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撕破
闵泽言听闻宋和平和张英澜的复述,确认秀琴真的是遭人暗害,险些丧命,顿时震怒不已。
他深知此事性质恶劣,且牵扯到军区首长家属,若没有足够分量的招呼,公安机关在调查时难免束手束脚。
他当即不再犹豫,亲自拿起电话,直接联系了京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语气严肃地将宋秀琴案的情况做了通报,特别强调了受害者指证被人击晕抛入河中、以及现有线索均指向钟家相关人员这一关键事实,要求公安局立即依法立案,彻查到底。
有了闵泽言这位市长的明确指示和高度关注,京市公安局的动作极为迅速高效。
不到一小时,三组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便已分头行动,第一组直奔京市理工大学。
第二组赶往京市医院找当事人取证,第三组则肩负着最敏感也最艰巨的任务,前往钟家以及周家。
来医院的这组是由一名沉稳的女警官和一名记录员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向受害人本人详细了解情况。
虽然秀琴身体依旧虚弱,但在父母和医生的许可下,女警官用极其温和的方式,引导她尽可能回忆事发当天的所有细节。
宋秀琴一案,因涉及知名高校大学生险些丧命,且初步调查线索指向特殊背景的家庭,在京市引起了高度关注。
目前,案件正在依法有序调查中。
校方积极配合,涉嫌诬陷行为的周茂然、黄桃、李晓梅以及参与作伪证的数名学生已被暂时停课,接受进一步审查,负责考场排位的高老师及其密切接触的家属,也依法接受了必要的调查与问询。
其中,证据较为确凿的周茂然,目前正在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说明情况。
而在钟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钟四城因急火攻心入院抢救,情况一度危急,周启章与钟玲夫妇一方面要在医院担惊受怕地守着重病的父亲,另一方面又得知儿子周茂然被公安机关带走,心力交瘁。
钟玲在巨大的压力下,情绪失控,回到家中与母亲韩玉梅发生激烈争执,大声质问她为何要与父亲发生冲突,以致父亲病倒,让她们在面对风波时失去了主心骨和依靠。
钟玲站在韩玉梅面前,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声音里带着颤抖:“妈,我和小军从小到大……哪一次不听您的话?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我们以为,只要我们够乖、够努力,您总会多看我们一眼……”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拼尽全力讨好您,您还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们?小军生病时您说忙,茂然考试失利时您说没空,羽然学琴摔断手时您连句关心都没有,就连文华出生那天,您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钟玲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像是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可您对舅舅家呢?表弟表妹随便撒个娇,您就笑得眼睛都没了!舅舅说句话,您连夜都要给他送吃的!我们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为什么在您心里,我们连舅舅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韩玉梅撩起眼皮看了情绪失控的女儿一眼,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听话?”她轻嗤一声,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听话,是因为我是你妈,是因为我能给你们想要的生活,是因为你们离不开钟家这棵大树,这跟我韩玉梅本人,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崩溃的女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钟玲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你说我不在意你们?是,我是不在意。我在意你们什么?在意你们是不是又借着钟家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还是在意你们能不能像蛀虫一样,一辈子趴在这棵大树上吸血?”
钟玲被她的话刺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韩玉梅却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你问我为什么在乎你舅舅,在乎你表弟表妹?因为他们姓韩,因为他们才是我韩家的根!而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钟玲,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字一顿地道:“你们身上流着一半钟家的血,流着那个逼死我爹娘、那个抢走我一切的女人青梅竹马的丈夫的血,看到你们,我就想到钟四城,想到卢云芳,卢文麟,想到我们韩家当初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她看着女儿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相和早已扭曲的灵魂:“我嫁给你爸,忍着恶心生下你们,把你们养大,让你们姓钟,享受着钟家的一切,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们叫我一声妈?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不!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扎在钟四城心里,踩在卢云芳那个死鬼的儿子身上,是为了让钟家和卢家永远记住,他们欠我们韩家的!你们,我的好女儿,好儿子,不过是我用来讨债的工具!工具用得顺手就行,难道还要我付出真心吗?”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钟玲心中最后一点对母爱的幻想彻底绞碎。
“妈!你恨卢云芳,我能理解!可是爸呢?爸他做错了什么?”
她向前踉跄一步,死死盯着母亲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不过是和那个女人结过婚,生下了个孩子,这有什么错?这么多年,他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明明知道自己的亲骨肉在乡下吃苦,都不敢认回来!他对你百依百顺,家里大事小事都尊重你的意见,对我们这些孩子也尽力疼爱。他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恨他?甚至要把他也气死才甘心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泣血的质问:
“还有我们!我和钟军,茂然、羽然,还有文华!我们又是哪里做错了?是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上来的!是你选择了生下我们!可你呢?你从小对我们有过一个好脸色吗?有关心过我们快不快乐吗?”
钟玲指着自己,又仿佛指向虚无中的弟弟和孩子们,崩溃地嘶喊:
“我们拼命讨好你,听话,按你的意思去做所有事,就希望能换来你一点点的关注和真心,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我们,你对我们只有利用和冷漠。”
说到最后,极致的荒谬让她控制不住地尖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你生了我们,却又从骨子里厌恶我们…居然利用生下我们去报复爸爸和卢云芳…韩玉梅,你是不是有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用力指着自己的脑袋,眼泪混着绝望的笑容,整张脸都扭曲了。