽松,哪怕出了汗也没有黏在身上,顾建军起身的动作,把线衣也给拽出来了一截,于是露出来了一截精瘦的腰腹。 线衣只带起来了一下,随之就又落了回去,将唐辛辛喜欢的内容遮挡的严严实实。 唐辛辛开始怀疑自己了,但怀疑了没一会,她又开始怀疑顾建军了。 这大冷天的,即使干活会出汗,但有这么热吗? 看着顾建军用力时绷紧的手臂,毛衣下隆起的肱二头肌,还有小臂上因为攥紧刷子而凸起的青筋,淫者见淫的唐辛辛不客气的品鉴着。 反正是她男人,看两眼怎么了,她还没摸呢。 顾建军在刷墙,唐辛辛就捧了个碗在旁边,可以让顾建军随时的蘸取灰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沉默太久了,顾建军一边刷,一边又说道:“等这墙刷好了,我去买本日历挂上。” “嗯,挂吧。”唐辛辛应着。 她在想,等会忙完了,得让顾建军去洗个澡,要不然可不能上床,这又是灰又是汗的,躺到床上被子都不能要了。 她原本只是想着顾建军去洗澡,但想着想着,不由得就顺着顾建军眼前展露出来的肌肉,想到了顾建军平时脱了衣服的模样。 顾建军不是一个喜欢在家里光膀子的人,平时唐辛辛能看见的也就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但那个时候一般都关了灯,也看不真切。 唐辛辛以前也没那么好奇过,其实看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最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会,被顾建军勾的,唐辛辛脑子里就闪现出来顾建军以前光着膀子站在热气腾腾的盆边,水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的样子。 想得有点出神,手里的小碗就歪了,灰浆差点泼出来,还是被顾建军扶了一把才稳住。 “想什么呢?”顾建军停了手,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笑,那笑里头有点别的东西,跟她心里想的事撞到了一处。 这下唐辛辛确定了,不是她心脏,顾建军就是在勾引她! 她脸一红,但行动却更肯定了,踮起脚尖,在顾建军的嘴上来了一口:“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刷完,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睡觉。” 自从来到家属院,一直都在忙这忙那的,他们两个小别胜新婚,但新婚还没完过婚呢。 顾建军抿唇,嘴边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酒窝,这下也不说话了,转过身去继续刷,但动作明显比刚才更快了,刷子蹭着墙面,发出急促的声音。 这下轮到唐辛辛开始笑了。 看看他还骚不骚得起来。 顾建军催促她,声音都哑了:“你先去烧水。” 眼看着如果不是灰浆全部都调配好了,那恨不得连墙都不刷了。 唐辛辛一边笑一边去烧水了。 这下这澡是非洗不可了。 * 第二天唐辛辛压根就没有在睡梦里听到起床号,直到日上三竿,太阳直愣愣的晒在她的眼皮上,唐辛辛才睁开了眼。 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腰酸,肚子也涨涨的。 “......”虽然郎有情妾也有意吧,但顾建军昨天晚上真是跟个牲口一样,无论她怎么抓怎么咬都不带停的。 怪不得都搞上了勾引的法子,看来真的是憋久了。 唐辛辛把顾建军的枕头也拿过来垫在了脑袋后面,压根就懒得起床了,直接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一斤鸡翅,还有一袋子奥尔良调味粉交给了小一,让小一去给她做一个奥尔良烤鸡翅。 但光有小吃也不行啊,唐辛辛还想吃点主食,思索了片刻,决定今天就搞点外国的,又买了袋意面,买了相关的材料,交给了小一,让它去做个黑椒牛柳意面。 饮料的话就不喝冰的了,她之前熬过蜂蜜柚子茶的柚子蜜,直接拿水冲开就好了。 “汪!” 顾建军在家的时候不让大胆进卧室睡觉,大胆都是去厨房的炉子旁边睡的觉,这会顾建军走了,大胆才敢大摇大摆的进卧室,唐辛辛醒来的时候,它正趴在床边的地上。 顾建军走之前应该是又给灶里加了火,现在整个床上依旧是暖烘烘的。 唐辛辛实在是腰酸腿软,一点也不想动,用热水洗了个脸后就又回到了床上,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放上平板就开始看剧。 她原本今天计划着是要把窗户用清洁工具都给清理干净,重新糊上报纸,等下午的时候再给墙刷一层大白的。 现在看来还是省省吧,窗户等明天再清理,这个大白等晚上顾建军回来再刷。 不过虽然耽误了干活,但唐辛辛不后悔。 累是累,爽也的确爽啊。 她虽然需求不大,但也是个有需求的正常成年人,之前只不过因为刚来家属院,一心想着怎么熟悉地方,没往床上这档的事想过而已。 唐辛辛现在也想明白了,顾建军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骚里骚气的了,第一是他等的时间太久了,估计早就对她来家属院这件事迫不及待了。 结果来的前两天晚上时间太晚了,她也太累了,顾建军没好意思提起,结果这一不提,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就只能动用勾引大法了。 结果她半点意外都没有的上钩了。 小一在厨房叮铃咣当了半个小时,把唐辛辛要的东西给做好了。 主要是鸡翅得腌,腌的时间比较长,要不然的话会更快一些。 裹着被子在床上吃完了饭,唐辛辛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边的人都把饭桌设置在床上了,能在温暖的地方吃,谁乐意在床下吃。 不过马上就要开春了,家里也没有除了她在空间里拿回来的这个现代床上小桌以外的床上桌,今年还是算了,等到下一年的冬天来临之前,她一定要让顾建军给她做一个适合他们这个炕的床上吃饭的桌。 大胆吃完狗粮被她放进空间里跑去了,而且现在小一也可以陪它玩了,像那种互动型的飞盘和小球,终于不用唐辛辛累得半死还勉强自己了。 唐辛辛本来是想在床上一直躺到顾建军回来的,结果等刚到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 看着自己头也没梳,衣服也没换的模样,唐辛辛真的很想装不在,但想想还是算了,快速的换了衣服,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后戴了个帽子拢住,跑过去开了门。 “来了来了。” 唐辛辛打开门,发现是孟黄花。 她的怀里还抱了个筐子,里面传来了翅膀扇动的那种扑通扑通的声音。 “你要的小鸡仔我给你带过来了。”孟黄花掀开布的一角给她看,“但这几天可不能放院子里啊,得放在屋里边,要不然就冻死了。” 唐辛辛呀了一声,连忙把她迎了进来:“行,我到时候给它放厨房,用东西围着。” 厨房真的是家里除了卧室床上以外最暖和的地方了。 “还有菜籽,今天突然就出大太阳了,天一下子暖和起来了,你要是今天种也不算早了。” 孟黄花手里还有几个油纸包包:“我这会儿给你种上吧,之后你偶尔浇浇水就行,咱这边的地,你别看一年有一半时间不能种东西,但那都是好土地,种东西好活的很。” 唐辛辛对庄稼事是半点也不懂,如果不是原来的唐辛辛也是一心学习,不怎么清楚的话,唐辛辛估计当时刚出系统商城的时候就会给自己买一个初级耕地术,防止露馅了。 “嫂子,你看你这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这两天真是一直在帮我忙。”唐辛辛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想想孟黄花觉得她做的东西好吃,于是又扭头回屋里拿了一小罐她熬的蜂蜜柚子茶的柚子蜜出来。 “这一罐你拿回去喝,一次一勺,用热水冲着喝就行,天冷的时候喝可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9章 第119章 孟黄花帮着唐辛辛把地给种上了,甚至连放鸡的篱笆都帮她扎了一半。 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快速,唐辛辛家里的斧子沉的都拿不住,结果她一上手,那些木条在她的手里就像奶油一般化开了。 唐辛辛真是相当之佩服。 这不是锻炼能锻炼出来的事情了,孟嫂子必定有武学上的天资。 要是放在后世,说不定还能去当个拳击手什么的,但现在国内好像没有这个方面的发展,真是可惜了。 “要去部队医院啊。”孟黄花很为唐辛辛高兴,“那可是个体面的工作,无论到哪儿说出去都让人家高看一眼的。” 而且基本上有一个邻居是医院的,周围的一圈人都受益。 后生的年轻人很多不理解,为什么老年人去医院看个病还要托个关系,明明挂号就行了,因为这会的医院实在是一个没有关系,看不了病的地方。 不能说完全看不了,像小一些的头痛感冒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医生的医术参差不齐,尤其是需要动手术开刀的,你没有关系,你就不知道这个医院里面到底谁是有水分的,谁是真材实料的,谁能帮你把这个手术给做好,谁能把你的病给看好。 尤其是后世学医,家里面没一定家底的都学不起,为什么,因为时间长,可能要学个十几二十年,再工作个好多年才能出头。 后世的机会已经相对公平开放了都那么艰难,这会更是不用说,所以一旦学出了头,那都要把自己之前学医的所有花费都捞回来,不说做手术要红包了,平时送个烟,送点罐头,送个果篮都是少不了的。 也就部队医院管的严一些,不允许医生明着要,但是病人要送,那是没人拦的。 现在交通不方便,如果有了什么急症,可不是说这个医院不给治,治不好,他们就转到另外一个医院的事情,可能人在转移的路上就死了。 于是孟黄花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为身边的邻居出了一个医生而高兴,这代表着他们家在医院也有人脉了,可她又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哪样呢?孟黄花也说不明白,她没文化,没上过学,也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孩子的名字,有的时候内心有些复杂,也总是措辞不出来。 但她不用措辞,她的开心已经真真切切的传递到了唐辛辛这边。 “对,等工作真的确定下来了,房子估计也刷好了,老顾说要请认识的人吃个饭,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这个老顾还是唐辛辛跟着这边的人学的,她以前都是直呼顾建军的大名,但家属院里好像除了只有夫妻两个人的时候,和别人说话没人会这么喊。 文气一点的说我家爱人,粗犷一点的说我家男人,但更多的还是直接在姓的前面加一个老字,我家老陈,我家老李。 就连别人喊她也不总是连名带姓,没人喊她唐辛辛,要不然喊她小唐,要不然喊她辛辛。 似乎因为北方的天气总是太寒冷,于是人与人之间需要更加温暖一些。 “行啊,怎么不行,到时候我也做个菜带过来,我和你说,你别看我做鸡子没你做的好,但是我家那边有个扣碗的特色,别人轻易都做不出来我家的味道,可得给你尝尝。” 唐辛辛虽然来到这还没几天,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并且在适应之外很喜欢,尽管人的生活中总是会有那么些许不和谐的音调,但那也只是些许,不会影响到整个主旋律。 三天后,唐辛辛和顾建军终于把墙和窗户给收拾完了,他们两个刷的比较细致,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乍一看整个屋子就像是新建起来的一样,腾星期一还自己拿了蓝色的油漆,在门口写了几句提醒卫生的标语。 而窗户是唐辛辛趁着顾建军没在家的时候,在系统商城里买的去油污的化学药剂来擦的,锃亮,顾建军回家的时候还以为唐辛辛又去市里面买了几个新玻璃换上的。 这下子唐辛辛就没有在窗户上糊报纸了,因为别人家糊报纸,一是很多人家里的大门都不关上,以免别人能够直接透过窗户看到床上,所以要糊一下报纸。 二则是因为这边冬天冷风会从门窗的缝隙里面灌进来,于是要把整个连同着窗户的墙面都用报纸给糊上,而现在冬天已经过了,唐辛辛怎么说也得欣赏完这几个月的窗景再糊。 这次吃饭顾建军请了好几个人,有据说之前就催着他让他快点请客的康高寒,还有隔壁的陈大志以及孟黄花,赵漪和栾安平,顾建军的好友崔远之以及最近和唐辛辛熟起来的鲁应珍,以及和他们同一个村的唐潘子。 加上他们两个一共十个人,顾建军说做五个菜,两个肉,三个素,唐辛辛却是去问了赵漪参考意见,最终决定做九道菜,哪怕有一碟子上面放上咸菜也是充个数的,总比一堆人就围着几个碟子好看一些。 九个菜里孟黄花说她会带个丸子扣碗,还剩八个,唐辛辛准备做一个大荤,三个半荤,四个素菜,再来一个甜口的水果罐头,刚好和人数对应上。 唐辛辛还特意提前去打听过,这边吃饭有没有什么说法,比如说人数和菜数,但似乎没这个讲究,她也就放心的开始准备了。 这一顿饭一部分是为了庆祝他们乔迁新居,并且将家里面重新装修了一遍,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唐辛辛的工作确定了,确定是在部队医院的门诊部,不是从基层做起,虽然不是主任,但是是副主任。 但即使职位降了,可是唐辛辛的工资等级不会降,这个是固定的,依旧是一百块钱。 而且部队医院离家属院很近,虽然也需要骑自行车,但骑自行车大概十三四分钟就到了,并且因为部队医院还会接收一部分市里的病人,于是部队医院的建址设在更靠近市里的位置,唐辛辛下班之后还可以和同事们约着一起去逛逛供销社百货商城,和她们一起去湖面上溜溜冰什么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呢。 顾建军和别人商量好时间后,唐辛辛就开始准备了。 她一大早就去了一趟菜站以及肉联厂,从中午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唐辛辛其实本来是想让小一帮她打下手的,但孟黄花和赵漪非要过来帮她忙,于是只能切实的由自己从头做到尾,提前一天就在厨房里把做饭用的调料以及配料都准备好了。 这次的菜单,肉菜是红烧排骨,猪蹄萝卜汤,辣椒炒肉丝,菠菜炒鸡蛋,让孟黄花直呼丰盛。 即使唐辛辛只买了一个猪蹄,准备炖一锅汤,辣椒炒肉丝也是辣椒多,肉丝少,但光看样式,的确十分够格了。 素菜有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干炒大头菜,还有一个唐辛辛认为不算肉菜,但是赵漪和孟黄花一致认为算是半荤的蚂蚁上树,也就是蒜蓉肉末炖粉条。 主要是炖粉条用的是唐辛辛以前准备好的蒜蓉肉末酱,里面大多是蒜蓉,肉末微不可见,但孟黄花认为只要是有一丁点的肉沫,那也算是荤菜了。 还有一个唐辛辛特意买的什锦水果罐头,她原本准备按孟黄花所说的去买黄桃罐头的,结果没想到黄桃罐头在这边竟然这么抢手,根本就买不着,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大罐的什锦罐头让她给买回来了。 至于主食,就是二合面的馒头,不是唐辛辛不想用白面的,但是她算了一下,如果男士全部都按顾建军的饭量,女士都按照她的饭量加一个馒头的空余,那么这一顿饭做下来,他们家的白面就要见底了。 因为平时一个菜顾建军就能吃四个馒头,今天晚上这么多菜,唐辛辛就给他按五个来算,请客主食当然是要准备的越充足越好,那如果男士全部都按五个来算,就是三十个馒头,女士一个按三个馒头来算,那就是十二个,加起来就是四十二个馒头,凑个整数就是四十五个。 唐辛辛当然可以在系统空间里面买白面,但问题是和顾建军这个账对不上啊,所以就还是决定做二合面的馒头。 这四十五个馒头是当天唐辛辛和赵漪以及孟黄花一起做的。 面是唐辛辛自己提前和好的,用的是系统商城里买的酵母,她不会用老面发酵,但馒头是三个人一块揉好上锅的。 而孟黄花见她这个面发的好,还特意留了一块,说要拿回去当她的老面来用。 唐辛辛内心很担心孟黄花用她这个老面下次能不能发成功,她也没经验,但想必应该是可以的,毕竟酵母菌不都是活着的吗。 从下午三点开始,三个人就开始忙活,等顾建军下了班回来也撸起袖子炒菜,等到六点,这一桌菜终于做好了。 唐辛辛家的椅子不够,还是陈大志去自己家里搬了桌子椅子过来,在院子里面拼成一张大桌子用的。 至于小孩因为太闹腾了,就没让他们过来,但和他们许诺了,今天晚上会把剩饭打包过去给他们尝尝。 唐辛辛只能说这会孩子也是真好满足。 也可能因为陈大志真的会动手打孩子,属于实实在在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奉行者。 光是这一周唐辛辛都听到他家打了两回孩子了,一回是把家里的酱油瓶子给打碎了,里面装的还是孟黄花刚打回来的满满的酱油,一回是上课揪女孩辫子,被人家家长来找上门了,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打的。 裤子都给扒下来了,屁股打的啪啪的,唐辛辛听着都牙酸。 但她没听习惯,人家家孩子自己都习惯了,当时打完在那哭嚎一阵,再过会就好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又呲着个牙跟着哥哥姐姐们去玩了。 康高寒是唐辛辛没见过的,她之前只从顾建军的口中听到过他,觉得这人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据说人挺不错。 而今天第一次见面,唐辛辛才发现,果然不能只从别人的嘴中了解另外一个人,因为他现在所见到的康高寒,如果在路上猛然碰见,唐辛辛绝对猜不出来他就是顾建军口中的那个不太正经的好友。 正经的北方大高个,比顾建军略瘦一些,略白一些,人正不正经的暂时没看出来,但是很热情,还给他带了见面礼。 是听顾建军说她喜欢吃糖,带了整整一罐子外国高档奶糖,唐辛辛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牌子的,她没听过,但是罐子外包装是铁皮的,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里面每一颗糖果都是裹了糖粉,外面再包了一层漂亮的糖纸,看着就特别用心。 他是和顾建军一块过来的,但因为他实在是不会做饭,就帮他们忙前忙后的,一会儿和陈大志一起去搬桌子椅子,一会拿着抹布把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做完菜又连忙跑过来端,饭菜还没入口呢,就已经先夸闻到味道就饿了。 陈大志唐辛辛之前倒是见过,但那天晚上天黑,对方又来去匆匆的,看不真切,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 陈大志的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上一次唐辛辛见到他的时候,他衣服外面裹着一个脏脏的军棉大衣,今天见到他,他的外面还是这一身厚厚的军大衣。 听说他和孟黄花是同乡,两个人都是山东人,说话的时候也都带着山东口音。 他似乎话不多,自从进来后也就和唐辛辛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和孟黄花以及顾建军说了两句,就只和唐潘子坐在椅子上聊天。 以前唐潘子每次回家,唐辛辛都能见到他一两回,但今天的唐潘子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一样,说话都不敢大声,唐辛辛悄悄的问了下顾建军才知道,因为崔远之是唐潘子的顶顶上属,所以他在这装相呢。 至于崔远之,这个人在原书中的戏份不少,起码比康高寒多,康高寒似乎因为没有对象,于是擅长太太交际的唐二丫就和他的联系不多,可崔远之作为反派崔馨月的哥哥,在唐二丫的眼里就是为她助纣为虐的代名词。 原书中他是耳聋眼瞎的代表,从来不管妻妹和唐二丫做对,可偏偏因为他和顾建军关系好,唐二丫还要捏着鼻子去讨好崔馨月和鲁应珍,在最后关头才毁了崔馨月的名声,鲁应珍也因为没有照顾好妹妹而被崔远之责怪,两个人开始分居,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所以从书中的描写,唐辛辛当时认为崔远之应该是乐于见到崔馨月和顾建军在一起的。 于是这一次见面,唐辛辛便着重打量了他,但观察后,唐辛辛有了自己的结论,他认为崔远之可能的确乐于见到崔馨月和顾建军在一起,毕竟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从小到大都宠着的妹妹,能把妹妹托付给自己信赖的人,当然是最好的。 可如果没有托付给顾建军,崔远之也不会说硬要把两个人给凑合在一起,就属于那种典型的家长想法,类似于相亲,见一面能成是喜事,不能成就当交朋友了。 见了她也是对她客客气气的,没说任何冒犯的话,还能和她讲几句部队医院的事。 唐辛辛点头,她就说顾建军的眼光不能这么差,毕竟都有她这么一个那么好的老婆,交的朋友人五人六的那成什么样子,那会让她也开始怀疑顾建军是什么样的人的。 至于栾安平,虽然他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两个人已经是三年的老邻居了,唐辛辛对他也算是了解。 栾安平的身体似乎不太行,无论是春夏秋冬一天到晚总是咳嗽,但人很和气,平时有什么事和赵漪都是有商有量着来的,比较专注于研究,除了研究以外,据说以前还有打羽毛球的爱好,但现在也没了,除了工作就是家庭。 他是最后一个来的,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忙,等他来的时候,饭桌上的菜几乎都上齐了,就剩一个孟黄花的扣碗还没打开了。 一来就先道歉,说本来早就要来了,但是工作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放到明天心里不踏实。 唐辛辛也不知道赵漪那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和栾安平说在供销社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如何商量的,但起码这几天从表面上来看,两个人表现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照常生活。 赵漪帮他拉开椅子,现在就只剩下在她旁边这还有一个空位了。 唐辛辛的工作有着落了,但是赵漪的还没有。 因为老师不像是医生这样有比较强的独立性,会治病就是会,不会治病就是不会,而老师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似乎只要有学问就可以学当,现在不要求老师能够把学生教会,学生学不会那是自己的事情。 所以只要老师的学历够,就可以去学校里面教书,于是部队这边的学校暂时没有空缺,估计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安排上工作。 但赵漪也不着急,她本身也不是那种事业上的女强人,属于如果有工作她就做,没有工作就安心照顾家里。 唐辛辛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她的性格是挺像的,只不过唐辛辛是因为自己有神豪系统,如果没有神豪系统的话,无论谁和她说不工作也没事她都不会答应的。 鲁应珍和赵漪不熟,但都坐到一个饭桌上了,自然会聊两句,得知赵漪的工作还没安排好,说要帮她去问一问,因为鲁应珍就是周边小学的小学语文老师,在这已经教了十几年的书了。 人都到齐了,今天晚上的大餐终于可以开始享用了。 一人先来上一碗熬了一下午的猪蹄萝卜汤,暖融融的,胶黏黏的,油润润的,胃口就一下子被打开了。 崔远之很喜欢这个汤,一下子就把一碗都给喝掉了,眼睛都亮了不少。 “诶呦!一直听应珍说小唐的饭做的好,这才刚来就在咱家属院里出了名,我原本还想着是我家这位吹捧过头了,结果现在发现这真是跟国营饭店的大厨也不差什么了!” 康高寒一手馒头一手筷子,同样也是吃性大发:“真的,上次吃这菜还是在我爸的寿宴上,这菜烧的真不错!” 栾安平倒是反应平淡一些,因为以前在蒲柳镇的时候,两家人就经常会在一块吃个饭什么的,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他早就尝过唐辛辛的手艺了。 他以前其实是不会做饭的,毕竟家庭条件优越,没有他做饭的必要,赵漪也只是会做一些,但两个人当时一个搞研究,一个在大学教书,于是便都各自在各自的食堂解决,家里的火几乎没开过。 但自从被打过一回后,他便开始学习做饭这种生活必备的技能。 他是抱着搞科研的态度来学习做饭的,基本上每一次做饭的步骤都会记录下来,精准到什么时候调大火,往里面加多少柴,什么时候放盐,放大料。 而唐辛辛每一次端过来的菜,她明明看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配料,好像平平无奇的,但一尝到嘴里,那个味道就是不一样,这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了,最终只能归结于天赋。 就像做的实验一样,明明有的人也是按照步骤复刻的,但复刻出来就是要比原先做实验的人难的多。 不是说完全复刻不出来,毕竟万物皆有规律,只要掌握好规律就行,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他现在唯的物就是他还没有掌握好唐辛辛做饭的规律。 但他对做饭的要求是能吃就行,不算热衷,只好奇过两三天后就没有再思考过了,只不过每当吃到的时候还是会夸赞两句。 唐辛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当然好喝了,这汤里面有浓汤宝,有三花淡奶有鸡精,能不好喝吗。 唐辛辛也不是非要加科技与狠活的,问题是一个大猪蹄,就算连了半拉猪肘,那也只能说是一个猪蹄,炖一锅汤,怎么可能熬的那么浓。 现在大家都夸她做的饭好,唐辛辛也是要面子的,当然是能做多好做多好了。 食堂的饭不好吃也就算了,自己在家里面吃好点还有罪吗。 而唐辛辛准备的这四十五个馒头真是没有多准备,因为一个巴掌大的馒头,哪怕是鲁应珍,几口就给吃完了。 搞得唐辛辛都怀疑自己的菜是不是炒咸了,怎么能这么下主食吗? 她奇怪的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没毛病,咸淡非常的适中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0章 第120章 今天是唐辛辛第一天来到部队医院上班的日子。 各种资料的递交已经全部完成,今天说是第一天上班,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报道,看一下自己的办公场所。 部队医院以前的住址不在这边,在部队的北边,那边挨近林场,但之前有一次落雷打到干木上,烧了好大一块林子,也把部队医院给烧了半边,于是医院就换了住址,挪到了更靠近市里的方向,算起来建成还没两年,是个新的医院。 一共有三层,地板都是用的水磨石,墙上还有绿色的油漆涂的卫生墙,唐辛辛刚踏进来的时候,一晃眼,感觉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医院也没差很多。 在医院上班要穿白大褂,医院里倒是不冷,哪怕四月份了,现在也有暖气片,应该是单独供应的,所以唐辛辛到了医院后就把棉服脱掉,换成了单薄的统一服饰。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边住的都是病人,尤其很多都是受伤的病人,寒冬腊月的再受了冻,伤口那怎么能长好呢,再加上是新医院,想必当时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每一个病房甚至是走廊里都安了暖气片。 要是她的办公室也能安上暖气片,那这上班还真没那么难熬。 门诊部在一楼,这里人不多,看着只有一两个排队,唐辛辛就先在旁边等了一会,等别人看完病后才上前去和坐在门诊部的女孩打招呼:“我是从别的地方新调来的副主任,门诊部的主任现在在哪呢?” “主任在后面的办公室里,我带你过去吧。” 女孩剪的是比齐耳还要更短一些的卫生头,牙齿不是很齐,但笑起来看着活力十足:“昨天我和倩倩已经帮您把办公桌给收拾好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 比起以前唐辛辛虽然是个医务室主任,但其实办公室一共就仨人,根本就没什么能管的对象,现在她在门诊部虽然只是个副主任,但是整个门诊部可是有十几号人呢,因为整个市里就这一所大医院,别人无论是头疼感冒,发烧,拉肚子,全部都要来医院的门诊部报到。 “主任,唐副主任来了。”女孩在过去的这几步路上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她叫胡晓云,是负责门诊部挂号的护士。 实际上唐辛辛在来之前就已经和人打听过现在医院门诊部的情况。 他们这个医院的门诊部主任是一位老资历了,在部队医院干了二十多年,门诊部的医疗护理,教学,科研以及各类行政管理工作全部都由她一个人来负责,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 而医院原本在未搬迁地址之前,也有一位门诊部副主任,主要就是协助主任处理门诊部的各类具体事物,但问题是当时烧掉医院的那场火中,这位副主任不幸被烧伤,刚好他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医院就给他办了退休手续。 这两年里只有过一位代理副主任,但因为能力不行,甚至差点在他负责的事项上出过两次医疗事故,于是只上任了三个月就被主任给退回去了。 而因为主任能力出色,之前一直都是由她一个人做几个人的工作,但现在她荣升成了副院长,门诊部的事情便有些忙不过来。 这一等就等来了唐辛辛来填这个空缺。 以后主任便兼职副院长以及门诊部主任两职,而唐辛辛名为副主任,但实际上会负责大部分门诊部主任的工作。 而门诊的医生来自医院各个临床科室,轮流坐诊,负责开药和诊断,并没有专门的门诊医生,可以说只要是内科和外科的医生都有和唐辛辛在门诊部打交道的概率。 而唐辛辛最经常打交道的应该是门诊的护理团队,以及门诊部护士长。 护理工作全权由护士长来负责,唐辛辛只不过偶尔要和护士长核对一些问题,下达一些指令,并不需要单独和护士们进行沟工作上的交流。 进入办公室,唐辛辛看到一位头发略有花白,不苟言笑的女士。 她盘着头,脸上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身上同样是穿着白大褂,而白大褂里面露出来的是白衬衫,衬衫上还围着一条黄蓝交织的丝巾。 看起来是一位很讲究的人。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先是仔细打量了唐辛辛一番,接着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归是邀请她坐下。 而把唐辛辛带到,胡晓云就出去继续帮人挂号去了,走之前还在门缝里和唐辛辛摆了摆手,笑得很是可爱。 唐辛辛在办公室里和林主任聊了半个小时后,林主任从办公室内出去了,现在办公室里就唐辛辛一个人。 怎么说呢,不算特别难相处的人,看来是比起性格更加看重能力的人,如果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对她的年纪颇有微词,唐辛辛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如果不是她的经历比较独特,谁能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成为部队医院的副主任,说起来这都像是走了天大的后门。 而刚才在交流中,这位主任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她好多个医学上的问题,但唐辛辛有系统购买的高级医术,主任问的这些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是小case,轻轻松松的就回答上来了。 回答完后,主任才算是在初次见面中勉强认可了她,要不然唐辛辛估计哪怕会被上面叫去谈话,这位主任也会坚持像对待上一个副主任一样,把她给退回去的。 办公室里一共就三张桌子,桌子上面都有一个铭牌,唐辛辛看了一下,发现是主任,唐辛辛自己的副主任以及门诊部护士长的位置。 门口开在整个办公室的最左边,而主任的位置在办公室的中间,护士长的位置在办公室的最左边,也就是门口方便她进出,唐辛辛自己的位置在办公室的最右边。 办公室的布局没什么稀奇的,一个铁架子上面放了一个洗手盆旁边搭着条毛巾,还有一块肥皂。 暖气片的温度让办公室内没那么寒冷,但同时也没有通风,整个办公室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擦脸油的味道。 窗台上放了两盆绿萝,增添一些绿色,但养护的并不算用心,即使在温暖的室内,绿萝也因为缺水而叶片发黄。 让唐辛辛比较意外的是右边竟然有一个饮水机,这可是高档东西,她在这个时代可从来没见过呢。 她的办公桌果然如胡晓云所说的那般被人擦过,上面很干净,但是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放,连根笔都没有,唐辛辛倒是自己带了一支笔,想着可能入职的时候要签一些文件,但似乎没有让她要签署的东西。 椅子是木质的,看样子和这家医院一样新,应该打造好还没两年。 唐辛辛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发呆,不知道要干什么,坐了一小会,想了下,也起身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准备看看外面的小姑娘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和她聊一聊。 结果她刚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将头发全部都拢在护士帽里的人。 两个人的面上都有一些意外,但面前的人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瞧我,都给忙忘了,您就是新来的副主任吧,我是胡春,门诊部的护士长,咱俩一个办公室,我的工位就在这边。” 胡春,唐辛辛敏锐的意识到了她和门口的那那个女孩是同一个姓氏的,并且两个人的脸上也有相似之处。 是亲戚吗? 于是唐辛辛又和她自我介绍了一番,和对她的私生活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主任不同,胡春性格很风风火火,却也很健谈,手上在办公桌上找着什么,没有停,还能抽空和她聊天:“我听主任说您是军嫂,当时心里面还担心了一下,咱这部队医院里面可没多少军嫂,但后来又从主任那看了您的履历,还有登报的报纸,别说我,主任都安心不少呢。” 唐辛辛知道她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在这个时代军嫂几乎就是没文化的代名词,不是说没有有文化的,但是的确少。 而且这会来当兵的大多也没什么文化,要不然也不会在前些年的时候开启了风风火火的部队扫盲教育。 甚至很多都是家里养活不起了,所以送过来当兵的,很多人刚进部队,瘦的挑高,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娶到有文化的媳妇呢。 而且在不能随军的时候,当兵的在部队里面一待就是十几年不回家,有文化的一般都对夫妻美满有些追求,所以不会选择不回家的丈夫,大多人都是像唐潘子一样娶的自己同村的媳妇,这样可以在自己走后,让媳妇儿照顾家里老人以及孩子。 也不能说错,因为这会农村的收入不高,当兵的如果有良心的话,那么即使同样也要照顾家里,并且丈夫不在身边,但妻子手上还是要比别的村里人要宽裕一些。 但就些条件限制之下,就导致这会大家对于军嫂的刻板印象就是文化水平不高。 “来,这些资料给您,原本是我帮着主任一块处理的,这一份是后天要开展的卫生大清扫的资料,这一份是这一个月门诊部轮换医生表,到时候麻烦您每天核对一下,他们请假也会过来找您来请,还有定期巡查诊室检查医生是否按照书写的病历开处方,治疗室和换药室那边的消毒,检查有没有严格来执行还是由我来负责好了,毕竟我每天也都待在那边,还有门诊部的上级检查以及患者投诉,现在是四月初,上一个月的我都处理完了,这个月的就交给您,投诉箱就在门诊部外,麻烦您每天都去查看一下,如果有正当的投诉能处理的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上报给主任......”唐辛辛听她念了这么一堆,脑袋都大了,手里面不断的接过来一份又一份的资料,她刚才本来还嫌自己的办公桌空呢,现在一下子被铺得满满当当的,这会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主任和护士长的办公桌上那些资料能垒成山了,她原本还以为是以前的历史资料,结果没想到可能竟然就真的是现在当即要处理的。 “还有要定期向主任和院领导们汇报门诊工作情况,要撰写工作总结,以及要负责疾病诊断证明书,转院证明的审查盖章,核对是否有虚假门诊量,门诊部的采购需求,以及各类物资的调度,还有和其他科室之间的......”“对了,这个是您的副主任办公章,因为上一任是临时副主任,所以他的办公章也是临时的,您可以先拿着用,等之后有时间了,您再去行政部去领新的办公章。” 等到胡春离开后,唐辛辛面前桌子上的资料已经垒得要比她的胸口还要高了。 唐辛辛:“......”看来部队医院不是那么好混日子的地方啊。 这一百块钱的工资一下子比以前难拿的多了。 唐辛辛叹了口气,先从最简单的看起,比如后天要开展的卫生大清扫的资料,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一份应该是护士长已经处理了一大半了,人员安排以及各项检查制度都已经写好了。 唐辛辛检查了一遍,把这些人的名字给记下,然后盖了个章,交到了主任的办公桌上。 还有门诊部轮换医生表,唐辛辛见没人,从空间里掏出来手机拍了个照,要不然她实在是记不住,万一丢了怎么办呢,留个备份。 今天的出勤已经都画完了对勾,看来是全部都按时到来了,唐辛辛就先把这份轮换医生表放到一边,拿东西压着。 这样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困难,毕竟她是副主任,主要还是负责检查,不负责自己亲身操作,只要看别人做的对不对就好了。 至于检查医生是否按照书写的病历开处方,唐辛辛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摞的处方单,忍不住眉头跳了跳,捏了捏鼻子,又起身去饮水机处接了一缸子热水回来,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开始核对。 这一核对还真发现了有不少有问题的,现在的医生质量真的就是参差不齐,不能保证每个人开的是都是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因为这些医生都很有经验,即使不能确定病人吃这个药会不会好,但起码开的都是吃了不会坏的,最多就只是改良效果可能没有对症的药那么突出。 尤其是其中一个医生,上个月一共五张开‘错’的药方,里面三张都是他的,这不是让病人白花钱吗。 唐辛辛对着他的名字去旁边的医生轮换表上找了一下,发现他明天当值,准备明天在这个人工作的时候过去找一下他。 门诊部的上级检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检查,唐辛辛干脆就先出门去看一下患者投诉箱。 这会的投诉怎么说呢,常见又不常见。 常见是因为从医生到护士的态度即使不说像供销社或者国营饭店里面那么嚣张,但也的确说不上是笑脸相迎,纯看医生当时的心情。 但不常见,是因为病人一般不投诉医生,这会会写字的根本就不多,知道医院有投诉箱,并且敢写一封投诉信塞到投诉箱里去投诉医生的更不多。 万一下一次自己再生病呢,整个市里可就这一家医院。 但唐辛辛来投诉箱看了一下,发现竟然还真有一封投诉信,准确来说是一个小纸条。 唐辛辛打开纸条,发现投诉的是护士不帮忙接热水,态度恶劣。 但是上面也不说是哪个护士,唐辛辛这初来乍到的更不知道可能是谁了,她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给训一遍吧。 而且这会的医院真的很忙,唐辛辛光来这一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人闲聊,就连胡晓云都是匆匆的把她带过去,匆匆的又回去开始帮人挂号。 ......护士需要帮病人帮忙接热水吗? “真是头疼的工作啊。”唐辛辛叹了口气,最终决定暂时先不受理。 她都不知道去说给谁听,因为接热水这个不在职责范围内,但是顺手帮一把也没事,但是如果不帮就要投诉的话,好像又也说不过去,单独把这个事提起来像是小题大做,因为这会儿可不讲究什么服务精神,准确来说讲了没人听,尤其是医院,这可是技术性工作,又不是服务性工作,可不是谁来都能干的。 要是工作久了,她树立起来威信讲两句也就算了,她这么一说,别人这么一听,但她这初来乍到的,因为这点小事大费周章......唐辛辛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受理,把这个纸条团了团,塞到了口袋里。 那好了,患者投诉也处理完了。 定期向主任和院领导们汇报门诊工作以及工作总结,暂时还不用写,她才刚来一天,写什么工作总结。 唐辛辛又坐到办公桌前,在这一堆如山一般的资料中找了一下,发现有几个转院证明,需要审查盖章。 她把转院证明从头看到尾,发现这会能转院的,基本上都会转到北京。 一共四个转院的,三个都是转到北京的,还有一个是转到哈尔滨的。 看证明上面有医生和护士的签名,唐辛辛就也都盖了章。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唐辛辛也没个吃饭搭子,出门一看胡晓云面前还有正在挂号的,明明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却也只能先帮人挂上各科室的号再说。 唐辛辛没声张,趁着胡晓云没看到自己,悄悄的走了。 要是熟悉之后,她还能帮胡晓云去打一下饭,但现在她连食堂在哪都不清楚,更不知道打饭是不是要本人拿什么凭证来,就先不帮忙了。 医院的食堂很小,唐辛辛看了一眼菜色,更是面露难色。 白菜炒苦瓜,土豆炖豆腐,真的好歹毒的菜色。 唐辛辛压根连在包里的饭盒都没掏出来,扭头就走。 打了她也不吃,这不是浪费食物吗。 于是回到办公室后果断的决定,以后食堂就不去了,她就假装自己每天带饭来,吃自己做的饭好了。 唐辛辛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馒头,又往饭盒里倒了半份鱼香肉丝和一份土豆炒肉片。 最近白菜是真的吃多了,她简直都要吃伤了,天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土豆还好点,但白菜她真是吃的够够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唐辛辛拎着包飞快的走了,这一天里面,胡春就回来了两趟办公室,每次回来都是拿资料的,中间停下来喝了一次水,而主任就早上出现了一回,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整个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她果然还是喜欢刘丽作为她的上班摸鱼搭子,这正经工作也太正经了。 等回到家,顾建军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昨天他们哪怕做了那么多菜,但到最后所有人都把饭菜一扫而空,陈大志原本还说给自家孩子拎点剩饭回去的,结果啥饭也没剩下,回去后唐辛辛在自己家里面都能听到隔壁家孩子在那里闹了一场,把孟黄花烦的说等明天买鸡做炒鸡吃才停下来。 这一家子都是嗓门大的,让唐辛辛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跟躺人家这一家几口屋头里面一样。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顾建军从厨房端着汤出来。 和做饭总是花里胡哨的唐辛辛不同,顾建军做饭,主打的就是一个稳扎稳打,都是一看就很健康的饭菜。 今天他做的是鸡蛋面汤,白菜炖腊肠,以及土豆丝饼。 这个土豆丝饼还是一年前唐辛辛给他做过一次的,就是把土豆切成细丝,炒个半熟后平铺在锅里,然后倒上面糊,摊开,两面烙的金黄就可以出锅了,吃起来接触到锅的土豆丝和饼皮是脆脆的,里面的面糊和土豆丝是软软的,咸香咸香的还挺好吃。 “还算顺利。”唐辛辛是这么说的,但直接走到顾建军旁边,抱住他的腰,脸也埋在了他的胸口上,“可是脑袋好累。”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1章 第121章 孟黄花果真是个信守承诺的家长,昨天说要做炒鸡,今天当真就又在家里面闻到了炒鸡的味道。 这已经是这个月他们家第二次做炒鸡了,当时从唐辛辛那拿了酱回去后,他们第二天就做了一次炒鸡,据说把全家人都香到不行,当时陈大志便说改天再买一只炒来吃一吃,是孟黄花觉得这样太浪费钱了,所以拦住了。 就算再好吃,那也不能连着吃啊。 但说是这么说,心底应该还是想的,于是这下孩子一闹,她就又买了一只回来做。 现在唐辛辛的炒鸡已经成为了大院里人人都想学的一门手艺,唐辛辛刚搬过来没多少认识的人,但孟黄花家有,据说不少人都想去找孟黄花学怎么做这个炒鸡呢。 唐辛辛初时还担心会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她,但也不知道孟黄花怎么劝说的,家里现在依旧还清静,几乎没有不相干的人因为一口鸡肉过来。 唐辛辛抱着顾建军的腰,顾建军也回抱着她,就像是大人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顾建军每当这个时候真的很想说让唐辛辛不要上班了。 反正他的工资也能养得起家,钱不够他就去出任务,他不怕苦,不怕累。 但想着唐辛辛当时和他结了婚,第一个要求就是帮他找一份工作,顾建军这话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所幸唐辛辛并不是觉得工作多么的困苦,或者让她忧烦,要是真的让她到了烦恼的地步,她肯定不干了,她又不缺这个钱,只不过太久没上班,然后猛一上班遇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工作环境,心里不适应而已。 两个人在饭桌前腻歪了一会后唐辛辛就一门心思想着吃饭了。 她坐在饭桌前,一口土豆丝脆饼,一口鸡蛋面汤。 今天早上唐辛辛出门的时候,顾建军就已经不在家里了,因为他们两个的起床时间不一致,顾庆军一大早上六点就起来了,而唐辛辛九点上班,八点才起。 以前唐辛辛快要睡到中午才起,直接把早饭和午饭并在一起吃的时候,顾建军都是去食堂买着吃,现在唐辛辛也要早起吃早饭了,顾建军就自己在家里面做早饭,吃完后给她留一份在锅里,盖上锅盖热着,等到唐辛辛醒来后吃完便可以走了。 唐辛辛原本想的很好,早饭顾建军做,午饭她去食堂吃,晚饭谁回来的早谁做,但今天见识了一趟食堂的饭,唐辛辛觉得可以改变一下。 午饭自己带饭过去。 反正她做午饭的时候顾建军又不在家,也不知道她都做的什么菜色,到时候直接让小一做好装到饭盒里就可以了。 医院的护士是轮班制,但唐辛辛不是,依旧是坐班,周一到周五上班,周六周日不用去。 唐辛辛最喜欢这个年代其中一点就是下班是真下班,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没人会找到家里面来,上班的所有烦恼都可以在下班的时候消失。 唐辛辛也不知道唐二丫怎么来到家属院后和这个吵完和那个吵,好像整个家属院都在排挤她一样,最后她还要因为顾建军而‘委屈’自己,和别人伏小做低,认错道歉。 她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感觉家属院的生活实际上平静的有点无聊,谁家里面的鸡丢了一只,都能闹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这里出入都有人看守着,一家人都围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出轨的机会,大人该上班上班,小孩该读书读书,大人们下了班也不怎么和家里聊工作,最多就聊聊工资,聊聊孩子的成绩。 平静的都有些平淡——但在这个时代,平淡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也就是他们这是部队,再加上离政治中心比较远,风波传染不到他们这——没看团长的妻子现在依旧能在家属院里嚣张吗,别人就算看不惯,也就背地里嘀咕两句,没说真的要去举报,把团长妻子给送去劳改的。 “这几只小鸡怎么感觉没长大呢。”唐辛辛盯着纸箱里的小鸡好奇道。 以前都是李兰娟女士把她自己养的半大的小母鸡给她送过来,这样的小母鸡比较好养,不会说突然就死掉,现在猛然送来几只小鸡,唐辛辛还真怕养不活。 反正她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在游乐园见过卖小鸡的,小鸡被染成五颜六色的样子,唐辛辛当时年纪也小,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觉得新奇好玩,也想要买一只,但是被父母给劝住了,唐辛辛这才知道,小鸡本来就很容易死掉,被染成五颜六色之后更是活不了多久。 也不是悲悯,只不过从那个时候起唐辛辛就有点害怕这么脆弱的小东西了。 “长着呢,就是天冷不长肉,等再过半个月看就能看到他们长大了。” 自从进了四月份后,天气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最醒目的就是路边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尽管还不能脱掉棉服,但在家里也不至于吃个饭就冻得哆哆嗦嗦的。 “我今天本来要给菜地浇水的,早上出门还给忘了。”唐辛辛瞥到一旁的菜地,又懊恼道,“上次就是晚上才想起来,今天又是晚上才想起来。” 顾建军安慰她:“没事,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浇,以后你把浇水的日子给我说,我出门前去浇。” 反正他动作快,提着个桶不到三分钟就能把他们这一小片菜地给浇过来一个遍。 两个人就这么你惦记着我,我惦记着你的,开始了真正在家属院随军工作的日子,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两个月后。 在这两个月中,唐辛辛已经将医院的事务掌握的十分熟悉了,虽然有些繁琐,但真正需要她去亲力亲为的事情并不多,大多就是审批,盖章,策划,检查,熟悉之后整体还是比较轻松的。 她也和胡春熟悉了起来,毕竟胡春虽然平日里风风火火忙忙碌碌的,但两个人毕竟在一个办公室,总有胡春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而唐辛辛当时所猜测的没错,在门口的胡晓云的确就是胡春的侄女,其实只考了初中,因为胡春的关系才来到医院工作的,但胡春也不敢让她上手重要工作,让她在门诊部帮别人挂号,挂个几年再说。 胡晓云现在是学徒护士的最后一个月,可把她给期待坏了,因为下个月她就可以拿三十块钱的正式工资了,要知道在之前她一个月只有六块钱的工资,还要风雨无阻的来上班,别人都休假了,她也没有假休。 她性格很活泼,但唐辛辛其实并不怎么和她聊天,因为胡晓云今年才十六岁,唐辛辛现在和这种年轻小姑娘真的是有点聊不来了,她们聊的话题让她听着都一头雾水。 她最多也就和她们聊聊食堂的饭怎么难吃。 主任一开始还偶尔回办公室里来,但发现唐辛辛的确可以上手工作后就没怎么过来了,唐辛辛要找她报告的时候,都是自己拿着资料去副院长办公室。 在此期间唐辛辛还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林娟,是她和刘丽一起写的,问她在这边的生活怎么样。 唐辛辛便写了一封回信,简略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总结了一下,拜托她们去家里看一看家里怎么样。 算算日子,应该这两天信就会再寄过来了。 不过唐辛辛想,家里的生活应该过得还算不错,毕竟柳雪阳现在依旧是当省的副省长,虽然没有特别照顾,但微微的资源倾斜一些,唐家村这几年的日子都挺好过。 日子好过了,大家心情就好,邻里矛盾就少了。 而且就算不说远的柳雪阳,哪怕只说近的。 家里有什么体力活唐飞也能帮忙搭把手,唐好好在学校里由唐纤帮忙照看着,大队长是个明白人,知道唐辛辛和顾建军现在的能量不同往日,只会更偏心于唐家,以及在面包厂当理发师傅的李丝铭,现在她也算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小事完全能顶得住。 按理来说,应该是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对,按理来说。 唐辛辛一回家就被孟黄花喊住了,说今天有封她的信送过来了,当时她刚好在路边,就帮忙收着了。 唐辛辛拿了信,道了谢,回家用小裁纸刀慢慢地将信封裁开。 打开信件,前面一大半讲述的都是唐家的生活,是林娟在收到她的回信以后特意跑去唐家村和家里人打听的。 的确如唐辛辛所料,李兰娟和唐老四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充足又很幸福,家里不缺钱,手头上宽松了些,一家人一条心,日子怎么能过得不红火呢。 但后半张信......唐辛辛看了两遍,以为林娟在和自己开玩笑。 因为上面写着的是冯慧文的死讯。 唐辛辛把信折了一下,只留着下半部分,又从头开始看。 这是她看的第三遍。 她明明是识字的,这会儿却总觉得读不懂。 什么叫,冯慧文被人举报家庭成分,被判现行□□,枪毙了? 唐辛辛甚至宁愿相信这封信上的名字写错了,是冯慧文举报别人现行□□。 但再把这第三遍读完后,她不得不相信信上所写的内容,只仍觉得荒谬。 唐辛辛和冯慧文的关系一直都不温不火,因为唐辛辛想和冯慧文当朋友,但冯慧文却一直拒绝她。 可能这就是冯慧文的性格吧,唐辛辛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是逢年过节见了面会和冯慧文道声祝福,会时不时的把大胆带过去让她看一看,证明她把大胆养得很好。 她依旧被厂里的所有人讨厌,但依旧没有人能拿她有办法。 没有人会想象她的死去,别人没有,唐辛辛也没有。 而看完了林娟的信,唐辛辛十分懊悔自己竟然当时因为出于尊重冯慧文的想法,没有和温秀越以及副厂长追问冯慧文的过往。 如果她早知道的话,一定能察觉出来冯慧文的背景中埋藏的引雷。 之前唐辛辛只隐约从副厂长那边知道冯慧文的家庭关系不是很好,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 她们家里祖上是当官的,即使不是大官,但也迅速的积累起了原始资本,在混乱的时局更是发了一笔战争财。 冯慧文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发战争财起来的能有多少好人呢,起码冯慧文的父亲不是。 他酗酒,家暴,甚至还抽大烟。 抽的上头了,就在家里四处打人,打冯慧文,但打的最多的还是冯慧文的母亲。 直到有一次抽的过量了,出现了致幻的感觉,手下没个轻重,直接将冯慧文的母亲活活打死了。 冯慧文的母亲是书香世家,但早就落魄了,只有个名头,冯慧文的父亲给了岳家一笔钱,也就没人再提这件事情了。 冯慧文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把母亲打死的,但那个时候她才五岁,根本就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从小就在家里面看尽了鲜血,也习惯了自己和母亲挨打,以为这次母亲依旧会和以前一样,躺上两天便再次站起来了。 但没有。 冯慧文后来才知道这叫杀人,于是八岁的她跑去警局,想要和警察说这件事,但她在警局里待了很久,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最后是她的父亲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回家里面,就像是打她母亲那样打她,冯慧文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幸好冯家家大业大,从那以后,冯慧文再也没有出现过父亲的面前,避着他走,吃着厨房里的剩菜,也在家里偷偷摸摸的长大了。 直到她的兄长......和她流着母亲同样血脉的兄长,似乎也同样觉醒了父亲的脾性。 那个夜晚,他将冯慧文拖进了房中,任凭她怎么哭喊求饶都没有放过她。 但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趁着他还在睡梦中,十四岁的冯慧文捅瞎了他一只眼,捅烂了他的□□,她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没有捅到他的心脏,因为冯英文的尖叫声响破了整个冯府,下人赶来,将冯慧文拦住了。 冯慧文趁着所有人慌乱的时候偷跑了出去,跑到了警局,带着一身的证据想要找个说法。 但很可笑,她的哥哥没有事情,而冯慧文因为伤害他,坐了五年的牢,如果不是冯家听到风声,准备一家转移到国外,而副厂长又因为和冯慧文的母亲是好友,得知冯家要跑路后,立刻赶去警局疏通关系,将冯慧文带了出来,那么冯慧文就真的要被在狱中折磨死了。 当时冯慧文出来的时候,一米七的个子只有六十斤,全身上下可以说只有一把骨头。 但她出来的时候笑了。 因为她出来的时候是个好时候啊,刚赶上革命运动。 冯慧文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一家人全部都举报了,让她的父亲死在了出国前夕。 因为她毕竟在冯家住了那么多年,知道家里有一部分财产会放在哪里,由谁看守着。 冯慧文很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这里藏的也不是一笔小钱,所以他一定会过来拿的。 □□藏在周围,等冯慧文的父亲出来后,立刻将人团团围住,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他们喊着打倒资本家,打倒地主,冯慧文的父亲就被这样拳拳打死了。 只可惜她的父亲因为太过谨慎,连平日里最疼爱的儿子都不相信了,没有把冯英文一起带过来,而冯英文又胆小如鼠,在码头等了二十多分钟,没有等到父亲就上船自己走了,逃往了国外。 冯慧文在副厂长给的房子里养了三个月的身体后,就加入了面包厂,成为了一名工人。 至此,成为了唐辛辛认识的模样。 而最近她则是被以前认识她的人在大街上认了出来,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被和冯慧文不对付的人看到了,刻意上前去打听,知道冯慧文就是以前冯家的二小姐,将人举报了。 如果只是资本家,那还不至于死刑,毕竟那个时候冯慧文年龄也小,但问题是冯慧文的哥哥在到了国外以后,凭借着手里拥有的冯家的全部资产,也在国外成为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开发表过不少□□的话语。 毕竟他就是因为运动所以才被赶出去的,疼了他一辈子的父亲也是因为运动才死掉的。 众人怒意上头,根本就不考虑当时就是冯慧文举报的冯家父子。 从得知此事到定罪,再到冯慧文的死亡,只不过过了短短两天而已。 唐辛辛坐在桌前,连手指都动不了,她觉得整件事情就很荒谬,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如同大梦初醒般,她猛地站起身。 她要回去一趟。 她确信她要回去一趟。 唐辛辛急匆匆地向外走,迎面撞上了刚好回家的顾建军,原本压抑住的情绪一下子被撞了个倾露,眼泪顿时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顾建军还以为自己给她撞疼了,吓得又是揉额头,又是擦眼泪的:“撞哪儿了?哪疼啊。” 唐辛辛哇哇大哭。 “冯慧文死了......她怎么会死了呢?!” 顾建军不知道冯慧文是谁,但见唐辛辛如此伤心,也不敢多问,只得安抚。 唐辛辛平息了好一会,才能哽咽着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如实的复述了一遍:“她根本就不是资本家,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我买东西花钱太大手大脚了,还看不惯我,她怎么可能会是资本家呢?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就因为冯慧文以前将她的出身给掩盖吗?但问题是这样的出身,谁又想要得到呢?她难道是自愿出生在冯家?想要遭受暴力与侵犯吗? 将以前所遭受的不公掩盖起来又有什么可质问的,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但这些话她对着顾建军说再多也得不到真正的回答。 “我要回去一趟......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回去......我现在去买票,你帮我给医院请个假。” 但买不到票,她这种临时出行根本就买不到火车票,而且顾建军实在是不放心唐辛辛一个人回去,要是平时还好,唐辛辛现在的精神状况和思维状况根本就不理智。 “等我两天,等我提交了申请,我们一起回去,可以吗?” 唐辛辛这个时候才恍惚的意识到,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天了,这封信才递到她的手上。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冯慧文已经去世许久了。 “......好。” 再闹也没有意义,唐辛辛沉默的答应了,而等到审批一下来,顾建军就和唐辛辛赶回了蒲柳镇。 明明才走了两个月,再次踏入到这个小镇上时,唐辛辛却恍惚自己过了几年。 她在没回来的这几天,其实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因为她没办法回来,却能操纵柳雪阳来到蒲柳镇了解事情的真相。 林娟应该是知道她和冯慧文的关系并不如明面上的疏远,所以在信中写的已经是她尽力能够帮忙打听到的东西了,写得很详尽,该交代的全部都交代了,冯慧文以前所想掩盖的所有事情都被人扒出来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副厂长当时还在想办法,结果扭头冯慧文就已经被枪毙了,最近自己也进了医院。 唐辛辛来到医院,看望了副厂长,见到了他很明显疲惫不少的面庞。 “......我只来得及把慧文的尸体带过来......她的墓在她母亲旁边......”唐辛辛又和顾建军来到了副厂长所说的墓园边。 她缓缓蹲下,看着墓前的黑白相册,眼泪静静的流了下来,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应该要怪谁,只觉得可惜。 她总觉得冯慧文就应该永远不会被打败,就算被人讨厌也永远就在那里,波澜无惊的看着每一个讨厌她的人。 “......早知道我就带上你一块走了。” 早知道你这么厌恶脚下的这个地方,我就带你换一个城市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2章 第122章 唐辛辛之前只是认知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却从来没想过这个残酷会这么清晰的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友人身上。 猛然间得知如此消息,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唐辛辛以前除了给自己增加一分保障,并且有人能够代替她完成任务以外,从来没有主动让柳雪阳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干过什么事情。 但这次,唐辛辛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了,她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冯慧文就这样被人唾弃,被人栽赃。 她让柳雪阳启动了调查专项,专门负责调查以往几年内的举报内容是否属实,若有故意诬陷之嫌,则将举报人唤来调查。 首先调查的第一个案件便是冯慧文的死刑是否合理。 说实话,唐辛辛想过调查会有阻力,但没想到阻力竟然这么大,哪怕柳雪阳是副省长,在推动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不可言喻的压力,好像整个体系从上到下全部都在阻拦她将此案平反。 唐辛辛早在得知接到举报后,仅仅两天不到,冯慧文就被执行死刑后就察觉到了这件事里有猫腻,但她本以为只是一些小人物,但在调查后却发现不是如此。 有被冯慧文举报过痛恨她的人,有以前冯家得罪过的人,有浑水摸鱼的,有自认为正义的,有觉得革委会神圣不可侵犯,平反会损伤革委会颜面的......而这些人在此时通通扭成了一股绳,反倒把想要还原真相的人打成了反派。 如果是普通的领导说不定此时就已经停下了,但唐辛辛没有。 好吧,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最开始的谨慎以外,唐辛辛始终认为自己开启的是简单模式,毕竟她都有系统了,而且她的要求又不高,她只是想要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感受到幸福,能够有吃有喝有穿,这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所以她忍让,躲藏,将系统以及系统的所有力量都藏匿起来,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但冯慧文的死打破了唐辛辛的美好幻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她的预想来运转的。 把系统的力量隐藏起来,那么系统就等于不存在,也就保护不了任何人。 唐辛辛这几年从来没有让柳雪阳停止过做任务,她手中的系统积分已经累积到了一种堪称奢华的地步,所以即使调查面对的是这么大的阻力,唐辛辛宁愿砸资源砸道具也没有停下。 她不愿意了。 不愿意什么都说好了。 一点也不好,她想给家里换大房子,想光明正大的给家里安排工作,想要吃到美味的奶油蛋糕,想要给大胆天天吃狗粮......她已经够忍让这个世界了。 从未有过的雷霆手段,把原本以为只要糊弄糊弄就可以将此事揭过去的蒲柳镇上下砸了个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十几位官员被撤职,从县级到市级,甚至省内的领导,只要被柳雪阳抓到尾巴,就绝不松手,撸了个彻底。 整个蒲柳镇——不,整个省内都瑟瑟发抖,即使消息不灵通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单凭出去时,看到大家都谨言慎行,步履匆匆,也都学着闭上嘴巴。 街上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唐辛辛插着口袋,呼吸着街上新鲜的空气。 副厂长和冯慧文的母亲是少时好友,当时连她的娘家在收了好处,不愿意帮其处理后事时,也是副厂长将人悄悄的安葬在了公墓里。 冯慧文的尸体也是如此。 死刑犯在现在是没有墓地的,是副厂长拿钱疏通关系,悄悄的帮冯慧文收了尸,和她的母亲葬在一起。 唐辛辛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冯慧文,直到事情接近尾声后,才又踏入墓园内。 这次她赶的没有那么急,还带了一捧花。 不是常见的祭奠死者用的花朵,是裴山冬告诉她的。 两个人的友情终于是留下来了一些东西,比如一部分真实的冯慧文。 模样总是冷冰冰的冯慧文,喜欢的其实是绚丽又灿烂的蔷薇,高贵又火热的红牡丹。 唐辛辛这次来就是带了一束红牡丹花束。 牡丹红艳艳的,开的很大,十分新鲜,香气也很足。 放在墓碑前,不相称,但是很亮眼。 事到如此,也没什么好讲的,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如果她早在这里,冯慧文就绝对不会死。 可偏偏就这两个月她离开了。 但唐辛辛可以保证,起码两年内,省内不会再出现此般没有查明便妄下断定的死刑。 墓碑前放置的不是冯慧文长大后的相片,也不知道是没拍,还是副厂长怕放了被人认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小孩子,手里还拿着点心,坐在秋千上,朝着镜头笑的十分开心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等到顾建军的脚步出现在身旁,唐辛辛才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 唐辛辛和顾建军坐上了回程的火车,本来顾建军是买不到车票的,但唐辛辛自从想开后也不避讳了,直接让柳雪阳帮她买了两张车票,还是高级软卧,一个包厢里面就两个床铺,甚至还带卫生间和淋浴间。 顾建军以前只从唐辛辛口中听到过她和柳雪阳的一些渊源,比如说她救了柳雪阳诸如此类的事情,但她从来没说过让唐辛辛和柳雪阳去打好关系,而唐辛辛自己也没多提到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唐辛辛和当前省革委会的副主任有关系,并且关系还很深。 对于这位柳副主任,顾建军以前的了解不多,但这些年柳雪阳着实干了不少实事,所以即使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这位的性格十分雷厉风行,甚至在某些时候,找省革委会的主任都不一定能办下来的事,她就能办下来,并且她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是一个实权领导。 如果说三年前,柳雪阳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即使是被唐辛辛加持了省副主任的身份,也随时可能因为斗争而被打下去,但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别说她没做过任何给人留把柄的事,就算有,也没人敢举报她。 而唐辛辛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重量也随之加重起来。 唐辛辛回家不止看望了冯慧文,还看望了自己之前认识的所有人。 她直接通过柳雪阳的身份,在蒲柳镇上选定了一位公职人员,并且告诉她,如果有人拿着带了唐辛辛名字的信去找她,那么无论什么事,她都要先帮对方办成,并且通知给她。 同时唐辛辛也和家里的所有人都说了,只要出了事,不必惧怕,直接拿着她留在家里的信去镇上的哪一个办公室找刘君好。 甚至怕家里人忘,唐辛辛连地址都多写了几份,放在家里的不同位置。 同时她知道家里人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过惯了节俭的生活,即使留钱下来也只会替她省着,于是又去找了唐飞和唐杏花,单独给了二人一笔钱和一笔票,拜托唐飞的是让他每个月至少买一只鸡和两斤猪肉回家里,拜托唐杏花的是让她瞧着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到时候买的时候帮忙捎带着,比如说用破了的不舍得换的毛巾,已经小的不好洗衣服的肥皂。 唐辛辛给的钱和票都是多的,足够二人在买完唐家人的补给时也能补贴补贴自己家里。 尤其是这次回来后,唐辛辛得知唐飞还相看了对象。 这几年因为唐辛辛的发展实在是好,唐飞也是个十分会看眼色的人,他本来就和唐老二没多少感情,几乎快把唐老四和李兰娟当成半个爹妈来对待了,结婚相看都是带来给唐老四和李兰娟看的。 唐飞几乎是拍胸脯给唐辛辛保证绝对会把二老给照顾好,而唐辛辛不仅在之前的信里从林娟的口中得知唐家人现在过得不错,这次回来亲眼也看到了,在她走的这两个月内,唐飞给老两口照顾的不错,所以对唐飞很是信任。 当然信任归信任,唐辛辛还是时不时的会找人回来看看的。 唐辛辛也去找了一趟刘丽和林娟,自从唐辛辛走了之后,医务室里面又变成了两个人,因为唐辛辛帮了副厂长一个大忙——尽管别人不知道和唐辛辛有关,但副厂长就知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唐辛辛和柳副主任有关系,而唐辛辛这一回来,柳副主任就开始彻查不义举报,并且第一个查的案子就是有关于冯慧文的。 所以投怀抱李,他出院后,在厂里遇到刘丽和林娟的时候便很乐呵,笑眯眯的和她们说,今年年底的工资评定,估摸着应该是有她们的份。 当然,他也不会让刘丽和林娟一头雾水,只知道有好处,却不知道是谁搞来的好处,点了点唐辛辛的名字。 所以这次唐辛辛过来拜托她们在厂里帮忙照看着李丝铭,并且一个月帮她回唐家村看一趟的时候,两人答应的都十分爽快。 即使副厂长没有说工资提升和唐辛辛有关,她们本来也会这么做的,现在付出有回报,更是把唐辛辛说的话放在心上。 而唐辛辛和顾建军从蒲柳镇回到家属院之后,前两天还没显出来什么,后两天整个家属院里面就都知道,唐辛辛在上班的时候救了一位急症首长,别人当时都束手无策,只有唐辛辛一手银针一出,原本整个人都快没呼吸的首长眼睛一下子就能睁开了。 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新闻,整个家属院里无论是上班还是饭后闲聊,聊到的都是有关于唐辛辛的名字,因为只要是有一丁点脑子的人都能知道,唐辛辛这下子依靠的可不只是她那个副团长的男人,人家现在上头也有人了。 这两口子一个背靠师长,一个背靠首长,底气一个比一个足。 原本副政委的妻子还偶尔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阴阳怪气一下唐辛辛,现在也不敢吭声了,好几天都是灰溜溜的,见人就躲,生怕她们再反过来讽刺她。 而对此,顾建军表示,自家媳妇应该是受刺激了。 同为夫妻,顾建军当然知道唐辛辛的性格,说好听一点,就像是小猫,平时喜欢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怎么喜欢和人交际,也就有三五个好猫好友的时候才会一起玩闹一下。 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属乌龟的,戳一下动一下,把自己的龟壳打理好就很开心了。 要不然谁救了省革委会的副主任,并且对方十分重视她能够不四处宣扬的,她敢说整个家属院都没一个人知道这事。 顾建军以前也没觉得这哪有不好,打拼那是他的事情,唐辛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他和唐辛辛的性格还挺相似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放着家里的背景不用,自己一个人跑到部队来从零做起。 但现在唐辛辛觉得这样不行了,觉得他们应该转变一下生活的方式,顾建军也欣然同意,并且也被唐辛辛激起了干劲。 妻子都这么努力了,他怎么能拖唐辛辛的后腿呢! 而且最让顾建军心里受伤的是,他现在的工资真的快没有唐辛辛的高了。 这让一个立志赚钱养家的男人内心十分深感愧疚,他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个家养好。 而唐辛辛则是给顾建军买了一个生死幸运符,让他贴身带着。 什么是生死幸运符呢,比如说假如顾建军被偷袭那把枪原本对准的是他的心脏,在生死幸运符的作用下,原本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也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外界或自身因素而手抖,这颗子弹就会射到别的位置。 平时是不起作用的,只有生死关头才起作用,而唐辛辛可以担保,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但凡送到她面前,她都能救回来。 她还在顾建军的身上放了一个定位符咒,这两样都是在系统商城里买的,生死幸运符贵一些,要八万货币,毕竟这已经是相当于第二条命了,定位符咒就便宜的多,只要三千,是一次性用品,唐辛辛什么时候想查看顾建军的位置,把她手里另一张对应的定位符撕开就好了。 唐辛辛这才刚刚待了三个月的门诊部副主任的职位,一下子就把前面的副给去了,真正成为了门诊部的主任。 关于唐辛辛的热搜在家属院大概上了一个月的头榜,等到第三个月才彻底撤下去,而现在则来到了七四年的十月份,她即将迎来在家属院的第一个冬天。 回忆起过去一年所发生的事情,唐辛辛有时依旧会恍惚,但同时内心又觉得这般也不错。 她当是刚来此世界的时候,一是对外界环境不熟悉,谨慎发言,二则是上辈子实在是累了太久,所以她想给自己长长久久的放个假,而在三年的休息后,她终于休息好了,重新的振作了起来,真正的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 系统所给的称号便是其中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和她的真实目标几乎一致。 唐辛辛想要成为一个有名的,有名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得罪,有名到几十年过去,别人但凡提起她的名字,都能知道她是谁。 背景这方面唐辛辛不担心,哪怕不说远处的柳雪阳,可能的确在某些时候会鞭长莫及,近处顾建军也在奋斗着呢。 他现在才三十出头,以后肯定还会再继续向上升。 而她现在在系统里的称号已经从【进退有度且声名鹊起的执棋者】变成了【名震一方并锋芒毕露的掌局人】。 唐辛辛很满意,并且很期待下一次会变更成什么样的内容。 不过冬天到了,此地的冬天可不是一个奋发向上的好时机,除了有必要外出的人,所有人都会在家里猫冬,冬季从十月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四月,她也奋斗了不少时间,可以稍微暂缓一些进程。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怀孕了。 唐辛辛的生理期向来挺准的,所以在发现不对后立刻给自己把了一下脉,便发现了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生命。 怎么说呢......这使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这个年龄怀孕不算早也不算晚,但她也是头一回当妈,总觉得怪怪的。 但唐辛辛不排斥,她和顾建军的生活同调,感情很好,最主要的是唐辛辛十分认可顾建军的人品,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父亲,也愿意和他延续生命。 孕育生命的过程必定痛苦,但也会更让她珍惜自己的孩子,同时也会在孕育之前思考自己的决心。 而眼下她已经确定了,她愿意接纳这个孩子的到来。 唐辛辛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建军,不是她不想告诉,而是顾建军刚好出差去了外地,今天才能回来。 唐辛辛原本打算这几天就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但现在看来还是把这些杂事全部都交给顾建军吧,她可不准备平时都不多勤快,怀孕了反而忙忙碌碌的。 即使知道现在感受不到孩子任何的波动,但唐辛辛的手总是忍不住放在小腹上,好像只要把手放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幸福。 顾建军回家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向来是个聪明的人,瞧着唐辛辛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温柔和满足,脱掉大衣的手立刻便僵住了,连向前走的步子都停顿住了。 唐辛辛抬头望他:“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呀。” 顾建军这才缓缓走过来,好像脚下踩的不是他前段时间才铺的唐辛辛想要的青花砖,而是薄如蝉翼的冰面,稍微大点力气就能踩碎一样。 他的呼吸都放缓了:“真的?” 唐辛辛不惊讶只是一个照面,顾建军就猜出来了,顾建军要是不聪明,他也不能在事业上升的这么快。 她只是欣喜于顾建军的态度,即使知道顾建军平日里很爱她,也十分期待有一个他们的孩子,但猜想归猜想,亲眼见到还是会更高兴,并且更安心一些。 不过想想也是,唐辛辛虽然没有遭到多少催婚,但是隔壁的孟黄花是个大嘴巴子,从她口中唐辛辛知道不少人和顾建军聊天的时候都会提到她现在随军了,两个人什么时候准备要个孩子。 顾建军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的确不算是年轻的父亲了。 他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不期待多一个倾注了他爱意的家庭成员呢。 但顾建军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起过,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压力,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在小说世界里,唐辛辛真的想象不到现实世界里竟然会有这样的男人。 不是说他有多么的好看,多么的完美,而是他真的具备一个男人所有的担当,知道自己身为丈夫,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唐辛辛又怎么舍得让顾建军失望呢,她拉着顾建军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笑着点了点头:“真的。” 顾建军轻轻的在唐辛辛完全看不出来弧度的肚子上摸了两把,接着向来沉稳的他难得的跳了起来,在屋子里到处乱蹦,给唐辛辛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两个在这个年代真的都算是晚婚晚育了,虽然唐辛辛的年龄刚刚好,但顾建军和她可差了七八岁呢。 等顾建军兴奋够了,唐辛辛才和他慢慢的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个冬天我就不准备怎么出门了,你到时候多去囤一些炭和柴火,能自己买的咱就买,不够的咱就换,到时候多囤一些,宁愿多也不愿意少。” 顾建军的眼眶现在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微红的,但他也的确冷静下来了:“好,你放心,无论是煤炭,柴火还是食物,我都会准备好的。” 他一下子就惦记上了康高涵的口袋。 这小子平时都在食堂吃,自己也不开火,晚上他们宿舍有暖气片,而且他家底厚,冬天向来不缺保暖的衣服。 那粮票,肉票,煤炭本,棉花票......拿来让他用用不过分吧。 还有唐潘子,虽然已经结婚了,但部队的煤炭指标可拿不到家里用。 今年他要回家休一个月的探亲假,那这省下来的煤炭给他家烧烧也很合理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3章 第123章 唐辛辛没有向周围的人隐瞒自己怀孕的情况,顾建军更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于是很快和他们熟悉的人便都知道唐辛辛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 孟黄花看着简直要比唐辛辛还要高兴,还要热衷。 虽然她说的话有些老气,什么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什么你们两个终于有后了,但是唐辛辛从来不会在不应该的时代去讲一些不符合该时代的话题,对方又没有恶意,尽管庆祝的点可能并不是她更在意的点,但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而生气呢,于是也只是笑呵呵的应和道:“对,以后家里面肯定就更热闹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平时喜欢安静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热闹。 鲁应珍在知道顾建军四处找人换煤炭的时候,还主动说分给他们一些。 因为崔远之和鲁应珍都有工作,白天家里没人在家,炉子是空的,往年他们家的煤炭都会有剩余,更别说今年过年的时候崔馨月也会在家,三个人的煤炭指标燃一家的炉子,那实在是烧不完。 食物顾建军更是早早便开始准备了。 主要就是肉,他认为怀孕要比平时吃的更有营养,而且这边的冬天,肉更好存放,他换了一整个月的肉票,最后拿手里拿了十几张,在月底过期之前全部都买回来,放在外面冻着。 十一月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十几度,一碗水放在屋外,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冻上了。 唐辛辛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头一回在这么冷的地方过冬,冷的她每天都不想从被窝里起来。 但部队医院即使在冬天也是不会关闭的,相反的,就是因为在冬天,生病的人会更多,感冒发烧,摔伤骨折,有时候一天因为骨折进院的就能有好几个。 还有不少第一年参军,对此地没有经验,粗心大意,结果皮肤被冻伤的。 所以即使再不想从被窝里起来,她也要按时去上班,只不过上班时间的确是调整了,原来是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五点,但是在冬季的时候,工作时间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 因为四点多天就要黑了,再晚一些下班,不少人回家的路上都会受伤。 但除了工作上班的路上艰苦一些,在家里的一应事务,顾建军真是没让唐辛辛操一星半点的心。 有时候走在堆满积雪的小路上,唐辛辛甚至会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童年,而因此感觉到幸福。 至于走在路上会不会摔跤,唐辛辛表示不会,如果有经验的人能知道,像那种只下了一小层薄薄积雪,又被不少人踩结实的半雪半冰的路是最容易滑倒的,脚在路面上根本就没有抓力。 还有南方湿度比较大的地方,下的那不能叫雪叫冰,这种路面也是最容易滑倒的。 可他们在这个国家的最北端,这里气候干燥,下的雪真的就像盐粒子一样蓬松,这条路也几乎没有多少人走,而且就算有人走,一夜过去,第二天路面上又被新的雪所覆盖了,厚实的防滑靴踩上去只会深陷其中,但却不会被轻易绊倒。 唐辛辛的鞋是顾建军特制的,也不知道他上哪搞了一大块带毛的皮子,缝在鞋子的外面,即使踩着雪去上班,鞋里面也依旧是干燥的,完全感觉不到冰冷,外面就算沾了一些碎雪,等到了地方,在地上狠狠的跺上两脚,上面粘着的雪粒子就都被抖下来了。 这个皮毛是顾建军原本就准备好的,现在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让他十分庆幸他提前这么久就准备材料,要不然可能还赶不及。 要知道一到冬天各种好皮子就更难收。 而等到了上班的地方,唐辛辛就把鞋子给换成普通的室内鞋,因为上班的地方有暖气,她在的工位还在暖气片旁边。 在这里工作了半年的她完全适应了主任的工作强度,平时上班来喝喝茶就把工作给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纯休闲。 唐辛辛自从当了主任之后,整个办公室里就没有能管着她的了,她还把自己的办公桌从面朝墙换成了面朝门口,她自己则是坐在挨着墙的位置。 这样一来,桌上再堆上高高的资料,别人进来的第一时间根本就看不到她的桌面,唐辛辛就十分放心大胆的在桌子上看点小说电影之类的东西来陶冶情操。 而且也只是这半个月,雪下的还没那么高,只不过到脚腕上高一些,人还可以正常行走,等雪下的再大一些,从家属院通往部队以及通往医院的路就会有专人清理出来,保证主干道的道路通畅。 唐辛辛到时候上下班就更加容易了。 胡春在知道她怀孕后十分羡慕她,因为胡春就没孩子,不是她不想怀,是因为她以前怀孕的时候还在工作,结果在查房的时候被从背后开门的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孩子就这么流产了。 当时孩子月份挺大的了,说是流产,其实也算是半个把孩子生下来,从那以后胡春就再也没怀过孕,并且每一次一到冬天小腹处总是隐隐作痛。 “你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平时有事就喊小胡,别自己出门。”胡春倚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半是关心,半是惆怅,“我什么时候......”唐辛辛知道这是胡春心里的一个痛处,她和丈夫的感情很好,当时的第一个孩子全家人都很期待,结果就这么没了,并且一过四五年都没再怀上。 也在医院检查了,但能够称得上是病因的毛病是没有的,想着当时她也是结婚第四年才怀了孕,胡春就只能理解为自己这辈子孩子缘本来就淡,急切的同时内心也更加失落。 要不然她也不能把胡晓云这个侄女带进医院,又是给安排不得罪人的岗位,又是自己手把手带着。 她在做如果她真的一辈子没生孩子的打算。 唐辛辛也帮胡春看过她的身体,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妇科炎症,让唐辛辛说,这问题估计出现在胡春的丈夫身上。 据她说她丈夫身体一直就不太好,唐辛辛猜测对方的精子质量可能也很一般。 但这事.....她总不能让胡春换个丈夫吧。 唐辛辛曾经和胡春简单的提了那么两句,说可以让她丈夫运动运动试试,结果胡春便是一大堆的理由,什么身体不好啊,从小就不爱运动啊,老太太心疼啊之类的,于是唐辛辛就也没再提了,所以听到她这么说,也只能安慰的笑笑。 冬去春来。 唐辛辛的怀像很不错,她原本还准备了各种应对孕吐等孕期不良反应的措施,结果她也就刚开始胃口不好了几天,等过了那几天后吃什么什么香。 无论是别人觉得腥的煎海鱼,还是油腻的五花肉,她通通照吃不误。 等到来年五月初的时候,她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女孩。 毫不夸张,顾建军看见唐辛辛被推车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是康高寒扶着帮人站起来的。 唐辛辛也是后来才从相熟的护士口中听到这段事的,回家后她就好奇的问顾建军:“你当时真抱着咱女儿哭了?” 顾建军对此的回答是他去做饭。 看着顾建军落荒而逃的背影,唐辛辛抱着孩子哈哈大笑。 生完孩子后唐辛辛有七十五天的假期,因为她一共可以休九十天的假,产前十五天,产后七十五天。 这两个半月里,唐辛辛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家伙,从皱巴巴的一小团慢慢的变得白皙圆润起来。 因为她家是奶粉喂养。 唐辛辛就一开始喂过一两天,从医院出来之后,家里就变成奶粉喂养了。 奶粉这个东西对别人家来说可能吃不起,但她家就这一个孩子,自然能紧着,一袋奶粉三块钱,是一斤装,顾明远现在还是个宝宝,还不到一岁,医生建议说每个月吃四袋,顾建军这个奶爸,见自家女儿每次喝完医生规定的量还想要,并且也没有拉肚的现象,每次都给她加上满满一大勺,顾明远一个月能吃六袋。 但六袋也才十八块钱呢,不算多,主要是票比较难弄,别看顾建军是副团,也不好弄,所幸婴儿奶粉票,一张票的期限是一年,唐辛辛就假装让柳雪阳帮了个小忙,帮他们直接寄过来了一年的奶粉票。 在唐辛辛坐月子的时候晚上都是顾建军起来冲奶粉,唐辛辛出月子之后见顾建军脸上的那俩大黑眼圈,便和顾建军轮流,而等到唐辛辛的七十五天假期过完,顾建军便请了赵漪在白天帮忙照看着。 是的,赵漪没有去工作,一开始是没工作,后来是刘未央的身体状况不好了,需要人在家里守着,就没有去工作。 刘未央很喜欢孩子,她平时坐轮椅不好走动,但小孩前几个月自己也不会走,就只会爬,她就在炕上陪着顾明远。 刘未央原本精神气已经很不好了,但因为新生命以及赵漪每日的陪伴,眼看着还能再撑个一两年,这让赵漪心里十分欣慰。 别人家的婆媳关系可能不好,但两个人都是脾气好的人,以真心换真心,自然处的好。 她是真的希望刘未央可以多留两年。 而等到顾明远一岁了,会走会跑会跳,比较难看着了,唐辛辛就把人放在部队托儿所里面去了。 现在讲究的是妇女要从家庭中释放出来,鼓励工作,而鼓励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让原本没有人看着的孩子有人看,所以部队是有一个很大的托儿所的,从三个月到六岁的孩子都可以进去。 里面的老师也不教什么,就是小朋友们在玩,但唐辛辛也没准备让顾明远在里面学到什么,一岁多的小朋友自己知道找东西玩,自己知道吃饭不就行了。 而等到顾明远三岁的时候,她已经不喜欢在托儿所里面玩儿了,她觉得这里边太小了,她要跟着隔壁的哥哥姐姐和妹妹们一起玩。 是的,妹妹。 孟黄花家族又增添了一名新成员,原本孟黄花是准备自己来帮唐辛辛看孩子的,毕竟她都看大这么多孩子了,养孩子对她来说得心应手,易如反掌。 结果唐辛辛怀孕的后期,孟黄花也怀上了,现在已经两岁了,也是个女孩,身子骨那叫一个好,从会爬开始就跟着哥哥姐姐们屁股后面跑,一点病都没生过。 两个小丫头一个两岁,一个三岁,玩的可好了。 唐辛辛欣然同意顾明远的提议,反正家属院她又出不去,那就在家属院里边玩儿呗。 而在这三年里,刘未央还是去世了。 她当时被下放,终究是伤了身体的根子,比起当时就去世的栾安平的父亲,她能撑上这么几年,已经很不错了。 栾家人当时很是消沉了几个月,就连要参加高考的栾钱棋和栾钱书复习的状态都很一般,还是被努力振奋起来的栾安平狠狠的骂了几句,才又收了心。 两个孩子参加的是第一届高考,第一届高考有些乱,第二届就好的多,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家属院里学问拔尖的那部分存在,大家都在说他们两个要接栾安平的班,要跟他们的父亲一样走上科研的道路。 现在顾明远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最佩服的就是隔壁的两个哥哥了。 因为路上谁遇到他们两个人都夸,现在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们的家庭背景了,就算有人提也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给淹回去。 顾明远觉得威风的很。 顾建军也觉得顾明远一定能像栾家的两个孩子考上大学,因为顾建军和唐辛辛觉得他们两个都很聪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当时两个人在给顾明远起名字的时候起的就很大。 明远。 未来的道路明亮又长远。 唐家从唐老大开始的没文化的起名魔咒终于终结在了唐辛辛这一代。 唐辛辛和顾建军不准备要第二个孩子,这点他们谁也没告诉,因为这会大家都觉得孩子是越多越好。 但两人觉得他们生孩子是因为有爱,而顾明远就是他们爱的结晶,孩子多了,父母自己主观认为公不公平是不重要的,孩子会认为不公平。 唐辛辛属于坚定的认为,没有再生一个的必要,因为她自己就是独生女,她不觉得如果当时父母去世了,她有一个兄弟姐妹会更好一些,如果有哥哥或者姐姐,她会觉得自己是两人的累赘,如果有比她还要小的弟弟妹妹,那以当时的情况,他们两个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顾建军属于游移派,因为他有堂哥,并且和堂哥的关系也很好,也是因为他的堂哥,他才和父母算是断绝了关系,他认为生活中有一个能聊得来的家人挺不错的。 但唐辛辛说不生了,他就坚定了,说那就不生了。 于是即使对外面没说过,对内,唐辛辛和顾建军都是做好了两人只有顾明远一个孩子的准备。 顾明远就这么快乐的长到了四岁,然后被唐辛辛送进了小学的大门。 孩子真是越大越难带,尤其是四五岁,真是猫狗都嫌,即使顾明远已经算是比较好带的了,但当父母的总希望有一个能够喘息的机会。 在这个家里,唐辛辛和顾建军不属于严父慈母的类型,当然也不属于慈父严母,主要是顾明远属于很小就能听得懂人话的类型,只要把道理给她掰开讲碎了,并且她认为是合理的,那么她都能听进去。 就算偶尔会闹些小脾气,也属于正常范围内。 当然这是在他们看来,他们两个人都只是正常的父母,但在别家看来,顾家这夫妻两口子宠孩子宠的没边了。 从小身上的衣服那都是新的,好,他们能理解,顾明远没有哥哥姐姐,没有能让她捡的旧衣服穿,但做衣服两口子从来不刻意给她做大很多码,都是做的刚刚好,旧衣服就拿来做别的抱枕之类的小玩意,从来不让顾明远穿不合身的衣服。 手里的玩具更是整个家属院第一多,什么玻璃球,八音盒,可以拿来叠东西的硬卡纸,还有彩色的铅笔,谁家小孩子不羡慕顾明远? 零食那就更不用说了,甚至都等不到顾明远嘴馋馋着家里面去买零食,她家压根就没缺过。 什么都不缺,那怎么可能会闹脾气呢,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就她家那丫头,别人说一句都说不得,这能叫脾气好? 但唐辛辛和顾建军表示不听,尤其是顾建军,谁要是在他面前诋毁一句顾明远,那他当即就摆脸色给对面的人看。 一开始顾明远被送到部队托儿所的时候,唐辛辛在部队医院不方便去看,顾建军可是一会过去溜一趟,就扒着那个外墙的缝,在里边找自家女儿,生怕女儿被欺负了。 实际上就顾明远这从小一口肉一口蛋一口奶的,身型比同龄人要大一圈。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多少家长会能月月给孩子喝奶粉的,大多都是母乳喂养,可大人营养都不足呢,更别说小孩了,所以几乎都是一半母乳一半米汤的养大的。 不是营养差,但论身上的肉——要知道打拳击都还有重量等级呢。 上次唐辛辛刚做好饭,顾建军出来喊顾明远回家吃饭,就看见他家四岁的女儿和对面的男孩起了冲突。 对面的男孩顾建军也认识,比顾明远大了两岁呢。 顾建军刚要上前制止,就见到顾明远攥紧了拳头,一个拳击起手就砸人家男孩脸上了,把人家鼻血都打出来了。 顾建军向前的步子就止住了,等两个孩子打完了后才装作路过一般,从旁边走了出来,喊顾明远回家吃饭。 唐辛辛还是第二天别人家长拎着孩子找上门来的时候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看着顾建军心虚的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 顾建军也没想到,因为他将心比心,如果是他在小时候和女孩打架了,而且还打输了,被人家打的鼻血都出来了,他绝对没有这个脸四处大声宣扬的。 他在心里悄悄鄙视,但面上还是一板,开始和人家讲起来了道理。 毕竟无论再怎么说,就算他家女儿把人家家鼻血打出来了,但他女儿可才四岁。 怪谁也怪不到她身上去,而且顾建军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就是对面先找的事,只不过顾明远没告状,对面回到家后颠倒黑白了。 等顾建军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后,对面本来仗势欺人的男孩不仅没有得到父母的安慰,反而又迎来了一阵父母联合双人打。 唐辛辛在旁边虚情假意的拦着:“别打啦,别打了。” 实际上内心在喊打的好,就算她不赞同顾明远一切都按拳头来解决的方法,但对面先找事还敢颠倒黑白,那就是该挨打。 要不是顾建军当时就在那,光凭她家女儿说,除了他们两个谁会相信一个四岁小女孩说的话,她女儿不就受委屈了吗? 而且她女儿这是打过了,万一没打过呢,六岁欺负四岁,想想就孬种。 而此时,顾建军已经升了团长,并且时间来到了七九年。 早在两年半前,□□就已经被粉碎了,而在一年半前,党中央正式宣布运动的结束。 只是那个时候风波很乱,即使宣布了,也没人敢动作,甚至不少执行还是冲突的,想着他们两个的身份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再加上顾明远还小,唐辛辛就没有动作。 但今年可不一样了,就算大多数人都依旧觉得,做生意不体面,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没有当工人来的稳定光荣,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试探着做些小营生了,大家平时聊到这些也不会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了。 唐辛辛觉得自己的蛋糕店,终于是时候开起来了。 不! 是她的蛋糕帝国!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4章 第124章 唐辛辛的手艺在家属院里向来是受到追捧的,和她的医术高超同样出名。 就连给顾明远加辅食,别人家都是把大人的食物在嘴里嚼嚼吐出来喂给孩子就算了,讲究一点的单独给孩子煮个开花的大米粥,小米粥,各种粥轮着来。 可偏偏唐辛辛不一样,变着花样的给孩子做,甚至比平时在家里给大人做的饭都上心的多。 什么鸡肉切成沫沫,什么鸡蛋分开蛋白蛋黄防止过敏,简直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论调,要是放在别人家,估计争吵的二战都要开始了,但偏偏大家都知道唐辛辛是个医学大拿,别看年纪轻,很有见底,于是不少人反而开始虚心学习。 在外面都如此了,家里小一是个怎么下指令就怎么做的,顾建军更是唐辛辛指哪打哪,比小一还听话,更是唐辛辛的一言堂。 因为顾建军平时在外界的形象也很靠谱,大家看他也这么赞同,心里面就觉得唐辛辛肯定不仅在医学上有造诣,在厨艺上也很有造诣。 现在做生意本来就好做,因为即使风评不太好,但就是因为风评不太好,开店的人就不算多,只要能卖点和供销社里不一样的东西,几乎都是货到就被抢空。 更别说来自上海的衣服和电子表了,这两样东西太稀罕,在他们这个小城市没有,但是在哈尔滨有人卖,顾建军前段时间去那边出差,这次回来就给她带了一件哈尔滨的裙子,大衣,皮靴,还有一顶帽子。 唐辛辛没往外穿,但是在家里试了试,觉得即使是这几十年前的款式,但放到后世也不算是落后,反而看起来很复古,又因为复古而变得时尚。 还有哈尔滨的电子表,顾建军原本想买的,但是唐辛辛当时就猜到他要买了,给他拦住了。 他们两个又不是没有手表,而且这电子表在现在的人看起来是高端东西,但在唐辛辛看来,就和小学门口一两块钱卖的那种小孩带的电子表差不多,塑料感强的很。 要是现在也只卖一两块钱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一个电子表在人家进货价才几块,卖到他们这就要几十。 他们家是不缺钱,但是买这个东西还是算了。 总之,改革开放一开始,整个国家的经济就好像瞬间活络了起来,众人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更多了,气氛也不再压抑。 唐辛辛在家里宣布了自己想要开面包店的想法,顾建军状况还没弄清楚呢,就开始支持了。 顾明远咬着勺子,好奇地问道:“什么是蛋糕呀?” 其实在顾明远很小的时候,唐辛辛买过一次蛋糕,但时间太久,她已经给忘记了。 唐辛辛耐心的和她讲解蛋糕是什么样子,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上面铺了满满一层的奶油,吃着像泡沫一样轻盈......她的描述成功的让顾明远对蛋糕这个东西升起来了无数的好感,立刻也站到了顾建军的阵营里,支持唐辛辛开蛋糕店。 只不过光说是不行的,想要把一个蛋糕店真正的开起来,还要考虑配方,材料,器械,门面,员工等等,顾建军吃完饭后和唐辛辛泡脚的时候,两个人便在一块商量。 “配方是不用操心的,我之前不是在面包厂待过吗,那个时候我就有想要开一个蛋糕店的想法了,所以和人学过很多,都记在本子上的。” 即使这个本子是唐辛辛半年前才整理出来的,直接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食谱,挑着在这个时代比较容易做的写了出来,但也没人能拆穿她。 “至于门面的话,我想买一个,咱家这几年攒的钱不少,足够买下一间大门面了。” 说不少,那都是在谦虚了,即使不按唐辛辛系统空间的钱来算,光算明面上的,两个人的工资两百多块钱,每个月能攒下来一百七十多,即使在生了顾明远之后开销大了一些,那也能攒下来一百二三十。 一个月一百二三十,自从唐辛辛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年,那就是七千八百块,再加上原先攒的钱,小一万是有了。 这个年代的万元户啊,但凡稍微了解过的,那都知道是什么含金量。 但唐辛辛可不准备就把钱这么放着,这个时代的一万元很多,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这一万元的含金量就没有那么高了,必须要用这些钱去赚更多的钱,顺便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她空间里面的钱拿出来,因为她空间里面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万了。 现在的各地的政策不一样,但他们这个地方为了促进经济活络起来,门面和住房都是允许买卖的,只不过门面的话,还需要额外的向上进行申请。 这一步对他们两个来说,那就像是不存在的规矩一样,在考虑开店前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事情算进去。 “器械难搞一些,不过柳主任......不,柳省长之前也听我提过这事,她说会帮我调一批设备过来,这事也是不用操心的,主要就是我自己还有本职工作,所以得招几个信得过的,也勤劳,动手能力强的员工,这事比较麻烦。” 上山下乡的活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但结束的却很悄无声息,因为很尴尬,大批青年返乡,却发现家里面没有了他们的位置,而他们在乡下蹉跎了很多年既不能继续向上升学,也没有求生的工作。 所以如果唐辛辛放出话说要招工,肯定会来很多人,但怎么筛选呢。 唐辛辛看人并不算特别准,很多时候她都会看走眼,这让她很苦恼。 顾建军没有先一口把这件事情包揽下来,而是认真的问了唐辛辛一些招聘的问题。 “你要招几个人?” 这是唐辛辛之前就思考好的,所以没有半分犹豫便开口道:“招六个,四个做蛋糕,两个前台,帮忙包糕点,还有收钱。” “行,这事交给我来。”顾建军听人数不多,点头应下。 毕竟人家柳主任都能帮他们家那么多忙,对他们家的事都那么上心,他这个当丈夫的自然也不能落后人去。 至于进货,这个也好商量,现在国家政策是鼓励开店的,叫个体工商户,再加上他们家有关系,又不是拿东西不给钱,正正常常的交易,十分好搞。 顾建军陪着唐辛辛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挑了一个百货大楼旁的十字路口,正对街的位置。 门面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也就不到一百平,这边的地很便宜,人少,所以房子也不贵,即使是位置很好的门面,唐辛辛也就给了一千两百块钱就把门面给包下来了。 整个屋子里面,唐辛辛没有听别人凑合着用的劝说,而是全都砸了重新装修,墙是重新刷的漆,新打的柜台,甚至连靠近外面马路的那一面墙唐辛辛都砸了个空,全部用的玻璃。 这个手笔真是大,现在普通人家安窗户有的都不舍得用玻璃呢,唐辛辛虽然没有用一整块大玻璃,而是用三块玻璃拼了起来,但这也吸引了不少人在还没开店的时候就过去连连查看。 不仅店门上有门头,玻璃上唐辛辛还用红色的窗纸剪了几个大字。 门头是春雪蛋糕店,是顾明远起的,唐辛辛对这个无所谓,便采纳了她的想法。 而玻璃上的几个大字除了重复了一遍春雪蛋糕以外,下面还贴了四个字,开业大吉。 唐星星选定的蛋糕和面包都是后是比较常见的品种,比如毛毛虫面包,鸡蛋糕,鸡腿面包,肉松面包,蛋挞,瑞士卷,吐司,红枣糕,绿豆糕,泡芙这样的。 其中卖的最好的就是鸡蛋糕,第一是它在本店里是最便宜的,第二则是因为它耐放,好拎出去送人,第三则是名字了,很多人乍一来面包店,根本就不知道要买什么,而因为在供销社长久的购买经历,他们也不敢挑太久,于是只草草的选一个闻着香味最好,名字也最简单的鸡蛋糕。 烤鸡蛋糕的炉子从早到晚都没个停歇,一炉接着一炉的烤,每天都大排长队,刚出一炉,立刻就被买完了。 而剩下的蛋挞则是小朋友的最爱,没有任何一个小朋友能拒绝香香甜甜,酥酥脆脆,夹心又软软糯糯的蛋挞。 只不过它的价格和鸡蛋糕比起来实在不算便宜,于是一般小朋友只有考试考得特别好的时候才会被家长带着来这里买蛋挞。 至于泡芙,那则是年轻女士的最爱,就连向来在吃上很缩减的孟黄花都爱上了。 她一开始只是过来给唐辛辛捧场的,因为唐辛辛当时在家里做的试吃,有各种各样的吃食,但就是没有泡芙,所以她在好奇之下就买了一份泡芙,她只买了二两,唐辛辛直接给她装了一斤。 结果这一斤可不得了,唐辛辛本来是知道孟黄花家人多,拿这一斤,让她回家分着吃的,结果她是走着回家的,走在路上怀里的香气越来越盛,她没忍住就打开口尝了一个,尝了一个后又尝了第二个,等到回家的时候发现手里面竟然就只有一个空袋子了。 结果这下可好,被家里的孩子看到了,闹着要让她再买一份,她又只能捏着鼻子带着家里的孩子又回头去买面包。 去的路上想的还好好的,这个都是年轻孩子喜欢吃的东西,给孩子买也就算了,她就不吃了,吃了也是浪费钱,但等到真正到了,那味道让她根本就说不出来不吃这两个字,想着反正这么多年她也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好东西,一咬牙,直接买了两斤,一天吃了整整三斤的泡芙。 并且在接下来的时候成为了唐辛辛店里的忠实老客户,来这里也就给孩子买买鸡蛋糕,肉松卷,给自己则是买上一两的泡芙,也不多,她就会在回家前在路上悄悄品味完,回到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唐辛辛从店员口中知道这事后哈哈大笑,扭头给孟黄花和赵漪都送了一张店里的vip卡。 这个vip卡在后世已经是所有蛋糕店的标配了,但在这会还是个新奇的东西,就是充多少钱送这些钱里面的一部分份额,只能在店内消费,并且买东西九折。 唐辛辛送给她俩的是给亲朋好友的,所有的蛋糕一律打六折,几乎就是只成本价多一点点。 这卡她可没给过多少人,就派出去了五张。 毕竟她开店,上边给她行了方便,她送两张蛋糕卡又算什么呢,也就是表示表示,人家还能真占她这个便宜不成。 而除了这些基础款的面包以外,最受大家欢迎,并且在大家眼中是梦幻代表的就是生日蛋糕了。 唐辛辛店内所有的面包在这个时代都不算很便宜,因为它的用料扎实,生日蛋糕就更贵。 但也依旧史无前例的火爆了起来,在生日的时候来到春雪蛋糕店买上一份生日蛋糕,已经成为了所有殷实家庭孩子的选择。 尤其是唐辛辛还很贴心的分为了四寸,六寸,八寸,十寸,十二寸,即使买不起大的蛋糕,一家人买一个四寸的回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十二寸的少有人买,买的大多都是一个款式,那就是寿桃形状的,都是想要给家里老人尽尽孝心才买的,而买这一个十二寸的,也会给兄弟姐妹们都看到,并且够一大家子人吃。 所以春雪蛋糕店里的寿桃蛋糕卖的格外好,光这一个蛋糕就比其他所有蛋糕的总和加起来都要多。 顾建军一开始本来是想着支持唐辛辛的兴趣爱好,结果没想到蛋糕竟然如此火爆,他们原本只招了六个人,到后来直接扩成了十二个人,整个蛋糕店的后厨都挤满了人,就这还差点忙不过来。 当然赚钱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唐辛辛一天的营业额,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顾建军现在已经看开了,没办法,实在是他媳妇太有实力了,于是扭头便教育顾明远,让她向妈妈学习。 而顾明远现在还理解不了那么多,对她来说家里开蛋糕店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免费吃蛋糕,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不浪费就不会挨打。 但不乐观的是顾明远在毫无节制的吃蛋糕的情况下,体重略有上涨,而身高却长得不多。 她还不知道她如此快乐吃蛋糕的时光就要结束了,即将迎来的是顾建军的锻炼。 而不光是唐辛辛这边的事业进展良好,唐家的日子过得也好了。 唐壮壮是和栾家兄弟一样,同一年参与的高考,当时还是唐辛辛请了假带他去学校报的到。 考的不算是国内的顶尖大学,但也很不错了,尤其是在这会,只要能把这个大学念出来,那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顾建军也很高兴,毕竟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所以在唐壮壮开学的时候,即使他自己过不来,还特意包了一个红包,让唐辛辛帮忙带过来。 唐辛辛没打算让唐壮壮省吃俭用的上学,毕竟到了大学,更是要努力读书,现在的大学是很有含金量的,大家上课也不是趴那睡觉玩手机,而都要认真考学的。 所以唐辛辛不仅给唐壮壮掏了学费,还每个月给他十块钱的零花钱,让他只管读书就好了,别的不用操心。 而唐家村里唐老四和李兰娟更是红光满面。他们家原本出了一个高中生就很体面了,后来女儿有出息了,那更是光宗耀祖,现在更好了,又出了个大学生,他俩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眼下唯一的还没有满足的心愿,就是想看着唐好好也考上大学,只不过唐好好的成绩不上不下,让他们很是担忧。 刘丽家里更是开心,因为改革开放了,家里的孩子不用下乡去了,原本她家里的老大是自己掏钱买了份工作,老二留在了家里,但按理来说老三就要下乡去了,结果时机卡的刚刚好,就在他毕业的这一年不用下乡了。 于是即使家里老三还没找着工作,她也依旧乐呵呵的伺候着,说刚上完学,可以休息两天,后来得知唐辛辛到时候准备在家里这边也开一家蛋糕店更是不着急了,因为以她和唐辛辛的关系,到时候让自家儿子进去当个店员肯定是没问题的。 儿子虽然学习成绩不好,没能在今年考上大学,但为人老实这一点是数得上的,到时候不说能干出来什么成绩,绝对不会出错。 那就算熬资历熬着熬着,也能涨点工资吧,她这一辈子又不指望孩子大富大贵的,能养活自己,能不吃苦受累,就算是很好的日子了。 林娟和胡桢仁也生了孩子,不过年纪都还不算大呢,两个人现在的婚姻状况很美满。 之前市里面来了几位领导,好像和唐辛辛的丈夫有些关系,想通过他们的口给顾建军那边寄信,劝说劝说他回家见父母一面。林娟都没胡乱答应,只说帮忙写信,但是压根就没劝,而是让唐辛辛自己做决定。 而唐辛辛则遵循顾建军的想法。 在原书中,顾建军其实是包了顿饺子,和家里人又重修于好了,但现实中,顾建军的选择却和书中不同。 他在收到唐辛辛转递给他的信后,仔细的思考了很多天,最后才下了决定。 他并不想回家和父母见面。 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真的过不去心中那个坎。 人一生总有一些在乎的东西,那一个父母因为温秀越而争吵的夜晚已经成了他的梦魇,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也曾无数次的在梦中想要阻拦家人做出那个决定。 他也曾在生活每一个美好的瞬间会想起自己的兄长,想着如果当时他没有为了引开人而替他们死亡,那他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他没有办法回去面对温秀越以及家人,他觉得自己作为被兄长用性命保护的人,没有资格替他来原谅。 于是唐辛辛就写信回寄给了顾家人。 如果说以前他们还能仗着家里的势力来对二人施压的话,但现在在唐辛辛和顾建军走的越来越高的现在是不可能了,他们两个可以凭借自己真正的想法来做出真正想选的选择。 于是后来只寄信又恳求过两三回,见他们始终没有想要回转心意的想法,便没了动静。 这只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小插曲,顾建军和唐辛辛的主旋律还是养娃养崽,养自己。 唐辛辛无论有什么新奇的事情,都想给顾建军尝试一下,就比如说今天,他们一家人就准备在院子里做一顿土耳其烤肉卷饼。 以前大家哪听过这东西,听唐辛辛说要用一根很长的棍子,不停的旋转着,上面插满了肉,在外层一层层烤熟,再把烤熟的肉一片片削下来用大饼卷着吃,大家又觉得麻烦又觉得好玩。 当然不会像后世的店铺一样,直接把烤肉摞得一米多高,他们的烤肉卷也就前手臂那么长,但也用了好几斤肉。 “这能行吗?”孟黄花从来没见过这样做饭的,一边往棍子上插着肉,一边又止不住的担心着。 这要是烤不熟或者烤糊了,这几斤的肉不就白搭了。 即使用的是他们今年在山上抓到的一只野猪的猪肉,不要钱也不要票,但这个吃法还是太让人震惊了点。 小孩子则不考虑那么多,围着这个装置乱糟糟的跑着,你追我赶的,兴奋的不得了。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都不是吃烤肉了,而是眼下的这个氛围。 多新奇的事情啊。 这次是个大聚餐,赵漪和栾安平,康高寒以及崔远之一家子都来了。 鲁应珍和赵漪在旁边烙饼,康高寒不情愿的在择菜。 他一直嘟囔着掐的他手指甲痛,但顾建军压根就不理他。 这小子真是偷懒偷的没边了,一点家务活都不干了,哪有当男人娇气成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他到现在这个年纪都没对象。 唐辛辛和孟黄花一起把肉一层层的往中间的大签子上串着,边串还边安慰她:“不会烤糊的,你还不相信我的手艺嘛。” 这话一说,孟黄花就不担心了,毕竟这几年她在隔壁家里到底蹭过多少好吃的,她心里是有数的。 崔远之看着就连做个饭都要挨在一起的顾建军和唐辛辛,内心悄悄庆幸。 幸好他妹子后来在多方打击之下,考虑清楚了,要不然可真是要自讨个没趣。 前两年还说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顾建军,自己跑到外地去了,这两年也没那么在乎了,该回家就回家。 好事,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5章 第125章 这顿饭做的十分成功,准备的肉和菜全部都一扫而空,一开始准备了五十张饼,结果没想到一群人加上小孩子根本就没够吃,又现蒸的大米饭,唐辛辛为了还原烤肉拌饭,还特意在片下来肉后,挤了番茄酱和沙拉酱在上面。 又甜又咸还带点酸,别说小孩子喜欢,大人也喜欢,尤其是康高寒,他的口味似乎偏甜的多,光挤沙拉酱还不够,自己还摸去厨房,往碗里撒了一把白糖,一边吃一边点头,说这才够味道。 这几年他依旧是没结婚,但和顾家三口子都处的极好,经常带着个碗就过来蹭饭吃,不过在唐辛辛怀孕的时候,顾建军去掏康高寒的煤炭以及棉花票的时候,人家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和他们一起庆祝,甚至还想法子帮顾建军又找别人借了些。 光是这个,就足够唐辛辛和顾建军一样把他当成好友来对待了。 而且来吃饭的时候大多都是刚下班,手边只有碗,但每到周末,人家可一点也不含糊,在街上看见什么就买什么,自己还会抓鱼,经常一手鱼一手菜的就过来了。 对于顾明远来说也是一个很大方的叔叔,唐辛辛虽然在给顾明远花钱的事情上不手软,但如果顾明远一周上了五天课丢了六块橡皮的程度,唐辛辛是绝对不会再轻易给她买第七块的,并且还会扣下顾明远的零花钱以及日常零食,但康高寒可不管那么多,顾明远拉着他的裤腿求一求他就带着孩子偷偷跑出去了。 顾明远一直以为唐辛辛不知情,实际上唐辛辛完全是属于睁一只眼闭一眼。 家里的资产绝对够顾明远一天买一百块丢着玩,但她不能是这种‘橡皮丢了就丢了’,对自己的学习物品一点也不上心的态度。 橡皮在她小学阶段是每天都要用的,唐辛辛不给她买怎么办呢,这已经是一个值得顾明远深思的问题了。 唐辛辛所作所为也不是真的要让顾明远没有橡皮用,而是要让她知道,要看好自己的橡皮,不能随手乱放,康叔叔当然可以给她买,但是康叔叔又不会天天都过来。 顾明远就会做好‘妈妈已经生气了,她手里这块橡皮是她最近最后一块橡皮的准备’,于是无论如何,都会消停一阵。 唐辛辛并不意图当顾明远心中最重要的人,也并不会把她对顾明远的付出挂在嘴边,所以对于康高寒的行为不在乎,甚至觉得这是一个配合战——大约就像是家里总是要有一个严厉的,一个慈爱的。 总要有一个能在家长生气后悄悄帮她托底情绪的人。 要是一般的家庭,比如隔壁的孟黄花家中,兄弟姐妹就扮演了这个角色,家里兄妹少的,还有堂兄堂妹,表兄表妹,但他们家在这地方没有亲戚,康高寒作为一个好说话的叔叔,就扮演了这个角色。 只不过对此顾建军很不满,他的想法很传统,唐辛辛生气是在教育顾明远,这个时候他当然也要和唐辛辛一起教育孩子,怎么能有人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呢。 唐辛辛对此表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放在别的家庭当然如此,他们家主要是情况特殊——当然,要是康高寒天天过来,天天满足顾明远的愿望,她自然就会插手。 自从改革开放后,百货大楼的货物就齐全了不少,唐辛辛原本就是一个喜欢穿漂亮衣服的,现在更是不穿自己的老三套了,各种漂亮的连衣裙轮番上阵。 她只是正常打扮,但她的穿衣风格在现如今可谓走在时尚前沿,不仅家属院里面不少家属在学习她的穿法,唐辛辛前一天买了件什么衣服,后一天家庭条件好的就又去百货商城拿了一件。 其实刚刚开放,大家对穿衣风格变化的风气还没有变得那么快,按理来说怎么着也要过个四五年才能缓得过来,大家才能大胆的重新开始穿自己喜欢穿的衣服,但奈何他们家属院里边不少领头的,唐辛辛是一个,崔馨月是一个,还有本团的团长妻子,原本大家都不喜欢她,说她穿的妖妖娆娆的,不正经,但奈何的确好看啊。 以前是不允许,现在是允许了,大家嘴上依旧不怎么讲她的好,可私底下却总是悄悄学着穿。 唐辛辛除了给自己买衣服,还给顾建军买,但其实买了顾建军也不穿,后来唐辛辛就作罢了,换了一个方式给他花钱。 顾建军喜欢吃水果,这件事情唐辛辛从和他结婚的时候就知道,所以每一年顾建军只要是回来的时候,唐辛辛就想方设法的给他用各种理由买水果。 但自从来到家属院,就不好买了,水果还是南方产的多,北方也就一些苹果,梨,尤其是一到冬天,除了冻梨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在冬天吃的水果能上桌。 现在唐辛辛以做水果蛋糕,需要水果的由头,直接在第一家蛋糕店旁边开了一家小水果店,里面的水果每一样是不多,但种类很全,从南到北的水果,但凡稍微普遍一点的,都能在这个水果店里找着,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自此,唐辛辛家里的餐桌上,也总是都放着不重样的水果,顾建军都很爱吃,尤其是荔枝,但他第一次头一回吃的时候没经验,唐辛辛放了一盆,他直接就吃了一盆,给自己吃的上火流鼻血,嘴巴里面还长了一个泡,那几天吃饭都不利索。 给顾明远吓得还以为荔枝是毒药呢,从那以后再也不肯碰荔枝,吃什么都不吃荔枝。 唐辛辛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迅猛的开展新店。 顾建军一开始其实还对唐辛辛这么大量的扩店有些担忧,毕竟十年不短,他也不知道上面的政策会不会反复,但唐辛辛却很放心的安慰他,说不用担心。 至于怎么个不用担心法呢?就让时间来见证吧。 一年两年,唐辛辛的店从一开始的一两家开到后来各省内最少都有十多家,在国内蛋糕店市场几乎空白的时候,春雪蛋糕店以极为强势的雷霆速度占据了大部分城市的大街小巷。 几乎大家一提到蛋糕店,脑海里面出现的就都是春雪蛋糕店。 也有别的蛋糕店后来跟上,但主打的都是便宜,可要说好吃好看,新奇多样,还得是春雪。 就算当地没有春雪蛋糕店的城市,要是家里面有重要的人过生日了,或者想要宴请宾客,还是会特意大老远的跑到春雪店去订一份蛋糕,再小心翼翼的拎回家。 现在大家都知道唐辛辛有钱了,为啥,因为唐辛辛还给顾建军买了一辆小汽车。 顾建军一开始是真不知道,他被唐辛辛瞒在鼓里,即使被唐辛辛拉着讨论了一下现在市面上的小汽车型号,也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现在的小汽车多贵啊,一辆就要几万块钱,哪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而且即使在今年,国家允许私人持有小汽车了,但可是要经过严格审批的,可能一个省现在拥有私人小汽车的人都只有一两个。 顾建军的确喜欢汽车,不过他完全不着急,他的目光放的长远着,他觉得以后随着时代发展,小汽车会普遍起来,等到那个时候他再购买就可以了,而且现在队里有吉普车可以供他使用,哪怕不是他的专属,偶尔出门要办个事什么,给人递根烟就行了。 但一辆崭新的红旗小汽车就这么停在他家的院子里,还差点压到他家的菜地。 顾建军推开门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头也没抬就说了声抱歉,把门关了,准备重新找路,还是被唐辛辛笑着拉回来的。 说实话,顾建军都不是惊喜了,他都有点惊恐了。 “你哪弄来的?” 这两年唐辛辛的蛋糕店赚钱他知道,按理来说是能买小汽车,但这个审批手续按理来说也是根本就下不来的。 今年是八一年,上一年的时候,有一位私人买家买了小汽车还被新闻重大报道了,足以证明这是一件多么轰动的事情。 唐辛辛哼笑道:“你先别管那些,肯定是正规的手续批下来的,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当然喜欢,锃亮,硬朗,好像浑身都闪着光。 但这辆小汽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家里呢,顾建军真是好奇的不得了,连连催促唐辛辛,这才知道原因。 唐辛辛一开始开蛋糕店的时候没有人阻拦,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相关的规定,说不允许干部的家属经商,反而大家都鼓励个体经营。 可就到了上一年,突然风气就转变了,唐辛辛猜测,约莫是别的家属院闹出来了事情,她也知道,过两年就要出台政策,不允许干部家属进行盈利相关经营,于是她赶在出政策之前先一步把自己的小蛋糕店变成了中外合资企业。 现在国家需要大量的外汇,只要是有外汇的事情,那么一切都好谈,可以说是一路开绿灯,更别说哪怕在八五年的时候,也明确说明,国企以及中外合资企业除外。 而对于唐辛辛来说,这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她在系统空间里面随便倒一下,想变成哪个国家的货币就变成哪个国家的货币。 但明面上她还是需要一个身份来操作的,于是她再次在系统空间里买了一张身份卡,成为了杰尼,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一个不普通的身份。 并且唐辛辛早在一开始就准备给自己的企业上另外一道保险,那就是成为国家认可的民族企业,所以唐辛辛早在成立春雪集团之初就已经在报纸上向社会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只要春雪集团存在一天,那么集团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都会拿出来进行慈善事业。 当时大家其实都还不知道春雪集团的老板是谁,但一下子就被镇住了,有的人说她说大话,搞噱头,有的人则是暗暗期待,想看看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人。 而唐辛辛做得到了,她果真在第一年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账面上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拿出来捐了路和整整二十九所希望小学。 而那还只是蛋糕店开的第二年,以及春雪集团成立的第一年,今年有更多双眼睛在盯着唐辛辛,因为她蛋糕店的规模此时已经更大了,并且不只是开蛋糕店,要不然春雪集团也不会成为春雪集团。 唐辛辛可以说是现在整个国家除了政府以外,最舍得在工厂的建设上砸钱的人了,她本身就担任部队医院主任的身份知道国家现在缺什么药,这些药的制作难点又在哪,有哪些药又是被外国卡了脖子的,她便以春雪集团的身份成立了一家药企,挂在春雪集团的名下,专门就研究生产这些国家需要的药物。 可以说生产出来压根就没有上到药店,直接全部都被国家采购走了,一瓶都不剩,生产多少,国家就收了多少。 因为此时虽然有做生意的,但仍处于计划经济下,属于一个并存的状态,国家也更习惯自己手中买了药分配到各个医院。 所以春雪集团今年的利润有多少,上面心里是有个数的,不仅普通民众的眼睛在盯着唐辛辛,上面也在盯着。 虽然在采访里放出来的话没有法律效益,就算唐辛辛做不到,自打脸也可以,但众人皆想知道在如此大的利润诱惑下,唐辛辛还能像以前一样遵守初心吗。 而就在众人期待的时候,唐辛辛直接拿着一个发票本就去政府办公大楼了,这次只需要预约,哪怕没有柳雪阳,她自己也能进来了。 而唐辛辛不仅按照约定,送来了百分之三十的捐赠,还送来了一个赚大量外汇的机会,而她什么好处都不要,就只是要一个买小汽车的审批结果。 顾建军平时实在是没什么爱好,也不喜欢大房子,也不喜欢漂亮衣服,吃山珍海味也吃得,吃糠咽菜也吃得,就喜欢吃点小水果,喜欢研究研究小汽车。 吃水果实在是太体现不出来她所赚钱的威力了,显得她虐待她男人了一样,那不就只能来买辆小汽车了吗。 领导在如此诚恳的前提下当然答应了,而顾建军则十分困惑。 他不是个蠢人,他知道唐辛辛在此时其实能够换来更好的发展前景,结果却拿来给他换了一辆小汽车。 “这样值得吗?”顾建军问道。 而唐辛辛笑笑,没有回答值不值得,而是提起了距离他们已经过去了快十年的事情。 “那在十年前,我们两个还没结婚,你身上连钱都没带,就借钱跑去给我买自行车换自行车票的时候,觉得贵吗?” 顾建军说不贵,给你花钱怎么会贵。 唐辛辛说这就对了。 给你花钱怎么会贵呢。 作者有话说:已经即将完结了,还有一部分的‘神豪’情节和主线关系并不算太大,在考虑后打算放在番外内,不放在正文中,正文还有一到两章。 番外有四篇1.蛋糕店以及春雪集团的成长史2.女主的神豪生活3.顾建军和唐辛辛的退休生活以及后世评价。 4.从顾明远视角出发的番外 第126章 第126章 唐辛辛不只是给顾建军花钱,因为早早的便知道自己的钱一辈子绝对花不完,所以她在过了明路之后,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李兰娟依旧不想去城市里生活,唐老四原本蠢蠢欲动,想试试城里人是什么感觉,但一舍不得李兰娟,二舍不得他的猪,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唐辛辛干脆就给他们两个在村里修了一个大房子,砖混水泥的,特别结实,两层小楼,洋气的很,连栏杆都是铁的,上面有尖刺。 家里再也不用担心房子不够住了,甚至连唐壮壮和唐好好结婚后都能带着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唐辛辛之前做任务买来的驴也不用天天在空间里发呆了,它是个青壮驴,现在正是力气大的时候,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重的活计,更没有磨给它拉,也就是给二老一个正当的养宠物的借口。 毕竟三个孩子都大了,该出去上学的上学,该出去上班的上班,没一个在家里的,有个驴还有个操心的东西。 李兰娟每天上山割猪草都带着它。 其实唐辛辛的生意越做越大,李兰娟也不抗拒唐辛辛寄回来的钱了,知道自己收下女儿心里才会好受。 但她真是不习惯闲着,倒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累到,但或多或少的都得动起来,这个割猪草的活计就一直没有停过。 但她也不闷着头干,有时候六点出门,七点多就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在山坡上找个地方一坐,随手揪点叶子给旁边的大驴喂两口。 女儿在镇上就开了一家蛋糕店,经常让人给他们送点点心,多的都吃不完,以前不舍得吃点心的李兰娟现在也学会在出门干活的时候装点点心和热茶。 有时候是椒盐酥,有时候是什么蛋黄酥,有时候是什么来自法国的曲奇。 放在二十年前,李兰娟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的让她有时看着天,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但驴一见她没动作,就会试图过来从她的手上把饼干给叼走,李兰娟就只能快速的结束自己的忧郁,连连挥手,把驴给赶跑:“去!去!” 想什么呢,真是不会享福,有好日子还不会过了。 看着旁边的驴,李兰娟不由得又想到自家闺女养的那条狗。 她到现在依旧觉得这条狗十分会投胎,毕竟没有哪条狗能像大胆一样过上那么好的日子,据说现在天天都吃肉罐头。 这放村子里,哪里敢想。 反正换李兰娟来,她是养不了这样的狗,她太心疼了,不是说没有钱,她女儿给他们留了很多钱,足够他们全家人三餐都吃肉罐头,吃到饱,吃到撑,吃到吃不下,但她就是心疼。 但她也知道女儿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听她唠叨的年纪了,所以她也不说,只不过偶尔唐辛辛带着大胆回家来看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摸摸大胆的头,心里念叨着,吃了他们家那么多肉罐头,总是要多陪她女儿一些时候。 辛辛那么爱它,去哪都要带着它,从来不把狗给别人养,说是怕出事,怕别人不重视。 农村的狗向来没有活很久的,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下雨没有屋檐避雨,下雪也没有暖和的窝,更别说还有偷狗的,吃狗的,打狗的。 在李兰娟的印象里,每过两三年,村子里面游荡的狗就总是会换了一批,让她总是认为狗的寿命似乎就只有那么长。 不。 是农村的狗,寿命就只有那么长。 能活九年的狗,已经是一条在李兰娟概念里很长寿的狗了,但现在她却希望这条狗可以活得再久一点,活个十五年,活个二十五年。 只要女儿能开心,吃点肉罐头就吃点吧。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养出来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儿,她也帮不了她什么,她就只希望唐辛辛喜欢的东西可以多一些,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可以多一些,在唐辛辛回来的时候,能让她放心一些。 家里的小洋楼几乎成了村里的一处景观,成为了唐家村向别人炫耀的东西。 一说唐家村,镇上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在哪,但一说是春雪蛋糕店的老板给自家父母建了一栋小洋房的村子,那就人人皆知了。 唐老四年轻的时候干活实在是太卖力了,有些伤到了身体,上了年纪之后,腰就总是疼。 唐辛辛也回来看过几次,但他这个严格来说其实不算是病,就是身体在那么多年后的磨损,所以也只能是养着,会好很多,除了止痛药以外没有什么药可以吃,也就让唐老四练练操,活动一下筋骨。 但唐老四和李兰娟一样,不喜欢在家里躺着,他们不是会因为躺着而感到开心的人,信奉的就是劳动最光荣,躺着会让他们感到空虚,彷徨,焦虑,甚至抑郁。 所以唐辛辛劝了两次,见他们实在是不适应,也只能随他们的便,只不过在帮村里修路的同时叮嘱了大队长,麻烦他照看一下。 大队长那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唐辛辛现在可是整个唐家村的财主,别的村一下雨天都要踩泥巴路,但就他们唐家村,一个不算多富裕的村子,却早早的踩上了水泥路,整个村里全部都铺上了,一直连到镇里。 不说别的,就光说去镇里都方便多了。 还出钱给村里的小学翻新了,原来的旧桌子旧椅子都分给村民了,他们学校的学生用的都是新课本,新书桌,样样整整的。 就是唐辛辛不说,他也会好好照看唐老四和李兰娟的。 不过大队长现在也老了,虽然村里没有退休这一说,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唐文莉来做。 唐文莉,便是大队长的侄女,在唐辛辛穿越之初,唐二丫想要陷害的另外一人。 距离唐辛辛来到这个世界也过了九年多了,唐文莉也就比唐辛辛大两岁,但现在唐辛辛二十七岁,而唐文莉二十九了。 村里人都知道,唐文莉要接大队长的班,而他们都很赞同。 唐辛辛也很赞同,因为唐文莉打眼一看就是和大队长一样的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人不能得罪。 因为唐老四和李兰娟,以及李家的一群姐妹都在唐家村扎根,所以唐辛辛过年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找唐文莉喝过茶。 喝的不是什么好茶,但唐辛辛喝的很满意。 但其实除了有关于家人,唐辛辛已经很少在蒲柳镇这个地方停留了。 这实在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并且她也无心想要抢自己老东家的生意。 她赚来的钱太多,太多,除了进行再生产和捐赠以外,很大一部分被她拿去买房了。 买的当然不是老破小,都是比较好的地方的院子——硬要说的话,唐辛辛其实更想买的是地皮。 但现在地皮不可以购买使用权,得等到八八年才行,唐辛辛手痒,就先买了些别的占占位置,她也不住,买了就租出去。 钱是越用越活的,眼下几千块钱,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方买的院子,等到过个二十几年,后面就要加好多个零。 顾建军对此其实是稍微有些不能理解的,甚至可以说,现在知道唐辛辛买院子不住,反而租出去的人没一个理解她的。 为什么,因为唐辛辛周围这一圈的人都是体质内的,他们自打工作开始,就一直是分配住房,哪里知道还要在房子上投资。 但唐辛辛已经用实际行动证实了她多次的高瞻远瞩,所以孟黄花和陈大志商量了一晚上,想着家里孩子本来也多,买了总是能住的上的,就跟着唐辛辛一起买了几套。 结果还没到几年后呢,他们上一年才买的,第二年都涨了大几百块。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住进城里,不只是知青返乡,还有进城打工的年轻人,从别的城市来上学的学生,想要做些小营生的个体户们......经济一活起来,房价自然就涨了。 在唐辛辛刚嫁给顾建军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两个人的条件不匹配,顾建军的条件太好了,唐辛辛完全够不上,她也就只是一个长得好看一些的女高中生,在村子里面是稀罕了一点,但在城里一抓一大把。 等到了唐辛辛在面包厂找着工作,并且短短三年内,不仅成为了正式工,还荣升成了唐主任后这种说法就没有了,大家都觉得两个人挺相称的,而且两个人脾气也好,每回顾建军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经常都能看到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在街上,在公园里逛着。 唯一比两人还要操心的就是他们一直没有个孩子。 等当然唐辛辛去随军,并且传回来了怀孕的消息,大家更是感觉两个人衬的不得了,两个人都是少年英才,全都年纪轻轻的就有一番成就不说,现在更是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出来,有生命那才是有传承啊! 可唐辛辛却干了一件在关注他们的人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情,她不好好的当她的主任,竟然还用家里面的积蓄开了一家蛋糕店。 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说她是过得太顺了,没吃过亏。 开店是能那么好开的吗?她就算在面包厂工作个几年,但好厨子可不一定是个好老板。 这些暗地里唱衰的人都满心期待着他们顺遂的生活出现变故,期待着唐辛辛和顾建军大吵一架,结果没想到顾建军竟然完全支持唐辛辛的工作与事业,并且唐辛辛的店就这么开成了,生意红火,甚至成为了一个代名词。 这会他们偃旗息鼓了一阵,但等到唐辛辛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家小蛋糕店变成了一个连锁蛋糕品牌,再到一个春雪集团,又有人开始不看好唐辛辛和顾建军了。 他们觉得唐辛辛太不安分了,太要强了,顾建军是团长,他要的是一个贤内助,现在天天出门,不少人看见顾建军都不会先问他的身份,而是先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春雪集团董事长的丈夫。 这对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来说,是多么大的折辱啊,顾建军肯定受不了,肯定要和她吵架。 但依旧没有,那个位于角落的院子依旧安静,只时不时的传来一些轻快的笑声。 他们等啊又等,没等来两个人离婚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唐辛辛给顾建军买的一辆小汽车。 这个消息就如同夏日惊雷一般,把所有人劈了个透顶。 她怎么能买小汽车? 她怎么能给顾建军买小汽车? 要羡慕的,有嫉妒的,但反正是没人再说唐辛辛的事情了,他们反而开始觉得顾建军吃老婆软饭了。 但无论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唐辛辛和顾建军的感情很好是事实,两个人的脾气都属于温和型,最重要的是平时做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以及最最要紧的一点,那就是顾建军会肯定唐辛辛做的所有事情,哪怕不理解,也肯定。 唐辛辛不仅把春雪集团越做越大,走出国门,来到国际,同时她的主职工作也没有落下。 随着年龄渐长,她的医术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也打出去了名声,手上历经了不少疑难杂症,甚至到后来还给几位领导做过手术。 唐辛辛的确一辈子都没有和任何人暴露自己拥有神豪系统的事情,无论是顾建军还是顾明远,但她也的确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让全家人都过上了开心的生活。 她的称号跳转了许多许多次,从【名震一方并锋芒毕露的掌局人】到【声震商界并雷厉风行的执牛耳者】再到【名动天下并如雷贯耳的划时代者】,再到【威震四海并举世瞩目的时代巨擘】。 此时的唐辛辛已经并不年轻,她也并不执着于这些了。 她望着系统空间里金光闪闪的称号,以及称号下生成的cg。 那是她上个月生日的时候。 唐辛辛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春雪集团设计部耗时三个月设计且打造的蛋糕,整整有十二层,最上面的一层被已经长大却依旧调皮的顾明远踩着凳子搬了下来,放在桌上,闹着让她点蜡烛许愿。 她无奈又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而顾建军牵着她的右手,也眼带笑意的望着唐辛辛自己。 李兰娟和唐老四一左一右拉着顾明远上一年刚出生的宝宝,笑的后槽牙都要露出来,连人都兴奋的红光满面。 孟黄花和赵漪坐在一起,问唐好好最近工作怎么样。 康高寒手里抱着一个印有一条小土狗的抱枕,和旁边的栾钱棋说话。 唐壮壮手里拿着相机,在刘丽的指导下录像。 林娟太过感性,看着眼前这一幕,竟忍不住想要落泪。 唐杏花和鲁应珍在一块感慨着蛋糕的华丽。 所有爱她的人都围绕在她的身边。 唐辛辛看着相片里的自己,学着她轻轻闭上了眼。 她当时许的什么愿望呢。 【希望所有她爱的人。】 【都可以得到自己的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还有四篇番外,就不设定更新时间了,在一周内写完就发上来。 十分感谢大家对于辛辛的支持和陪伴,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