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生意好得出乎预料
两人说笑着吃罢东西,补充了些体力,没多偷闲,继续去忙着招待客人,同时换其他的织娘去吃东西休息。
过了晌午这一阵,下午人又多起来。
花生瓜子不知发了多少,布匹也不知卖了多少,只眼瞧着店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剩下之数不足开业时的一半。
然后又在沈令月忙得嗓子干得快说不出话来,找茶吃的时候,有个织娘来找她,与她说:“姑娘,徐知县徐老爷来了。”
原是一早说过的,徐霖今日会过来走一遭。
沈令月闻言忙把剩下半盏茶吃完,随织娘去了。
香竹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
她们与徐霖关系不一般,听他来了自也没那么紧张,但也没有不慌不忙怠慢,忙结伴一起下去了。
到了下头,只见店里不少客人在给徐霖磕头行大礼。
徐霖一一让他们起身,只说自己今日未穿官服,不是以知县的身份来此处的,让大家不必多礼。
沈令月和香竹忙也过来行个日常礼。
行罢礼后,沈令月跟其他人说:“徐老爷是来给咱们店捧场的,各位不必太过拘束,咱们老爷不比别的当官的,他没那么大架子。”
这话说得大家更是感动。
可不是这么回事么,乐溪县前前后后来过那么任知县,之前的几任知县,他们这些老百姓,大多都没怎么见过他们的面。
这些当官的,哪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除非是一些举办仪式的大场合,他们沿路围观能瞧上那么一面。
但是自从徐知县来乐溪以后,他们可见过太多回了。
徐知县不止亲自升堂审案,还亲自下乡查案,也亲自去村头田间了解他们老百姓过的如何,关心他们一秋的收成怎么样。
以前的知县都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的徐知县,并没有这样的官架子。
他们对以前的知县更多的是怕是俱,对徐霖则更多的是敬是重。
此时此地,大家一起到此处,都是为了给香月布坊捧场。
于是大家也都没再把布坊当公堂,尝试着放松一些,稍退在旁侧,看着沈令月和香竹带徐霖看布匹,聊说今日开业的情况。
这样说了一会,沈令月笑着佯做临时提议道:“感谢东翁肯赏脸赏光来咱们布坊捧场,要不再请东翁赏个脸,给我们题幅字?”
这原也是筹备时计划好的,徐霖不多说什么,只管笑着道:“月姑娘和香竹姑娘若不嫌弃,我就在此献个丑。”
那怎么敢嫌弃,这可是荣幸啊。
香竹不多耽搁,忙跟金瑞若谷一起拿东西去了。
不多一会,三人回来。
香竹拿了笔墨,金瑞和若谷则抬了一面白面屏风来。
徐霖站在屏风之前也没多思考犹豫。
不过片刻功夫,便执笔沾墨,在屏风上挥洒题写,写下四句诗来。
自打徐霖进了布坊,再无人看别的,都在围着他。
这会见他作诗题字,大家更是都围观在侧。
等徐霖写完后放下笔。
旁边识字的人小声读出,而后大声道:“好诗!好字!”
接着又有许多人跟着夸赞:“好好好!妙妙妙!”
沈令月和香竹在旁边忍不住笑。
古代打广告的手段有限,找人写实题字算是很有用的一招,有人诗写的好字提的好,名气传到数百年数千年后也多的是。
整个乐溪县,从才学上来说,可没人比得过徐霖。
便是放眼整个大俞,徐霖也是能排得上的,毕竟他是探花出身。
徐霖不敢当众自傲。
仍旧谦逊道:“献丑了,献丑了。”
对着屏风上的笔迹诗句,大伙儿正说得热闹,忽而听到布坊大门上传来一声:“哟?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因为徐霖过来,这会店里人正多。
大家一起转头往外看,没看见是谁,但等上一会,人群自动让出了道,便看到三个锦衣卫走进来了。
因为他们身上穿着差服,无人不认识,所以大家让道让的很快。
让开了道也不敢靠得近,又都尝试往后退了两步。
锦衣卫饿虎豺狼的形象深入人心。
大家看到他们进来,都在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意,绷紧了表情。
气氛冷得如此彻底,谢崇三人哪有看不见的。
康杰左右看看,出声说了句:“怎么?这是不欢迎啊?”
气氛变得太快,徐霖和沈令月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听了这话,沈令月忙出声道:“怎么会啊?只是没想到三位上差会赏脸过来,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此说罢,徐霖忙也行礼问安。
香竹和金瑞等人不出声,跟在后面把礼数尽到。
然后沈令月也没让气氛继续干了,放松着语气又说:“大家也不用紧张,三位上差不是来办案的,更不是来抓人的,他们也是我请来给咱们布坊捧场的,大家如常处之就好。”
谢崇三人确实是闲着没事来凑热闹的。
这会也看到了,刚才店里那么热闹,是有人在作诗题字。
康杰读了那屏风上的诗,赞叹道:“好诗啊!”
赞罢了又道:“这诗读得我诗兴大发,要不我也来作一首如何?”
自己都提出来了,这还能不让他作?
不过沈令月他们没准备多的屏风,毕竟这玩意儿得花钱,还不便宜。
于是沈令月只好让人拿来纸,笑着道:“那就请大人赐诗,我等会就叫人拿去给裱起来,挂在咱们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康杰不是文人,也没在意这些。
他痛快地拿起笔来,想了一阵后,又痛快地下笔挥毫。
写罢了,他自己很满意。
待纸上墨迹干透,拿起来给人观看,自信问道:“如何?”
周围人小声读罢,一时不知该做何评价。
沈令月也跟着读了一下,读完果断出声夸道:“好!没想到大人不止武艺高强,连作诗也这么厉害,简直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其他人看沈令月这么说,也忙都想尽好话夸起来。
夸的时候也都点着头表示肯定,好像这是一首多了不得的诗。
康杰被各位夸得飘飘然,脸上表情美得不行,放下的时候又跟沈令月说:“可一定得裱起来挂着啊。”
沈令月让人小心把纸张收起来,笑着道:“大人的墨宝,肯定是要好好裱起来挂着的,以后必能吸引很多人来店里。”
康杰满意。
在场的顾客看他们也像普通人一般谈笑说话,倒也没那么怕了。
当然他们到底身份不一样。
因而和徐霖一样,在店里没再多待,露了面凑完热闹便走了。
沈令月送他们出门,沿街往前多送一截。
谢崇客气道:“不必再往前送了,我们也不过是路过,进去凑个热闹。”
既然来了,那就是给面子,沈令月当然要以礼相待。
客气上几句,不再往前相送,这便就要散了。
徐霖借着这机会又问:“不知三位上差准备何时启程回京?”
谢崇道:“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也就这两日。”
徐霖又问:“可否赏脸让下官设酒为三位上差践行?”
谢崇这回没再推脱,只道:“那就明晚吧,月姑娘一块儿。”
主动让她一起,这是天大的面子,沈令月自然不说推辞的话。
这般说好了,三方别过,也就各回各的地去了。
沈令月回去布坊,继续忙着招待客人。
而在三个锦衣卫走后,店里的顾客就凑到一块小声说起了闲话。
“这三位过来,是月姑娘请来的,捧完场就走了,那这岂不是说,他们和徐知县、月姑娘的关系是不错的?”
“如此看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抓徐知县和月姑娘了?”
“我瞧着应该是,不然怎会过来捧场?还留了诗下来。”
“是不是大伙儿那日去围了驿馆,起到效用了?他们怕抓了徐知县,激起了民愤,到时候无法收场。”
“不知道,但若真让他们抓了徐知县这种好官,就真没天理了。”
……
***
沈令月和香竹,在金瑞若谷的帮忙下,领着店里的伙计织娘等所有人忙了这一整日下来,个个都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
不过累了一整日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
毕竟布坊生意好赚钱多,大家都有份。
傍晚歇业时分。
其他人收拾完布坊里外,都各自回家了,只还剩下沈令月香竹和金瑞若谷四人。
他们四人没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对照着今日的入账账本,清点了一番店里还剩的布匹,以及所收到的银钱。
把这一日的账都盘完了,才算彻底松了神经。
若谷给自己揉腰敲腿说:“乐溪县这么穷,我还以为生意会很不好做呢,没想到卖出去这么多,都快卖光了。”
沈令月说:“再穷,也是要穿衣吃饭的,而且咱们这也不都是穷得买不起布的,也是有富裕人家的。主要也是来的人多,咱们布坊又小,货存得不是特别多,哪怕这些人中只有一小部分人买布,对于咱们这样小作坊来说,生意也算很多了。”
也是。
若谷又道:“只要用心,手艺好,在哪生意都能做得好。”
沈令月笑笑,没再往下说这个。
香竹等他们说完这话,忽笑着往金瑞和若谷面前放了两个袋子,对他们说:“这是你们的酬劳。”
两个袋子,若谷面前的袋子瘪,金瑞面前的袋子鼓。
两人伸手拿了袋子,拉开系绳往里看,只见里头都是碎银子。
金瑞脸色一变,立马就把袋子扔回了香竹面前。
“我不要,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些。”
香竹又把钱袋子拿过来,看着他说:“你不要也得收着,自打我准备开布坊到现在,所有的事都是你跟我一块儿办的,你若连这点酬劳都不肯收,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金瑞还没说话。
那边若谷不客气,笑着直接把钱袋子揣怀里,“我这不多,我收了。”
香竹这又接着若谷的话说:“哪有白给人出力气的,本就该收。你若不收,以后再有事情,我岂敢再麻烦你?”
金瑞还是一副不想收的样子。
沈令月又拿起银子,放到他手里说:“你是不是觉得收了会伤了咱们之间的感情,那你可就大错特错错了,你若不收,才伤感情呢。大家一起干活一起拿钱,都开开心心的,这才对!”
金瑞没再说出推辞的话,又犹豫一会便收下了。
但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但我真不是为了这个。”
“知道。”
沈令月和香竹笑着异口同声。
***
布坊开业活动结束,沈令月便没再跟着忙了。
接下来如常做生意,便是再忙,也不可能像开业今日这样。
次日清晨,沈令月早早起床,拿上一匹布去了城西。
到城西入院子,她给郭大一点银子,让他们出去吃早饭去。
沈俊山和吴玉兰见了沈令月高兴。
又见她拿着布,便问她:“昨儿布坊开业,生意怎么样?”
沈令月和沈俊山吴玉兰在家里吃早饭。
端着盛着饭的碗放下来,沈令月笑着回道:“生意好得出乎预料,赶制了这么长时间的布匹和成衣,差不多快卖完了。”
三人在桌边坐下来。
吴玉兰笑着道:“我就知道,有你的面子在,去的人不会少,只要去的人足够多,生意怎么也不会差的。本来我和你哥也想去捧个场的,但又怕叫人瞧见了,生出事端……”
谨慎些才是对的,尤其吴玉兰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沈令月道:“嫂子你怀着身子,不往那人多的地方去才是对的,人挤人,若是推到了磕到了,可怎么是好?”
吃着饭,说罢了这些。
沈俊山想起近些日子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锦衣卫,又面色担忧地问沈令月:“听说京城派了锦衣卫来抓你和徐知县,真有此事么?”
沈令月咽下嘴里的饭道:“来了锦衣卫是真的,抓我和徐知县是假的,大家都没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所以误会了。他们已经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还让东翁写了自辩书,明儿就启程回京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这几日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听到沈令月这么说,两人也都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他们心里也少不得担心。
沈俊山想了一会又道:“月儿,要不咱们把这师爷辞了吧?如今徐知县已得了民心,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起来了,你又开了布坊,咱家还有不少的地,日子富裕,怎么都好过,就别在衙门里担风险了。”
沈令月没立即回沈俊山的话。
她完全咽下嘴里的饭菜,才又出声道:“赵恶霸还在,你们还躲在这里不敢回家,日子怎么会好过?我和赵恶霸之间的仇已经结深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起码不会让我们有舒坦日子过。我若辞了衙门的差事,就只能靠暴力手段对付他,到那时衙门就该抓我了。”
听罢这话,沈俊山和吴玉兰都说不出话了。
沈令月忙又给他们夹菜,放松语气道:“别想那么多啦,还是那句话,你们不用担心我,只管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这便什么都不再说了。
很多事情是他们能力所不能及的,其实担心也没太大的用处。
只不过身为亲人,完全不担心又是不可能的。
这些话想多了说多了都影响心情。
沈令月这又转移话题道:“嫂子你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我看你肚子都大起来了,圆滚滚的。”
提到这个,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吴玉兰又笑起来道:“不久前才看过大夫,大夫说胎象很稳,现在已经能感觉到他在动了,可好玩了。”
沈令月跟着高兴,“是吗?”
吴玉兰点头,然后便就滔滔不绝说起这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